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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山雀文社</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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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文学·翻译·评论</description>
	<lastBuildDate>Fri, 27 Aug 2010 08:05:32 +0000</lastBuild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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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星星之舟 第一章 雪虫</title>
		<link>http://www.shanque.net/archives/139.html</link>
		<comments>http://www.shanque.net/archives/139.html#comments</comments>
		<pubDate>Fri, 27 Aug 2010 06:23:06 +0000</pubDate>
		<dc:creator>cunhan</dc:creator>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category><![CDATA[星々の舟]]></category>
		<category><![CDATA[星星之舟]]></category>
		<category><![CDATA[村山由佳]]></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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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战前出生的父亲，由女佣变成继室的母亲，结婚时，他们各自有自己的儿女，但彼此都将对方的儿女视为己出。如此相爱的一家人，却突然遭遇惨酷的打击……
　　性别、世代和价值观都完全不同的人们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样各自闪烁，乘坐著称为「家」的小舟，渡过时代这个大海。
　　本书以水岛家中六个人各自的观点，描写他们心中所抱的情感纠葛。每个人心中所怀抱的东西，都和他生长的环境及时代有很大的关系，村山由佳以深刻的文笔描写出最真实的情感。]]></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原作：村山由佳<br />
翻译：cunhan</p>
<p><a href="https://docs.google.com/document/pub?id=158tV6GwS6eaKwmGdfAqFkDO1LkD22Af_bB-TZCerHUY">Google Doc</a></p>
<p>雪虫</p>
<p>放下话筒，张眼，天已明。<br />
走近起居室的窗户，点起烟。在脚下延伸开的深灰色的大街上，是厚厚的云层。<br />
电话另一边的抽泣，依然在耳边回响不散。<br />
晓把头靠在玻璃窗上，闭上眼。远离地面的窗户异常地冰冷，被日光晒黑的裸露上身不禁起栗。<br />
那以后过了多少年了？离开出生的小镇是大学二年级的时候——也就是说，差不多有十五年了啊。之后，一次也没有回过家。甚至没有过要回去的想法。今后也不打算回去。是的，至今为止是的。<br />
「怎么了？」<br />
转过身去，寝室的入口站着的一个女人正看过来。<br />
一瞬间，又以为大醉后带着陌生女人回来了。<br />
不是的。卸妆后一副睡眼松松的样子，凉子看上去年轻了点而已。<br />
拉了拉卷在胸前的床单，她穿过起居室，一下子滑入了晓的怀里。尽管相貌并不出众，猫咪般的举止姿态为她增色不少。夺过晓口中的香烟，凉子靠在他的胸前吸起来。<br />
「真是绝景」，看着远处闪烁着红点的铁塔，悠然地吐出烟雾，「就像是浮在空中一般」。<br />
「正是为了这景色，而买下这里的。」<br />
「太叫人吃惊了。水岛是大富豪的传言是真的啊。」<br />
没那样的事，而且大概，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本来是想这样说的，终是止住。伸手过去拨开落在眼前的细削的双肩上的秀发，吻上了显露出来的脖子。凉子叹了口气。<br />
这段时间，虽然他经常在她开在芒野的店里一直喝到很晚，但是共渡春宵，甚至是带回房间里这种事情，昨晚是第一次。晓想她该没问题。现在，不想再惹什么麻烦了。<br />
「是谁？」<br />
「嗯？」<br />
「刚才的电话。」<br />
「啊啊，是我妹妹。」<br />
凉子歪着头看着晓。「看来不是什么好消息呢。」<br />
「为什么？」<br />
「黎明前的电话，都没有好消息的。」<br />
晓耸了耸肩。<br />
「这也不一定的。大儿子出生，也大概是这个时候。」<br />
「是吗？那时候，你的神情也是这样的吗？」<br />
苦笑着从凉子的指尖取过香烟，把烟灰敲落到窗槽里。<br />
「母亲她」，把下巴靠到她的头旋儿上，晓说，「情况不乐观。」<br />
「哎，我记得你说过小时候就去世了的。」<br />
「嗯，那是我养母。」<br />
「……生病了吗？」<br />
「蛛网膜下出血。」<br />
凉子轻皱着眉抬起头来，「要回去吧？」<br />
「说不准呢。」<br />
「不回去的话，以后你会后悔的哦。父亲去世的时候，我赌气没有回去看他，到现在依然视之为遗憾。」<br />
见晓没有回答，「现在就准备出发的话，大概中午就能到达了吧」，她说，「呐，回去吧。」<br />
默默地吐出烟雾。<br />
后悔，从来没有害怕过。<br />
害怕的，别有事情。</p>
<p>＊</p>
<p>生母的样子，晓已经记不清楚。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一直把养育他的志津子看成是自己实际上的母亲。<br />
父亲，水岛重之是东京西郊的木匠。上一代也是木匠，而更上一代是修建宫殿的木匠。<br />
嫁给重之的母亲晴代，十九岁时，在丈夫出征中，生下了一个男婴。然而，这个孩子命不好，没到三岁就被肺炎夺取生命了。<br />
重之平安复原回来五年后，生下来了贡。之后经历了多次流产，终于下生来晓的时候，晴代已经年过四十。也许是难产的缘故，也许是天生体质就不好——听说第二年就死去了。正好那时，重之经营的建筑公司开始上了轨道。<br />
当时，长子贡住公寓上大学。家里只有重之和仅两岁的晓。重之一个大男人忙不过来，聘请了保姆住在家里。那个人就是志津子。<br />
志津子以前也在水岛家工作过。晴代生下晓后，卧床的日子越来越多。那时候，她还是独身，大约过了一年左右，再次住进来工作的时候，就带着一个刚能摇摇晃晃走路的小女孩。据说，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就跟丈夫分开了。<br />
志津子和她女儿沙惠住在后院的屋子里。体型娇小的志津子，一边勤快地工作一边以很悠闲的口吻讲故事，晓很快就跟她亲热起来了。而小一岁的沙惠刚好是个很合适的玩伴。然后，不久重之正式迎娶志津子为继室。虽然受到了哥哥的极力反对，不过工作后就离开了家，他所说的话似乎并没有受到重视。<br />
无论如何搜寻深处的记忆，晓也没有找到受志津子冷遇、与沙惠之间的分亲疏区别对待这种事情。她始终是个很好的女人。<br />
在久远的记忆里的一幕里，继母抱起在院子前的圆水池边哭泣的晓，一边安慰他一边呵斥沙惠。记得那时候，应该是沙惠把手中挥舞的玩具砸到了他的额头。<br />
庭院里栽培成球立状的树木。在添水的声音中跳跃的鲤鱼。闪亮的水溅。通透的黄绿色水枪，啪嗒啪嗒漂浮着的小鸭子玩具，被脱光了的理花娃娃，还有穿着红色条纹泳衣玩耍，仅仅三岁的沙惠。腆着大肚子坐在廊子温柔地微笑着的继母，头上摇荡着的玻璃风铃。那有点僵硬，却非常清脆的声音……。<br />
（呐，求你了）<br />
那时候还在肚子里没出生的最小的妹妹美希，今早，在电话那边不停地哭鼻子。<br />
（虽然现在总算是稳住了，但也很可能非常危险。一般情况下，是要马上动手术的，但是医生说大脑里的血管太细，现在没法做。刚才，母亲回复了一点点的神智，你知道她看着我说了什么吗？她说『那个东西得交给晓』。大概是和以前跟我一起到你那里的情形混淆了……不过，她肯定是，很想见到哥哥你的。求求你了，回来吧，呐。）</p>
<p>在鸣笛的声音下回过神来。<br />
没察觉到已经转绿灯了。急忙换档的时候，后面的司机凶狠地瞪了一眼开过去了。<br />
过了手稻，差不多到钱函。右手边广阔的大海，即使是白天，看上去也是青黑色的。<br />
链接札幌和小樽的路，已经往复过无数回了吧。假期后的今天，是每周一次的职员会议日。在正午开店前，必须要把一周里的报告完成。不过，今天一天，晓当然不会出现了。打电话给主任和夫，告知有急事，事情交给他办即可。<br />
接近小樽港的一个旧仓库，就以那种样子作为铺面开了个西洋古董店——晓接手经营这个店已有数年。店主是岳父，妻子奈绪子的父亲。<br />
刚开始只是兼职，而且是在薄野的酒吧的兼职。那是刚失去了一切，最为颓废的时候。从东京出发，驾着摩托车，一味地向北驶去，从大间岬过海，漫无目的地奔驰于夏末的北海道，最终囊中散尽，为生计在那里开始工作。然后，在那里工作一段时间后，得老板堂本看得起，邀请他去为姐妹店的开张准备帮忙。<br />
在札幌拥有数家酒吧和饭店的堂本，当时四十多岁。为他那种生下来就从未为金钱烦恼的人特有的沉着和慷慨所吸引。<br />
&lt;你不像一般的年轻人，十分有礼貌呢。&gt;<br />
初次邀晓去喝酒的晚上，堂本说。有点开玩笑的口吻里，让人感受到其中的善意。<br />
&lt;在大学里做什么运动？&gt;<br />
稍稍练过剑道，晓回答说。<br />
&lt;是吗，不出所料。总觉得你是练过什么武术的。&gt;<br />
晓沉默下来，心里想，即使自己端庄有礼，并非是因为加入了剑道部，而是因为那个混帐父亲。<br />
&lt;可能会笑话我很陈腐。我很讨厌对着长辈不使用敬语的人。有人认为，有心即可，不必拘泥于礼节。不过，实际上语言能反映出说话人的内心，可以说是心灵的镜子。你不觉得吗？&gt;<br />
擦去粘在鼻下胡须上的泡沫，堂本也给晓的杯子倒满了啤酒。<br />
&lt;说来，大学现在是假期吗？&gt;<br />
不，我退学了，晓说。堂本眯起眼睛。<br />
&lt;这样啊，那么跟我一样。&gt;<br />
正准备开店的铺面很大。这家由重厚的石板切成的独房，一楼是由素雅的古家具摆设而成的意大利风格茶馆，二楼是以厨师长在客人前煎肉为卖点的牛排餐厅，这里则设计成美国西部片里的酒吧风格。在客人眼里，这两家完全不一样的店，都是堂本所经营的。<br />
装修工程差不多要告一段落，晓帮忙着搬运陈列品。曾作为爱尔兰酒吧装饰的彩画玻璃屏风，微妙色调的灯罩，长时间使用而显得黑亮的橡木凳子。还有，写着英文字的面包罐，开荒时代的马鞍和套索，墨西哥的古栅门……<br />
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些不值钱的古董。严格来说，似乎没有一百年以上称不上是古董(antique)，而更新的物品会被称为旧货（junk）、收藏品（collective）之类以区分。也就是说，这些都是二十世纪初期以后的杂物。<br />
然而，晓却感受到了其中的不可思议和吸引力。不管经过多少年月，这些东西都不会被美术馆收藏，只会越来越陈旧，不知为何却给人一种很美的感觉，其手感，其形象。这样的感受，还是首次领略到。<br />
觉得找到了知音的堂本，非常的高兴。<br />
&lt;有兴趣的话，就不要呆在餐厅那边了，到这边帮忙吧。&gt;<br />
到海外的乡下小镇收购生活旧物，收集到一定程度就以集装箱运回去，批发给日本国内的古玩店和承接店铺装修的建筑公司，这也是堂本的另一盘生意——不，该说是嗜好。不只是旧物，甚至还会买入一些古建筑的梁柱，经受风吹雨打的瓦砾土坯，以此建造出高尔夫球场的俱乐部会所和度假小屋。<br />
古董方面的商品，差不多是时候准备开个面向一般客人的店了，堂本说。札幌不错，小樽也挺有意思的。正好现在这条路上土产店林立，人流密集，物品也准备的差不多了，但现在就差一个关键的地方所以还犹豫着，他说。<br />
当时，晓想起了运河边上的一个古老的仓库。那也是很偶然的事情。就在两个月前，骑摩托车的旅途中经过，对这里的建筑物恰好留下了印象而已。也许是因为当木匠的父亲自小就会拿碎木来给他制作玩具，养成了看见有味道的建筑物时不禁驻足眺望。<br />
现在，港口和运河周边已经是餐饮店林立了，当时还是没开发的荒地。观光客们逛过玻璃工艺店，吃过了有名无实的寿司店出售的昂贵寿司，背着运河拍下纪念照就匆匆往下一站小樽去了。<br />
然而，堂本避开繁华路段，反而采纳了晓的推荐，选择了那个古老的土坯房仓库作为铺面。为了采购到足以填满这么一个巨大仓库的商品，他带着晓多次出国，从商品鉴定到讨价还价，从海运安排到关税手续，几年间把这门生意的窍门（know-how）全都教给了他。<br />
而四年后，他把担子托付给晓。<br />
店和。<br />
女儿。</p>
<p>会议结束，店铺开始营业，留在那里的理由也没了。<br />
装有大风扇的暖炉，吼叫着把热风送到屋里。在这个天花高得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仓库里，不管如何供暖，也只能刚好达到能让人接受的程度。这个季节，年轻的职员都穿着羽绒服卷上围巾工作。<br />
「很抱歉，这实在是不行，请理解我们的商品性质。」<br />
放在中央的一辆真正的带蓬马车的对面，和夫接电话的声音传了过来。<br />
「这些都是古物，所以都一样这种说法……。唉？啊啊，是的，这样的话还是能想想办法的。」<br />
晓让开了路，让两位同行的客人进来。<br />
抱着逛逛心态的客人们，已经分作数组散落在店里。为了让不宽裕的年轻人们也能以轻松的心情进来看看，引导他们从入口附近逐渐往里，配备了装有贵重的美国玩具和便宜的亚洲杂货的推车。不过，这些把周围空间都堆满了的各种商品，基本上都是晓在这几年来自己奔波收集到的。<br />
在拆毁前的波士顿酒吧里抢救出来的弹珠机，英国的民居的门还有教会的彩画玻璃。明治时期出口海外的艺伎图案的咖啡杯，滞销的可乐瓶，德意志军出售的结实的自行车，法国国营银行用的麻布现金袋，意大利的道路标志……。墙边和通路上就不用说了，就连小路也堆满了商品。不管那样都是买进来不能马上卖出去了，不过这些物品都慢慢地确实地在周转。<br />
「店长。」<br />
说话的是来兼职的学生昌子。<br />
「下次出去采购是什么时候？」<br />
很漂亮而又很勤快，大家都很疼爱的一个孩子。毛绒帽子一直盖到耳朵上依然感到寒冷，缩起了脖子在蹬脚取暖。<br />
「大概，下个月二十号左右吧」，晓说。<br />
「这次要去哪？」<br />
「越南。」<br />
「唉～，很不错呢，我也想去一趟。」<br />
「想去越南？还是想跟着去采购？」<br />
「嗯……都想」，昌子笑着说。「对于这种事情的啦，我很感兴趣的啦。」<br />
正想告诫她别带“的啦的啦”的尾语，却发现她那露出深深的酒窝的笑容跟沙惠很像，一时入神了。<br />
「说起来，今天可真是冷啊」，在入口处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昌子说，「对了，是上周的事情吧？雪虫满天飞的日子。」</p>
<p>这名叫札幌的小镇，经常会漂浮着一些白白的轻飘飘的东西。<br />
不止是冬天，在初夏的时候，路边的白杨树被风一吹，就会飘散出一片带着种子的绒毛，从逆光的方向看过去，就如一颗颗云母石在闪耀一般。站在人行道上谈话的话，一不小心就会飞进口中。而到了深秋，就是雪虫飞舞的世界。在这个小镇上住下来以后，晓首次认识到了雪虫。<br />
深秋的黄昏，粘在身上的这些如棉絮一般的小飞虫一起飞起来的话，那可真是名副其实的细雪纷飞。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在低空静静地如漂浮一般飞行，离开住过了夏秋两季的树木，启程移居到别的树木去。<br />
&lt;雪虫飞，初雪到&gt;<br />
这并不仅仅是一句传说，晓现在知道了。</p>
<p>总之，先回札幌的办公室吧，晓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开车出去。把暖气调高，打开收音机，叼上了久违的香烟时，电话响了。是凉子。<br />
（现在到哪里了？）<br />
晓踩了刹车，小心地保持车距。<br />
「正走在MYCAL的旁边。」<br />
（我就知道），凉子很夸张地叹了口气，（那么，正向着哪个方向走？）<br />
「姑且是那边」，晓说。「什么，是同事叫你去上班吗？」<br />
（我说啊，水岛君），暂且先不算帐，凉子继续说，（要怄气也不要挑这个时候，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以前发生什么事情，现在有人就要离去了，你还在忍耐什么。即使是死刑犯，最后的愿望不也能得到满足？）<br />
晓叹了口气。<br />
「为什么你要这么在意呢？」<br />
（没什么特别理由的。关心我在意的事情有什么问题吗？）<br />
唯有苦笑。被这个昨夜才第一次共赴云雨的女人说教，并非不快，确实非常的不可思议。假如自己有个姐姐，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br />
大概，对于凉子来说，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的悔恨确实是很深。她的父亲，究竟有多么的疼爱这个好胜的女儿呢——。<br />
登上上坡路，挡风玻璃前延伸出一片白茫茫的天空。<br />
收音机播报，半夜将会有雪。</p>
<p>＊</p>
<p>晓的父亲，重之，经常跟长子贡起冲突，因而非常地疼爱家里的小孩子们。<br />
平时是一个很顽固的人，不时要为一些无聊的事情生闷气，但是遇上晓和沙惠的事情就不一样了，这不过是被虫刺了红肿起来而已，也要抱着他们跑去看医生。<br />
孩子们小时候也很粘父亲。而晓最喜欢的，就是让重之骑脖子，带着他去建筑工地玩。这些粗言粗语的大男人们，只要身材更加高大的父亲一句话就利索地干起活来，连自己都觉得很了不起。<br />
然而，跟志津子的小女儿美希生下来的那年春天，客户那边突然来拜托重之担任贷款的保证人。那是战争结束后，白手起家开始经营建筑公司的时候收到很多帮助的木材店的少东家。贷款数额非同小可，虽然志津子非常担心，但是重之并没有理睬她，果断地接受了保证人的请求。口中说着信赖豪气之类的话，实际上大概只是无法拒绝而已。<br />
知道木材店携巨款出逃，是没多久以后的事情。安稳的日常生活一下子变了天，自那以后数年间，一家人艰难度日。为了避免里宣告破产这个最坏的情况，只能房子土地都拿去抵押。<br />
有人同情他们遭遇，也有人嘲笑他们的，更多的人则心中暗喜。即使想扩大规模，但是资金也不足。好不容易赚到的利润，又要马上拿去采购必要的零部件，好不容易能维持生意，收入微薄。那是有如走钢丝一般的日子。<br />
重之变得比以前更加偏执了。在外面竭力保持镇静的态度，回到家则大发脾气，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即使生意一点点地好转，这点也没有变化。情绪起伏变得越来越激烈，心情好的时候，会穿上唯一一件好衣服带着志津子和孩子们到寿司店，但是一旦闹起脾气来，任谁都没法平息他的怒气。<br />
起因都是一些很琐碎的事情。铺盖的床单有皱褶，想洗澡的时候没有烧开水，味噌汤温下来了，或者是一家人在大街上散步时，陌生的男子回头看一眼志津子，心情就会突然坏起来，回到家就会以你跟那个男人有瓜葛之类的不可理喻喳儿责难志津子。喝过酒扯着嗓子大声怒骂的时候，似乎连我自己都开始相信是真有其事了，志津子觉得这种指责过于荒谬笑起来，反而让他更加怒不可竭了。<br />
那种时候，晓只能和沙惠靠起来缩在一角，抱着小美希等待暴风雨的平息。有一次，他试图阻止拽着志津子的头发要把她拖进卧室的父亲，但是被甩了出去，自那以后，只是听到怒骂声身体就不自觉地要缩起来。<br />
&lt;哥哥长大以后，也会喝酒吗？&gt;<br />
呜咽着抱紧颤抖着的沙惠，&lt;怎么可能去喝&gt;，晓奋力地摇头，&lt;不会喝，绝对不会。&gt;<br />
有这么一件事情。<br />
那天午后下起了雨来，一眨眼就成倾盆大雨了。正在后院玩耍的晓赶忙跑进屋里，对着站在厨房里的志津子背后大喊。<br />
&lt;爸爸现在肯定是落汤鸡了，活该。&gt;<br />
转过头来的志津子却是满脸苍白。<br />
屋里的隔门像爆裂似的被拉开，重之从里面冲了出来，一把抓起想要逃走的晓的衣领，狠狠地把他的脸都揍肿起来了。将哭着过来制止的志津子踢到在地上，重之太阳穴处青筋暴突，大吼着说。<br />
&lt;你们，在我出门的时候，都在说这种话吗？啊啊？别瞧不起人！&gt;<br />
&lt;瞧不起人的是你吧！&gt;一向温柔的志津子也提高了嗓子，&lt;把小孩子的戏言当真，真那么想打人出气就打我好了。反正你就这会欺负弱者，这个卑鄙的人。&gt;<br />
愤怒得说不出话的重之，抓起土房角落的竹簸箕不由分说地往志津子头上背上打下去。直到感到生命危险的她连爬带滚到隔壁的屋子才停下来。<br />
&lt;你们说，是谁给你们饭吃的！啊啊？是谁，说啊！&gt;<br />
直到今天，每当想起那天的事情，晓的心里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恐怖。<br />
然而，过去自己对父亲所抱有的憎恨，不知不觉间也烟消云散了。即使在想起父亲的话时，心中涌起的不再是愤怒，只是歉意。<br />
&lt;是谁给你们饭吃的&gt;<br />
对着妻子、孩子提出这种难堪的问题，一个一个地确认他们的答案，否则就坐立不安。现在想来，那时的父亲也许失去了归宿。<br />
父亲的骑脖子——那种心痒痒的洋洋得意、整个身体像是要踊身一跳般的高昂感、周围都洒满阳光般的明朗感——那是绝对不会消失的。对于年幼的自己来说，父亲正是自己的归宿。<br />
过去的这些小小的幸福假如能一直持续的话，自己也许就不会离家出走了。<br />
不，这不可能。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即使那时候没有欠债没有跟父亲对立，那个时候迟早会到来的。<br />
是的——只要有她在的一天。</p>
<p>＊</p>
<p>到了羽田开始下的雨，下了出租车时已是风雨交加。<br />
八点已过。<br />
（事到如今，见到面又能怎样？）<br />
这样想着。<br />
（都到这一步了，还不去见一面吗）<br />
这个骨折眼，胃也配合着开始绞痛了。<br />
这里，是晓以前也来过的医院。中学的体育课上，狠狠地撞上了门柱，折了锁骨，被抬进了医院。即使二十年过去了，这栋建筑上扎眼的裂痕和青苔，在夜里看上去还是那么残破。街灯下漆黑的混凝土墙壁，经受着风吹雨打。<br />
离去的出租车已经连车尾灯都看不到了，晓总算是死心了。<br />
向夜里值班的接待人员报出了志津子的名字，一位枯瘦的门卫用铅笔在一张小小的引导图上画了个标记，让晓到那边的护士站再确认一下。<br />
走在麻油布铺的长长的走廊上，头上的日光灯在下班后几乎都关掉了，昏暗的院内只有潮湿的足音响起。<br />
经过没有人的药房接待室，在放射科前转弯。引导图上，在最里面的电梯上画了个圆圈。受安全出口的指示板灯光照耀而眨眼的时候，「哥哥？」<br />
吃了一惊回过头去时，沙惠就站在熄灭的日光灯的黑暗下——<br />
「来的太迟了哦。」<br />
……认错了。是美希。<br />
美希就呆呆地站在那里哭起来了。没有伏下头，晓走近的时候直面这他的那双眼睛，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br />
「为什么啊，傻瓜，为什么不更……」<br />
晓伸手过去，抱住妹妹的头。<br />
哭声一下子放开来了，但很快又变成含糊不清的呜咽声。<br />
「——是几点？」<br />
自己的声音，传到很远的地方。<br />
「六点左右」，美希抽着鼻子，擦了擦脸，「联络你了，但是电话却不通。他们说你要是有心的话就会来的，不用再打了。」<br />
「因为在飞机上。」<br />
美希从肩上的背包拿出纸巾，擦去鼻涕。<br />
「对不起，对你发脾气了。」<br />
晓默默不言。<br />
「这边。」<br />
小声说着，美希先走了。<br />
仿佛要融入黑暗一般的深蓝色毛衣上，是一张苍白的侧脸。这张脸突然转过来，对着晓悠悠地笑了笑。<br />
「你瘦了呢，哥哥。」<br />
「是吗？」<br />
「不过，也有四年了。」<br />
「有那么长时间了啊。」<br />
「当然了。你想想，从我出差到你那探你的时候以来了。」<br />
「……是吗。也是。」<br />
「累吗，要不要休息一下？」<br />
「为什么？」<br />
「隔壁那个有点痴呆的老爷子经常会那样说的。『是吗，说起来也是啊。』」<br />
晓苦笑了下，轻轻地敲了下妹妹的头，「不用勉强自己找话题。」<br />
美希还歪着嘴唇。<br />
这个小妹，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么坚强和开朗，至今为止自己究竟被她救赎过多少次了呢。这十几年来，晓偶尔会见见面的家属，也就只有美希而已。除此以外，就是很久以前仅有一次的见过志津子的一面。<br />
记得那时离家后的第二年，不，应该是第三年吧——从有点迷惘打电话回去的晓的口中，几要落泪的志津子问出了他的住处，下一周就已经出现在札幌了。那时候，美希也跟着一起来了。看见了晓后小跑着下坡的养母，似乎就着一条腿走路的样子，看着都要担心一不小心就会跌到。顺势就扶住了她的双臂。<br />
&lt;这些日子你都去哪了&gt;，上气不接下气的志津子就问。<br />
&lt;有这么让父母挂心的薄情的孩子的吗？唉，什么，脚啊？就是，前天，被压酱菜的石头砸到了。为什么呢，到了这个年纪头脑和手脚都不灵活了吧，岁月不饶人呢。啊，说到年纪就想起来了，趁没忘记前，美希，把那些东西给晓吧。&gt;<br />
信封里装的是&lt;瞒着父亲储下来的私房钱&gt;，其他还有什么东西已经记不了了。是毛衣、白元怀炉、厚袜子，应该是那些东西。清楚地记得的是，在走上刚才下来的坡道时，手肘扶一把也好，想要伸出去的手却害羞着缩回去了。<br />
停在走廊尽头的电梯前，美希按了向下的按钮。<br />
「对了，奈绪子姐姐还好吗？」<br />
「还好」，晓说，「嘛，老样子咯。」<br />
「孩子们，也长大不少了吧。」<br />
「大的那个上一年级了。……对了，有件事。」<br />
「父亲刚才回家了哦」，美希抢先说出来了。「这个时候可不能连父亲也倒下了。贡哥哥那边的赖子姐姐和政和君送他回去的，今晚就住那边了。」<br />
接着，美希就一点一点地把事情说出来了。昨晚，志津子突然感到剧烈的头痛而倒下了，被急救车送到这里时，医生们判断她的情况不能照常地马上动手术。因为病发的影响，大脑血管收缩，先观察一段时间比较好。但是，恐怕二次失血的情况会比第一次更加严重，甚至可能担心第三次出血的必要都没有。<br />
电梯终于停止下降了，门缓缓地打开。进入了一个不搭调的明亮盒子里，然后慢慢地下降。现实感已然缺失，就有如梦见被外星人掳去一般的奇妙感觉。<br />
「现在说虽然也无济于事，至少要是能早来三小时就好了。」<br />
「有事情抽不出身啊」，晓说，「你，不会是一直在等着吧？」<br />
「当然不是了」，美希说，「死亡诊断书还没拿到。没有那个的话，就不能得到火葬许可。刚才已经付过钱了，比预想中要便宜很多倒是松了口气。一个人死去了，唉，才只要这么点吗？心里这样想。嘛，大概是因为手术也没做吧。」<br />
门开。<br />
电梯按钮的一侧的长椅边上，蹲了一个吸着烟的男子，呆呆了望着两人，站了起来。<br />
「晓，你……！」<br />
没记起刚才以被告知父亲已经回去了，一瞬间，还以为那真是父亲。细想下，上一次见到父亲和哥哥的时候，才只有十几岁。<br />
走近过去，贡很无奈地摇摇头，粗鲁地熄了烟。<br />
「你这笨蛋，要来的话，就早点啊……」<br />
「这一点，我已经狠狠地发过脾气了」，一脸疲惫的美希插过话来。<br />
「你们俩，先坐下来冷静一下吧。」<br />
「母亲她」，晓说。<br />
「要先去看看吗？这边。」<br />
指了指走廊尽头一扇半开着的门，美希说。<br />
「那边，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哥哥，去好好地看看吧。」<br />
房间的入口设置有屏风。屏风的另一侧透出来橙色的灯光。<br />
只跨出了一步，晓就站住了。侧座的微弱灯光下，继母的双脚向着门口横躺在床上。被褥的隆起过于的整齐安详，心中一紧。脸上并没有盖上白布。布在沙惠——坐在母亲枕边的沙惠的膝盖上。<br />
认出来是晓，沙惠两眉弯成倒八字微笑。那是以前经常能看到的，那种忍住不哭的笑容。<br />
晓站着没有动，沙惠半曲着上半身靠向志津子。<br />
「太好了，母亲」，在她的耳边小声说，「哥哥他，果真还是回来了。」<br />
沙惠以她细细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母亲的额头。「可惜只要再坚持一会就能见到面了。」<br />
晓慢慢地走进灯下，站在枕边，俯视着如此变得如此弱小的继母。脸颊犹如蜡烛般通透，此时首次感受到（她真的去了）。<br />
「……很安详呐。」<br />
喃喃道，他知道沙惠的嘴唇正抽动着打颤。似乎总会为什么事而惊讶的双目，此刻已被泪水模糊了。她忍不住两手捂着嘴巴。<br />
晓徐徐地伸出手，摸上志津子薄薄的眉毛，最后，放在了额头上。<br />
似乎，还能感觉到一丝的体温。</p>
<p>＊</p>
<p>——今天，晓君和沙惠亲嘴了。<br />
晓无法忘记，饭桌上凝结于那一瞬间的空气。<br />
那是晓上小学之前的事情。因为父母再婚，彼此之间将会是兄妹，当时两人对此事还完全没有概念。晓在当天准备晚饭的时候才知道的。新家的契约正式签下来了，饭桌上都是重之爱吃的生鱼片、牛肉煮等菜。<br />
还有一点跟平时不一样的是，住在对面的跟晓同岁的清太郎也在一起吃饭。他的母亲产后要住院一周左右，因此，每天在他父亲下班回来之前，都由志津子照看着。<br />
志津子把美希抱在膝上，一边喂食，一边问孩子们今天都玩什么来了。傍晚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他们的衣服都沾满了泥巴。<br />
&lt;到水池玩了。&gt;<br />
沙惠说。<br />
&lt;晓君抓到小龙虾了&gt;，清太郎也插过话来。&lt;还有，今天，晓君和沙惠亲嘴了。&gt;<br />
这本是很天真无邪的话。<br />
但是，重之把手上的酒放下来，脸上一下子涨红了，重重地一巴掌打在正在啜饮着热腾腾的味噌汤的晓的头上。装味噌汤的碗被打翻了，倒扣在美希的膝盖上。<br />
嗖地受惊吓的美希，在下一瞬间，大哭了起来。<br />
志津子跑到浴室拼命地给女儿晒水的时候，<br />
&lt;你们都干出什么来了！&gt;，重之半跪着猛叩饭桌，&lt;小小年纪就春心动，你这个大糊涂蛋！&gt;<br />
有如真空一般的沉默中，包裹着温热的尿液的味道。清太郎吓得尿出来了。<br />
然而，此时使得晓呆呆不敢动弹的，并非是恐惧，而是从未感受到的耻辱。自己做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想到这里身体不禁颤抖起来。此时，&lt;才不没有糊涂呢&gt;，沙惠说，&lt;沙惠，要当哥哥的新娘。&gt;<br />
&lt;你……&gt;<br />
重之举起手挥过去。钻过那越过饭桌袭击过来的手掌，沙惠藏到晓的身后。<br />
&lt;混蛋！&gt;，在酒精的催发下，重之更加愤怒了，&lt;你们……你们……太不像话了！&gt;<br />
——万幸，美希的烫伤并不严重。<br />
夜里，把美希哄睡过去的志津子，一边拿浴巾给洗完澡的沙惠和晓擦身子，一边说，&lt;你们白天的时候大冒险去了？刚才听清太郎的话，妈妈都要吓得要减寿了。&gt;<br />
对不起，沙惠小声说。<br />
孩子们去玩耍的是附近一个公园的水池。要是带着渔网去的话，偶尔会捕到小鱼，运气好的话还会有小龙虾。而那天，水池中央的浮岛上，一大片的菖蒲开了花。深蓝紫的花朵，盛开的越多，越让人感到恬静。晓想把妹妹带到浮岛处。<br />
不理会清太郎的阻止，晓淌入池中。池底堆积着柔软的泥土，水深大约刚浸到裤子的一半左右。晓催促着沙惠，要背她过去。清太郎仍在劝说他们，但沙惠丝毫没有犹豫。<br />
双脚陷入泥泞中。妹妹比预想中要重，虽然有点不安，事到如今也不好退缩。尽量地背得高一点，晓向着浮岛迈出了第一步。再一步。又再一步。浮岛就在眼前。看到让人眼前一亮的菖蒲的群青色，背上的沙惠不由自主地赞叹起来，晓的心情也犹如升天般舒适，为能让她如此高兴而自豪。<br />
就在那时。下一脚突然扑哧地沉下去了。慌慌忙忙地要把脚拔出来却怎么也拔不出来，反而因此失去了平衡大幅度地摇晃起来。心中想着至少也要把沙惠送到浮岛上。那时，两人已横倒进水中了。断断续续地听到清太郎从岸边的呼喊。猛然喝进不少的泥水，鼻子也被呛着，拼命地寻找沙惠的身影，而好不容易才注意到沙惠就在自己的身旁。慌忙站起来，才发现水深只没至齐腰处。<br />
沙惠所穿的裙子也湿了，罩衫吸了泥水变得惨不忍睹，但她却非常欢喜，自己一步步靠近浮岛。晓急忙追上去，赶在前面登岛，伸手把沙惠拉上去。<br />
晓一下子地泄了气，就那样向后倒下躺着了。正对面的菖蒲蓓蕾映入眼中，笔直地指向天空。<br />
突然，沙惠从正上方俯视下来。<br />
还没反应过来，沙惠的嘴巴已经塞住了晓的嘴巴。良久，沙惠离开了呆若木鸡的晓的脸庞，两眼闪烁着光芒说。<br />
溺水的人要这样来救助。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br />
那就是——他们在白天的&lt;大冒险&gt;。<br />
&lt;沙惠，是不是很喜欢哥哥？&gt;<br />
志津子问，沙惠重重地点了点头。<br />
&lt;嗯，很喜欢。&gt;<br />
&lt;是吗。不过呢，沙惠。有一点你要明白，不过关系多么的亲密，妹妹是不能跟哥哥结婚的。&gt;<br />
晓的脸颊一下子红起来了，觉得呆不下去，扭着身子想要从浴巾中脱离出去。然而，沙惠却很顽固地坚持。<br />
&lt;当然可以了。&gt;<br />
&lt;沙惠。&gt;<br />
&lt;骗人。妈妈你们不也是吗，妈妈和爸爸不是结婚了吗？那么，沙惠也能跟哥哥结婚的。&gt;<br />
为什么志津子那时候会突然哭起来——幼小的晓他们当然不可能明白了。但是，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很惊惶，跟沙惠一起尽力地安慰她。<br />
晓真正能理解继母的泪水的意义，那已经是十多年后的事情了。</p>
<p>＊</p>
<p>下了一整晚的雨，到了第二天早上，天空就如从没下过雨一般晴朗。<br />
贡劝说晓住在水岛家，不过他拒绝了。以前，就不善于应付这个哥哥。晓懂事的时候，他似乎已经参加过学生运动。这不仅仅是年岁差的缘故，完全不明白他大脑里所想的事情。唯一明白的是，彼此之间的价值观是完全不一样。没有比被不同价值观的人说教更加郁闷的事情了。<br />
最后，晓住到美希的公寓去。五年前，刚过二十五岁的时候，她离开了家一个人住。<br />
「得好好看着你才行。」<br />
从衣柜里拿出似乎理所当然就有的男式睡衣递给晓，美希说。<br />
「你肯定是打算不守灵也不参加葬礼就回去的吧？」<br />
「别说了。」<br />
「求求你了，至少要到火葬场来」，美希不依不饶的。「这么长时间都没尽什么情义，就这点事情也不会遭报应的吧。既然都来了，你就死心别多想了。」<br />
真罗嗦，知道了，口中回答着，心里想着丫头真是敏锐。<br />
阔别了十五年的故乡，比想象中的变化要大，不变的是此处依然为东京的郊外。再次见到后会不会无意中就怀旧起来呢，在到来之前非常厌恶这种想法，现在看来真是杞人忧天。大概是因为小型的漂亮的家家户户还留着当时的影子，这简直就如是被临终前的恶灵附身一般的难受，感觉比起初次踏足的小镇更加陌生。<br />
除了宽阔没有其他优点的水岛家，似乎是几年前刚改建，整体来看小了一圈，围墙、外壁和砖瓦都焕然一新。窗户全都装上了窗框，寒冷的厨房也明亮舒心。<br />
本来不管看到什么都没什么感概，只是看到庭院的水池被填上了的时候，晓首次感觉到胸臆中响起了什么声音。<br />
水池的地方，现在做成了一个小菜园。萝卜、葱、青菜还有南瓜。整修得很细致的垄头和石砌栏栅之间，紫色的黄色的小菊花开得十分灿烂，风一起，露水即啪嗒啪嗒地滴落下来。<br />
晓想起了继母满布皱纹的手。昨晚，在殡仪馆帮忙，把遗体放入棺里，置双手交叉平放胸前时，发现志津子的指甲中塞有什么黑色的东西，轻轻擦了一下并没有擦去。那是这个庭院的泥土和花草的汁液吧。<br />
走出窄廊，点了烟。在这里，围墙外摆放的花圈，只能看得到背面。穿黑衣服的男人们在外围，忌中札稍低的位置，挂起黑白竖条纹的幕布。<br />
听说是重之坚持要在家里举行葬礼的。可以预计来的宾客会很多，但不管贡和美希如何劝说他到殡仪馆举行，也只得到&lt;旧时谁的事情都是在家里办的&gt;这个顽固不退让的回应。<br />
细长的庭院前的三间并排的和室的中央，由殡仪馆的人设置了很大的祭坛。说起来，贡一直很不愉快。<br />
&lt;不管是棺材还是其他东西，每一件都是分等级的。真是的，连别人的一生都要自以为是地加上等级。而且，殡仪馆的那些人，到给去世的人盖上被褥的工作还算不错，但是最后竟在脚上放上【でーん】和干冰块。&gt;<br />
基本上没跟继母一起生活过的哥哥，似乎心里也感受到了什么，晓想。不，先不说这点，我呢？我现在悲伤吗……。<br />
老实说，不清楚。感觉有一团如温蜜般粘稠触感的东西凝结在心中，是否应该称之为悲伤呢，不知道。<br />
走廊上来往的足音不断，厨房那边混杂各种雕刻的声音和餐具碰撞的声音，不时又会响起高亢的说话声。过来帮忙准备守夜食物的女人们，其中的一个两个似乎并不在意这里是在举行葬礼。<br />
「变了很多吧。」<br />
不知什么时候，美希到身旁来了。<br />
「那边的水池，都不知道修多少遍了还是漏水。清理起来也很麻烦，最后，在重建的时候干脆就填了。后院也成了放置器材的地方了，厨房边的土间也没了。虽然有想过把这个窄廊也拆了，不过母亲很想保留下来，最后就没拆。这是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吧。」<br />
把香烟的滤嘴贴到干燥的嘴唇上。咬了下有如疮痂般的嘴皮，尝到一点铁锈味，晓动了动下巴。<br />
「她就坐在那里。」<br />
「唉？」<br />
「母亲她，还怀着你的时候，挺着个大肚子坐在那里，看着我们在庭院里玩水。——不记得了吗？」<br />
「嗯，我的记忆里可没有呢」，美希笑了笑，突然正经起来，「不过……是啊。听你这样一说，好像自己也亲眼看到一般。姐姐还穿着红色条纹泳衣之类的。」<br />
察觉到晓吃了一惊的样子，美希解释说。<br />
「就是说，那件旧泳衣后来就给我穿了。」<br />
「……什么嘛？」<br />
「你想的是什么啊」，她说，「啊，对了对了，说起来，关于法师的礼金，究竟要装多少钱？」<br />
「别来问我啊。」<br />
「什么啊，真没用。」<br />
「这种事情去问大哥就可以了吧。」<br />
「可是，他好像很忙的样子。」<br />
「而我反正闲着对吧。」<br />
「我没说，不过你确实是闲着啊。」<br />
「那么，去问问殡仪馆的人如何？」晓说，「可能不同寺庙的法师价格也不一样。」<br />
「对啊。嗯，那我去了。还有，信封上怎样写？敬灵前？不可能呢。啊，敬花费？」<br />
「你这是请艺伎吗」，晓很无奈地说，「给法师的是写敬布施吧，敬布施。亏你都已经是个踏入社会的人了。」<br />
缩着头走回去的美希，突然回过头来。<br />
「说起来，姐姐，刚才在偏屋那边哦。」<br />
「那又怎样？」<br />
「没什么，我想你们该有很多话要说的吧。」<br />
晓苦笑，「你倒是爱操心。」<br />
美希走了后，周围很奇妙地静下来了。<br />
长长的烟灰掉落下来，唉唉地叹息着。说闲倒也是，讽刺的是，却没有那份闲心去感受心中的悲伤。昨晚才刚看到继母去世的脸容，现在以那么轻松的口气谈笑，怎么也说不过去，心中有愧呢。<br />
余光所及处有人影在动。<br />
窄廊一边的尽头，可以看到穿着老式对襟毛衣的重之盘腿坐着的身影。两眼看着院子，果然手里不习惯空着，又点起了烟。从后面走出来一只小花猫，撒娇似地叫着爬上了膝盖，蜷缩起来。<br />
猫？晓走起眉。父亲对猫？<br />
应该是很讨厌的。不，不仅仅是猫，只要是动物都讨厌。沙惠和美希见到小狗，提出自己来照料，求父亲答应的时候，得到的回答是毛发飘到院子里会有异味不允许。<br />
重之偶尔吸上一口烟，心不在焉的。像怀中的猫背一样，自己也弓起身来。本应已注意到窄廊另一边的晓站起来了的，但始终面向着院子。<br />
一阵冷风吹过，黑白幕布哗哗地响起。<br />
晓沿着父亲一动不动的视线看过去。<br />
紫色的小菊花随风飘舞。</p>
<p>来宾除了邻居，还有不少是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很多人来守夜。<br />
志津子生前的熟人像是预先对好台词般一个劲地夸她的人品。守夜的时候说故人的好话本是很正常的事情，至少，看上去没有谁为寻找赞誉之话而苦恼。<br />
晓没有坐在接待吊唁客人的亲人一边的席位上。虽然从大嫂那里借来了丧服穿在身上，不过在守夜结束后的宴会上溜走了。虽然是溜出来了，也没什么事做。在院子里吸烟，到器材放置处闲荡，玩弄平时不用的手机功能，以此来打发时间。<br />
早已过九点了，除了亲属，宴席上只剩下几个关系特别好的人。跟重之结识多年的电器店清水，酒吧老板河村，还有瓷砖店的寺泽。诵经的时候，看到胖墩墩的寺泽和高个子河村穿着丧服坐在一起，晓差点就忍不住大笑了。这真是福禄双霸天（The Blues Brothers）啊，晓心中偷偷地想。<br />
邻居的太太们跟着美希和沙惠后面，到厨房去帮忙收拾。看着脸色苍白的沙惠，晓好几次都叫她休息一下，但她也一刻也没坐下来过。<br />
「说起来，真是突然啊」，清水说，「人生的最后，尽量不给他人带来麻烦，可真是志津子的性格啊。今天能得这样的好天气，是死者的品德。」<br />
贡给杯子倒上酒。<br />
「说起来，那张照片」，河村回头看着客厅的遗照，「可真是很久远以前的东西呢。虽是旧照片，却也是年轻的照片。」<br />
一边说，自己也笑起来了。<br />
「毕竟没怎么照过相。」<br />
贡说。<br />
「嘛，有什么不好呢，好一个美人」，清水给贡倒满酒，「女性的死者，让人看到她年轻时漂亮的样子应该是更加高兴吧。」<br />
「对对，刚来这里的志津子，可是个大美人呢。沙惠和美希都出落得跟妈妈一个样。」<br />
「噢，你爸上哪里去了」，酒意正浓的寺泽摇晃着上身大声说，「把你爸叫来。」<br />
「很抱歉，公公他有些不舒服，先去休息了。」<br />
贡的妻子赖子换了烟灰缸委婉地说，寺泽回过头对着晓。<br />
「噢，那边的」，叫道，「正好，去把你爸叫起来。否则的话，你来陪酒。」<br />
贡赶快使了个眼色。<br />
晓叹了口气，被正好来到的沙惠强行拖到自己的后面坐下，回到酒席来。默默地接过贡递过来的酒杯。寺泽一边倒酒，一边盯着晓的脸来看。<br />
「志津子也真是辛苦命啊。光是照顾两个不是亲生的孩子就够呛的了，好不容易养大的小子走得倒是痛快。」<br />
「嘛嘛」，清水说，「差不多喝够了。」<br />
「还没够，这小子，不说他几句我的气顺不下去」，双眼已经难以聚焦，寺泽好不容易攀上晓，「喂，你怎么没在妈妈身体还好好的时候回来看她啊，唉？有十多年了吧。」<br />
「你喝多了」，河村扯着他衣袖，「明天还有事，就到此为止吧。」<br />
「别罗嗦。喂，晓，回话啊。这个时候能回来的话，为什么没有早点回。你妈她有多想你啊。唉唉？你知道这让她有多难受吗？之所以会脑血管爆裂去了，就是你让她太挂心了，你这个不孝子。」<br />
「寺泽先生，请别再……」<br />
一直不做声的贡开口。<br />
「到现在才跑出来，要是看上了没多少年日子的老父的财产可饶不了你。」<br />
「寺泽，别说了。」<br />
「世上管着叫厚颜无耻。明白吗，唉唉？我有没有说错？说话啊，晓。我说错了吗？」<br />
「贡，把他手上的酒拿过去」，清水说，「不能再喝了。噢，差不多该走了。」<br />
「什么？」寺泽挥舞着双臂，「别小气了。」<br />
「笨蛋，酒的话要多少有多少」，河村随口说，「不过，你已经喝不下了。」<br />
清水和河村搭起直不起腰的寺泽的两臂，把他拉出客厅了。<br />
「啊，真是的，又喝得烂醉如泥的」，寺泽的妻子加代子，擦了手从厨房出来，「真是的，抱歉啊。这个人真是……」<br />
送走了这三对夫妻，贡和妻子一起回到客厅，不过晓已经不在了。正在拭擦饭桌的沙惠，视线却落到窗框外面。<br />
「人家来守夜是很感激」，美希叹了口气，「不过老实说也很麻烦，刚才真吓的人家一身冷汗。」<br />
「什么嘛，你听到了？」<br />
「那时我正想进来呢。本来是要拿酒来的，看到那个架势都进不来了。说来……」，美希放低了声音，「忍耐力增强了不少呢，那人。要是换了以前，寺泽先生早就连门牙都被打掉了。」<br />
「人总是会变的」，贡说，「你想想都过了多少年了。」</p>
<p>——这个月的札幌天空也会出现的吧。<br />
把脚伸出窄廊，靠着柱子仰望月亮，是一轮要把人吸进去的满月。月光过于明亮，星辰也失色。<br />
——而札幌那边，现在应该在下雪吧<br />
下雪的日子会比较暖和，从东京来的客人听到这话都会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刚来的时候，晓也觉得很意外。<br />
再过多少年，在札幌生活的时间就比在东京生活的时间更长呢。然而，离开了以后，即使不愿意，也得承认。那个小镇，对自己来说，仍然不是归宿。不管经过多少年月，也许到死为止，自己也不能在那里得到安宁。关于这一点，大概不管是住在什么地方都是一样。<br />
突然惊觉，有谁站在庭院里。一直看着月亮，眼睛有点眩晕，即使没有清晰地看到脸容，晓也马上知道是谁。<br />
「……不冷吗？」她小声说，「会感冒的。」<br />
「你才是呢，站在那里做什么？」<br />
「不知怎的，睡不着。」<br />
踩着踏脚石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沙惠在晓边上小许坐下来。脱了丧服换上便服，黑色毛衣上披着一件淡蓝色的大披肩。不，应该白色的披肩因洒落下来的月光而显成青色。<br />
呼地吐了一口气，沙惠望向天空。<br />
为什么那时候没有察觉到呢。她的侧脸，跟美希惊人地相像。从额头至鼻子的线条，饱满的嘴唇，细细尖尖的下巴，实在是太像了。假如生父不同的话，再怎么也不会如此相像。要是当时注意到这点的——<br />
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br />
假如注意到了，会怎么样呢？知道了养育我们的志津子，在这个家当家政妇的时候，就跟父亲有关系，有会怎么样呢？知道了她前夫的孩子，本以为没有血缘关系的沙惠，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妹妹，事情会有什么变化吗？即使知悉一切，即使没有爱上这个妹妹……<br />
「还要添酒吗？」<br />
摇了摇头，把自己带回现实。<br />
「啊啊，够了。」<br />
「正好作为赏月酒。」<br />
「睡不着的话，你就陪着我吧。」<br />
沙惠盯着晓。<br />
「那么，我去拿酒壶来。还想要其他什么吗？一道拿过来。」<br />
想要的东西，有。——只有一件。<br />
「……是啊，我烟没了。」<br />
「我想有买回来放着的，等等。」<br />
看着沙惠站起来离去的背影，再喝了一口酒。</p>
<p>＊</p>
<p>即使现在重新考虑，也不认为互相之间能有其他选择。那是，犹如因与果无限地联系在一起的多米罗骨牌倒下一般。只要轻推后面的棋子，就只能倒下。一旦倒下，下一个棋子也只能跟着倒下。中途停止是不可能的。<br />
沙惠被侵犯，是高中二年级的暑假。<br />
晓至今仍然认为自己应该负上责任。侵犯沙惠的是一个重考生。几天前的结业式，她从学校回家，被他叫住了，希望跟她交往。已经是高中生了，仍然不谙世事的沙惠，找到了晓商量要不要接受对方约会的请求。<br />
双方的父母是再婚的，沙惠到了上中学才被告知。即便如此，仍然来找自己相讨这种事情，这是她没有把自己当作一个男性来看待的证据。晓唆摆她说就试着跟他交往吧。她要是跟其他男子交往的话，也许自己也可以死心了。迟早自己要禁不住要拥抱这个&lt;妹妹&gt;的，也许就能了结这份苦闷的心情了。他是这么想的。<br />
沙惠和那个男生约定了假日去看电影。男生似乎很熟悉这些事情。巧舌如簧地解除了沙惠的紧张感，很快地就成功地引出了她的笑容。分吃爆米花，在公园漫无目的地散步，推荐自己喜欢的唱片，到炸甜圈屋去，最后在送回家的路上，他们经过重之的建筑公司负责的现场。以后预定会建成住宅小区的空地，现在建成的也就这有一户。<br />
沙惠说这是父亲建的房子，男生就提出想进去看看。墙壁已经砌好，窗户也装上了，但是玄关还没有门。五点已过，工匠们都离开了，两人擅自跨过木材和工具走进去，张望着新造好的厨房和浴室。<br />
&lt;我觉得她自己也有那个意思的。&gt;<br />
事后，晓一副要把他打个半死的目光盯着他时，这个男生死命地大喊。<br />
&lt;明知是孤男寡女还兴冲冲地跟着来，难道不是有意吗？&gt;<br />
要是跟别人说起这事说起我妹妹的名字就杀了你，晓说。要把你的内脏从屁眼里揪出来。<br />
本没打算恫吓他的。到现场去取回父亲忘记带回去的图纸，晓找到了沙惠。昏暗中，后门刚装好的自来水管下，她在厌恶中不断地呕吐，清洗着身体。<br />
是我的责任，晓说。不是的，是我太傻了，沙惠说。那天的事情，没有对任何人说，即使是父母。因为沙惠很固执地拒绝。<br />
隐藏的秘密，让他们更紧密的联系起来。应该说，这是一个让他们不得不更加紧密的秘密。<br />
只要呆在家里，沙惠就不得安宁。在家人面前强作欢笑，一直绷紧的弦，只有在和自己两人独处的时候才能稍微松驰一下的&lt;妹妹&gt;。对这样她所说的话，不能包含有超过&lt;哥哥&gt;的其他意思，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忍受下来的。不过，事情发生后很长一段时间也哭不出来的沙惠，某日，在一座没有人烟的神社内终于流下眼泪的时候——从漆黑的双眸涌出的晶莹，沿着脸颊流至下巴滴落下来，然后犹如小孩子般哭着，反抱着搂住自己的人紧紧不放那一瞬间——晓那已经被拉得很细很长的忍耐力，终于突破了界限。<br />
回过神来，紧抱的双臂灌注力量，手掌抚摸着的不是她的头发而是背脊。难道，还要让被男人侵犯的她，来承受我的欲望吗？尽管头脑深处响起了责怪的声音，但是在想要得到她的强烈的欲求面前，理性和自制力完全是无力的。<br />
一旦嘴唇贴上，再也不能分离。沙惠开始因惊愕而抵抗，她的舌头被晓肉厚的舌头顽强地追逐着，有如河鱼般跳跃迂回，最后终被捕捉到被紧紧地抽出般吸啜，她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力气。手指滑进她清凉的头发，尝尽了温热柔软的嘴唇，晓全身都陶醉于强烈的感官体验中鸡皮疙瘩突起，同时，也清楚自己究竟有多么的渴望这样做。即使不是真正的，但也是作为兄妹来养育长大的，说没有罪恶感是骗人的。然而，在跨过最后一线的时候，这反而转化为了驱动他们的因素。<br />
满耳蝉鸣的镇守之森。河滩上残留的废工厂。夏天期间，两人避开人们的耳目多次幽会。孩提时玩捉迷藏，两人摒着呼吸躲避鬼的这个地方，正好成为容纳两人喘气声的地方。<br />
为了不被怀疑，在家的时候，小心谨慎地扮演着&lt;哥哥&gt;和&lt;妹妹&gt;的角色。不能让父母知晓。<br />
&lt;晓君和沙惠亲嘴了。&gt;<br />
仅仅是那样，父亲就大发雷霆了。要是连那种事情都做了被知道的话，后果连想都不敢想。即使秋天过了冬日来临，只要拥抱在一起，也不觉寒冷。第二年的春天，晓上了大学，他们的关系仍然继续着。<br />
忍耐到我能独立吧，晓对沙惠说。工作后我就离开那个家，那样的话，就能更加自由地见面了。要是你也一起来的话，我们俩还能住在一起。在那之前要忍耐，晓说。<br />
本来就很小心的了。<br />
应该是万无一失的。<br />
然而，不知，在哪里泄漏了。<br />
那天，晓结束了剑道部的冬季合宿回到家，家里一反常态很安静。上学的美希回来晚是很正常的，但是连沙惠都没看到。<br />
让晓坐下来告诉他事实的——两人有血缘关系，不是父亲，而是志津子。看来是刚大发雷霆过的重之，向着墙壁坐着一动不动。<br />
自己大喊了什么，而志津子又说了什么，重之不知何时站起来大声回斥了什么，晓的记忆中的前前后后可以说已经完全散落了。唯一记得的是，很难堪地结结巴巴地说着话的志津子，和她因悲痛而扭曲的脸。连先出手的是父亲，还是自己也不确定。回过神来，父亲的背已经撞上了佛龛，花瓶和牌位倒落一地，滚动的风铃像是算好了时机般响起来，唤回了我的理智。<br />
好一会，晓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父亲。重之他，也只是半开着渗血的嘴唇仰望着晓。<br />
滴答，滴答，滴答，规律的声音。是从花瓶溢出的水滴到榻榻米的声音。<br />
&lt;是你的错！&gt;<br />
咬紧牙关的时候，晓终于想到了回击的话。<br />
&lt;要是你没有勾三搭四的话，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gt;<br />
体内的愤怒被卷入漆黑的漩涡中。比起愤怒，更多的是悲痛，不，是绝望。心脏有如被拧紧再切断一般。再看着父亲的话，说不定就要杀死他了。<br />
默默地收拾刚从合宿处拿回来的运动背包，晓走到土间穿上鞋子。此时志津子走过来。<br />
&lt;你要去哪！&gt;<br />
志津子摇晃着他的双臂大叫。<br />
&lt;呐，晓，冷静点。求了了，呐，重新来吧。呐？就这样吧。重新做哥哥和妹妹吧。呐，就这样吧，晓……&gt;<br />
志津子抽泣着。看着哭成泪人的继母，晓连自己都觉得窝囊惊惶起来了。<br />
就在那时，余光处看到了站立不稳的父亲的身影。<br />
一下子，好不容易抑制下来的愤怒刺破皮肤爆发出来。惊觉不妙的时候，他已经把志津子甩了出去。娇小的志津子比预想中还要轻易地滚落在地上，唔地呻吟了一声。<br />
&lt;妈妈！&gt;<br />
正好走进玄关的美希，瞪大了眼跑过去。<br />
&lt;发生什么事了！&gt;<br />
晓抓起背包跑出去。把钥匙插进停在后院的摩托车，一边推着跑一边乘上去。尽管听到有谁在身后呼喊着也没有回头。手和脚都在打颤，车头也难以抓稳。<br />
想要见沙惠。<br />
比起以前任何一刻都要强烈地渴望。想要见沙惠。想要见沙惠。想要见沙惠。想要见沙惠。想要见沙惠。要见沙惠……。</p>
<p>＊</p>
<p>「长大后绝对不喝酒，那个时候真的是那样的想的。」<br />
把烫热的两瓶酒和一盒和平香烟，装在盆里回来的沙惠说时，她笑了。<br />
相互斟了酒，干了一小杯。<br />
「终会遇到不喝上两杯就无法排遣的时候，这种事情不到长大了是不懂的。」<br />
「哼，还真会说呢。」<br />
晓眯着眼看着妹妹。<br />
「说回来，得恭喜你呢。」<br />
沙惠的肩膀抽搐了一下。<br />
「……是听谁说的？」<br />
「昨晚，美希告诉我的。」<br />
「是真心的恭喜吗？」<br />
「那我要说什么？很伤心吗？」<br />
沙惠微笑了一下。<br />
「不过，真是想不到呢。竟然是对面的清太郎？真是近邻亲呢。」<br />
「工作的事情也听说了？」<br />
「是啊。父亲应该很高兴吧。」<br />
看来不是入赘。即使那样，拿到一级建筑师执照的话，肯定也会让他继承水岛建筑公司的吧。这也没什么好挑剔的。清太郎的话，两家的老人都很熟悉了，沙惠也不会被欺负的吧。<br />
「呐」，晓下定决心问，「他什么都不知道吧。」<br />
沙惠的脸色阴下来了。默默地，点了点头。<br />
「可不要说出来啊」，晓说，「即使嘴巴被撕裂了，也绝对不能说。」<br />
沙惠低着头。<br />
「觉得隐瞒着不好，这只不过是让自己心里过得去的借口而已。只有我们的家人知道就足够了。」<br />
良久，沙惠说。<br />
「能问你吗？」<br />
「什么？」<br />
「我……现在还恨我吗？」<br />
「恨？」很惊讶，晓说，「怎么会。」<br />
「从那以后，就没有跟我有任何联络了。」<br />
不仅仅是因为月光，她的侧脸确实是发青。<br />
恨，吗……<br />
晓从鼻子哼了一声。<br />
是的，可能有一点点恨吧。然而，假如后来又再见一面会如何？连声音都害怕听到而没有联络，自己应该也是同样的心情的。<br />
「傻瓜，你啊」，故意岔开说，「这样说人坏话真是的。『现在还』，这算什么嘛。」<br />
沙惠沉默。<br />
「知道吗，有言在先。我一次都没有恨过你。至今为止，一次都没有。」<br />
闭上嘴，晓自己斟满了就，把摇晃着的月亮一口气喝下去。<br />
「喝吧，来。」<br />
「……」<br />
「来。」<br />
沙惠把自己的杯子轻轻地伸出去。<br />
她的瞳孔中倒影的月亮，也同样是摇晃着。</p>
<p>＊</p>
<p>这个年代的火炉，似乎性能相当好。直指澄空的高烟囱顶端，几乎没有白烟出来。<br />
这样也太寂寞了，晓想着，吐出了香烟雾来作为替代品。<br />
这是一栋让人联想起精密机械工厂的近代建筑物。看到微微隆起的小山上的玻璃玄关门，从那里到晓现在站立的门形成一个缓坡。<br />
又要花上一段时间了，亲属们基本上在休息室等候着。虽然贡跟他说过最后也露一下脸，不过自己绝对不会。反正又会像昨天晚上那样被数落。罗嗦的叔母和正义感十足的伯父们，肯定又会以“为什么不早点”之类的话为开场白道长数短了。<br />
假如能早点回来的话，一开始就不会那样离家了。舍弃了一切，把所有能想起她的人事都切断，否则难以自已。想来继母是明白这点，所以跟美希一起来过札幌后数年间，只是偶尔通个电话，而且联系的间隔越来越长。<br />
穿过后山的树林而来的风，把枯叶卷进漩涡中。视线随之移动，热气流正缓缓地从映在地面的烟囱清晰的影子尖端冒起来。<br />
继母心爱的物品现在正和她的身体一起燃烧着吧，晓想。志津子喜欢装饰在小桌上的那种日本人偶——友引日带有&lt;牵连朋友&gt;的意思，因此这个歪着头的女孩人偶，就作为一个小小的祭品放进了棺材。除此以外，还有她喜欢的庭院的菊花、常穿的衣服、未读完的书等。<br />
然而，就在快要出殡，正准备钉上棺材的时候。<br />
&lt;等等。&gt;<br />
重之说。这两天里，晓才初次清楚地听到父亲的声音。<br />
叫停了围在棺材周围的亲属们和已经手握金属锤子的殡仪馆人员，重之从玄关拿着一条红褐色的棒回来。是妇女用的拐杖。<br />
拐杖？晓很奇怪。继母的脚，有那么衰弱吗？<br />
一眼就能看出，这并非为了冥途而匆忙订做的东西。重之让穿着寿衣的志津子用手轻轻地握住这支经常使用，握手部位的涂层已经剥落的拐杖。<br />
这时候，沙惠、美希、甚至是贡的妻子赖子，都忍不住哭出声来。连贡也咬紧了嘴唇打颤，混乱不知所措而没有哭的就只有晓。有什么——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只有自己是不知道的。<br />
「这事情，还没告诉你。」<br />
听到父亲的声音大吃了一惊，回头一看是大哥。不仅是样子，连声音都一模一样。<br />
「喂。」<br />
贡做出了给我一支烟的动作，晓默默地把一整盒递了过去。<br />
「你……」，贡一边点着烟，一边说，「马上就要回去那边了吗？」<br />
「是啊，本来是这样打算的。」<br />
「马上，马上啊。」<br />
「我也不是那么闲的。」<br />
「那？从此以后就打算这样了？」<br />
没作声。<br />
「真是的……」，贡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也不是小毛孩了。要别扭到什么时候？」<br />
「别扭？」晓皱起眉，「什么事？」<br />
「别装了」，贡伸出食指，「看到了吧，父亲也不再是那时候的父亲了。背弯了，火气也小了。也就是说，上年纪了。他已经不是你应该继续坚持执拗的对象了。你也该放下架子……。喂，有什么奇怪的？」<br />
「没什么。」<br />
「那笑什么啊？」<br />
没笑，晓说。<br />
看来，这个大哥把弟弟离家出走就再没回来的原因，看成是单纯的对父亲的反抗心态。尽管知道以前弟弟和妹妹之间发生的事情，也只视为是一时的头脑发热而已，坚信与父亲之间的执拗才是主因。<br />
这个男人大概无法想象吧，晓想。我究竟有多么的深爱着那个女人，是多么深厚的感情驱使我远离这个地方。唯一感情的投入对象被夺去的时候，刺向宿主的那刀锋究竟有多么的锐利——。<br />
「恩，结束了啊。」<br />
穿着丧服的人影一个个地从玄关口出去。美希目力敏锐看到这边正在招手。一晃眼，看到她的后面，沙惠正给清太郎系正领带。<br />
贡叹着气说。<br />
「母亲她，很期待她的婚礼的。」<br />
晓很惊愕地看着旁边这个人。<br />
「我第一次听到呢，大哥你这个称呼。」<br />
「是啊」，贡苦笑，「我也是第一次叫出口。面对面的时候一次都没这样叫过。」<br />
抬头看着烟囱顶端，像是很耀眼似的皱着眉。<br />
「你一开始的时候就很亲她了。和沙惠一起，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老实话，我看到就生气。因为，我一开始就全都知道，她是父亲的情人，沙惠是谁的孩子。」<br />
突然猛抽了口烟，贡很不耐烦地换了重心脚。<br />
「我说啊。」<br />
然后又沉默了。<br />
晓再皱起眉。「什么？」<br />
「你……。没什么，算了。」<br />
「什么啊。想说就说。」<br />
贡叹了口气。<br />
「刚才，你问过我是吧。关于那个拐杖。」<br />
「唉？啊，嗯。」<br />
「母亲曾经带着美希一起到札幌探你吧。那时候，你一点都没察觉到吗？」<br />
「一点都没察觉到什么？」<br />
「母亲她，有跛着脚的吧。」<br />
「是跛着」，晓说，「不过，那是被压酱菜的石头砸到了……唉，难道一直没好？」<br />
「是啊」，贡抬头看向天空，「压酱菜的石头！这样说你就信了吗？真是老实的家伙。」<br />
晓盯着贡。<br />
心脏暴跳起来。<br />
「嘛，其实我也是听美希说了才知道的」，突然又闭上嘴了，然后，贡像是下了决心似的说，「据说，是腰撞到了土间以来就那样了。」<br />
晓张开嘴。<br />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br />
看了他一眼，贡马上转移了视线。<br />
「虽然知道，事到如今告诉你也做不了什么。」<br />
美希从坡上不厌烦地挥着手，贡举起一只手回应着说。<br />
「不过，这是全家都知道的事情。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所以告诉你了。她……母亲她大概会恨我这样做吧。」<br />
好不容易，从喉咙处挤出来沙哑的声音。「……为什么」<br />
「你还问为什么」，把烟抽尽到滤嘴处，贡把烟屁股丢在脚下踩熄，「你自己想吧。」</p>
<p>即使志津子再怎么娇小，一个人份的骨头要完全装入骨灰罐是不可能的。站在拾骨灰的亲属边上的火葬场人员，指引着这是喉结，这是背脊，一直看着罐装满后，把剩下的小碎片和灰烬简单地收集起来取走了。没多久，就从里面传来了沙沙的声音。<br />
想要过来陪晓，美希和沙惠离开亲属们少许，偷偷地看着骨灰罐内。<br />
「完全不觉得害怕」，美希说。「没想到会是这么美丽的东西。」<br />
把手指伸进罐里，轻轻地戳了戳。<br />
「不过，这是很残酷的仪式呢」，沙惠说。「让亲人来捡去世的人的骨头。为什么必须要做这种事呢。」<br />
「是要让活着的人接受现实吧。」<br />
晓说，两人抬起她们很相似的脸。<br />
「亲手捡起来骨头，就不能不接受亲人去世的现实了。」<br />
美希把盖子盖上，叹了口气，「说的也是。」<br />
「就是这么回事啊」，晓说。「不确认到最后，就会一直拖拖拉拉不肯面对现实的。」<br />
「是这么回事吗……」，沙惠轻轻说，「也会有不管心中有多么清楚，都不愿意放弃的时候吧。」<br />
装作没有注意到注视着自己的视线。<br />
「说不准呢，我是不会的。」<br />
晓，轻轻一笑。</p>
<p>＊</p>
<p>美丽的女人都很会说谎，握着方向盘想。目的地的天气是晴——播报员明明那么自信满满地说，刚从机场停车场开车出来，雪就下起来了。<br />
关闭了两天的房间，空气有些闷，充满着拿出来放在碟子上后没有收拾的奶酪味道。水池里是咖啡的干迹，床还是睡完没整理的样子。<br />
阳台的窗户打开让风吹进来。要把人冻僵的寒冷反而让人感到更加舒适，好一会，晓就那样看着飘进来的雪花。<br />
有数条录音留言，邮件除了一些如废纸般的宣传册子外，只有一封书信。拿着那封信和加冰酒的玻璃杯，沉入沙发中。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连房间的光线也会触动到神经，除了台灯其他的光源都关闭，光轮只包围了沙发的周围。<br />
把信翻来覆去，一直看着寄信人的几个字。用的是仿佛要拒绝一切感伤的办公用信封。<br />
即使已经知道信的内容，最后还是打开了。呆呆地注视着填写信纸右侧栏的圆字笔迹。<br />
——水岛奈绪子<br />
近十年来很自然地使用的这个名字，这是它最后一次的任务了，晓想。大概她想的也是一样。信封的寄信人的名字已经改为了堂本奈绪子。<br />
是她提出来要分手的。<br />
&lt;我是独生女&gt;，一脸疲惫的她说，&lt;我不能忍受不是真心对我的人。从一开始，你的目光就停留在我身后的某个人身上。我并不是要责怪什么。只是，我再也不能忍受，再不能跟绝对不会把我放在心中的你一起生活。&gt;<br />
晓把薄薄的信纸工整地对折起来，放回信封里，丢到桌子另一端的黑暗处。<br />
得去找工作。<br />
女儿和工作是两回事，不用介怀——虽然堂本这样说，但是呆着难受也没必要难为自己一直呆着。现在店已经走上轨道了，自己对这份工作的热情也大不如以前。几乎没有什么留恋的。不止是工作。过些天，律师会上门就赡养费的事情商讨吧。到那时候，也该跟这个房间再见了。<br />
索性，暂时到凉子那打扰一段日子吧，然后突然想到——<br />
&lt;也会有不管心中有多么清楚，都不愿意放弃的时候吧。&gt;<br />
一个人，苦笑起来。<br />
啊啊，说得没错，沙惠。虽然嘴里说我是不会的。会说谎的不仅仅是美丽的女人，我也是个大骗子。装作和谁恋爱，终究还是殊途同归。不管什么时候，我的目光总是停留在对方身后的&lt;某人&gt;……。<br />
放任醉意，晓咯咯咯地一边笑着一边喝酒。正想半跪着坐起来时，感觉大腿的地方有什么硬物。<br />
费劲地把手伸进口袋，再抽出来时，这东西在手掌上打滚。<br />
是一个陶瓷日本人偶的头部。<br />
晓是搬运那些不能装进骨灰罐的志津子的碎片时发现的。看见这个被埋入灰烬一半的东西那一瞬间，不自觉地伸手捡起来了。滑入口袋中贴到大腿，一阵子内还是温热的。<br />
对这个现在已经完全冷却下来的人偶脸，晓看得入了迷。躯干和毛发都已经被烧尽了，描绘在上面的眉毛和口红也熔落，纯白的块上只剩下眼睛和鼻子的隆起。除了一点点燃烧残留的痕迹，整体看上去仍然很漂亮。由于台灯柔和的灯光的反射，就如是自身在发光一般。<br />
晓轻轻地用食指抚摸着犹如素烧般手感的额头。灯光下的白色脸庞，与前天晚上志津子的脸容重叠起来，慢慢地融合在一起。<br />
&lt;母亲的脚……&gt;<br />
在火化场将要分别的时候，晓第一次跟父亲站在一起。<br />
&lt;是我的错。&gt;<br />
重之看着地面，陷入了久久的沉默。<br />
以为是没听到，晓正要张嘴再说一遍时，重之终于有回应了。<br />
&lt;——约定好不说的，不说的。&gt;<br />
热切的呜咽撬开了喉咙漏出来。晓用手指拭擦着人偶脸上掉落的漆。<br />
在那个世界，也需要拐杖把。或者，现在已经解脱了。<br />
想起了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差点倒下还要跑着下坡的志津子，那总是无比亲切的笑容。对这个让自己负上一生的伤痛的继子，有什么必要如此关心。那以后，就没有再来探望他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吧。下次再来的话，编好的慌言就要被揭穿了。<br />
（压酱菜的石头……啊）<br />
用手掌拭去鼻涕，晓扭曲的脸上露出笑容。那么单纯的谎话，反而被骗倒了。真是的，母亲也是个大骗子啊。不，那个家里每个人都是大骗子。<br />
闭上眼，思索着为什么。为什么那时候没有伸手去扶一把。明明知道她只是走路就很辛苦了，为什么一次都没有把手伸出去呢。<br />
张开眼，人偶脸蒙上了灯光。<br />
美丽的事物已经看过不少，但是如此悲凉澄明的东西感觉还是第一次看到。脖子处的切口有深深的凹陷，里面塞着母亲的骨灰。轻轻一吹，簌簌而舞。在将要落地时再吹一口，又再次起舞。黑暗和薄明中漂浮的姿态，就如雪虫般。<br />
过了一会，晓把嘴唇贴近人偶，猛地用力一吹。<br />
然后，等着。睁眼静静地等待着无数可怜的雪虫一片不剩地从自己头上飘落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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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发于山雀文社，遵循山雀文社版权声明。<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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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妖怪博物绘师 鸟山石燕(多田克己/文)</title>
		<link>http://www.shanque.net/archives/136.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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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2 Aug 2010 05:45:57 +0000</pubDate>
		<dc:creator>AOI</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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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妖怪绘]]></category>
		<category><![CDATA[鸟山石燕]]></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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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谨以此文献于鸟山石燕222年祭

鸟山石燕本姓佐野，名丰房。正德二年（1712）生于江户，天明八年（1788）八月三日去世，享年七十七岁。死后葬于浅草光明寺（今东京都台东区元浅草四丁目）。
石燕师承狩野玉燕季信（一说为狩野周信门人），属狩野派画师。狩野画派奉狩野元信（或说狩野正信）为师祖，门下幕府御用画师辈出。石燕的晚年画作《画图百鬼夜行》系列名声极响，然其人的其他情况，包括生平经历，都不太为人所知，是个笼罩着诸多谜团的人物。]]></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谨以此文献于鸟山石燕222年祭</strong></p>
<p>鸟山石燕本姓佐野，名丰房。正德二年（1712）生于江户，天明八年（1788）八月三日去世，享年七十七岁。死后葬于浅草光明寺（今东京都台东区元浅草四丁目）。</p>
<p>石燕师承狩野玉燕季信（一说为狩野周信门人），属狩野派画师。狩野画派奉狩野元信（或说狩野正信）为师祖，门下幕府御用画师辈出。石燕的晚年画作《画图百鬼夜行》系列名声极响，然其人的其他情况，包括生平经历，都不太为人所知，是个笼罩着诸多谜团的人物。</p>
<p>石燕出生在侍奉幕府的御坊主（注1）世家。因其家世背景，经济上比较宽裕，可推断其学画于狩野派很可能并非作为职业选择考虑，而是出于兴趣爱好。他的代表作为《画图百鬼夜行》系列，即《画图百鬼夜行》（安永五年（1776）刊）、《今昔画图续百鬼》（安永八年（1779）刊）、《今昔画图百鬼拾遗》（安永十年（1781）刊）、《百器徒然袋》（天明四年（1784）刊）四部妖怪谱集，除此之外没有留下多少其他作品。其画作中，手绘画主要是四十岁之后所作，版印画则多为六十岁之后的作品。石燕约是在根津（今东京都文京区）结庐而居，在隐居生活中从事绘业。其友人大田南畝（蜀山人）的随笔中对此有所记载。</p>
<p>大田南畝为江户后期的狂歌师、话本作家。石燕本人亦是狂歌师，与诸多同行颇有交游，其中与南畝最为交厚。狂歌是指吟咏谐谑、滑稽等题材的短歌，以咏作狂歌为业之人称为狂歌师。石燕在《画图百鬼夜行》的跋文中曾写道：“诗之为物，人心感诸于物而发诸于声者也；画者，无声之诗也。有形而无声，悉此种种，以使催情触感。”这暗示着《画图百鬼夜行》系列也正是以绘画形式表现的“狂歌”。例如有一唤作“手之目”的妖物，取“手目”（日语中指欺诈、出老千、作弊）之意。其画背景为一片芒草之原，诙谐地点明此妖的真身乃是枯尾花（枯干的芒穗）。又有一名为“滑瓢”的妖怪，绘作从坐轿里“咻——”地溜飞出来的模样。江户时代，人们把从乘具上跌滑下来称作“滑包”，可见石燕也是个相当幽默的人。</p>
<p>《画图百鬼夜行》系列绘有约两百多种妖怪，其中中国出身的妖怪十四种，石燕自创的妖怪约八十五种，此外为民间传说、笔记、古典故事等流传下来的日本妖怪变异以及幽灵等。《画图百鬼夜行》的后记中也提到参考了可称中国妖怪图谱的《山海经》一书，如烛阴即载于《山海经》卷十七。另有“山精”、“魃”、“水虎”、“邪魅”、“魍魉”、“人面树”、“彭侯”、“风狸”等，则是参考《和汉三才图绘》的插图画出的中国出身的妖怪。</p>
<p>《画图百鬼夜行》、《今昔画图续百鬼》、《今昔画图百鬼拾遗》中，还有一些是石燕自己原创的妖怪。如“野寺坊”、“大秃”、“古库里婆”、“大首”等是讽刺破戒僧人的创作物，“高女”、“火消婆”、“青女房”、“毛娼妓”、“泥田坊”、“雨女”、“小袖之手”等则是拿幕府允许的江户风月名场吉原游廓逗趣的戏谑之作，石燕的手绘画作中有一《廓内游兴图》，绘出游廓中宴会群像一干人等中，有一光头男子亦间杂其中，此人或许就是御坊主石燕本人。知名浮世绘家喜多川歌磨（歌磨擅长美人画，曾创出被称作大首绘的上半身像，此外男女秘戏的春宫图也多有名作。）即出自石燕门下，想必也颇受深谙风月之道的石燕的影响。</p>
<p>若细考之，《新增补浮世绘类考》一书中载有对石燕的评判，谓之“闻人”，大约是当世博闻广见之达人之意。光是自《画图百鬼夜行》系列所载的引用文中，就涵括了汉籍、佛典、本草学、国学（注1）、古典文学、笔记、诗歌、俳书、历史、民间信仰等云云种种的知识，乃至艳情书类及秘语等，包罗万象，无所不至，从中可窥见石燕渊博的学识。</p>
<p>说到博学之人，又想起与石燕几乎是同时代的平贺源内（1728~1779）。石燕与源内因缘匪浅。源内曾以天竺浪人的笔名著有《根南志具佐（根无草）》（1763年刊）等作品，作为话本家出身。源内还很赏识大田南畝的文才。南畝十九岁（1767年）时以滑稽话本家的身份崭露头角。</p>
<p>据传，源内曾研制出堪称世界最早的多色印刷技术。该技术的投入使用始见于明和二年（1765年）铃木春信等所创作的华丽鲜艳的多色印刷浮世绘版画“锦绘”。此后，彩印技术通过以春信为首，鸟居清长、喜多川歌磨、歌川丰国、葛饰北斋、歌川广重等诸多浮世绘师的作品的流传广为普及，盛行一时。其中，歌磨为石燕门人，丰国学艺于以石燕为师的丰春门下。</p>
<p>与此相对，石燕发明了吹晕技法，安永三年（1774年）运用这种技术出版了《鸟山彦（石燕画谱）》一书。吹晕即是通过淡墨的晕染，交叠印刷以达到渐变效果的技法。后来的《画图百鬼夜行》系列也大量采用了这种技术。多色印刷以及渐变印染两种技法的发明给浮世绘这门艺术的表现力带来了革新性的发展。葛饰北斋和歌川广重的浮世绘作品远渡重洋，震惊了欧洲的画家们，也成为促成印象派等新艺术运动开始的部分动因。</p>
<p>此外，源内还在江户举办了全国物产展，著创了药品会出品物集大成版的《物类品评》（1763年刊）。这一时期正值兰学兴盛，博物学的热潮也随之兴起，许多博物志、草本学志等纷纷出版。这种博物学的兴趣在石燕的《画图百鬼夜行》系列中也可见一斑。虽然在《画图百鬼夜行》的后记中，石燕自述参考了土佐光信的《百鬼夜行绘卷》，但最终成型的却并不是绘卷形式，而是洋洋十二册的线装印本大集，不难想见石燕的意图其实是创作出一部“妖怪博物志”图鉴。</p>
<p>石燕创作这妖怪图鉴的另一动机，或因其学画于狩野派门下之故。相传狩野派师祖狩野元信有妖物绘传世，狩野派的弟子皆以此作为习画摹本。今天藏于福冈市博物馆的佐胁嵩之的《百怪图卷》，就是根据古法眼画师狩野元信的妖物绘摹画的绘卷。其中绘有三十种妖怪形象，都被石燕参考画入《画图百鬼夜行》（全五十二种），如“山姥”、“兵主”、“笑地藏”、“赤舌”等妖怪，不仅外貌特征，连姿势与表情都极其肖似。可以说石燕创作妖怪图鉴，也是衍自狩野派自模仿而始的传统。</p>
<p>前文说过，石燕门下出了歌川派之祖的歌川丰春。丰春的一大特色是将西洋的透视画法大量运用于浮世绘的创作中。丰春所师从的歌川丰国则擅长于戏角的舞台姿绘，也对歌川派的兴隆有极大贡献。丰国培养了众多弟子，其中之一的歌川国芳，其作品中不仅有许多武者绘与戏画，也不乏妖怪绘作。国芳门下也是桃李辈出，如月冈芳年、河锅晓斋等，同样创作了相当数量的妖怪绘。此外学于国芳的葛饰北斋，也留下了许多妖怪图绘作品。北斋之后又有向其学艺的信浓国豪农高井鸿山，自幕末至明治年间也有不少手绘的妖怪画创作。如此，妖怪画师的谱系就如同血脉传承一样，代代延绵不绝。</p>
<p>然而这传承下的妖怪画师谱系，在近现代化的历程中却几乎中断，一直到进入昭和四十年代，才由漫画家水木茂重新复兴。水木茂参考了鸟山石燕的画作，以及竹原春泉斋的《绘本百物语（桃山人夜话）》，将民俗学者柳田国男的《妖怪谈义》中出现的妖怪一一赋予姿形，绘制了多达两千张的图绘，涵括国内外的各色妖怪。</p>
<p>又有京极夏彦一人，受水木氏的影响，而有妖怪图绘创作。新世纪的妖怪画师谱系，或由此而始，亦未可知。</p>
<p>注1：国学：日本江户时代学问的一种，主要以文献学的方法研究日本古籍以及古代文化，研究对象有《古事记》、《日本书记》、《万叶集》等，知名学者如本居室长、平田笃胤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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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GUIN SAGA 卷37 水晶城之婚 第一话 婚约1.2</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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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2 Jun 2010 01:19:32 +0000</pubDate>
		<dc:creator>AOI</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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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GUIN SAGA]]></category>
		<category><![CDATA[栗本薰]]></category>
		<category><![CDATA[豹头王传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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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我说呀……”

话说了一半，纳里斯忽然笑了。那满足的微笑，仿佛是在内心轻轻地向自己点了点头。

“果然，你和其他女性完全不同哪。看到我，对我说这种话的女性，除了你之外，还没有第二个——也许不该这么说。不过，果然对我来说非你莫属了——越来越这么觉得，虽然只有这么短的时间，证明我的眼光果然没错，真让我高兴。”]]></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说呀……”</p>
<p>话说了一半，纳里斯忽然笑了。那满足的微笑，仿佛是在内心轻轻地向自己点了点头。</p>
<p>“果然，你和其他女性完全不同哪。看到我，对我说这种话的女性，除了你之外，还没有第二个——也许不该这么说。不过，果然对我来说非你莫属了——越来越这么觉得，虽然只有这么短的时间，证明我的眼光果然没错，真让我高兴。”</p>
<p>“……”</p>
<p>“你是这么活泼的人，任何东西都直说不讳，而且又聪颖智慧——当然，你的智慧并非源自经过专门的训练。我在你面前……该怎么说呢，可以不用掩饰自己的知性装出愚蠢的模样，真是太好了。”</p>
<p>“装出愚蠢的模样——？”</p>
<p>“正是如此。至今为止，我一直都是这么扮演，不过也该差不多了——至少在妻子面前，可以不用了。”</p>
<p>纳里斯轻轻握起琳达的手，有如憧憬梦幻般的语气继续说道：</p>
<p>“是啊，我一直想，身为人子的一生是如此短暂，须臾即逝。其中大半部分的人在这有限的一生中，连自己能做到什么事都不清楚，就死去了。而我——琳达，你可知道，好多好多的人生，我都想体验！我想体验那些弹奏着里拉琴、漫步流浪过一条又一条大路的吟游诗人的人生；那些封闭在象牙塔中，一生难得外出几次，完全献身于难题研究的无名学者的人生，那些无知野蛮的强盗的人生；居无定所、赶着羊群四处漂游的牧民的人生，我都想要一一体验……非常想啊！对了，女性的人生也是。母亲的人生、孩子的人生、拥有世界至高无上权力的王者的人生，还有哪怕是世间最微不足道的蝼蚁之辈，我全都不想错过。若是真能这样，该会是如何的体会？这是我今辈子最渴望了解的东西。并非在一回人生中活足百人的份，而是如字面意思，希望能经历一百遍的不同人生，那该是多神奇的体验啊！像我这样远远无法企及神明、仅持有可怜的智慧的人子，妄图探知生命究竟为何物，兴许也只有如此，多少还能洞察到一点点真相吧？啊——我真希望能活上一千遍、一万遍！为什么我会是这个我，你会是这个你，世界会是这个世界，如何才能知晓这秘密？世间众生各具其态，这简直就是叫人吃惊的奇迹，可是为何会如此呢？我想知道的更多，又如何才能做到呢？——这是我的梦想。最后的梦——绝对无法实现的梦……”</p>
<p>“是啊……”</p>
<p>琳达神色恍惚地说道：</p>
<p>“当我被当作神的道具使用的时候，多少也能有这样的体会。就像自己身体不再存在，而是化为宇宙中普遍在物，我就是这宇宙本身。那种时候，我觉得自己可以理解一切——万物之生皆为我所有。我既是万物，又什么也不是。然而那只是一瞬，当神从我身离开的刹那，一切就如波浪涌退，只留下孤伶伶的我一人——无力、渺小、卑微，只活在一介人类肉身中的琳达。那种孤独非常令人恐惧——人竟是如此孤独的生物吗——这个我，只能被自身这个躯壳永远囚禁住，与其他的存在无法相通，也无法相知，须臾间一生转瞬而逝，这是多孤独的存在啊……这种想法简直让我彻底崩溃。然而……”</p>
<p>“……”</p>
<p>“然而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我就感知到身边充溢的自然，那是无时无刻都陪伴着我的万物——花儿、空气、清晨、黑夜、群山、大地——一切都与我同在。发觉这一切，自己的心就被深邃恍惚的幸福感所填满——想要拥抱这整个世界——不同于刚才借助神力化为普遍存在，与世界合二为一的感觉，而是此刻仅仅作为渺小卑微的我，仅仅作为琳达自身，想要拥抱亲吻世界全体，竟有这样的感觉。”</p>
<p>“……”</p>
<p>纳里斯一直沉默不语。</p>
<p>琳达以为他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望向那张苍白美丽的脸。纳里斯却突然将她拥入怀里，把唇覆在她额上。</p>
<p>“怎么了，纳里斯？”</p>
<p>“没事。——我只是在想，我竟能有这样的好运。”</p>
<p>“怎么了？”</p>
<p>“世间的男子实在是太愚蠢了，虽然我早已知晓得再清楚不过了。”</p>
<p>“……？”</p>
<p>“他们通常都只看到你花容月貌、窈窕身姿，却对其中隐藏的灵魂一无所知。——但我却不是这样。你会相信我吗，琳达？我爱的不是你的美貌可爱，不是你的动人姿色。虽然这么说可能你会生气……我最初选择你，最初就想定非你莫属的缘故，就是因为清楚看见了你的灵魂色调。像此刻我对你说的话，你回应我的话，就算汇集千名女子，也难以找到一个。男子中也是同样——最让我感慨的是，在我是以智慧之名所习得的东西，你却能通过天性感知到。你的确知，是与自然和神明连通获得的确信——而我却只拥有人的智慧，所以无法确信，时常感到迷惑，是你让我所迷惑的存在，获得与这深广的大地再次结合的机遇。正因如此——我才无法抑制地被你所吸引，就算你上了年纪，变难看——变成像戴比·麦伽那么胖”，说到这里，纳里斯不由悄悄泛起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即使如此，我对你的爱也不会有丝毫减少，因为灵魂是不会改变的，我被你吸引住的，正是你那珍稀宝贵的灵魂。”</p>
<p>“纳里斯说的话，真是叫人家常常都听不懂哦。”</p>
<p>琳达歪着脑袋说道：</p>
<p>“我知道的只是，你和一般人存在着距离。就是这种孤独——被选中的人的孤独，吸引了我。看到你的孤独，忍不住想要安慰你，解除这样的孤独。我总会被这样的孤独所吸引……”</p>
<p>“哦，这么说你那位将军大人也是一样了？”</p>
<p>纳里斯似乎故意地说，</p>
<p>“伊修特万将军也是……那男人的确也是忍受着被选中者的孤独生存。这么说，倒也合情合理。”</p>
<p>“纳里斯，又来了……”</p>
<p>“你想说我又在吃醋啦？”</p>
<p>纳里斯说道，</p>
<p>“要放下这件事，得等我的伤心完全愈合哦。不过也很快了，他现在是阿穆奈丽斯的，而你是我的了。”</p>
<p>“伊修特万——伊修特万可是比你绅士百倍噢，水晶城大公奥多·纳里斯！”</p>
<p>琳达毫不示弱，双颊涨起了红晕，一双明眸中闪耀着异色的光芒。</p>
<p>“我已经说过了——你要再把伊修特万拿出来提，我也要搬你的旧事啦，菲莉希娅、米蕾娅，还有阿穆奈丽斯！你要比我过分好多倍吧！——反正我就是个多嘴多舌、脾气粗暴的野丫头！”</p>
<p>“好了好了，公主。”</p>
<p>“那，乖乖投降吧，以后这种无聊的旧事，不许重提了。”</p>
<p>“这可不行。”</p>
<p>“那，可别怪我不留情哦。”</p>
<p>“哎呀，”</p>
<p>纳里斯缩起了肩膀。</p>
<p>“想落难中的你，该是像那被雨濡湿的玛丽尼亚那样楚楚可怜、娇羞端庄的姑娘，那才是我理想中的女性啊。”</p>
<p>“那你和菲丽亚结婚得了。”</p>
<p>“不成。我想要娶的可是琳达。”</p>
<p>“那你就投降吧。”</p>
<p>“不可以。”</p>
<p>“真顽固！”</p>
<p>琳达笑着搂住纳里斯的头，毫无淑女模样的粗鲁地亲吻起他。</p>
<p>“……这么糊弄过去可不行哦。”</p>
<p>琳达好不容易停下动作，又滑坐到纳里斯膝上。</p>
<p>“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哦。——为什么这么赶着呢？为什么要急切到这种地步？活得太紧迫，对人来说并不是好兆头哦……我希望你能永久地活下去，所以想要你也好好休息，好好吃饭，不要喝那么多酒，也别用太多黑莲粉。无论何时，都希望你一直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p>
<p>“是嘛……”</p>
<p>纳里斯陷入冥思般说道。</p>
<p>“其实我呀，对活得太久一点兴趣也没有。”</p>
<p>“不要。怎么可以这样？”</p>
<p>“因为，又能如何呢？毫无价值，只是消磨时间而已，就算度过几千年，又何尝谈得上生存？对我来说，哪怕只有短暂的时间中，也要活过几倍于常人的紧凑丰富的人生，抓住一切我能抓住的东西，这样我就满足了。琳达，我呀，是不希望自己后悔。”</p>
<p>“……”</p>
<p>“从以前开始，我就被人说身体虚弱。他们说这是因为帕罗王族长久以来一直近亲结婚的结果。确实，我没有生得强健的体格——没有那种如岩石般结实的身体。正因如此，我才想要在有限的一生中，尽我所能做完能做的事，才死去。琳达，知道思想的人，无论何时都会一直思考着死亡的问题呢。”</p>
<p>“哎……”</p>
<p>“什么时候会死，会是怎样的方式死去……死亡是痛苦的吗？还是如温柔的忘却一般造访？……死去的瞬间，我会想什么呢……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众多士兵，那些死在我面前的那么多的人——他们究竟是何等感受，又是如何接受这降临的死亡呢？”</p>
<p>“……”</p>
<p>“琳达，我的脑海中，总是充斥着这样阴暗的想法。”</p>
<p>纳里斯呢喃低语着，</p>
<p>“所以一直被莉绮亚数落呢，从很小时候起——老被说，怎么脑袋里都是这么阴暗的念头呢，整天光琢磨这些黑暗的东西，怎么还能活得下去？”</p>
<p>“……”</p>
<p>“从很早开始，我就常常会发烧，昏睡不醒。”</p>
<p>他低声道，</p>
<p>“听到外面孩子们欢闹的声音，莉绮亚、迪因，后来又多了你和雷姆斯，很多孩子的声音。还有远处练兵场的声音、各种各样生活的声音，都能传到我耳中。可是这么多之中，只有我一个人，躺在黑乎乎的屋子里，面对烧热沉重的身体无能无力——能想到的只有，这次的病会不会真的让我死去……”</p>
<p>“……”</p>
<p>“我总是想着这种事。我反正早晚要死的——我死去的时候，有谁会为我伤心吗?我消失之后，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丝毫变化，时光轮转依旧，那么多我看不到的东西，花开花谢，昼夜更替……”</p>
<p>“……”</p>
<p>“只有我——只有我一个，什么都不能介入。从前斯卡鲁曾经说过，诺斯菲拉斯沙漠会选择人——心中没有爱的存在的人，也没有能献给诺斯菲拉斯的东西……斯卡鲁，他是个幸运的男人。但是他不了解，我并非不知道爱。恰恰相反，其实，爱为何物，我清楚得不能再过了。只是……”</p>
<p>“……”</p>
<p>“只是，它偏偏只拒绝我，拒绝我一个人。即使我努力追求，也无法得到。难道是我追求的方式不对吗？我一直痛苦地思考，终于有一天明白了——作为最初，一生下来就不是任何人希望的，不被任何人期待却出生的人，即使可以得到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只有爱——唯有这一个东西，爱，是终究拒绝给我的东西。”</p>
<p>“纳里斯……”</p>
<p>“所以，不需要觉得我可怜，琳达。”</p>
<p>纳里斯笑了起来。</p>
<p>“如今的我，既没有不幸也不会可怜。因为——因为现在我已经有了你。我终于找到了与我相似的灵魂。”</p>
<p>“啊……纳里斯……”</p>
<p>“这世间的一切——可以说，其实我都已经得到。”</p>
<p>纳里斯轻声说道，</p>
<p>“这些都是我原先不曾期待过……我想要的东西只有一个。那是无论出生多么平庸的人都能轻易得到的，连拥有丝毫不会被视为幸运的东西。不过现在无所谓了——真的无所谓了。有你，已经补偿了至今为止我所有的不幸。有你在我身边——你的光芒照亮了我，你的真实赋予了我温暖，你的确切存在给了我支撑。琳达，你还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大的影响力，是现在的你无法想象的……”</p>
<p>“你也一样无法想象，现在的我，究竟有多爱你……”</p>
<p>琳达静静地回答。</p>
<p>纳里斯双手捧起少女的脸颊，深深低下头。</p>
<p>“以前，我就一直想……”</p>
<p>他说，</p>
<p>“今天，还有两三件事要处理一下，然后稍微陪陪我可以吗？有个想去的地方——或者说，有个想给你看的东西。”</p>
<p>“嗯。当然好啦。”</p>
<p>琳达有些吃惊地说道。</p>
<p>“什么都可以，没问题。”</p>
<p>“谢谢。——那么，回头见了，我的女神殿下。”</p>
<p>“回头见。我的——我的纳里斯。”</p>
<p>译后：</p>
<p><em>继续碎碎念一下，实在受不了这小两口打情骂俏，硬着头皮译完了第一节，泪奔……</em></p>
<p><em>好在，打情骂俏之外，还是有一些，觉得值得回味的东西。以前说过，我曾经是很讨厌NALIS的，一是觉得表面太过完美，不真实，二是因为他利用了AMNELIS的真心……无论出于什么理由，哪怕是大义的借口，欺骗他人真感情都是不可原谅，无论男女，也无论尊卑，尤其是还没有负罪感，这点让我非常难接受。后来慢慢有所改观，NALIS是童年生活不幸福的人，他诞生于王族冰冷的义务婚姻，没有享受过正常人的家庭温暖（这一点他的弟弟DEAN要幸运的多），因此在感情成长上有缺陷，表现在不信任人，对人有距离感，这与他出众的才智和洞察力并不矛盾，毋宁说是后者更加剧了前者的影响。NALIS并不是缺少感情，只是他的感情没有被发展出来，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一直到遇到LINDA，准确地说是被LINDA接受以后。终于看到他像人的一面了。其实NALIS这种心态的人，现实生活中确实也存在，只是不易被察觉，可能表现为隐性的虚无主义，自己内心世界丰富，却缺少生活的实感，与人始终有距离，你我身边也都有这样的人，只是他们没有NALIS这么耀眼。栗本阿姨能敏锐地捕捉到，表现出来，不得不佩服。此外，NALIS对世界真相与终极之理的追究探索，颇能引起人的共鸣，倒是LINDA女神才是真的可遇不可求的……</em></p>
<p><em> PS,曾经觉得LINDA和ISTVAN挺配，现在觉得还是跟NALIS是绝配啊，哎……</e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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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鼓笛队袭来 三崎亚记</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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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0 Jun 2010 09:18:08 +0000</pubDate>
		<dc:creator>AOI</dc:creator>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category><![CDATA[三崎亚记]]></category>
		<category><![CDATA[鼓笛队袭来]]></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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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赤道上，出现了一拨战后最大规模的鼓笛队。

鼓笛队，通常情况下，本会因为偏西风的影响向东前行，而后势力逐渐减弱转变为一支军乐队。但这回，他们接连不断的变动方向，完全超出了当初的预料。他们一边慢慢的壮大着队伍，一边决定着在我们这个国家上的行进路线。]]></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著/三崎亚记     译/梁清散    校译/AOI</p>
<p>赤道上，出现了一拨战后最大规模的鼓笛队。</p>
<p>鼓笛队，通常情况下，本会因为偏西风的影响向东前行，而后势力逐渐减弱转变为一支军乐队。但这回，他们接连不断的变动方向，完全超出了当初的预料。他们一边慢慢的壮大着队伍，一边决定着在我们这个国家上的行进路线。</p>
<p>人们脑海中浮现起的，是在那场战争前登陆本土，造成极大地创伤的“鼓笛队二十六号”的不祥记忆。</p>
<p>“此次可算是战后最大的、规模前所未有的鼓笛队。”</p>
<p>不知是否因为确信自己不在受害波及范围内，首都电视台的预报员报道的表情相当兴奋，仿佛来造访的是国际级艺术家之类的。在虚拟路线图上，体现鼓笛队挺进意图的方向上画着强有力的红色箭头，笔直地通往这个国家的西部。</p>
<p>政府召开灾难对策紧急内阁会议，立即开启了一级防御预警。</p>
<p>官方推测鼓笛队的登陆点是崎矢岬，并在那展开了对鼓笛队迎击准备。</p>
<p>在海角的最前端，特设的舞台型防御攻势已安排就绪。那是一个一百零二米长成扇形的一千人规模的巨大的管弦乐团演坛。</p>
<p>人数差不多也是这个数量级，不过那些穿着晚礼服或白色衬衫正装的乐团成员们，一个个戴着绝对隔音的头盔，手持着乐器向海角纷纷汇集的场面，可谓极为怪异。</p>
<p>以超过对方人数规模的演奏击退对手，是近些年来确定下来的，对付鼓笛队的唯一有效办法。不过这种以眼还眼、以音乐对抗音乐的战斗经验，至今为止对付的都不过是小规模的鼓笛队，遭遇如今这样大规模的鼓笛队是否能奏效，确实也存在这样的质疑声。</p>
<p>要是能把一千名戴着头盔的演奏家秩序井然地排在海角高台上和鼓笛队对峙的场面拍成电影，那想必是一个相当好看的大场面了。</p>
<p>“诶，妈。真的就没地方逃了？”</p>
<p>为了不错过任何细节，女儿梢紧盯着电视不放。今天她已经反复问过好几遍同样的问题了。梢是临时放假，大概是因为学校的朋友们大家都去了鼓笛队预计波及范围之外避难，她的小脸上交织着无聊与不安的表情。</p>
<p>“没事的呀。来，在鼓笛队登陆之前我们先去买点东西准备吧。过会儿，爸爸也会带着奶奶一起来。”</p>
<p>我努力地隐藏着自己的不安情绪，用故作明快的语调跟女儿说话。</p>
<p>◇</p>
<p>眼看着百叶拉门拉下，超市终归歇业了。买完东西的我，比平日多了几分闲暇，双手抱着刚买的食物袋子，看着南边的天空。一团有着鲜明轮廓的云，浮荡在远方天边，久久滞留。今夜袭来的鼓笛队就像风一样，是琢磨不透的谜。</p>
<p>“暴风雨前的寂静……吗？”</p>
<p>所谓寂静自然是有缘由的。街上大多数的人，都害怕受到直接袭击，纷纷把能存放的家产塞在汽车中，慌不择路地逃难去了。要说几小时前大街上还充斥着交通大堵塞的景象几乎像谎话，因为这会儿连个人影都没了。以二十四小时营业为豪的便利店，也都关门大吉了。如此光景，梢好像觉得难得一见，好奇地看着。</p>
<p>号称“战后最大规模”确切无疑，更何况上次大规模的鼓笛队侵袭列岛已经是五十年前的事了。现在真正经历过那次事件的人已经少之又少，只是些疑神疑鬼的人害怕独自一人走路而已。</p>
<p>回到家，正碰见田边女士的丈夫，一脸夸张的惊奇表情对我说道：</p>
<p>“啊呀？夫人，您怎么没有去避难呢？”</p>
<p>“噢，是我婆婆要来家里。”</p>
<p>我敷衍了事的说了两句，点着头打算过去。田边先生倒也不是坏人，只是有个不好的毛病，说话时总喜欢带着夸口炫耀的劲。天性如此，他又接口说起自满的房子来。</p>
<p>“我家的地下室正在建一个隔音的工作室，就算鼓笛队来了，照样舒舒服服的。怎么样夫人？您家也一起来吧？在鼓笛队闹得正欢的时候，到我家地下室开一场家庭聚会也不错吧？”</p>
<p>到隔音的房间避难，那是电视里反复交代的应对鼓笛队的方法。</p>
<p>“不用了……我家还是自己对付了。而且我婆婆的脚坏了，不好动身。”</p>
<p>这种关头，我可不想欠了谁的人情，所以婉言谢绝了他。而且，在鼓笛队袭来的那段时间里，要一直面对他那好色的目光了，还是算了吧。</p>
<p>田边先生的脸上还留着不满的表情，站在玄关里面说：“您母亲，真的没事吧？”</p>
<p>梢表情不耐烦地抬头看他：</p>
<p>“不用担心。我们家奶奶在，可厉害着呢。”</p>
<p>◇</p>
<p>正在让梢帮忙做晚饭的时候，去接婆婆的丈夫的车回来了。</p>
<p>婆婆一直独自住在老家，那座港口城市。自打两年前她的脚开始疼以后，就住到敬老院去了。鼓笛队袭来后，由于敬老院也关闭了，老人也被强制遣送回了。</p>
<p>跟着丈夫一起去的儿子勇太，拉着婆婆的手回来了。</p>
<p>“呵！这旅途可真是够漫长的。”</p>
<p>“奶奶，欢迎回家呀。”</p>
<p>梢迎了上去，婆婆看见梢立马眉开眼笑了。</p>
<p>“好久没来的鼓笛队确实是件麻烦事，不过这一见着小孙女就又高兴了。啊！园子，要给你添麻烦了。”</p>
<p>“您请进，请进。我也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事，请妈妈来了就安心多了。”</p>
<p>“啊哈哈哈，不会觉得比起鼓笛队，还是我这老婆子麻烦吧？”</p>
<p>婆婆还是老样子，爽朗的笑着。</p>
<p>◇</p>
<p>歇了口气，把防雨窗关好了，晚饭也早早吃了，剩下也只能看看电视打发时间了。</p>
<p>“诶，爸爸。那些乐团的人们会做什么呢？”</p>
<p>“是呀。要和这次来的鼓笛队对战吧。”</p>
<p>每天晚上都要喝酒的丈夫，今晚也为了以防万一，刻意控制不喝，拿着久不触碰的报纸不停翻来覆去地看着。</p>
<p>“乐团，能赢吧。”</p>
<p>“哎，谁知道呢？”</p>
<p>大概是为了不让人看到鼓笛队的模样，现场转播被禁止，鼓笛队和乐团之间到底如何展开对战，我们全然不知。</p>
<p>在电视上，只有一堆专家，洋洋自得地解说着为何此次鼓笛队会扩张到如此巨大的理由。</p>
<p>“正是如此，战后，鼓笛队的规模，以及相伴而来的灾害，在世界各地都不断增加。造成的原因，考虑到气候因素，果然还是因为近年来全球变暖的影响……”</p>
<p>“啊！请稍等！刚刚收到一条紧急情报。”</p>
<p>接过某个匆匆跑进来的人的便条，主持人打断了正在做解说的嘉宾，表情紧迫地读起了便条内容。</p>
<p>“鼓笛队已经轻易突破在崎矢岬组成的千人乐团防线！势力继续增强！准备横穿列岛！在鼓笛队进袭路线上的各位市民，请尽快避难！下面是国防部发布的避难通告。”</p>
<p>“乐团，输了吗？”</p>
<p>没有人回答勇太的问题，全家人都只是呆呆的看着电视。</p>
<p>画面突然切换了，像是为了制造出威慑感的气愤，出现了一位穿着国防部制服的女性。背景是一间大煞风景的灰色基调的播音室，女性用与背景很相宜的毫无起伏的声调念起了通知。</p>
<p>“现在由国防部发布通知，势力扩大的鼓笛队正在向西北方前进。请沿路的居民们尽快撤离。并且通知仍在疏散区的居民们，为了避免鼓笛队造成的电波干涉，此后将中断一切节目播放。”</p>
<p>屏幕短暂地切换回无人的演播室后，冷不防突然中断了，画面上只剩下一片噪点雪花在闪烁。其他频道也是一样，手里握着遥控器的勇太，一边撅着嘴一边换台。</p>
<p>报道回避了关于“势力扩大”的具体信息，所谓防御网被突破，换而言之就是拿着乐器的一千个人成为鼓笛队的新成员了吧？</p>
<p>“可不是的嘛，打算迎击反倒被对手吞下了。像我们家这种撞在他们路上的，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p>
<p>在海港城市生活惯了的婆婆，直言不讳地指摘起来。我本来想说“我们也还是去逃难的好吧……”，话到嘴边却也说不出来了。</p>
<p>就像先前对田边先生说的那样，我们家不去逃难的原因，一半是因为婆婆的脚病，更主要是她老人家放话说“逃难什么的根本没必要”，丝毫不为所动，才导致如此。</p>
<p>婆婆是性格豪放、不拘小节的人，孩子们也愿意跟她亲近，只是和我却总有些个性难合。两年前，婆婆的脚出毛病的时候，关于是让老人来这个家，还是要送到敬老院去，我和丈夫就不止一次起过争端。</p>
<p>如今，鼓笛队前进方向明确，笔直朝这条街来了。</p>
<p>“哎！鼓笛队许久没出来过了。”</p>
<p>“奶奶小的时候，鼓笛队也来过？”</p>
<p>“啊，是呀。是你爸小时候了，你爸不小心打开窗户，正看着鼓笛队的样子，那时候可真要命。”</p>
<p>“啊？爸爸还做过这样的事儿呐？”</p>
<p>梢和勇太瞪圆了眼睛转头望向父亲。丈夫慌张地站了起来。</p>
<p>“那什么，我再去看一下门锁好了没有。”</p>
<p>“啊，爸爸逃跑喽！”</p>
<p>勇太觉得很有趣的样子目送着父亲的背影。</p>
<p>“真是，一看势头不对掉头就逃，和以前一模一样。”</p>
<p>说完婆婆又豪爽地笑了起来。</p>
<p>◇</p>
<p>鼓笛队的影响一点一点的显现出来。很快，通过空气都能感觉得到了。孩子们是第一次直面鼓笛队。对于我也一样，面对这样的袭击，同样没有一点经验可谈。</p>
<p>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气的震动转化为鲜明的旋律侵入人们的耳朵。那曲调既明朗又忧伤，虽然不曾听过，却莫名地让人有种怀念的感觉，仿佛唤醒人们心底封藏许久的恐惧，真是不可思议。</p>
<p>而后，鼓笛队又演奏起轻快的进行曲。同样的旋律周而复始。那音乐看似轻快，可一旦被纳入鼓笛队的游行队伍之中，就再也甭想逃脱，只有追随着他们直到力尽虚脱，也可以说是恶梦的进行曲。再明确一些，就如同体现着鼓笛队不断坚定前进，不被任何人阻止的强大意志的载体。</p>
<p>“奶奶，我害怕。”</p>
<p>坐在沙发上的婆婆，紧紧地搂住了梢和勇太。</p>
<p>“觉得害怕？鼓笛队是吧？其实呀，很久以前，鼓笛队来的时候，大街上就跟举行大型祭礼似的，热闹得不得了。人们和鼓笛队一起通宵达旦地跳舞欢歌。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样的呢？真是令人讨厌的时代变迁呀。”</p>
<p>正如婆婆所说。过去，鼓笛队并不是这么令人忌讳、恐惧的存在。确实每次都会后受害发生，不过人们却只把它当作一种不可逃脱的自然现象接受下来，与之共存。</p>
<p>近年来，鼓笛队急速巨大化、凶暴化的原因，众说纷纭。一种说法认为是由于我们丧失了与鼓笛队彼此沟通的手段，片面将其定义为“邪恶”之故。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而今天的社会却无法修复。</p>
<p>在沙发正中间坐着的婆婆，双手坚实地抱着梢和勇太的肩。</p>
<p>“跟奶奶在一块儿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不可以害怕哟。鼓笛队就是趁者着你害怕的时候，侵入你心里的呦。想点开心的事。喂，梢，你在学校都玩些什么？”</p>
<p>婆婆为了不让孩子们卷到音乐声中去，巧妙地转移开他们的注意力。从先人那里继承来的这样智慧，真是非婆婆莫属了。</p>
<p>“老公，你没事吧？”</p>
<p>从刚才开始，在看报的丈夫就一直想去确定门到底锁没锁好，不知所措地坐立不安。</p>
<p>“喂，慎一，你也过来吧！”</p>
<p>“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p>
<p>婆婆催促着，丈夫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发青。</p>
<p>“行啦行啦，男人的抵抗力本来就差，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啦。”</p>
<p>不愧是母亲，敏锐捕捉到儿子内心潜藏的不安。丈夫别别扭扭地抱起梢坐到了沙发上。</p>
<p>“打个盹儿的功夫，鼓笛队就过去了。”</p>
<p>婆婆不紧不慢的唱了起来，那大概是婆婆和丈夫老家地区的童谣，我听着相当陌生。</p>
<p>◇</p>
<p>鼓笛队的先头部队，终于来到这条街上了。</p>
<p>我一边在厨房烧着开水，一边捏着自己的太阳穴。鼓笛队的旋律，直指的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感受。确实，反抗是毫无意义的。一心反抗只会更加束缚自己的心，从而大大增加自己的恐惧感。就像身处暗处，面对自己的影子，那种惊恐之感是会被自己大幅度夸大的。不去害怕，只有接受一途，这就是所谓的鼓笛队了。</p>
<p>当我回过神来，看到孩子们还有丈夫，全都睡着了。婆婆被他们三个人就这样围着，动不了身。我沏了杯茶递给婆婆。</p>
<p>“大家都睡着了呦。睡觉的功夫鼓笛队也就过去了。”</p>
<p>“不好意思，妈妈。真是给您添麻烦了。”</p>
<p>“哪的话呀。老人嘛，不在这个时候起点儿作用，不就白吃那么多年干饭了吗？”</p>
<p>现在的大气都在震动，进行曲响彻全街。我和婆婆静静地继续喝茶。</p>
<p>“妈妈，那首儿歌能不能也给我唱一次？”</p>
<p>婆婆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p>
<p>“你没事吧？”</p>
<p>我摸了摸孩子们的头，向婆婆笑了笑。</p>
<p>“嗯！我没事。不过，我想学会妈妈唱的歌。以后鼓笛队来的时候派得上用场。”</p>
<p>“这样呀……，好吧，那就教给你吧。”</p>
<p>婆婆的眼角浮现出几道皱纹。随后，婆婆再次唱了起来。平时的豪放气质一下变了，声音变得温和、沉稳。想必丈夫以前被婆婆背在背上时，听的也是这样的歌声吧。我闭上眼，让这样的从先人流传下来的歌沁入自己身心。婆婆的歌声并不能使鼓笛队的演奏声远去。然而，这两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却使我包裹进了一片愉快的旋律之中。</p>
<p>突然，听到外面有大的声响。是田边女士的丈夫，不过一下就明白，不是寻常的模样。</p>
<p>“不要！我也要跟鼓笛队走！”</p>
<p>那种语调，简直就像个小学生。我情不自禁的与婆婆面面相觑着。</p>
<p>婆婆一副无可奈何地模样的叹了口气。</p>
<p>“好嘛！看来对面的先生要被鼓笛队倒带了。”</p>
<p>因为防雨窗是关着的，外面具体什么情况我并不清楚，多半是丈夫要跟着鼓笛队走，妻子死命的拉着不要他走。</p>
<p>鼓笛队的典型影响就是“倒带”，类似于令人退化成幼儿阶段的情况。我是非常想去帮他，可是要在这个时候出去的话，自己也肯定会被卷进去，因此这样的事我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了。</p>
<p>隔着防雨窗侧耳倾听，过不多久妻子的叫喊声也变成了小女孩的声音。终于，鼓笛队的乐曲声以及那之后连绵不断的脚步声都消失了。</p>
<p>“真是了不得的数量！到底跟着走了多少人呀？”</p>
<p>被倒带的人，接下来的唯一选择就只有追随鼓笛队了。而后，在体力的持续限度内，将一直跟随着鼓笛队向前走着。</p>
<p>“鼓笛队并不只是声音而已，它所敲起的，是能传进人们心底的声响。”</p>
<p>婆婆的话的意思，只有切身体验后才能初次明白。因为鼓笛队是传进心底的声响，而非传进耳朵的声音，所以是不可防备的。</p>
<p>那些追随的脚步声，即使在鼓笛队渐渐远去后，余音依然在心底不断、不断地盘旋着。</p>
<p>◇</p>
<p>横穿列岛的鼓笛队，渡过大海，给大陆上造成了巨大灾害后，最后在沙漠中消失了踪影。</p>
<p>国内受灾巨大，统计结果标明大约有12万追随者，这可谓前所未有的规模。国防部由于没能有效的防御灾害而被追究责任，并被逼迫要求找出根治的对策。</p>
<p>最终，在距离街区20公里的地方发现了田边夫妇。如果他们在这种梦游追随的状态中中再往前走数公里的话，大概可以都继续渡海了。</p>
<p>在医院接受了康复治疗的田边先生，意气完全消沉下去。就算是别人跟他打招呼，也会像逃跑似地躲进家里去。往常那种喜欢炫耀的毛病也收敛了许多。</p>
<p>鼓笛队一过，没有云的蓝天一片宽广。街道又像往常一样，沐浴在祥和的阳光之下。</p>
<p>推着轮椅，婆婆坐在上面，全家人到河原去郊游。在草丛里疯跑的勇太，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突然跑了回来。</p>
<p>“奶奶！有乐器掉在那！”</p>
<p>勇太手里拿着一把单簧管。看起来很有年头了，不过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虽然用了很长时间，却被主人极为精心爱护着的东西。</p>
<p>“哎呀哎呀！那个肯定是鼓笛队丢下的东西。”</p>
<p>坐在轮椅上的婆婆把乐器拿在手中，睁大了眼睛端详着。</p>
<p>“乐器对于鼓笛队可是至关重要的呀。没准还要回来找它。”</p>
<p>“啊？真的吗？有鼓笛队在吗？”</p>
<p>受惊的孩子们，心神不宁的四处张望着。忽而，草丛被扒开，从里面探出一张意想不到的脸，还真是一个来找东西的掉队的鼓笛队员。他看到我们，吓得倒抽一口气，慌慌张张掉头想逃，不想看到了婆婆手中拿的那根单簧管，尽管还是怕得要命，却又停下脚步。</p>
<p>“这个小东西真可爱呀。”</p>
<p>梢小声地悄悄说道。</p>
<p>“小梢，去把单簧管还过去吧。”</p>
<p>“妈！危险呀！”</p>
<p>婆婆对丈夫的责怪毫不在意。</p>
<p>“没事的。去吧，小梢。”</p>
<p>婆婆把单簧管递到了梢的手里。梢向那位离队的鼓笛队员走近。她向前走一步，鼓笛队员就畏惧地向后退一步。</p>
<p>“别怕呦。来，还给你。”</p>
<p>看来梢的胆量也继承了婆婆的血统。</p>
<p>不知是不是听懂了梢的话，鼓笛队员脸上胆怯的表情虽然没有消散，却慢慢向梢靠近了。梢向他微笑着，鼓笛队员依旧是战战兢兢的样子，也怯生生地露出初次的笑容。</p>
<p>这么胆小的鼓笛队员，为什么我们却这般的害怕他们呢？</p>
<p>鼓笛队员大概是为了回礼，接过单簧管演奏起轻快的乐曲，并且跳起舞来。梢和勇太高兴地跟在他后面一起跳了起来。</p>
<p>“那些孩子完全不害怕呢。像这样的对象，鼓笛队是什么也做不了的。”</p>
<p>看着孩子们的样子，婆婆眯着双眼，语调畅快的说着。</p>
<p>“那么，明天说是敬老院也要重开了，就请带我回去吧。园子，真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p>
<p>“没事的，这回还多亏妈妈，帮了大忙呢。……那个，妈妈，也是挺难得的机会，不如在这边多住几天吧？”</p>
<p>我一边推着轮椅一边那么说着。婆婆苦笑着摇了摇头。</p>
<p>“不要勉强哦。你光照顾孩子也怪不容易了。而且我在那边一个人住着也挺舒服的。”</p>
<p>婆婆依旧是那样的语调，可是我明白她不想让我介意的用心。两年前，我和丈夫争吵的事情，婆婆也是有所耳闻了吧。</p>
<p>“跟妈妈一起玩，孩子们也都很开心，而且……”</p>
<p>“而且什么？”</p>
<p>“还有想请教您的事，好多好多呢，像妈妈的拿手菜了，慎一他小时候的事儿了啦……”</p>
<p>“是吗……你这么说的话，我可当真了。”</p>
<p>婆婆抬头看着我，温和地笑了。</p>
<p>鼓笛队员的单簧管乐曲，在蔚蓝的天空中悠悠地飘荡着。</p>
<p>译后记：</p>
<p>这个是配合DOUBAN上双峰驼小组的活动。本来是帮着校对了这个文章，后来对着原文按照自己的理解几乎重新整了一遍。改动比较大，抱歉。</p>
<p>感谢丁丁和梁同学授权。</p>
<p>鼓笛队，叫人想起古希腊酒神祭狂欢的队伍，又叫人想起日本江户时代町民踊跃念佛的风习。</p>
<p>觉得其实说的是人与自然，与自身的情绪，是对抗，还是接纳的关系。</p>
<p>工业化的进程，让人与自然异化，和自身也异化。真是可悲。</p>
<p>故事真的很好。随念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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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四疊半神話大系 第四话 周游四叠半八十天</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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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9 Jun 2010 14:13:26 +0000</pubDate>
		<dc:creator>cunhan</dc:creator>
				<category><![CDATA[ACG]]></category>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category><![CDATA[四畳半神話大系]]></category>
		<category><![CDATA[森見登美彦]]></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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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本书最后一话，小透一点就是：「我」最后反受为功了！]]></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原作：森見登美彥<br />
翻译：cunhan</p>
<p><a href="http://docs.google.com/View?id=df9pds6z_26fgwk4rc9">Google Doc</a></p>
<p>最终话 周游四叠半八十天</p>
<p>大学三年级春，至今为止的两年间，我能断言说自己没有做过任何一件有实际好处的事情。健全的异性交往、勤奋学习、锻炼身体等等这些为了将来能成为有用的社会人才的准备都全部错过，被异性孤立、荒废学业、身体衰弱，这些最好不要惹上的麻烦却盯着我不放，这究竟是为什么呢？<br />
有必要追究责任人，但责任人又在哪里？<br />
我并不是生下来就是这幅德性。<br />
刚生下来的时候，我是天真无邪的化身，那是如光源氏的婴儿时代般的可爱，据说那份毫无邪念的笑容，把爱的光芒洒遍了家乡的山野。而如今如怎样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股怒气油然而生。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的啊？难道对现在的你的清算吗？<br />
有人说，现在还年轻，一个人要想改变总是能变的。<br />
天底下哪有如此荒谬的事情。<br />
俗语说三岁定八十。今年二十又一，很快就要活过四分之一个世纪，要长大成人了。事到如今去改变自己性格这种折腾人努力还有什么用？要是强行地去扭曲这个已经僵硬地屹立于虚空中的人格，最坏的情况，噗地一下子折断了。<br />
即使现在强行改变自己，人生也绝不会变得美好，这是一个必须正视的事实。<br />
我绝非那种自欺欺人之辈。<br />
不过，这样的惨状，自己也不忍目睹。</p>
<p>○</p>
<p>进入三年级的这个春天，我就宅在四叠半里。<br />
并不是得了五月病，也不是对世界抱有恐惧心理。闭门不出，与世隔绝，是为了在静谧的空间中再一次锻炼自己。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年，以致学分完全不够，未来一片黑暗。茫然地迎来了第三个年头，但是我没有实现任何一样要在大学里追求的东西。我相信，所有的严格的修行都必须在这里，这四叠半里进行。<br />
寺山修司曾说过，抛弃书本走出家门去。<br />
但是，当时我想——我出门究竟要做什么啊。</p>
<p>○</p>
<p>这份手记记录的是，世人认为完全没有必要的对四叠半存在的思索。前段日子，因缘际会下，我在数不尽的四叠半里没完没了地奔走。在那期间，我被迫思考关于四叠半的存在，甚至一度想要跳下华严瀑布自杀（栃木县日光市的华严瀑布是自杀名胜）。<br />
非常热爱四叠半的我，被某一部分人冠以「四叠半主义者」的大名。我所到之处，无人不敬，人们都向我投以憧憬的视线。「那个人就是四叠半主义者哦」「啊啦，说起来还真有点高贵的……」，一路上还能听到黑发少女们的悄悄话。<br />
然而，作为一个四叠半主义者，我终于到了要离开这四叠半外出的时候了。<br />
如此支持四叠半的一个男人，究竟为什么会离开四叠半呢？<br />
现在就为各位揭晓其中的经过。</p>
<p>○</p>
<p>这份手记的主人公是我。<br />
虽然这是非常的无趣，不过这里基本上就只有我的出场。</p>
<p>○</p>
<p>升上大学三年级的五月底。<br />
我住在下鸭泉川町的一栋叫下鸭幽水庄的宿舍里。听说，这里在幕府末期烧毁重建后，就一直保持那样。假如没有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这里就等同是废墟。刚入学的时候，经大学生协会介绍来到这里是，还以为自己在九龙城（意喻HK的贫民窟）里迷路了。这栋三层危楼，看着就让人焦躁不安了，其破烂程度即是说已经足够申请重要文化财产的地步也毫不为过。假如突然一把火烧掉的话，谁都不会觉得可惜，甚至住在东面的房东，大概也会乐得个干净利落。<br />
我无法忘记踏出「冒险旅行」的前夜所发生的事情。我一个人，在下鸭幽水庄的110号室吃着泡涨了的面自得其乐，其时，小津到访。<br />
一年级的时候认识了小津以后，我和他的孽缘就一直保持着。我跟秘密组织&lt;福猫饭店&gt;划清界线，而且保持不与他人交往的孤高地位后，能跟我一直保持联系的也就只有这个腐烂白痴妖怪一般的男人。虽然我讨厌自己的灵魂受到他的污染，却难以与他断交。<br />
他称住在下鸭幽水庄二楼一个叫樋口清太郎的人为「师父」，因为频繁在此处出入，而且还会顺便到我的房间来。<br />
「你还是那样板着脸呢」，小津说。「既没有恋人，也没有朋友，你究竟打算做什么？」<br />
「你不注意下说话的口吻的话，小心我把你扑杀了。」<br />
「又打又杀的，太过分了。」<br />
小津笑嘻嘻地。<br />
「说起来，前天晚上你不在，害我白跑了一趟。」<br />
「前天晚上，我记得是上漫画茶馆学习去了。」<br />
「我带了一位叫香织小姐的女性过来，打算介绍给你的，结果你不在。没办法就把她带到其他地方了，真是可惜。」<br />
「我才不需要你介绍。」<br />
「嘛嘛，不要那么燥。对了，这个给你。」<br />
「是什么？」<br />
「蛋糕。这是樋口师父给的，拿来跟你一起分享。」<br />
「真难得呢，居然收到你的人情了。」<br />
「一个人吃这么大一个蛋糕，是非常孤独的事情。去尝尝恋爱的滋味吧。」<br />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啊，你就尝个饱吧。」<br />
「我听羽贯小姐说，你去看牙医了。」<br />
「嗯，去了。」<br />
「果然蛀牙了。」<br />
「不，不是，是更加严重的病。」<br />
「说谎，羽贯小姐说了，你这个炜疾忌医的白痴，智齿都被蛀掉了一半。」<br />
小津现在还在我逃出来的组织&lt;福猫饭店&gt;，现在已经是老大了。而且，他暗示自己还有更加广泛的活动。不管是谁，要是有那份精力，都会为世界为人类做贡献的。不过，他却说，只要想到「为世界为人类」，手脚关节就动弹不得。<br />
「究竟要怎么教育，才会变成你这样的。」<br />
「这也是师父的教导结果。」<br />
「那是个什么师父啊。」<br />
「一言难尽，他是个很深奥的人。」<br />
小津打着哈欠说。<br />
「对了，师父说想要海马的时候，我在垃圾场捡回去一个大水箱。当我尝试往里装水的途中，装进去的水就如怒涛般漏出来，造成了很大的骚动，师父的四叠半都被淹了。」<br />
「等等，你的师父在几号室？」<br />
「这里正上方。」<br />
我心头火起。<br />
曾经，我外出的时候，二楼从楼上漏水下来，我回来后，滴落下来的谁把我的重要的书籍不管猥琐与否一律泡涨了。灾情还不止那些，被浸的电脑里的重要资料不管猥琐与否全都变成电子藻屑消失了。毫无疑问，这件事给我的学业带来了沉重的打击。那时很想去抗议，但又讨厌跟楼上不认识的住民打交道，就不了了之了。<br />
「原来是你的杰作啊！」<br />
「不就是水浸猥琐图书馆而且，又不是什么大灾。」<br />
小津厚颜无耻地说。<br />
「够了，快给我滚，我很忙。」<br />
「马上就走，今晚到师父那吃黑暗火锅呢。」<br />
把笑嘻嘻的小津踢出走廊，终得内心的平静。<br />
然后，我回想起一年级的事情。</p>
<p>○</p>
<p>当时，我还是闪闪发亮的一年级新生。在我眼里，花瓣已经完全掉落的樱花树也是葱郁青翠，给人很清爽的感觉。<br />
一个新生走在大学校园内，就会有各种传单塞到手里。当我抱着数量远超过我的情报处理能力的传单时已经是傍晚了。传单的内容各异，而我感兴趣的有四个。电影协会「禊」，异想天开的「招收弟子」，软球俱乐部「本若」，，还有秘密机关&lt;福猫饭店&gt;。不管哪个都散发着浓浓的可疑气息，不管哪个都是通向未知大学生活的大门，我的好奇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以为不管选择哪个都会开启有趣的未来的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白痴。<br />
上完课，我走向大学的钟楼。那里是各个社团的新生说明会的聚集地。<br />
钟楼的周围，是满脸希望之色的新生们，还有把新生们视作饵食的磨拳擦掌的社团招募员们，好不热闹。迷迷糊糊地，眼里映出无数个通往梦幻之宝「蔷薇色的校园生活」的入口，我踏出了步子走过去。<br />
在那里，我遇到的是秘密机关&lt;福猫饭店&gt;。当时我还想，哪有秘密机关会在传单上大大地写上「秘密机关」的。等我加入以后，才明白这真的是秘密机关。<br />
在钟楼前跟我打招呼的，是&lt;福猫饭店&gt;的其中一个下级组织&lt;图书馆警察&gt;的干部，相岛前辈。此人看上去头脑很灵光，眼镜的深处藏着一双冷冷的眼睛。待人彬彬有礼，但是却给人一种只是表面恭维的感觉。<br />
「可以接触到各式各样的人，这是一种很有意思的经历。」<br />
相岛前辈把我领到法学院的庭院中劝说我。<br />
我认真地考虑过。自己的社交范围窄，那是事实。大学期间，在校内与各式的人打交道增广见闻是很重要的。这些经验积累起来才能为光辉的未来铺道。当然，这不仅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我不否认被其神秘的气氛所魅惑。再一次地证明，我是个无可救药的白痴。<br />
&lt;福猫饭店&gt;是什么？<br />
其存在目的是个谜。<br />
不过，让我大胆做个假设吧，它并没有什么目的。<br />
那只不过是为了管理旗下的数个下级组织而随便取得一个名字而已。其下级组织，即使告诉你他们的名字和活动内容，也不能让人轻易地相信。<br />
其主要部门包括，软禁优秀学生让他们大量代笔报告的&lt;印刷所&gt;，以强制回收图书馆外借的过期图书谋生的&lt;图书馆警察&gt;，只管整理校园内的自行车的&lt;自行车和气整理军&gt;。其他还有，学园祭事务部的一部分，「叡山电铁研究会」「闺房调查团青年部」「诡辩部」等等奇怪的俱乐部或者研究部，还跟开展奇怪活动的宗教团体有纠葛。<br />
从历史上来看，「&lt;福猫饭店&gt;的根本是&lt;印刷所&gt;」，这是公认的。那么，被称为「印刷所长」的人就拥有整个组织的最高指挥权，不过这样的人物是否存在并不清楚。有各种猜测流传。有说是年轻貌美的黑发少女，也有说是法学院的老教授，或是二十年来一直栖息在钟楼地下的假面乳控怪人。不管怎么说，只是&lt;图书馆警察&gt;里一个小人物的我，是不会有机会接触到这种大人物的。<br />
经相岛前辈的邀请，我加入了&lt;图书馆警察&gt;。「总之，先把他编入吧」，他把我介绍给法学院庭院的一个男子。在刚出新芽的樱花树下，站着一个满脸不祥的可怕的男子。我以为，只有纤细的我才看出来他是的来自地狱的使者。<br />
这是我和小津的相遇。</p>
<p>○</p>
<p>一个平凡的男人一觉醒来变成一只毒虫，这是某个著名小说的开头。不过，我并没有这么戏剧性的人生。我照样过着自己的生活，充满着我的汗臭味的四叠半也没有一丝变化。当然，有人认为我本来就已经是毒虫了。<br />
时针指向六点，不过我分不清现在是早上六点还是傍晚六点。在被窝里思考着，不过连自己睡了多长时间都分不清楚。<br />
很静。<br />
我煮了咖啡，吃过蛋糕。结束了杀戮般的饭食后，在尿意的驱使下走到走廊下，到大门旁边的公共厕所去。<br />
我打开门，走出四叠半。<br />
很奇怪。<br />
我回过头去。我那混沌的四叠半还在。而眼前半开着的门的另一面，也是我的混沌四叠半。有如是看到了自己的房间映在镜子中。<br />
我穿过房门打开的空隙，走到隔壁的四叠半。那里毫无疑问是我的房间。横躺在榻榻米上面的触感，书架上摆放着五花八门的书籍，快要坏掉的电视机，小学时用过的学习机，堆满污垢的洗碗池，好一幅生活感满溢的光景。<br />
又穿过门回到自己的房间，那里也是我的房间，不会有错。经过多年的修行，心智坚定的我是不会为一些琐碎事情而动摇的，但是此刻我动摇了。这是何等的怪异，我的四叠半变成两个了。<br />
既然不能出门，就只能开窗了。<br />
之前，我是一直关着窗，只拉开了窗帘，毛玻璃的另一面正散发着日光灯的光芒。嘎啦地打开窗口，我眼里看到的确是自己的四叠半。迈过窗框，仔细地调查，这也是我的四叠半。<br />
回到原来的四叠半去。<br />
我吸了口烟冷静下来。<br />
八十天的四叠半世界探险，就这样开始了。</p>
<p>○</p>
<p>接下来的冒险，基本上都是在相同的四叠半里发生。因此，在讲述我的冒险前，请让我给读者们关于我的四叠半一个明确的印象。<br />
首先，北面是有如婴儿食用薄饼般轻薄的房门。门上贴满了上一任住客留下的猥琐贴纸，好不热闹。<br />
房门旁边，是无比肮脏的洗碗池，铺满灰尘的发夹罐，电热器等等杂物堆积在一起。保证让厨师们看见都反胃。我要贯彻「男人不如厨」的宗旨，绝对不会在这荒凉的厨房做菜。<br />
北面墙壁大半成为壁橱，丝毫不华丽的衣服，没读过又舍不得丢的书籍，过冬用的电炉之类的随随便便地堆在一起，猥琐图书馆也在这里。<br />
东面墙壁的大半是书架。书架旁边放着吸尘器和电饭煲，我觉得这两样东西都没有一定要使用的必要。<br />
南面是窗户，窗台下放着我小学时常用的学习机。桌子的抽屉很少拉出来，里面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都忘记了。<br />
东面的书架和学习机之间的间隙，收容了那些在四叠半里没有归宿的各种杂物，而且占地越来越大，被送到那里一般被称为「流放西伯利亚」之刑。虽然我有考虑过要掌握这部分混沌的空间，不过实在太可怕了始终没有出手。一旦在里面迷失，生还的几率就微乎其微。<br />
西面放着坏电视机和一个小冰箱。<br />
然后回来北面来。<br />
只需数秒就能看一圈的空间，现在这个四叠半就等同于我的大脑了。</p>
<p>○</p>
<p>再说，为什么是四叠半？<br />
虽然我只认识一个住在三叠房间的人，不过他是一个比我更加孤高的学生，不去上学，只是研读『存在和时间』，性格狷介（孤高），完全只依靠自己，而这种隔绝社会的性格，更使得他的父母担心得从老家来到这里探望。<br />
二叠大小的房间在京都是存在的。虽然有点难以相信，在净土寺附近，确实是有那种两张榻榻米纵向排列的房间。每天晚上睡在这种像走廊般的地方，肯定会长高。<br />
而据坊间传言，有学生在北白川浸礼教徒（Baptist）医院附件的○○庄看到过一叠大小的房间，但那个学生在数天后失踪了，而他的熟人也逐一遭到不幸。<br />
因此是四叠半。<br />
与一叠二叠三叠相比，四叠半能很完美的铺起来。三张榻榻米平行排列，然后在垂直摆放一张榻榻米，剩下的空间填进半叠，轻松地铺出来一个正方形了。虽然并不美丽，而且二叠也能摆成正方形，但是太狭窄了。而假如铺成比四叠半更大的面积的正方形，就会比武田信玄的厕所更加大，一个不好会遇难的。<br />
大学入学以来，我就是四叠半的坚定支持者。<br />
那些住七叠八叠十叠的人，真的能支配那么大的空间吗？能对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吗？支配空间的同时也伴有责任。我们人类可能支配的空间智能是四叠半以下而已，占有比这更大地方的人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房间的某个角落迟早会发起恐怖的叛逆的——我这样认为。</p>
<p>○</p>
<p>开始探险四叠半世界了，但是我绝不会做出鲁莽的行动。我会慎密地分析分析再分析各种可能状况，逐渐得出一个万全之策。应该说，即使这个完全之策已经错过时机了，我也照样能分析。<br />
回到原来的四叠半里，我开始思索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br />
一个优秀的人，不管在什么状况下都不会动摇，必须能冷静地思考。冷静地思考过后，我拿过两周前小津放在我这里的空啤酒瓶。排过尿后，我平静下来了。<br />
慌张行事只会适得其反。我这个挂名的三年级学生，大半时间都是生活在这个空间里的。至今为止都没有过这样要出去的兴致，现在慌慌张张地跑出去的话就显得我太肤浅了。只要当前没有危机逼近，我这样的人就没有必要行动。就在我静坐等待的时候，事态就会自然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了吧。<br />
我下了决定。然后，悠然地翻阅Jules Verne的『海底二万里』，思维驰骋于远方的海底世界中。不久我就厌倦了，瞥了一眼猥琐图书馆的收藏品，随便拿了本下来，进入官能世界去了。一个劲儿地在官能世界驰骋，我也觉得疲劳了。<br />
突然想打开电视看看，但是实际上，这电视一直以来就不怎么好使。画面就如台风中的风车般旋转，假如没有相当的动态视力的话，根本无法看出来放映的是什么。盯着看了一会就晕乎晕乎像醉酒了一般。要是早知道会这样的话，我就该把电视机拿去修理了。<br />
很快，时钟的针转了一圈。把剩下的鱼肉汉堡热了吃掉，然后就只剩下蛋糕了。虽然还有萝卜，但我还不想吃掉。睡前再确认一遍，窗外和门外果然还是四叠半。关了灯，横躺在被窝里盯着天花板。究竟为什么会被困在这样世界里呢？<br />
我提出了一个假说。<br />
那就是「木屋町的占卜师的诅咒」。</p>
<p>○</p>
<p>几天前，我到河原町散心。在旧书店「峨眉书房」看了会书后，我晃到了木屋町。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占卜师。<br />
在酒吧和风俗店林立的街上，有一间昏暗的民屋如收着身子般建在其中。<br />
屋檐下，一个老太婆坐在一张铺着白布木桌前。这是个占卜师。桌子的边缘挂着一些日本白纸，上面写着一些意义不明的汉字的排列。一件如小照灯般发出橙色光的东西，照亮了她的容颜。空气中漂浮出来一股奇怪可怕的气息。这是一个盯着路人伺机袭击的妖怪。一旦让她给你占卜了，这个奇怪的老太婆就会如影随形地纠缠着你，该做的事情全部做不好、等待的人不来、丢失的物品找不回来、擅长的科目丢学分、就要提交的毕业论文自燃、掉到琵琶湖的水渠里、在四条通上被推销员诈骗等等不幸降临——我凝视着对方脑袋里翻滚着这些妄想，不久对方也注意到我了。在黑暗中两眼闪烁盯着我。她所散发出来的妖气捕捉到我。这股不明底细的妖气很有说服力。我理智地思考着，能免费地散发如此妖气的人物，其占卜怎么可能不准呢。<br />
虽然降生到这个世界将有四分一个世纪了，至今为止都极少地听取别人的意见。因此，即使是那些无法行走的荆棘之路，我也有敢于选择的可能性吧。假如能更早地看清楚自己的判断力，我的大学生活一定会以另一种形式来度过吧。没有参加那个莫名其妙的软球部「本若」，也不会遇到那个本性有如迷宫般扭曲的小津吧。在良师好友的关怀下，尽情地发挥我无限的才能，文武双全，最后理所当然地身边伴有黑发少女，眼前事光芒万丈的纯金制未来，甚至得到那个传说中的梦幻至宝「有意义的蔷薇色校园生活」。以我这样的人才，这样的际遇完全是可能的，不会有一点的违和感。<br />
对了。<br />
现在还不迟。尽可能快递听取客观的意见，踏进别样人生。<br />
我为老太婆的妖气吸引而走进她身边。<br />
「这位同学，你想问什么？」<br />
老太婆嘴里如含着棉花般说着话。这样的口气听起来让人更加确信她的能力了。<br />
「是啊，该怎么说好呢。」<br />
我无言，老太婆笑了笑。<br />
「从你现在的表情能看出，你非常的焦急、不满。看起来你并没有好好地发挥自己的才能。似乎你并不处在合适自己的环境中。」<br />
「是的，正是。您说的没错。」<br />
「让我看看。」<br />
老太婆拉过我的双手，一边看一边「嗯嗯」地点头。<br />
「嗯，你是个非常认真的人，而且也很有才能。」<br />
对于老太婆的慧眼，我早已脱帽致敬了。俗话说「真人不露相」，为了不让任何人察觉，我谨慎地隐藏起来，这几年里甚至连我自己都忘记在什么地方的我的明智和才能。而这个才见面不到五分钟的人就一眼看穿了，她绝非神棍。<br />
「总是，重要的是不要错过良机。所谓良机就是好的机会。明白吗？不过良机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抓住。有的看上去很不像是良机的情况，实际上确实是良机，而有时以为遇上良机了，事后仔细想想却又完全不是。不过，你必须把握良机并作出行动。你看起来挺长寿的，迟早会让你抓住良机。」<br />
这真是一番完全符合那股妖气的至理名言啊。<br />
「我等不了那么久。现在就想抓住那个良机。至少透露一点具体信息给我吧。」<br />
我咬住不放，老太婆皱了皱眉。右边脸似乎有点痒，可能是在微笑吧。<br />
「具体的细节难以阐明。假如我在这里说了，那么命运就会改变，良机也不再是良机，那可就对不起你了。所谓命运是时刻都在改变的东西。」<br />
「但是，只说到这种程度也太难以理解了。」<br />
我歪着头，老太婆「哼——哼——」地喷出鼻息。<br />
「好吧，太远的事情我不说，就给你提点一下最近的吧。」<br />
我的耳朵撑得有如小飞象Dumbo那个大小。<br />
「Colosseo」<br />
老太婆突然小声说。<br />
「Colosseo？那是什么？」<br />
「那是良机的标志。让良机来到你身边时，Colosseo就在那里。」<br />
老太婆说。<br />
「那意思是叫我去罗马吗？」<br />
我问道，不过老太婆只是笑笑。<br />
「你一定不能错过良机啊。当良机来临时，你可不能漫不经心地继续做同样的事情。下定决心，以至今从来没有的方式来抓住这个机会吧。那么，你的不满就会烟消云散，从而踏入了另一条道路。那里也会有其他的不满，虽然你已经很清楚了。」<br />
虽然我完全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br />
「假如那个良机错过了，也不必担心。你是一个优秀的人，迟早也会抓住良机的。我很清楚，不必急躁。」<br />
说着，老太婆就把占卜的东西收起来。<br />
「感激不尽。」<br />
我低头行礼，付了钱。<br />
然后有如迷途羔羊般，走向了木屋町的人群。<br />
关于那个老太婆的预言，总之先记下来了。</p>
<p>○</p>
<p>难道这是她的诅咒？解除这个可怕的诅咒的关键，也许就隐藏在她所说的「Colosseo」里。我决心不解开谜底誓不睡觉，不过在思考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安睡过去了。<br />
醒来的时候，时钟指向十二点。<br />
我爬起来拉开窗帘。<br />
没有耀眼的阳光，也不是深夜的黑暗。只有隔壁的四叠半发白的日光灯光。本以为一觉醒来就过去了，不过状况一点都没变。打开门看看，另一边也是四叠半。<br />
为了方便读者区分，下文以「四叠半（0）」称呼我原来的四叠半，门另一边的是「四叠半（1）」，窗的另一边是「四叠半（-1）」。<br />
我茫然地盘腿坐在四叠半的正中，听着咖啡沸腾的生音。觉得有些饿了，不过蛋糕已经吃掉，鱼肉汉堡也吃掉。祈祷着在我不知情下会有什么出现，我打开冰箱，里面有一点萝卜，酱油，胡椒，盐，七味唐辛子。连大学生必备的方便面都没有。这是靠便利店快餐度日的报应啊。<br />
把萝卜煮熟，拌上酱油和七味唐辛子吃掉。喝过咖啡总算是饱了。<br />
大约在第二天的时候，已经没有食物了。只剩下咖啡和烟。即使优雅地享用这些东西，得以延迟饥饿感的到来，迟早也会饿得前心贴后背的，最后死在这四叠半里腐朽无人知晓。<br />
我抱着头缩在四叠半的角落里，即使使劲地装作毫不在意，也会感觉到饥饿。我不得不考虑食粮问题的根本解决方案。</p>
<p>○</p>
<p>说到大学生，就是不干不净。说到不干净，就是菌类。我想壁橱角落长出来的菌类应该是能吃的吧。然而，把猥琐图书馆、纸箱和发霉的衣服搬出来，发现这里环境很干燥不适合蘑菇生长。我应该把脏衣服铺起来泼上水，有计划地开始培育计划。然而，要我吃着自己的脏衣服培育出来的菌类苟延残存的话，还不如光荣地空腹呢。<br />
我想过把榻榻米煮来吃，上面沾有各种男性汁液，应该挺有营养的。不过，里面的纤维素过多，最后不会像琵琶湖下水道般便秘死得更快吧。<br />
前几天，不知道为啥饶有兴致地盯着天花板一角的蛾。昆虫也算是动物，我想这也能算是动物性蛋白质的来源。要是在山上遇难了，毛虫也好青虫也好金龟子也好，烤烤就能吃。不过，要把那夹杂着磷粉软绵绵的蛾烤来吃，我还不如舔舔房间角落的灰尘呢。<br />
沦落到把自己身体多余的部分作为应急食粮，这算是相当壮绝的求生了。不过，我是把身体所有多余的部分都排除，只消耗生存所需的能量的环保人士，多余的部分大概就只有耳垂那一点点。我就像是红烧的麻雀般瘦骨嶙峋，要吃也没地方下嘴。而且，我可不想以后被别人说什么「那家伙为了生存吃掉自己的耳垂呢」这样的闲言闲语。<br />
翻了翻电视机和桌子之间的地方，我找到了一个满是灰尘的威士忌瓶。大约是半年前，我和小津一起去喝酒的时候买的，不过因为太难喝剩下了一半。现在食粮不足，就算再贱的东西，也是贵重的营养源。还在壁橱的药箱里找到了过期的维他命片。<br />
栽培菌类、榻榻米、飞蛾、耳垂，这些都不能吃，现在就只能靠威士忌、维他命片、咖啡和烟保命了。我是漂流到无人四叠半的鲁滨逊（Robinson Crusoe）。他还有枪还能打猎，而我就只能去抓在天花板上打转的飞蛾。不过，我有水龙头提供饮用水，家具齐全，无需担心猛兽袭击。说是求生也不是求生，实在暧昧。<br />
那天，我又拿起『海底二万里』悠然地阅读起来，装作要挑战某处注视着我的残酷的神明般傲然地度过了。看不到太阳光，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也分不清楚，所以虽然我一天一天地数着日子，但是并不保证我能数清楚。<br />
拉上窗帘关起门，四叠半又回复了平时的光景，觉得小津随时会踢破门冲进来还带来一身的麻烦事。两周前，我到牙医那里拔了智齿，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否则，耐不住牙疼，这四叠半里如何能找牙医，最后会痛苦地死在此吧。<br />
我在御荫路的漥塚牙科医院拔的智齿，现在正放在桌子上。</p>
<p>○</p>
<p>四月底的时候下巴疼起来了，即使是睡觉的时候也感觉到疼痛。<br />
我个人诊断应该是下巴关节症。下巴关节症是由压力引起的。像我这样既如蒲公英的棉毛般纤细，亦如叡山的僧侣用心思索的人，应该说之前一直没有得下巴关节症才是不正常呢。患上是必然。明白了这一点，我陶醉在深深的满足感中，这是被选中的人所必须承受的试炼。我在四叠半里痛苦地翻腾，却又心醉神迷。<br />
「你不可能感受到压力的，我不相信。」<br />
小津的眼神看上去就像是个变态。「退出了组织虚度时光，你还好意思说呢。」<br />
确实，表面上看来我什么都没做，每天都在进行没有回报的思考，把自己逼到死胡同去。我认为这样的我每天都在承受了沉重的压力。这下巴关节症正是我苦思冥想的证据。<br />
「你这肯定只不过是蛀牙而已」，小津冷冷地说。<br />
「怎么可能！我不是牙疼，是下巴疼。」<br />
看着饱受痛苦的我，小津劝说我去漥塚牙科医院看牙医。那里有个叫羽贯小姐的美人牙科护士。不过，我拒绝了。我的经历说不上波澜万丈，但也是一段青葱岁月，练就了一身的胆量。即使是那样，我还是怕牙医。<br />
「我才不会去看牙医呢。」<br />
「一个年轻的女性把手指伸到你的嘴里哦，这是何等的美妙啊。你没有舔过女性的手指吧。我想你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的。这可是以蛀牙之大义，堂堂正正地舔上女性手指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啊。」<br />
「不要把我和你这种变态混为一谈。我从来没想过要去舔女性的手指。」<br />
「你这大话精，konchikichi！（こんこんちき）」<br />
「kochikichi是祗园祭的伴奏音乐吧，你这白痴。应该说“他喵的”（konkonchiki こんこんちき）」<br />
「总之你去吧。」<br />
小津过于热心地劝诱反而显得奇怪。<br />
那天夜里，我的下巴渗出来的疼痛在上下两排牙齿上恣意横行，形成了一种共鸣状态，就像是无数的微胖小妖精在以我的牙齿为会场举行哥萨克舞蹈比赛般。不得已，我接受了小津的建议。<br />
下巴疼痛，不是因为我的纤细，也不是因为我的严密的思考，是因为我的智齿蛀牙了。虽然不想承认，小津的推理是正确的。这是退出了组织以后，过着不与人交流的孤高的生活，甚至连牙齿都懒得刷的报应。<br />
虽然我绝对不是被手指的味道笼络，不过牙科护士羽贯小姐确实很有魅力。年龄大约是二十多岁，简单地把头发扎起来，让她本来就如战国武将妻子威风凛凛的脸更加飒爽了。皱着剑眉，她哐哐地操纵着恐怖的机器，华丽地把牙石敲落。我对她自信满满的技巧给以崇高的敬意。<br />
治疗结束后，我说是小津介绍来的。羽贯小姐似乎跟小津很熟络，「他啊，很有意思呢」，这样说道。然后，羽贯小姐，有如交过来一个新生儿般，把用脱脂棉包裹的智齿递给我。<br />
我用纸巾把这颗智齿包起来，作为纪念放在宿舍的桌子上，每天观看。很奇怪的舍不得扔掉。</p>
<p>○</p>
<p>心中隐隐觉得这只不过是一场梦，一睁眼就会过去了的。<br />
然而，三天过去了，门的另一面依然是四叠半，窗外也是四叠半。这样的情况下，就连安闲地看『海底二万里』的心情也没有了。食物量已经见底，烟也只剩下数支。尽管集中精神尽量地不去做那些有损尊严的事情，不过连生命都保不住了，这些丁点的尊严还有什么意义？<br />
我把咖啡喝进空空的肚子里，一点一点地舔装在小碟子酱油来减轻空腹感。<br />
接下来这个话题可能有些恶心，不过现在的我也没有为这些粗俗的琐碎事情难为情的立场了。虽说只摄入了最低限度的食物，不过还是会有便意。液体的可以用啤酒瓶装着，装满后就倒到洗碗池去冲走，有这样一个好方案轻松解决。问题的固态物应该怎样处理呢。<br />
在便意的驱使下，我侵入了门外的四叠半（1）。那个四叠半（1）也有窗户。心中怀着希望把那里的窗帘拉开，果然另一边也是四叠半（2）。回到原来的房间，这次从窗户传过去到隔壁的四叠半（-1），打开那里的门一看，那里仍然是四叠半（-2）。<br />
这些四叠半究竟会一直延伸到什么地方啊。<br />
然而，首要任务是当前的危机应该如何回避。苦思后，把旧报纸铺在榻榻米上，若无其事地完事后，装到塑料袋里扎好。<br />
眼前的危机过去后，又该面对食物问题和香烟问题了。事到如今，要解决自身面临的问题，也只能靠自己。不管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一个人。</p>
<p>○</p>
<p>把从根本上解决香烟问题和食物问题列为下一个目标。<br />
移动到隔壁的四叠半（1）。<br />
门外的四叠半，很明显也是我的房间。那么，随我自己的意愿来使用这个房间也没什么问题。<br />
我穿过门踏入四叠半（1），马上就发现了一盒香烟，还有本以为不会再见到的鱼肉汉堡和蛋糕，还有少量的萝卜。总之，先加上足量的胡椒，把鱼肉汉堡烤起来，好好地品尝久违三天的动物性蛋白质。我从来没有想过鱼肉汉堡能如此的美味。然后切了一小块蛋糕作为饭后甜品。简直就像是劫后余生般体力澎湃的感觉。<br />
我透过窗户，眺望更远方的四叠半（2）。<br />
应该不会是四叠半（3），四叠半（4），四叠半（5）……四叠半（∞）这样无限地延续我的四叠半吧。这是何等简陋的无穷数列世界啊。我现在可是住在比地球面积更加大的宿舍里。<br />
虽然很绝望，但是想想也可以说是幸运。为什么？假如这个房间的食物吃完了，我就移动到隔壁的房间，那里还有鱼肉汉堡和蛋糕。虽然营养不平衡，但是这样就能回避饿死的可能性了。<br />
说起来，小津送的这个蛋糕所提供的营养成分不可忽视。一年级春天认识了他虽不是我的本意，在这两年间与他结下了切也切不断的孽缘。现在，我首次觉得他是有存在价值的。</p>
<p>○</p>
<p>大学入学后，&lt;图书馆警察&gt;活动一直持续了一年半。<br />
一言概之，&lt;图书馆警察&gt;这个组织的目的就是追捕从图书馆借书不还的人，以武力回收借出去的图书。迫不得已的话，使用非人道手段也在所不惜。不，他们只会使用非人道手段。究竟&lt;图书馆警察&gt;为什么会担任这样的工作，他们跟大学当局之间又有什么关系——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追究为好，有可能会危及你自身的安全。<br />
&lt;图书馆警察&gt;的工作除了回收图书，还有一项就是全面收集目标人物的个人情报，这些情报会在各种情况上派上用场。本来，收集个人情报，是为了图书的强制回收提供可能性的一种手段。为了突入对方的住所，有必要掌握其起居习惯，为了从那些追得走投无路仍然装作无辜的恶性家伙手里回收图书，有必要掌握他们的弱点。然而，当积蓄起来的情报越来越多时，组织被情报的力量情报的魅力所迷惑，&lt;图书馆警察&gt;收集情报的本来目的被抛到了九霄云外，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不仅是大学校园内，北至大原三千院（京都有名的寺院），南至宇治市的平等院凤凰堂（京都佛堂，世界文化遗产），&lt;图书馆警察&gt;的情报网遍及京中京外。<br />
图书馆警察长官一拍脑袋，想要拆散现在正在交往的A先生（二十一岁男性）和B小姐（二十岁女性）。他只需打一下响指，就可以轻易得到「A和B虽然在交往，但是其实他跟同在网球部的C小姐也有一腿，而这个C小姐的成绩表如下所示学分不足，有不能毕业的危险」 这样的情报。长官要得到能操作着C小姐给A和B给以致命一击的情报也不在话下。<br />
能跟大量生产伪造报告获得较巨大利益的&lt;印刷所&gt;对抗的，就只有&lt;图书馆警察&gt;。既然印刷所所长还是个谜团，图书馆警察长官就被视为是&lt;福猫饭店&gt;的实质首领了。<br />
当时的我，是从没跟图书馆警察长官见过面的小喽啰。<br />
小喽啰的任务就是回收图书。话是这样说，不过我却不能漂亮地完成任务。我只会向回收对象敬烟，大家意气相投一起去喝酒。没有比这样的事情更让人不爽的了。即使这样，我也能有可观的成绩，是因为有小津在。<br />
小津为了回收图书，埋伏、哀求。布陷阱、恐吓、暗杀、盗窃，无所不用其极。理所当然地，他成绩斐然。作为搭档的我，也跟着受惠。后来，我开始对&lt;图书馆警察&gt;的存在抱有疑问而应付了事，这时小津带来的好处反而成为麻烦了。<br />
而且，小津生性喜欢收集情报，他的人际关系非常广阔，逐渐地成为相岛前辈的得力助手也是必然的。<br />
在我们成为二年级生的春天，相岛前辈出任图书馆警察长官。<br />
相岛前辈打算提拔小津和我成为干部。不过，意外的是小津拒绝了，转到&lt;印刷所&gt;去。不得已我当上了干部，但是我并没有要好好表现的动力，只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知不觉地就沦落为名义上的干部了。<br />
相岛前辈也开始看不起我，把我当成是路边的石头般无视。</p>
<p>○</p>
<p>&lt;图书馆警察&gt;时代，我碰到了一个奇怪的人。<br />
那是一年级的冬天。<br />
有个人借了一本名叫『神无月』的画家传记半年多没有归还。我接到回收命令后，打算先跟他接触。他住在我的住处——下鸭幽水庄——的二楼，名叫樋口清太郎。很神秘的一个人物，不像是学生，但又不像是参加工作的人。也不知道他在不在自己的四叠半里。即使在，也看不到他的身影。本来看到他在室内的，打开门一看，四叠半里就只有鸭子在游荡，其本人就不知道消失到什么地方去。穿着深蓝色的旧式浴衣，茄子般的脸上长着胡渣。因为他这奇怪的打扮，在外面倒是很容易遇上，但是想要走向前跟他接触，又会像烟雾一般消失不见。在下鸭神社和出町商店街我跟丢过好几次。<br />
某天的深夜，我终于在猫拉面摊逮到他了。<br />
「你之前一直跟着我，是吧」，他笑呵呵的说。「我是想还书的，不过读得比较慢。」<br />
「已经超期很久了。」<br />
「嗯，我知道，我也不逃了。」<br />
我们一起吃过拉面。<br />
紧紧地跟着他回到了下鸭幽水庄。「我去上个厕所」，他说着就进了公共厕所。等了好一会都不见他出来。等得不耐烦了我走进厕所，还哪有人影呢。来到二楼的房间外，看到门上的小气窗透出一点光芒，这是何等的神技啊。<br />
我像打鼓一样敲门，大喊「樋口先生」，不过没有回应。把人家当猴耍。就在我要闹事的时候，当时还是拍档的小津来了。<br />
「不好意思，那个人是我的师父。」<br />
小津说，「你就放过他吧。」<br />
「这可不行。」<br />
「你不要白费功夫了，那个人借的东西从来不会归还的。」<br />
既然小津说的那么肯定了，我也只能放弃。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师父，不过能得到小津这样的男人的尊敬，他也不会一个好人。<br />
「师父，晚上好，我带了礼物来。」<br />
小津在我的目光下走进了樋口的四叠半，回过头来说了句「不好意思」，笑嘻嘻地关上了门。</p>
<p>○</p>
<p>这两天，我住在四叠半（-3）到四叠半（3）的范围内。<br />
不过事情并没有好转。<br />
总之先找点事情做做。我开始做努力做类似于俯卧撑的印度式蹲伏。喝掉了一盆的量的咖啡，把六份蛋糕全部塞进肚子里，再解决掉萝卜和鱼肉汉堡，我开始考虑新的菜式。我反复翻阅『海底二万里』里对Nautilus号的豪华饭桌上的描述，直流口水。<br />
以前，虽然我也是躲在四叠半里，不过那时候随时都能外出，很安心。打开门是肮脏的走廊，走过去就是污秽的厕所，还有脏兮兮的鞋柜，然后就能走出这栋肮脏的宿舍了。只要我想，随时都能走出去。<br />
无论怎样，走出了四叠半还是四叠半，这样的事实给我很大的压力，还有因为食物问题上钙质不足的影响，我变得越来越暴躁。不管等多久，事态也没有好转。事到如今，只能勇敢地踏上个伟大的冒险旅程，以这个四叠半世界的终点为目标，解开这个世界的谜团，可能的话甚至可以脱离这个世界。<br />
困在这个不毛之地大约一周的某天六点，仍然分不清是早上还是傍晚，我踏上了的旅程。<br />
我选择了门的那一边。<br />
也就是依次探索四叠半（1）、四叠半（2）、四叠半（3）……。总之，一直沿着四叠半之路而走。<br />
其实，并不需要表现出像「目标是世界的尽头」这种悲壮的决心。只不过是横穿自己的四叠半之旅而已，不用担心猛兽袭击，也不会有暴风雪，更不必考虑食物供给。没有准备的必要。在旅途中，不管是什么地点，都是我的房间。累了随时都可以在自己的万年床上休息。<br />
虽然实际上没遇上猛兽，不过在这路途中我经历到了几个恐怖的事情。<br />
第一天，我横穿了二十个四叠半，即使这样还是只有四叠半。我觉得在走下去也是白费功夫，当天就在那里过夜了。</p>
<p>○</p>
<p>第三天，发现了「炼金术」。<br />
之前描述四叠半的时候说过，桌子和书架间有一段空隙。那天，我调查了那个领域，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发现了以前被处以「西伯利亚流放」之刑的寒酸钱包。翻看了一下，里面还有一张千元纸币。我正座在四叠半的正中央，抚摸着褶皱的千元钱，很空虚地笑起来了。这种状况下，千元又有什么用。完全跟资本主义社会隔绝的这个四叠半世界里，千元纸币就跟废纸等价。<br />
然后，我移动到隔壁的四叠半，也找到了这个古老的钱包和千元纸币。我突然觉得被五雷轰顶般顿悟。假如每一个四叠半里都有一千元，每走一间四叠半就能存到一千元，走十间就是一万元，一百间就是十万元，一千间的话……。这是什么生意啊！当我逃出这个四叠半世界时，说不定我能把剩下的学费都支付完，也不需要担心生活费。到祗园挥霍也不是梦。<br />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带上背囊的旅程。<br />
每走过一间房间，我就把千元纸币放进去。</p>
<p>○</p>
<p>开始的时候，只要走一下段就厌倦了，剩下的时间都用来看书，通过膨胀和收缩的妄想来消除心中的郁闷。为了打发时间，我甚至想起来学习这么光荣的事情，想要解开薛定谔的方程式反而被虐。<br />
正是这个契机，我脑海里回想起来了老太婆的话。<br />
「Colosseo」是什么呢？<br />
我相信自己被她吓了诅咒的假说。解开这个诅咒的关键明显就落在「Colosseo」上面。然而，我的四叠半里不可能有「Colosseo」。我一边穿越这个庞大的四叠半世界，一边寻找了能联想到「Colosseo」的东西，但完全找不到。</p>
<p>○</p>
<p>踏上了杀戮的旅程，我想起来了一年间给我的心灵带来安慰的「年糕熊」。心中的滋润逐渐消失的现在，我越来越怀念年糕熊的柔软了。年糕熊是一个海绵制的熊偶。<br />
前年的夏天，我在下鸭神社的旧书市场得到了年糕熊。自此以后，年糕熊成为了我重要的精神支柱。海绵制的柔软的灰色小熊，就像是一个婴儿般柔嫩。大概有一个罐装果汁般高，随便挤捏一下就会自然地露出笑容。我总是随身带着这个可爱的熊偶。与组织断缘，一个人关在四叠半里进行严厉的修炼，拜访者只有半妖小津，为了度过这种孤高额生活，一个伴侣是必须的。<br />
然而，那个可爱的熊偶，在这趟旅行开始的几天前，因投币式洗衣房发生的事件而神秘失踪。洗完了被男性分泌物玷污的年糕熊，打开洗衣机盖子，年糕熊却不知道被谁拐走了，里面却塞进去了恶心的男性内衣。我仔细调查，甚至连机器外壳都要擦破了也没找到，而那些染着怎样都洗不掉的可悲的污迹的内衣，是我的爱用品。<br />
「难道拿熊偶来洗只是我的妄想，我只是像平时一样来洗衣服而已。因为洗自己的内衣这事情太过于无聊，我逃避这个残酷的事实，然后幻想着自己是来洗那个不应该在此的熊偶。」我这样想，「真是病入膏肓了。」<br />
回到宿舍一看，我的内衣还在，在两倍的内衣面前，我迷糊了。这件事情的谜底至今也没有解开。年糕熊就这样失踪了。<br />
啊啊，年糕熊大概在什么地方还精神地生存着吧。<br />
我在四叠半里想着这些事情，毫无目标地徘徊。</p>
<p>○</p>
<p>开始的时候，我还记住走过的四叠半，到了后来就放弃了这个行动了。<br />
打开门、走进去、穿过四叠半（n）、打开窗、传过去、穿过四叠半（n+1），打开门、走进去、穿过四叠半（n+2）、打开窗……不断地重复这样的动作。逐千元的储蓄增加，却又看不见脱离的可能性，在我的希望和绝望的影响下，千元纸币的价值时高时低。假如无法脱离，这些特意收集的东西也不过是废纸而已。不管千元纸币的价值暴跌到什么地步，我也没有放弃收集，这该说是不屈的精神还是贫穷的劣根性呢。<br />
我吃过堆得高高的蛋糕和烤鱼肉汉堡，继续孤独的行军。<br />
我不禁幻想，说不定自己是掉进了四叠半地狱中，接受着永无止境的苦行而不自知，却坚持为之。过去所犯的各种罪行的记忆在大脑里往复，一度因为过于痛苦而昏厥过去，甚至大喊「堕入地狱也是必然的」。<br />
终于，我的忍耐到了极限，大字型躺在榻榻米上拒绝行军。<br />
沉迷于阅读『半七捕物帐』，喝着便宜的威士忌吸着烟醉生梦死。「为什么我要遭这种罪」，不断地向着天花板大喊。恐惧于这个只有自己的无音世界，我大声高唱自己会唱的歌。反正不会有人投诉。干脆全裸了来玩身体彩绘再继续行军，大叫以前说不出口的猥琐语言好了。不过，虽然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我的理性还在。然而，现在的状况是我的理性已经要脱缰了。正因为是这样的我，才能忍受著这样的寂寞。<br />
我也并非毫无发现。<br />
我觉得，这些一眼看上去完全一样的四叠半，也有小小的区别。旅程过了十天左右，虽然只是小小的变化，书架上的东西有所改变。想看看『半七捕物帐』的时候，在那个四叠半里『半七捕物帐』却不存在。<br />
这个事实究竟意味着什么，我还没有找出答案。</p>
<p>○</p>
<p>现在来说一下在四叠半世界旅行的过程中产生的卫生问题。<br />
对于讨厌洗衣服的我来说，没有必要洗衣服真是万幸。衣服都在房间里准备好，只要替换了脏衣服即可。每天都能换内衣，在这个没有洗衣房的世界里，我反而穿着更加干净的内衣了。<br />
开始的时候还会剃胡须，后来觉得麻烦就不刮了。首先，不需要上快餐便利店，就没有剃胡须的必要了。头发也让它自由的生长不去整理了。现在的我就是一张漂流到远海的四叠半罗宾逊的脸。<br />
胡须和头发可以不在意，但是身上脏了就很难受。下鸭幽水庄的走廊尽头安装了投币式的淋浴设备，但是这个世界里，走廊的概念已然消失，要使用走廊的淋浴变得不可能。只能在壶里烧了热水，倒到洗脸盆去，用毛巾擦擦身体。鼻子里吭着调，装着一副淋浴的景象，这真是太对不起观众了。</p>
<p>○</p>
<p>没什么好想的，百无聊赖下想起了过得很无意义的两年。迷失于那种白痴般的过家家游戏里，我到现在还后悔。<br />
二年级时，解除了与小津拍档的标签，我成为了前所未有的废柴干部，被冠以图书馆警察史上最懒惰的威名。虽然游手好闲，却没有被驱逐，也没有被恫吓。带着在&lt;图书馆警察&gt;时的辉煌实绩，小津成为了&lt;印刷所&gt;的干部，并且越来越频繁地来找我，考虑到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也就随他的便了。<br />
我跟小津谈起想要退出，他笑着不同意。<br />
「嘛嘛，你就当着好了，只是这样就很好玩了。」<br />
真是够敷衍的。<br />
二年级这个不上不下的时期，真让人焦躁。我不想再忍耐下去了。名义上我是干部，装作出席什么秘密会议，表面上谋划什么阴谋，不管做什么都觉得自己是个傻子。组织里的人把我看成是白痴干部，以图书馆警察长官的身份君临天下的相岛前辈更是不跟我说一句话。我更加反感相岛前辈了。<br />
夜里，我反复思索这「逃亡」的事情。但是单单是逃亡的话太没意思了。我要在图书馆警察史上留着一笔华丽的反抗斗争再逃。<br />
二年级初秋，我跟小津喝酒的是透露了这些事情，他「并不太赞成」。「即使是在大学里过家家游戏，图书馆警察的情报网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与他们为敌可是很可怕的。」<br />
「谁会怕他们啊！」<br />
小津躺在榻榻米上，玩弄着年糕熊，捏着它发出「姆叽」的声音。<br />
「你会变成这种样子的。我会很心疼。」<br />
「明明把我看成连个屁都不是。」<br />
「你又说这种话了。虽然你的评价很差，但到了现在我还凭着自己才能给你去奔波袒护你。你至少也表示一下感激之情啊。」<br />
「谁会感谢你啊。」<br />
「说句感谢可是很轻松的事情。」<br />
受到秋夜的悲凉所感染，火锅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就最能温暖人心了。在如此秋夜里，陪伴在身边的却是小津，这实在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我的人生出问题了。现在不是卷入奇怪组织纠纷闹气的场合。在组织外面，有正常的校园生活在等着我。<br />
「你在想应该好好地过学生生活吧。」<br />
小津一针见血。「你最近心神不宁的，是不是恋爱了？反正，就算你恋爱了，最终也会认识到自己的不堪。」<br />
「这种事情才不会发生！」<br />
「你在下鸭神社的旧书市场打工吧？我在那里看到你有什么际遇呢。」<br />
我无视他那尖锐的指谪。<br />
「……我应该选择其他道路。」<br />
「我不是在安慰你，不管你选择什么道路，都会与我相遇的。这是我的直觉。终究，我都会尽全力把你变成废柴。不要尝试反抗命运了。」<br />
小津竖起小指头，「我们是被命运的黑线牵在一起的。」<br />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个男人像去骨火腿般被黑线卷起来沉到了黑暗的水底的幻影。我战栗了。<br />
小津看着我，很愉快地吃着猪肉。「相岛前辈也很苦恼」，他说，「我都已经去&lt;印刷所&gt;了，他还来找我商量事情。」<br />
「为什么他会对你这样的人另眼相看的。」<br />
「完美的人际关系、出色的说话技巧、明晰的头脑、可爱的脸庞、对邻居的滔滔不尽的爱。这就是为人所爱的秘诀，你应该向我学习学习。」<br />
「闭嘴。」<br />
我说，小津只是笑嘻嘻地。</p>
<p>○</p>
<p>我蔑视这些过去的记忆，继续着四叠半的旅程。<br />
发现了一本「地质年代」。大致划分一下依次是前寒武时代、古生代、中生代、新生代，然后是现代。古生代以「寒武纪」开始，此时出现了多种生物，被称为「寒武爆发」而著名，而中生代的「侏罗纪」「白亚纪」，让我想起小时候很喜欢看恐龙的绘画。<br />
古生代以「二叠纪」结束。<br />
看着这样的文字，我脑海中浮现出来了奇怪生物蠕动的地球表面，铺面了榻榻米的光景。在那个时代，世界上建成了无数的二叠房间。而且到了中生代初期，这些房间扩大了一叠，于是「三叠纪」到来了。然后，恐龙登场，它们把铺设得很漂亮的榻榻米踩踏怡尽，「侏罗纪」来临。<br />
我的心思只在于世界什么时候迎来四叠半纪。终于，世界前进到新生代的第四纪的终结，四叠半纪到达。地球上的所有生物大规模灭绝，无限延伸的四叠半世界里，只剩下我和粘在天花板角落的飞蛾而已。完全称不上什么生物的多样性。<br />
作为最后一个人类，我在这个无尽的四叠半世界里徘徊。即使我想成为新时代的亚当和夏娃，不过夏娃不存在的话就没戏了。<br />
我无比愤怒之时，与不得了的夏娃相遇了。</p>
<p>○</p>
<p>那是开始旅程后二十天左右。<br />
已经不知道自己正处在第几号的四叠半了，就假设为四叠半（k）吧。行军了半天后，差不多到疲累的时候了。休息的时候，我大口大口地吃着已经厌倦的蛋糕。<br />
隔壁的四叠半的日光灯似乎快要坏了，有些一闪一闪的。一直以来经过的四叠半也有一些比较昏暗的房间，我把他们称为「阴天世界」，总觉得不是滋味，快快地穿过去了。<br />
休息过后，我打开窗，想对面的四叠半看过去。<br />
有谁坐在那个房间的角落，很专心地读书。<br />
老土一点说的话，就是我吃惊得「心脏都要从口里跳出来了」。<br />
二十多天了，我都没有跟别人说过一句话，在这个无人世界里旅行，突然间看到了人影，比起惊奇，心里先涌出来的是恐惧感。<br />
这是一位正在读书的女性。她俯着身子静静地在阅读放在膝盖上的『海底二万里』，背上披着一头秀丽的黑发，散发着艳丽的光芒。连我打开窗户也丝毫不在意连头都没有抬起来，可以说非常有胆量，我想她会不会是支配着这个四叠半世界一角的魔女呢。一个不小心，会把我变成一个松软的肉包子吃掉。<br />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轻轻地打招呼。<br />
虽然我说话了，但是她依然没有一点反应。<br />
可爱的脸容，肌肤的色泽跟人类肌肤一模一样，轻轻一摸吹破可弹。头发仔细的梳理过，身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的，简直就如一个出生高贵的女性。然而，她一动也不动，仿佛是在遥望远方的瞬间被冰冻了似的。<br />
「这是香织小姐吗？」<br />
我不禁低声说，愣愣地站着。</p>
<p>○</p>
<p>前年秋末。<br />
大家都对图书馆警察长官相岛前辈所做的一件事情很不解。相岛前辈为了把一个很无聊的电影协会的BOSS拉下台，居然把图书馆警察动员起来了。成为了这个阴谋的牺牲品的是电影协会「禊」的领导者城崎。<br />
有人说是城崎和相岛前辈有个人恩怨，也有人说是为了得到电影协会一个中意的女性的青睐而要掌握协会的实权。不管怎样，相岛前辈是铁了心要灭掉城崎的。<br />
不管做什么，都是情报收集第一位。<br />
一声令下，大学内的情报网张开，把城崎的各种情报都收集起来。而其中就包含有他的女友的照片。在为了拖垮城崎而召集的对策会议上，她的照片被传阅时，一个不是感叹也不是其他什么音调的声音说，「这就是目标，香织小姐。」<br />
相岛前辈不给大家反对的余地，定下了最为恶劣的作战方案。<br />
城崎把那个香织小姐如掌上明珠般爱惜，假如把她诱拐过来的话，他就不会反对我们提出来的任何要求了。<br />
执行计划的那天夜里。<br />
学园祭的前夜祭正在举行，大学里一直到深夜都在喧哗。城崎要主持电影协会的活动，所以他的宿舍里没人。侧眼看着热闹的祭典，背上不由发出了「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情」的悲哀的感叹。此时，&lt;图书馆警察&gt;的数名干部在黑夜的掩护下在集合于吉田神社，而我也在其中。与那个被称为「钥匙男」的人物汇合后，我们向着城崎的宿舍出发。<br />
当初的计划是由钥匙男打开房间门，干部们入侵，盗取出来LoveDoll香织小姐。不过，这个计划在城崎的宿舍前受挫。有一个没有毅力也没有忠诚男人明白这是犯罪行为而退缩了。也就是我。<br />
我毫不讲理的喊着「不要不要」，死死抱着混凝土围墙抵抗。其他的干部们本来就没什么干劲，这下子更加犹豫了。在寻求着正义的我的高傲的抵抗下，城崎前辈的计划只差一步就会化为泡影大家回去洗洗睡了。<br />
此时，相岛前辈亲自到来了，实在大大地出乎所料。<br />
「你们磨磨蹭蹭地在干什么？」<br />
在他的大喝声下，干部们分成两派。一边是支持马上执行计划，另一边则打算乘着黑夜逃亡。当然，我就是逃亡派的。比起逃亡，战略性撤退这种说法更加合适。<br />
我丢下了「谁要做这种蠢事啊」，乘着夜色逃去了。相岛前辈的眼睛犹如毒蛇般闪着光芒。我以为自己都要被杀死了。在夜色下的町中狂奔，隐身于热闹的前夜祭，后悔自己不应该口出狂言。<br />
我的抵抗是徒劳的，香织小姐被相岛前辈掳去了。<br />
深夜，大学底下的一个角落，一场交易正在进行，城崎屈服于相岛前辈所提出的要求。数日后，城崎把自己创立以来一直没有放手的电影协会实权交给了相岛前辈。口中大赞相岛前辈，甚至在众目睽睽下拥抱。<br />
我为这种没有天理的事情而愤怒。<br />
图书馆警察长官，绝不轻恕！<br />
不是自夸，我还是非常机敏的。马上行动起来，逃到了小津为我准备的藏身之处。为了不让相岛长官找到偃旗息鼓，就如刚生下来的小鹿般因愤怒而颤抖。</p>
<p>○</p>
<p>那天我住在四叠半（k）里。<br />
第二天，我依然没有前进的动力。抓挠着已经与鬓角浑然一体的胡须，我静静地思考着。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电视机后面脏脏的墙壁。<br />
就在这时，我得到了上天的启示。<br />
这二十多天里，我只是单纯地不断从门里进去从窗户出去。细想这种行动也太过于古板了。真是要想脱离出去的话，为什么不把墙壁打破呢。说不定只要这样做一切都解决了。隔壁住着的应该是留学生，即使我从墙壁的洞穿过去打扰人家，他们也会以大陆出身的情怀一笑而过吧，大概。<br />
想到这里，我突然涌起了精神。<br />
我仔细地调查墙壁。这四叠半没有安装空调，以致必须忍耐着汗流浃背的状况，但并非全因我的清高。宿舍的墙壁就如学艺会的舞台装置一般不但单薄而且到处是洞。隔壁的留学生把女朋友带回家，他们的偶偶私语就如在我的耳边响起一般。一旦我装上空调，从墙壁的间隙渗透过去的冷气也会给隔壁的109号室带来舒适的生活吧。109号室的冷空气又会渗透到108号室、107号室、106号室，这个舒适的连锁就无法砍断。我则为了一楼全民的舒适生活背负上巨额的电费。<br />
一直以来忍受着单薄的墙壁，到了现在终于得到回报了。<br />
我摆出类似于俯卧撑般的印度式蹲伏的姿势，手里拿着扳手开始敲打墙壁。很轻松地墙壁就凹陷下去，开始龟裂了。我都觉得自己有点海格力斯的风范了，在尘土飞扬中高兴地敲打了一阵子，最后也泄气下来了。龟裂的部分本应一下子就会被踢散的，却只是敲开了一个直径15cm左右的洞。洞的另一边透着日光灯光。<br />
「好，继续。」<br />
我雄赳赳地大喊，把洞扩大后穿过去。<br />
而我落脚的地方，果然也是同样的四叠半。</p>
<p>○</p>
<p>之后，我一直兴奋不断地砸墙，甚至想要破坏天花板，一时大怒一时泄气，打开门、舔舔酱油、打开窗、整整睡足两天、喝下去的东西呕吐出来，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继续砸墙，继续着在广袤的四叠半世界里的流浪生活。<br />
接下来的二十来天里，我一时兴起，每天都记日记。顺便说一下，上面的日期，是以陷入这个四叠半世界为基准。也并非是正确的推测出时间来，只不过是以我的睡眠和清醒来区分日子而已。</p>
<p>第二十四天。<br />
二点起床。早饭是加盐咖啡和维他命剂。今天也不知道破坏了多少块墙壁。虽然分隔四叠半的墙壁很脆弱，然而不管砸碎多少也没有意义。只不过，砸墙这个事情能让心情稍微好转一点。心中觉得墙的另一边会传来希望之光。这个其实是梦境吗？然而，这永无止境的四叠半世界难道不是梦境吗？我是在做梦吗？梦。梦。我的梦想。蔷薇色的光辉而有意义的CampusLive。<br />
当想到这些的时候，有点透不过气来，喝过威士忌吃了鱼肉汉堡就睡过去了。在梦中我依然在吃鱼肉汉堡。适可而止吧！不管是睡还是醒，都是鱼肉汉堡。现在，我的肉体，全是由鱼肉和蛋糕构成的。</p>
<p>第二十五天。<br />
四点起床。今天没什么动力，只是移动了少许。喝过威士忌。虽然味道不好，但是也习惯了，甚是悲哀。</p>
<p>第二十七天。<br />
身体似乎得到了锻炼。连一步都没走出四叠半居然得到了锻炼，这是怎么回事呢。应该是砸墙和为了排解忧郁所做的类印度式蹲伏的缘故吧。然而，真正的印度式蹲伏又是怎么样的呢？这是我自己对印度式蹲伏想象出来类似物，说不定比真正的蹲伏更加有效果。一旦从这里出去了，就把这套新的印度式蹲伏普及于世吧。</p>
<p>第三十天。<br />
今天穿过的四叠半中，找到了有趣的东西。是一个小梧桐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个龟甲刷帚。试着用来擦洗洗碗池，明明连洗涤剂都没放，污垢就轻松除去了。这是个非常高性能的龟甲刷帚。对于这个四叠半来说，我这不过是个过客，不过觉得很好玩，就把洗碗池刷得闪闪发亮的。我又做蠢事了。<br />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有变化的四叠半呢？这些变化是什么引起的？以前遇到的香织小姐也是那样。一眼看过去，明明跟我的四叠半一模一样，但是产生了小小的变化。对于LoveDoll，我既没有兴趣也没有钱，更不知道自己有过一个奇怪的高性能龟甲刷帚。<br />
这都是谜团。</p>
<p>第三十一天。<br />
三点起床。<br />
现在是白天吗？夜晚吗？有谁来告诉我！告诉我的话给三千元。今天我胡乱地移动了一段。然而，不确定方向并非是好事。我想接下来应该停止破坏墙壁，走门窗的路线。不过，我现在还很在意墙的另一边，还是继续砸墙吧。<br />
午睡的时候做了个梦。<br />
四叠半的中央，被万里长城所分割。很奇妙地，我却欢欢喜喜地爬上去，大概因为那是梦境吧。这可以从宇宙中看到的万里长城，我怎么可能能跨越过去呢。不过，这是梦境，所以我跨过去了。小津在墙壁的另一边，正吃着很美味的烤肉。差点就烤到能吃的葱盐牛舌，小津却来阻扰我，把我想吃的肉左一片右一片地吃掉。那家伙还没烤熟就吃，所以我没吃到。就这样醒过来，我真是太不甘心了。可恶的小津，在梦里依然是那么讨厌。然而，我也不由得想念起小津了。</p>
<p>第三十四天。<br />
今天早早就结束行军，开始做料理了。把蛋糕切碎跟鱼肉汉堡一起煮着试试。味道变得很怪异，不过也有点意思。只有咖啡是不会厌倦的，咖啡究竟有多少营养呢。这是非常重要的问题。想到这里，我意识到自己蔬菜摄入不足，于是贪婪地吃起维他命片来。很想吃健康食品，很想吃菠菜。<br />
在洗碗池洗过头发就去睡了。为什么用冷水洗头会那么难受的呢？那是一种难过得要落泪的苦闷。也许是因为头部受冷后没那么紧张了吧。</p>
<p>第三十八天。<br />
虽说遇难了不要乱跑呆着等待救援，但是这种状况下有谁能淡定地等待啊。现在已经是不前进的话就没有食物的地步了。我是在这四叠半世界里寻求鱼肉汉堡和蛋糕的游牧民。既不壮观，也不自由。<br />
再说，这种状况下，谁能找到我。而且，我现在的状况应该怎么表述？是世界失踪了吗？还是我失踪了？<br />
假如是我失踪了，原来的世界已经过了一个月，六月底了。我是四叠半版的浦岛太郎（就是救了海龟被邀请到龙宫的那位）。浦岛太郎在龙宫过得逍遥自在倒是不错。<br />
家人会不会正在搜寻我呢？真是对不起父母。<br />
不过，小津应该完全不会花心思来找我的。「应该是去哪里了吧」，肯定是跟可爱的后辈们卿卿我我的，肯定没错。在梦境里被他吃了葱盐牛舌的恨现在还清楚地印在脑海里。</p>
<p>第三十九天。<br />
我在考虑，要真的不能离开这里该怎么办。<br />
我必须作为这个四叠半世界的开拓者一个人勇敢地生存下来。即使只有蛋糕盒鱼肉汉堡，我也能做出多种料理，菌类的培育计划也开始执行，迟早我要把所有的墙壁破坏怡尽，建起来保龄球场、电影院、游戏中心等等各种娱乐设施，实现一个理想乡。<br />
只是想想就足够兴奋了。<br />
明明欢欣雀跃的，为什么眼泪会流出来呢。</p>
<p>○</p>
<p>在这个残酷的冒险旅途中，食物问题实在伤透了我的脑筋。<br />
我真切地希望能吃上米饭。快餐店的饭团也好。冷的硬的也可以。要是能吃上饭团的话，我愿意用100个鱼肉汉堡交换。假如现在眼前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我肯定会泪流满面的。<br />
生协的淡味噌汤、温泉鸡蛋、煎鸡蛋、凉菠菜、椒盐竹夹鱼、金平牛蒡、纳豆、鳗鱼饭、母子饭（鸡肉鸡蛋饭）、牛肉饭、他人饭（牛肉猪肉鸡蛋饭）、什锦饭（加药饭）、海藻、红烧鰤鱼、盐烧鲑鱼、天津饭（芙蓉蟹饭）、叉烧拉面、鸡蛋乌冬、鸭南蛮荞麦面、饺子+中华汤、炸鸡、烤肉、咖喱、红豆饭、沙拉、味噌黄瓜、冻番茄、蜜瓜、桃子、西瓜、梨、苹果、葡萄、温州蜜柑。<br />
说不定这些都没有机会迟到了。越是这么想就越想吃。这些日子里，我追着不存于这个四叠半世界的各种食物的幻影，甚至痛苦到晕倒。<br />
最煎熬我的是猫拉面。<br />
据说，猫拉面的汤底使用猫来熬制的，是真是假先不管，不过其味道确实无与伦比。往异样的浓汤里倒入粗面就成了。等我出去获得自由后，晚上一定要再去吃。<br />
想着晚上可以去猫拉面的世界。<br />
那真是「极乐」啊。</p>
<p>○</p>
<p>我还有另一个期望，就是「洗澡」。<br />
要到澡堂宽阔的浴池里尽情地泡澡，这样的想法感动着我。我记得下鸭大道向西往町中走去的话，有一间古老的澡堂。有兴致的时候我就会拿着毛巾去那里洗澡。在傍晚前穿过门帘进去，呆呆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澡池也是一种享受。<br />
真是太令人怀念了。<br />
行军了整整一天，我停下来，尝试着制作浴室。<br />
从壁橱里翻出来一些箱子，倒空了里面的东西后，把它们分解。使用这些材料，花了2个小时，一个浴池就做出来了。考虑到水壶的容量，为了能让身体都泡到尽量地把浴池做得扁平，再贴上几重垃圾袋防水。<br />
用水壶烧好热水后，就倒进自制的浴池中。如此往复。<br />
虽然现在是能泡澡了，不过热水很快就冷了，又不能全身都浸泡到，在箱子制的小浴池里蜷缩起贫弱的裸体也很难受。我不停地问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呢。最后，浴池崩坏，泼出来的水把四叠半都浸透了。<br />
要说有什么难受，就是如此白费功夫的干这事情，连一个来嘲笑我的人都没有。假如小津在此的话，一定会把我鄙视得体无完肤的。<br />
「你在干什么啊，大脑皮质涌出来咀了吗？」<br />
他大概会这样说的吧。</p>
<p>○</p>
<p>那天早上，觉得有什么在拍打我的脸，于是醒过来了。<br />
从万年床上爬起来，四叠半里飞舞这大量的蛾。我心一紧，平时也就只有天花板角落上一只而已，这天却聚集起来那么多的同伴。飞蛾一只一只地从我昨天开的洞里飞进来。从那个洞往对面一看，无数的飞蛾交错乱飞拍打磷粉，整个四叠半都黑压压一片。<br />
我慌慌张张的抓起背囊，往隔壁的四叠半移动，同时关上窗户。<br />
尽管每个四叠半只有一只飞蛾，但是聚集起来的话也能形成一大群。大概它们也很寂寞吧。它们互相交流，找到了能互相支持的同胞，然后大家聚齐起来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继续旅行。真是让我羡慕。<br />
我叹了口气。<br />
它们不仅能谈猥琐话题，还能热恋，甚至还能嘲笑那些猥琐或者热恋的同伴。而对比起我一个人猥琐一个人妄想，自嘲自笑。自力更生也该有个限度啊。<br />
看着同居的飞蛾们能在这个四叠半世界里享受生活，我更加觉得孤独了。</p>
<p>○</p>
<p>时间回到前年秋天。<br />
从「香织小姐诱拐计划」逃走以后，我在藏身处窝着，担惊受怕。<br />
既然明确表示了谋反的意思，相岛前辈肯定会调动&lt;图书馆警察&gt;把我撕碎吧。城崎的命运也是我的命运。他们会把我的羞耻的秘密张贴在大学的公告栏上，不管我逃到哪里都会成为别人的笑柄，近期会被彪形大汉袭击把我全身都染成粉红色，把我关在南禅寺水路阁里。<br />
据小津说，相岛前辈可是布下了天罗地网要搜寻我的藏身之处。<br />
「相岛前辈也很为难的。他看上去有点失控了」，小津说。「&lt;印刷所&gt;那边也要想办法摆平呢。」<br />
我一步也不能走出藏身的屋子。<br />
这个屋子，是之前我要强制回收图书的樋口清太郎的四叠半。藏身于下鸭幽水庄二楼，开始我是不同意小津这个提议的。我考虑过逃出京都，一直到逃到室户岬，直到我悟道为止。<br />
「与其到处逃窜，还不如藏在这里呢。常言道，灯台下最黑暗。」<br />
我被小津说服了，寄居在樋口那里。<br />
我连续几天都沉迷于樋口制作的海战游戏来打发时间。也有一段时间没看到小津了。现今我的学生生活都要完结了，稍微沉迷一下这种海战游戏也没什么不好。我阴着脸把潜水艇击沉后，樋口拿出香烟，不慌不忙的语气安慰我。<br />
「你现在是乘上了个大船，安心吧，小津会摆平所有事情的。」<br />
「那家伙不出卖我就要感谢神恩了。」<br />
「嗯，也有那种可能。」<br />
樋口很有兴致地说。「他的行动不是轻易能预测到的。」<br />
「别开玩笑了。」<br />
「不过，他有说过要挺身保护你的话呢。」</p>
<p>○</p>
<p>迷失在这个世界里已经将近五十天了。<br />
真不敢相信。外面应该已经是盛夏了吧。<br />
一千两百个小时里面，我只能吃蛋糕、鱼肉汉堡、维他命片、咖啡和萝卜。也没享受过日光浴。没呼吸过新鲜空气。也没有跟其他人说过话。那个炼金术我也厌烦，不再认真地收集千元纸币了。干脆把塞满了钞票的背囊扔掉吧。<br />
这是什么世界啊，什么世界啊。<br />
地表上，是铺着无穷无尽没有间隙的榻榻米，无论早晚，都不会吹风不会下雨。照亮这个世界的就只有寒酸的日光灯。我与孤独为友，固执地以这个世界的终点为目标继续前进。破坏了无数的墙壁，翻过了无数的窗户，穿过了无数的门。<br />
有时候，我会在同一个房间里呆上几天，读读书听听歌，吸口烟散散心。反正走下去也只是徒劳，我闹脾气不在走了。然而，在这里被有如全人类灭绝般的寂静所包裹，看着破破烂烂的天花板度过一天的话，就会有涌起无限的寂寞。以有限的食材不断地开发出千奇百怪的菜单，用纸叠了几十个纸鹤和纸人，哄着Johnny，写写文章、做做俯卧撑、然后又哄哄Johnny、用橡皮圈制作枪玩射击游戏，即使用尽了手段，我也无法忘却现实。<br />
前路茫茫。<br />
自前年秋天我离开组织半年的时间里，我一直缩在自己的四叠半城堡里。我本以为自己是能忍耐孤独的人，真是肤浅。只是那时我并不孤独而已。于现在的我相比，那时的我一点都不孤独。我就如孤独的大海波涛汹涌面前，只是沾湿了手指，就大喊「我真是孤独啊」的婴儿一般。<br />
我再也受不住这种孤独了。<br />
不管怎样都要从这里出去。<br />
于是，我挣扎着站起来，在此踏上横穿四叠半之旅。</p>
<p>○</p>
<p>没有一个人。<br />
找不到一个人跟我说话。<br />
最后跟小津说话那时什么时候呢。<br />
心怀希望前进，日子越来越难熬。连跨过窗框也变得吃力。我甚至连自然自语都省了，也不再唱歌，不再擦身，不想再吃鱼肉汉堡。<br />
反正走出去都是同样的四叠半。<br />
反正都一样。<br />
反正都一样。<br />
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景色。<br />
我只是在心中嘟囔。</p>
<p>○</p>
<p>前年秋天，我藏身在樋口的四叠半里，沉迷于海战游戏期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呢。<br />
小津有如妖怪一般暗中活动。<br />
首先，他趁着&lt;印刷所&gt;副所长到北海道学会交流的机会，行驶代理权限停止了&lt;印刷所&gt;的业务。这种事情前所未有，因此相岛前辈只能暂时放过我，急忙去处理&lt;印刷所&gt;的事情。<br />
小津摆出一副恶德商人般的贪婪表情出现在相岛前辈前。<br />
「我对&lt;福猫饭店&gt;的运营有疑问，认为有人在暗中谋反，所以，我希望召开会议。」<br />
相岛前辈也没想到会被小津牵着鼻子走。小津一方面跟前辈交涉，另一方面逐步地跟其他组织商讨。<br />
他跟宗教系软式棒球俱乐部「本若」的OB很熟络，而那个OB在其他社团也很有影响力能说的上话。除此之外，还有学园祭事务局长是小津的好友，小津对各种奇怪的研究会都一清二楚。小津为了说服他们，把&lt;印刷所&gt;的收益中&lt;图书馆警察&gt;的部分大幅消减，答应分配到其他社团和研究会里。利用自己在&lt;图书馆警察&gt;的人脉，把能拉拢的人拉拢到自己的阵营。对于不支持他的人，就派遣&lt;和气自行车整备军&gt;在会议的的当天把他们关在自己的屋子里。<br />
只能说，这个人真是三头六臂啊。<br />
会议在意料中完结。<br />
在会议上，相岛前辈为了夺去城崎意中人，利用图书馆警察公报私仇的丑闻被曝光，满场一致决定驱逐相岛前辈。哑口无言的相岛前辈被&lt;和气自行车整理军&gt;拖出会场后，会议静静地继续进行。<br />
「小津君，由你来担任就好了。」<br />
软式棒球俱乐部「本若」的代表推荐小津。<br />
「这对我来说担子太重了。」<br />
小津还是推辞了一下。<br />
最后，还是由小津来担任印刷所副所长和图书馆警察长官。</p>
<p>○</p>
<p>小津就任图书馆警察长官的那天夜里。<br />
我离开了躲藏了近一周的房间，战战兢兢地走进校园。这一周里，天气又更加寒冷了，枫叶也差不多要落完。在夜色下向着法学系走去，我走进作为会议场的地下教室。小津就在这里成功的发起政变，轻易地放倒了相岛前辈。<br />
散会后，学生们都离开了，小津一个人坐在讲坛上。我坐在教室的角落看着小津的脸。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地下教室变得越来越冷，吐出的气息都化为白色的雾气。这个印刷所副所长兼图书馆警察长官小津，一点都没有与这些头衔相称的威严，还是那副滑瓢般的奇怪表情。<br />
「你这人真可怕。」<br />
我深深地叹息道，小津打了个呵欠。<br />
「这种事情不过是过家家游戏而已。」<br />
他说，「说到底，这也只是为了救你而已。」<br />
我们离开地下教室，一起去吃猫拉面。<br />
当然，这顿是我请客。<br />
本来，我应该就这样脱离&lt;福猫饭店&gt;，向新世界扬帆，然而，这挥霍掉的两年是无法轻易的追回来的。我选择了窝在四叠半里。<br />
虽然我想尽快跟小津这种可怕的人划清界限，不过也难以办到。<br />
会经常来打扰蜗居于四叠半的我的，也就只有小津而已。</p>
<p>○</p>
<p>小津和我同年级。虽然是工学部的，但是电气电子工学一概讨厌。一年级期末时取得的学分还有成绩惊人地低空掠过，这种险境让人怀疑他还留着大学学籍究竟还有什么意义，然而其本人却毫不在意。<br />
讨厌蔬菜，只吃即食食品，脸色有如月球背面居住的人一般十分可怕。假如在夜路上遇到了他，十个人中有八个人会以为自己碰上妖怪了，而剩下的两个人则豪不怀疑。欺软怕硬、任意妄为、狂妄自大、懒惰成性、天生魔鬼、从不学习、毫无自尊、能视他人的不幸为小菜大吃三碗饭，没有一丝的优点值得称赞。<br />
然而，他是我唯一的好友。</p>
<p>○</p>
<p>我心疼地继续行军。<br />
那天我留宿的四叠半书架里，有关于电影的资料。还有一些不属于我的奇特的录像带堆积在桌子和书架间的地方。喝着咖啡，吸着烟，我在翻弄那些录像的时候，发现了一盒潦草地写着「贺茂大桥的决斗」的录像带，标签上写着「禊」。这东西勾起了我的兴趣，就把它放进放映机看看了。<br />
那是一部非常奇怪的电影。<br />
只有我和小津的两个演员。其内容是继承了从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前就开始的历史悠久的恶作剧交战的两个男子，耗尽精力和体力来粉碎对方的尊严。如能乐面具般始终不改变表情的小津的怪诞演出，加上我那荒唐的精力过剩的演技，为观众们奉上了凝聚了无限创意又毫不容情的恶作剧大餐。最后一幕，是全身染成了粉红色的小津和剃光了半边头的我在贺茂大桥上激斗的场景，连我自己也不禁捏了一把汗。看完以后发现自己满手是汗真是难为情。嘛，就是这样一部电影。<br />
时隔七十天左右再见到小津，我真是非常感动。<br />
心中涌起了无比怀念之情。<br />
电影结束后，还收录了一些花絮。说是花絮，其实不过很明显是捏造的。内容有我和小津在镜头前讨论脚本，弄很煞风景的发型之类的。还有个「听听上映后的感想」这样一个很庸俗的内容，不过都没有人发表感想，只有一个女性评了一句「又拍了一部傻乎乎的电影呢」。<br />
「是明石同学！」<br />
我低声说。</p>
<p>○</p>
<p>旧书市场。明石同学。年糕熊。『海底二万里』。<br />
二年级的夏天，突然想去找份兼职。河原町那间叫「峨眉书房」的旧书店，偶尔会招人到旧书市场帮忙的。那个像煮熟章鱼般脸的店主，黑着脸说「按小时付工钱就跟没有一样」。<br />
那时候，明石同学也在那里打工。虽然店主对我很恶劣，但是跟明石同学说话的时候，简直就像是找到了辉夜姬的竹取翁般色魂与授。不过煮熟章鱼和竹取翁的差别也太大了。<br />
参拜道旁有一个向南北长长地延伸的马场，那里驻扎了很多的旧书摊帐篷，很多人到这里来淘书。一眼望去，尽是装满旧书的木箱子，真是有点晕头转向。旧书市里提供一些铺着毛毯的凳子，给那些在书市里犯醉酒症的人歇脚休息。天气虽然很闷热，不过蝉叫倒是别有一番风情。靠在小桥栏杆上休息，喝着柠檬水发呆的时候，&lt;图书馆警察&gt;这个白痴组织的家伙傻乎乎地在巡逻。<br />
这几天都能看到明石同学。她剪了个很清爽的短发，有着一对知性的眉毛。锐利的双眼像是在注视着什么，给人一种毫不掩饰自己的感觉。她的主要工作是防止失窃，被她那种眼神盯着的话，小偷也无法出手吧。<br />
「那是什么？」，我问。<br />
她松开了皱起的眉头笑道，「这是年糕熊」。<br />
她有五只颜色不一样的小熊，称为「软绵绵战队」，看来她很爱惜它们。「年糕熊」这个好听的名字本来就很难忘记，而且她笑着告诉我「它们是年糕熊」，就更让我难以忘怀了。<br />
也就是说，直白地说，就如聪明的读者所想，我迷上她了。<br />
最后一天前的黄昏下，我在小桥边上捡到了「年糕熊」。应该是明石同学丢了。我想明天见到她的时候交给她，就先回去了，不过最后一天她没有来。峨眉书房的店主恶性恶相地告诉我她有急事不能来了。我买了『海底二万里』作为旧书市的回忆，离开了下鸭神社。<br />
之后的半年，我想着这终究要还给明石同学的，所以很爱护这「年糕熊」。在洗衣房里，年糕熊神秘失踪实在令我太心疼了。<br />
「喂喂，这是什么时候的回忆了。」<br />
我看着电视画面里的明石同学，不禁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p>
<p>○</p>
<p>只要看到明石同学的脸我就有活力。<br />
第二天，我又开始破坏墙壁继续进军，默默地挥动着扳手，我想着那盒录像带的事情。我并没有跟小津一起拍过电影。然而那部片子是我和小津制作的。我反躬自问，自己确实有过制作那种电影的忧郁的冲动。录像带的标签上写着「禊」。我回想起遥远的一年级，站在那个命运的钟楼前的记忆。那是我没有加入的电影协会的名字，正是叫做「禊」。<br />
逐渐改变的房间。<br />
我并有参与制作的电影录像带。<br />
我曾经错过没买到的书摆放在书架上。<br />
我没买过的龟甲刷帚。<br />
应该不是跟我同居的香织小姐。<br />
那天，我停止了移动。站在四叠半中央仰望天花板。<br />
我终于把握到这个四叠半世界的构造了。<br />
真是为一直以来都没注意到的自己而羞愧。这个世界无限延伸的四叠半，肯定都是我的四叠半。然而，那一个一个的房间，是一个一个做出了其他选择的我的四叠半。这几十天里，我穿行于各个平行世界的生活片段。<br />
我全身乏力。<br />
这是按什么来排列的，我想不明白。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个世界。为什么我会被困在这里。<br />
然而，我意识到了。<br />
只要一个小小的决定不一样，我的命运就会改变。我每一天都在做无数的决定，产生了无数不一样的命运，有无数个我诞生，有无数个四叠半出现。<br />
因此，这个四叠半世界，从原理上来说是无法遍历的。</p>
<p>○</p>
<p>我横躺在万年床上，竖起耳朵。<br />
这个四叠半世界没有一个人，静谧。<br />
没有人陪我说话。没有人能给我传话。这样一个没有说话对象的我，既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没有人把我当傻瓜，没有人尊敬我，没有人鄙视我，没有人喜欢我。这样的人也不可能在未来出现。<br />
我就像是这四叠半的尘埃般沉淀的空气一样。<br />
不管是世界失踪了，还是我失踪了，对于我来说，只有世界中的我是存在的。即使是穿过了几百间四叠半，我依然不会遇到一个人。<br />
作为最后一个人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吗？</p>
<p>○</p>
<p>假如能离开这里，我有很多事情想做。<br />
吃上美味的饭菜，还有猫拉面。到四条河原町去。去看电影。跟峨眉书房那个煮熟章鱼脸的店主同行竞争。认真出勤去听课大概也会很有意思吧。还想跳献给下鸭神社内的祭神们的祭舞。到二楼的樋口那里跟他谈猥琐话题也不错。到漥塚牙科医院检查，舔舔羽贯小姐纤细的手指也不错。去安慰一下被驱逐出组织的相岛前辈。不知道大家现在怎么样了。他们在热闹的世界里过得快乐吧，朝气勃勃地生活着吧。城崎和香织小姐幸福吗。小津还是那样把他人的不幸当小菜大吃三碗饭吗。明石同学看着缺了一只的「软绵绵战队」郁郁寡欢吗，会不会在哪个地方捡到了呢。我真想确认这些事情啊。<br />
不过，这个愿望，已经没有机会实现了吧。</p>
<p>○</p>
<p>我觉得背上好像被什么硬物扎到了。找了找发现是在漥塚牙科医院拔掉的智齿。「嘎嘎嘎」，我很阴险很本色地笑了笑。我把这颗成为蛀牙的智齿捏在手中，在地上打滚。<br />
为什么会有这东西的？<br />
这里是四叠半（0），是我出发的地点。<br />
不知道我是在什么地方走错了，花了几十天，我还是回到了出发点四叠半（0）。很可能，我只是在广袤无垠的四叠半世界的一个角落里，拼命地打转而已。<br />
这个世界的四叠半并不是每个都一样。在打开门或者窗的时候，对面是以镜像的位置出现的。因此，走进去的时候产生错觉，以为一直在前进反而是在走回头路，也有这种可能性。我本来是很慎重地选择前进方向的，事实上却事与愿违。<br />
这个大圈转得真是太没意义了。<br />
不过，我已经完全绝望了，变得怎样也无所谓。只是静静地接受这一切。<br />
我横躺在床上，摸着长长了的胡须。我决定了，就在这个世界里定居吧。忘却外面的世界那些美好的回忆。不再做打破墙壁这种野蛮的行为，要过上绅士一般的正常生活，多读些好书，偶尔看看猥琐读物调剂调剂，集中精力提高自己的精神力。反正没有办法逃出这个广阔无边的牢房，堂堂正正地等待死亡之日吧。<br />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睡过去了。<br />
那是第七十九天。</p>
<p>○</p>
<p>醒过来。<br />
六点。不知道是早上六点还是傍晚六点。在被窝里思索着，但也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br />
我在被窝里如毒虫般坐立不安，慢慢地爬起来。<br />
很静。<br />
喝了咖啡吸了支烟，但是不想开始这一天的行动，又滚回被窝里胡思乱想。手里抓到了掉到枕头边上的蛀智齿。用这个难看的蛀牙挡住日关灯，我想起木屋町那个占卜师的话。<br />
我完全把这个不可解的状况归咎于那个老太婆。以「你做事很认真又有才能」这样的甜言蜜语玩弄我，当我受踏入别样人生这种欲望迷惑靠近的时候就对我下咒。<br />
「Colosseo」<br />
傻到家。<br />
我现在已经不需要那个叫蔷薇色的有意义CampusLive，收藏在正仓院的究极至宝了。<br />
说回来，这个牙齿真是被蛀的很厉害。我居然能忍受到这种程度，真是白痴。牙齿的上部已经完全被蛀空了，就如是一个能看到内部的科学模型般。仔细看看，已经看不出这是颗智齿了，倒是想古代罗马的巨大建筑……。<br />
「Colosseo」<br />
我低吟。<br />
啪嗒啪嗒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敲打窗户。<br />
下一瞬间，一股涌动的黑风从半开的窗户间隙流入进了这间四叠半。<br />
是那些在四叠半世界里大迁移的蛾群，看来它们要穿过这个四叠半（0）。大量的蛾涌进来，把天花板都遮盖了，即使是这样，还是不断有飞蛾飞进来。<br />
我惊恐地赶快逃到隔壁的四叠半（1）去。<br />
打开门，我的脸被清凉的空气包裹着。<br />
满地灰尘粘糊糊的地板走廊在黑暗中长长地延伸出去。天花板上，一盏盏小小的电灯在闪烁。远处的大门的日光灯，散发着阴郁的白光。</p>
<p>○</p>
<p>我向着大门走去，甚至没有注意到飞蛾相继从敞开的大门飞走。<br />
走廊的一角传过来嘶嘶的声音，看来是有人用走廊的插座主饭。虽然飘过来的饭香要把我死死地钉住，但是我坚定地向前走，打开鞋箱，把我的鞋子收拾的整整齐齐。<br />
我离开下鸭幽水庄，在黄昏下的下鸭泉川町徘徊。<br />
整个町笼罩在蓝色的黄昏下。路上吹过来的凉风拂过双脸。无需假设，这是真真实实的很舒适的味道。这并非一种特定的味道，是外界的味道，是世界的味道。不止是味道，还能听到世界的声音。乣之森的沙沙作响、小河的潺潺水声。黄昏中飞驰的摩托车的声音。<br />
我摇摇晃晃地奔出泉川町。坚实的沥青路一直延伸。我能看到街上路灯的灯光、家家户户门前的灯光、从窗户偷出来的温暖的光芒。走过了来往车辆照射下的下鸭茶寮，来到了幽静的下鸭神社参拜道，不久就听到了汽车驶过的声音，学生们在鸭川三角洲欢庆喧哗的声音。看到了黑漆漆的三角洲松林。大学生们在黑暗中举行宴会。<br />
我过了马路，走进鸭川三角洲。<br />
从堤坝的松林穿出来。难以抑制住澎湃的心情，我小跑着出去。我一边跑一边噼噼啪啪地敲打着松树粗糙的树枝，把一个轻浮的大学生撞飞了。他们一脸「你这混蛋想干嘛」的表情看着我，但是注意到我长长的头发和胡须后，他们就装着没事般缩了。<br />
穿出松林的瞬间，美丽深邃清澈的蓝天就在眼前无限的延伸。<br />
我以要称得上滚下去的速度跑下堤坝，来到鸭川三角洲的尖端。流水的声音更加大了。我就如一个站在船头的船长般，屹立在三角洲的尖端。东来的高野川和西来的贺茂川在我眼前汇合成鸭川，滔滔流向南方。<br />
点点街灯的辉映下，河面有如一张银箔纸一般摇弋。沉稳的贺茂大桥就横亘与眼前，其栏杆上整齐安装的电灯散发出橙色的光芒，桥上川流不息。人们在贺茂大桥上散步，鸭川三角洲上人头涌涌，放眼过去都是人影。栏杆的电灯、闪耀着灿烂光辉的京阪电车出町柳站、成排的街灯、远处下游的四条界隈的亮光、渡桥的汽车灯光，所有的这些都如宝石般美丽地闪耀着溶为一体。<br />
这是一幅什么景象啊。<br />
太繁华了。<br />
简直就像是祗园祭般热闹。<br />
吸入清香的空气，仰望从桃红色变成蔚蓝色的天空，我做出夸张的表情，然后不为什么地大喊出来。</p>
<p>○</p>
<p>在鸭川三角洲的人们向我投来恐怖和厌恶的目光，而我只是陶醉于活在此处的欢喜中。<br />
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出神了多久。过了一会，贺茂大桥那边骚动起来。站在鸭川三角洲的尖端看过去，东西两边大批的学生蜂拥而至，大声吵嚷。不知道起了什么骚动。<br />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贺茂大桥的宽阔的栏杆上。他似乎在栏杆上跟涌过去的学生们不知道在争吵。在栏杆的灯光照射下，我认出来那是小津。只见他站在栏杆上，一副要马上跳下去的架势，笑嘻嘻地做出猥琐的弯腰姿势。过了八十天，这人还是那只天不怕地不怕的妖怪。看来在我消失了的这段时间，他依然一个人在诅咒的道路上迈进。<br />
我很怀念地喊了声「小津啊」，他似乎听到了。<br />
他站在那里究竟干什么傻事呢，大概是什么活动吧。就在我还在思考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背后传来了高声的悲鸣。<br />
转过身一看，堤坝上的松林周围已经笼罩在一大片黑霭笼罩下了。年轻人们在那片黑霭里左冲右突，不停的甩手抓发，陷入半狂乱状态。那片黑霭逐渐扩张，似乎要往我所在的尖端扑来。<br />
松林方向不断地喷出黑雾。这可不是件小事。沙哇沙哇沙哇沙哇沙哇沙哇沙哇地黑霭如绒毯般从堤坝上流出来，冲向我立足的尖端。<br />
那是大群的飞蛾。</p>
<p>○</p>
<p>第二天，京都新闻上刊登了此事，不过关于蛾群的异常现象，并没有详细的解释。根据蛾群的飞行轨迹似乎一直追溯到乣之森也就是下鸭神社，不过也不能确定。难以解释栖息在乣之森的飞蛾为什么按着某种拍子一起行动。也有与官方不同的意见说，来源不是在下鸭神社，而是附近的下鸭泉川町。不过这就更不无法解释了。那天晚上，就在我的宿舍的一个角落聚集了很大一群飞蛾，造成了一时的骚动。<br />
那天夜里，我回到宿舍，走廊到处是掉落下来的飞蛾尸骸。而我的房间忘记锁门半开着，也遭受同样的命运。我恭恭敬敬地把他们的尸骸安葬了。<br />
看到这里，读者们应该心里有数了。<br />
我是这样想的。<br />
在我居住了八十天的四叠半世界里，聚集了一群一群的飞蛾。而其中的一部分，通过我的四叠半从四叠半世界里飞出来，流入这个世界。</p>
<p>○</p>
<p>一边拍散掉到脸上的磷粉，一边驱走不时要冲进嘴里的飞蛾，我雄赳赳屹立于鸭川三角洲的尖端。<br />
话是这样说，当时的蛾群数量异常大。震耳欲聋的扇翅声音把我和外界隔断，这简直不像是蛾，而是长有翅膀的小妖怪飞过。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很艰难地睁开眼睛，我看到金碧辉煌的鸭川水流、贺茂大桥的栏杆、还有从栏杆上掉下鸭川的人影。<br />
好不容易蛾群过去了，鸭川三角洲上充满了高声谈论刚才的恐怖体验的声音，不过我只是默默地看着鸭川。那团黑黑的脏脏的海带般贴在贺茂大桥的桥脚下的，是不是小津呢。<br />
大桥栏杆上的学生们一个挨一个，「那家伙真的掉下去了」「不好不好」「快去救人」「让他死吧」「他不是杀不死吗」，一个个七嘴八舌的喊着。<br />
我步入水位升高了的鸭川，在滔滔的水流里向河中心走去。为了尽快赶到小津那里，我好几次都失足被冲走。对于很久都没有洗澡的我来说这反而让我更干净了。<br />
总算走到桥脚下，我问，「你没事吧？」<br />
小津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嗯？你是哪位啊？」<br />
「是我啊，是我啊。」<br />
小津眯着眼好一会儿，似乎算是接受了。<br />
「但是，为什么你一副罗宾逊的样子？」<br />
「总之就是悲剧。」<br />
「嘛，我也好不了多少。」<br />
「能动吗？」<br />
「啊，疼疼疼。不行，绝对是骨折了。」<br />
「总之先移到岸上吧。」<br />
「很疼很疼，不能移动。」<br />
贺茂大桥上的一部分围观群众下来帮忙了。<br />
「一起来」「你抬这边」「我抬这边」，有谁发出可靠的指挥。「很疼啊，请轻拿轻放」，提出奢侈要求的小津就这样抬到河滩上。<br />
从贺茂大桥道鸭川西岸聚集了很多人，造成很大的骚动。虽然在人群中隐隐约约看到了相岛前辈的身影有点害怕，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害怕他的理由了。聚集起来的人在河滩上站成一个圈把小津围起来。<br />
这时候樋口悠然地出现，问道，「有人叫救护车了吗？」城崎说，「明石同学叫了，应该马上就到」。樋口旁边站着羽贯小姐，她哼哼地看着小津。「这应该叫自作自受」，她说。<br />
横躺在黑暗的河滩上的小津呻吟着。<br />
「很疼啊，很疼啊，非常疼。想想办法啊。」<br />
樋口跪到小津的旁边。<br />
「我失败了」，小津小声说。<br />
「小津，你做得很好了」，师父说。<br />
「谢谢你，师父。」<br />
「不过，也没必要弄到骨折吧。你这是个无药可救的呆瓜。」<br />
小津抽泣着。<br />
远远地围起来的人群里不知道是谁了不起的样子叫嚷起来。<br />
「小津是不会逃的，放心吧。」<br />
樋口怒喝了一声，「我负起责任。」<br />
大约过了五分钟，急救车到了贺茂大桥。<br />
城崎走上堤坝，带着救急队员一起下来。救急队员们不负专业之名，很熟练地给小津包扎好抬上担架。本来就那样丢弃在鸭川就大块人心了，不过救急队员们宅心仁厚，救死扶伤不会歧视任何人。小津得到了与他的恶行不相称的小心待遇。<br />
「我跟着去照看小津。」<br />
樋口说完，跟羽贯小姐一起乘上急救车。</p>
<p>○</p>
<p>小津被追到贺茂大桥的经过异常的错综复杂，要详细说明的话，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这里就简单明了地说一下吧。<br />
樋口和城崎很早之前就展开了名叫「自虐性的代理代理战争」的神秘战斗。那年的五月中，作为手下的小津，受命为浴衣被染成桃红色的樋口报仇。然后小津为了报一箭之仇，把城崎的香织小姐盗取出来，模仿前年秋天相岛前辈的做法。本来是打算把香织小姐放在我那里的，但是却找不到我，于是他拜托&lt;图书馆警察&gt;的干部A保管。而这个A轻易地跟香织小姐陷入热恋，居然还想逃出京都，弄出了大事。小津私自动用手下的&lt;图书馆警察&gt;的力量，总算是抓到了租车逃亡的A，抢回了香织小姐。不过，小津私自动用&lt;图书馆警察&gt;的事情藏不住。对于小津这个&lt;福猫饭店&gt;的领头人——印刷所所在兼图书馆警察长官，一部分抱有不满的社团和研究会趁机行动，联合被他们收买的&lt;和气自行车整理军&gt;，一举占领了&lt;印刷所&gt;和&lt;图书馆警察&gt;的总部，在那个过程中，还查出了小津挪用&lt;印刷所&gt;的部分收益作为樋口的伙食费，他们要抓到小津把那一部分要回来。等待机会要向小津复仇的相岛前辈，察觉到小津倒台的气息，企图要夺回自己在&lt;福猫饭店&gt;的地位。他指挥着电影协会「禊」的后辈们追踪小津。事件发生的那天夜晚，正在回家途中的小津敏感地凑到了危险的气息，没有回公寓潜伏到净土寺的一家民居的院子前面，通过手机跟羽贯小姐联系，请她向樋口求救。就这样，接到命令「拯救小津」的明石同学马上潜伏于净土寺附近。虽然小津的公寓附近从净土寺到银阁寺已经布下了十几二十重的包围网了，不过在明石同学的提议下，小津穿过琵琶湖水渠逃出了包围网。逃过了从鸭川以东到丸太町路以北如红外线探测器般散布的耳目，由明石同学化成女装的小津在夜色下渡过蓼仓桥，到达下鸭幽水庄。虽然躲在樋口的四叠半里，但是因为香织被盗而怒火冲天的城崎很不合时地闯入樋口的宿舍。被踢出了大马路的小津，遇上了巡逻监视的&lt;福猫饭店&gt;相关者。面对不断聚集而来的相关者，以小津天生的脚力也逃亡得非常辛苦，最后小津被截在贺茂大桥上，无路可逃下爬上了栏杆。<br />
小津矗立着，摆出一副天狗般的表情。<br />
「假如要对我做什么的话，我就飞跳出去。」<br />
他说，「我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证的话，就从这里跳下去。」<br />
最后，他从贺茂大桥上掉下了鸭川骨折。</p>
<p>○</p>
<p>运走了小津后，就如退潮般河滩上的人影一下子小时了。一个人生活了八十天，突然间卷入了这样大事件里，我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站着抚摸着自己的胡须。<br />
我精神恍惚地环顾河滩，看见了一位女性坐在长椅上。她皱着眉，两手掩着苍白的双脸。我走过去她那里。<br />
「hi，还好吧？」<br />
我说，她勉强露出笑容。<br />
「我真是很怕飞蛾。」<br />
我想，原来如此。<br />
「聚集了那么多人，究竟是怎么回事？」<br />
「小津他……不，这事情太复杂了，我也说不清楚。」<br />
「你是小津的熟人吗？」<br />
「是的，你也是？」<br />
「是啊是啊，认识很久了。」<br />
我自我介绍，自己是住在下鸭幽水庄，在一年级的时候认识了小津。<br />
「难道你是图书馆警察的人？」，她说，「也是海马事件那位受害者呢。」<br />
「海马事件？」<br />
「樋口师父说想要养海马，小津就弄来了一个水箱。不过在往水箱倒水的途中突然破了。」<br />
「啊啊啊啊，我知道了。那次真是太惨了。」<br />
「不过，到最后也没养成海马。」<br />
「为什么？」<br />
「在我们磨磨蹭蹭的时候，师父就说想要大王乌贼。」<br />
「那东西可不能养在水箱里。」<br />
「对啊，即使是小津也搞不定这件事。后来听说他弄来了一面法拉利的旗来充数了。」<br />
接着，她使劲地摩擦苍白的脸。<br />
「要喝点东西冷静下吗？」<br />
我问。<br />
我绝不是卑鄙地利用她害怕飞蛾的弱点下手，没有做过任何非分之想。只不过是担心脸色苍白的明石同学而已。两个人喝着我在附近的自动售卖机买来罐装咖啡。<br />
「说起来，年糕熊还好吧。」<br />
我问。<br />
「嗯，不过，丢了一只……」，说完她就沉默了，然后目不转睛地看了我一会儿后舒了口气。<br />
「你以前在旧书市上打工的吧。我刚才没注意到真是失礼。」<br />
「你还记得我？」<br />
「是啊，记得。说起来，你这胡须真是威严呢。」<br />
我看着我的脸说。<br />
事到如今，我心中的感情也不必一一细说了。总之，先为这段感情做点铺垫，使劲地想出来一句话，「明石同学，要去吃碗拉面吗？」</p>
<p>○</p>
<p>这就是我的「周游四叠半八十天」的始末。<br />
我也不想再住在四叠半里了，那天夜里我就睡在走廊上。后来在元田中找到新的宿舍，很快搬家过去了。这次我选择了有独立卫生间的六叠房间。即使是这样，我还会不自觉地用啤酒瓶来排尿，那八十天的恐怖经历依然存在阴影。<br />
奇怪的是，我明明在那个四叠半世界里徘徊了那么长时间，现实世界的时间却没有流动。跟浦岛太郎不一样，这可以说是南柯一梦，真是有趣。但是，那并不是梦，大群的飞蛾，我的须发，还有那一大包的钞票更是铁证。我搬家的费用也是从那包钞票里支取的。</p>
<p>○</p>
<p>我和明石同学之间的关系自那以后顺利进展，不过这已经脱离本书的主旨了。而且，其中的羞涩甜蜜之处实在难以着墨。读者们也不屑阅读这些内容浪费宝贵的时间吧。成功的恋爱是最没有述说的价值的事情。</p>
<p>○</p>
<p>现在我的学生生活多少有些新的进展，我会认同自己过去的天真真是意外。不过，我并不是轻易地能肯定过去的错误的男人。确实，我有想过怀着伟大的爱情拥抱自己，不过年轻少女还好，有谁会去拥抱一个二十多岁的骚闷男呢。在无法抑制愤怒驱使下，我拒绝了救赎过去的自己的。<br />
在那个命运的钟楼前，选择了秘密机关&lt;福猫饭店&gt;的念头一直挥之不去。假如，那时候，我选择了其他的道路，一定会度过不一样的学生生活吧。<br />
然而，根据我八十天里穿行四叠半世界的印象，我不管选择哪条路，这两年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而更加恐怖的想象是，是否不管是哪条路，我都会遇到小津。正如小津所言，我们是被命运的黑线牵着。<br />
因此，虽然我不会拥抱过去的自己，也不会肯定过去的错误，但是我不会简单粗暴的处理它们。</p>
<p>○</p>
<p>小津后来住入了大学旁边的医院。<br />
看着他被绑在雪白的病床上，真是大快人心。他的脸色本来就很难看，这下看上去更像是得了不治之症，不过事实上只是骨折而已。应该说仅仅是骨折就算万幸了。不能染指那些比三顿饭还重要的恶行，小津一直在唠唠叨叨地，我心中想着这是你活该，不过耳朵受不住他的啰嗦，用带来探病的蛋糕塞住了他的嘴。<br />
樋口、城崎、羽贯小姐、明石同学，再加上电影协会的朋友们后辈们，软式棒球部的朋友，学园祭事务局长，酒吧店主，猫拉面摊老板，还有数量庞大的&lt;福猫饭店&gt;成员，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让我吃惊的是连相岛前辈也来了。&lt;福猫饭店&gt;的人已经埋伏在医院外面，以防小津逃亡。<br />
那天，我和明石同学在小津旁边说话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清秀的女性提着一个手制便当进来了。小津异常的慌张，把我们赶出去。走到病房外的明石同学「咯咯咯」地放出小恶魔般的笑声。<br />
「那个女人是谁？」<br />
我问。<br />
「是小日向同学。跟我和小津一起退出了电影协会的人，不过似乎在一年级的时候就开始跟小津交往了。」<br />
「我可没听说过呢，小津居然有女友。」<br />
「做了那么多坏事，居然还有时间把妹。」<br />
明石同学饶有意思地说。<br />
「小津不想其他人见到小日向同学。大概他在小日向同学面前是个好孩子吧。」<br />
我突然在医院走廊的深处看到什么。<br />
一个男子在握着角落的公共电话的听筒，很无聊地投进十元硬币又按出来。看到他的侧脸，我记起来，在&lt;图书馆警察&gt;时代，这人一定是当时一起去诱拐香织小姐的干部之一。他察觉到我的视线，慌慌张张地放下听筒，消失在黑暗中。<br />
我叹了口气。<br />
「明石同学，小津的敌人太多了，我想要暂时让他藏起来。」<br />
「也是啊。」<br />
明石同学笑了笑。<br />
「我来帮忙，包在我身上吧。」</p>
<p>○</p>
<p>小津是我这两年间唯一的碰友，现在他正陷入困境，我当然要尽力帮助了。<br />
「你出院以后还有很多麻烦事吧。」<br />
「那是，简直比火都灿烂。」<br />
「那么，等风声没那么紧了，就逃到什么地方去吧，我来出钱。」<br />
小津一脸怀疑看着我。<br />
「你在图谋这什么？可骗不了我。」<br />
「你最好对别人有多一点信心。世界上还是有像我这样深情的人的。再说，你有钱吗？」<br />
「我可不想被你这样说。」<br />
「好了，反正说定了我出钱。」<br />
「你怎么就这么想出钱？」</p>
<p>○</p>
<p>我笑了笑。<br />
「这是我的爱。」<br />
「这种肮脏的东西，我才不要呢。」<br />
他回答。</p>
<p>全书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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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四畳半神話大系 第三话 四叠半的甜美生活</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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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01 Jun 2010 08:40:27 +0000</pubDate>
		<dc:creator>cunhan</dc:creator>
				<category><![CDATA[ACG]]></category>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category><![CDATA[四畳半神話大系]]></category>
		<category><![CDATA[森見登美彦]]></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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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我」进入第三轮回，按顺序地，选择了软球俱乐部。]]></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原作：<span> 森見登美彦<br />
翻译：cunhan<br />
<a href="http://docs.google.com/View?id=df9pds6z_22jgn5t6hh" target="_blank">Google Doc</a></span></p>
<p>第三话 四叠半的甜美生活</p>
<p>大学三年级春，至今为止的两年间，我能断言说自己没有做过任何一件有实际好处的事情。健全的异性交往、勤奋学习、锻炼身体等等这些为了将来能成为有用的社会人才的准备都全部错过，被异性孤立、荒废学业、身体衰弱，这些最好不要惹上的麻烦却盯着我不放，这究竟是为什么呢？<br />
有必要追究责任人，但责任人又在哪里？<br />
我并不是生下来就是这幅德性。<br />
刚生下来的时候，我是天真无邪的化身，那是如光源氏的婴儿时代般的可爱，据说那份毫无邪念的笑容，把爱的光芒洒遍了家乡的山野。而如今如怎样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股怒气油然而生。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的啊？难道对现在的你的清算吗？<br />
有人说，现在还年轻，一个人要想改变总是能变的。<br />
天底下哪有如此荒谬的事情。<br />
俗语说三岁定八十。今年二十又一，很快就要活过四分之一个世纪，要长大成人了。事到如今去改变自己性格这种折腾人努力还有什么用？要是强行地去扭曲这个已经僵硬地屹立于虚空中的人格，最坏的情况，噗地一下子折断了。<br />
即使现在强行改变自己，人生也绝不会变得美好，这是一个必须正视的事实。<br />
我绝非那种自欺欺人之辈。<br />
不过，这样的惨状，自己也不忍目睹。</p>
<p>○</p>
<p>碌碌无为地过了两年后，我成为了三年级学生。<br />
本来打算写一下五月底的时候，我与三位女性之间发生的如李尔王般的戏剧性事件的，那并非悲剧亦非喜剧。假如有人读过后会流泪，那么这个人要么是过于的感性，要么是在眼镜上撒了咖喱粉，总归错不了。而读过后捧腹大笑的人，我会从心底了憎恨这个人，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也要追上他，把他视为父母的仇敌往他头上倒热水持续三分钟。<br />
某个伟人说过：只要有恒心，铁柱磨成针。不过，这句话对于这一连串的事情当然是不适用的。<br />
我也算是学富五车，也因此，无法一一列举自己究竟会什么。硬要说两样的话，那就是不轻易把主动权让给Johnny，不站在贺茂大桥的栏杆上。<br />
欲知详情，请从本文中领会。</p>
<p>○</p>
<p>五月最后一天的静夜，丑时三刻。<br />
我住在下鸭泉川町的一栋叫下鸭幽水庄的宿舍里。听说，这里在幕府末期烧毁重建后，就一直保持那样。假如没有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这里就等同是废墟。刚入学的时候，经大学生协会介绍来到这里是，还以为自己在九龙城（意喻HK的贫民窟）里迷路了。这栋三层危楼，看着就让人焦躁不安了，其破烂程度即是说已经足够申请重要文化财产的地步也毫不为过。假如突然一把火烧掉的话，谁都不会觉得可惜，甚至住在东面的房东，大概也会乐得个干净利落。<br />
正座在110号室的四叠半里，我盯着头顶上的日光灯。昏暗，而且一闪一闪地，很早以前就想换掉，却又嫌麻烦一直没动手。<br />
正要拿本猥琐书籍翻翻的时候，那位被我唾弃的好友小津很唐突地到访，像打鼓一样猛敲我的门，我钟爱的宁静时光被粉碎。我装作不在，静静地看书，然而小津却发出有如被虐待的小动物的声音，催促我开门。不管别人死活而行动，这是他的十八般武艺之一。<br />
我打开门，就看见小津那例牌的滑瓢式的笑容浮上脸，说了句「打扰了」，「进来吧，香织小姐，虽然地方比较邋遢」，他对着昏暗的走廊说道。<br />
时间是连草木都睡去了的丑时三刻，这家伙居然跟女性一起在下鸭神社附件徘徊，沉迷于此等淫荡的桃色游戏真是让人无语。话说回来，既然有女性到访，那些猥琐书籍就得收拾收拾了。<br />
慌慌张张地收拾着猥琐图书馆，我的余光看到小津背着一位身形瘦小的女性进到屋里。她有着一头随风飘扬的秀发，这样一个可爱的女性居然依偎到这个妖怪小津身上，这无需辩护就能认定是犯罪行为了。<br />
「这个人怎么了？喝醉了？」<br />
我关心地问道。<br />
「没什么，这不是人。」<br />
小津给了我一个奇怪的答案。<br />
小津让那位女性靠着书架坐着。看上去挺重的，他的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他给女性整理了下头发，让我看到了隐藏在下面的脸容。<br />
她非常可爱，肌肤颜色与人类的肌肤几乎一样，轻轻碰一下弹性十足。头发仔细地梳理过，身上的衣服也穿得很整洁。简直就是一个出身高贵的女子。然而，她一动也不动。看上去就像是目视远方的瞬间被冰封一般。<br />
「这位是香织小姐。」<br />
小津介绍道。<br />
「这是什么？」<br />
「Love Doll啊。我的房间里放不下了，所以想暂时先放你这里。」<br />
「丑时三刻闯进来，你还真够任意妄为的了。」<br />
「嘛嘛，也就大概一周的时间而已，不会妨碍你的。」<br />
小津又露出他那滑瓢式的笑容了。<br />
「而且，你看，这间邋遢的四叠半一下子就像开了花似的，房间也稍微明亮了一点吧。」</p>
<p>○</p>
<p>小津和我同年级。虽然是工学部的，但是电气电子工学一概讨厌。一年级期末时取得的学分还有成绩惊人地低空掠过，这种险境让人怀疑他还留着大学学籍究竟还有什么意义，然而其本人却毫不在意。<br />
讨厌蔬菜，只吃即食食品，脸色有如月球背面居住的人一般十分可怕。假如在夜路上遇到了他，十个人中有八个人会以为自己碰上妖怪了，而剩下的两个人则豪不怀疑。欺软怕硬、任意妄为、狂妄自大、懒惰成性、天生魔鬼、从不学习、毫无自尊、能视他人的不幸为小菜大吃三碗饭，没有一丝的优点值得称赞。假如我没有跟他相遇的话，我的灵魂一定会更加纯洁的吧。</p>
<p>○</p>
<p>当时，我还是闪闪发亮的一年级新生。在我眼里，花瓣已经完全掉落的樱花树也是葱郁青翠，给人很清爽的感觉。<br />
一个新生走在大学校园内，就会有各种传单塞到手里。当我抱着数量远超过我的情报处理能力的传单时已经是傍晚了。传单的内容各异，而我感兴趣的有四个。电影协会「禊」，异想天开的「招收弟子」，软球俱乐部「本若」，，还有秘密机关&lt;福猫饭店&gt;。不管哪个都散发着浓浓的可疑气息，不管哪个都是通向未知大学生活的大门，我的好奇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以为不管选择哪个都会开启有趣的未来的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白痴。<br />
上完课，我走向大学的钟楼。那里是各个社团的新生说明会的聚集地。<br />
钟楼的周围，是满脸希望之色的新生们，还有把新生们视作饵食的磨拳擦掌的社团招募员们，好不热闹。迷迷糊糊地，眼里映出无数个通往梦幻之宝「蔷薇色的校园生活」的入口，我踏出了步子走过去。<br />
在那里，我看到了电影协会「禊」的几个学生拿着招牌在等待着。他们是为新生们引导，参加新生欢迎上映会的。然而，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使我无法下定决心走过去。我在钟楼前徘徊。突然，我看到了举着「本若」的牌子的几个学生。「本若」，是一个在周末借用操场的角落打软式棒球的社团。随自己安排去练习，偶尔去参加一下举行的比赛，其他就是自由支配。「本若」这个安详的名字，还有其悠闲的运营方针，我被深深地吸引了。听说女性成员也很多。<br />
高中时代，我没参加过运动相关社团，也没有参加过文化活动。总之，就是偃旗息鼓尽量不参加活动，只是跟与我一样的那些宅男们闷在家里。<br />
我考虑到「参加运动本来也没什么坏处」。虽然参加运动会的话，会熬不住，但是这只是个社团而已。而且，我的主要目标是要跟人友善地交流，本来就没想过以全国优胜为目标没日没夜地追着球练习。再见了，忧郁的高中时代。参加集会，流下青涩的汗水，尽量多地交朋友，这样的生活也不错。不断修行的前路，就如接投球一般，最终定能习得与美女们毫无障碍地交流的社交性机能。这是为了将来能投身社会所必须的技能。我绝不是为了与美女交流，只是为了习得一技防身而已。不过，要是因此引来了狂蜂浪蝶的话，我也并不会拒绝。无需顾虑，安心投入我的怀抱吧。<br />
我自顾自地幻想着，兴奋得颤抖。<br />
事实再一次证明了我是个无可救药的白痴。<br />
加入了「本若」后的我，就算不愿意也要承认，想和气地说话开朗地交流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完全超乎我想象的这种温开水气氛实在太过于奇怪了，我没有办法融入其中，总觉得非常地难为情。虽然想习得灵活的社交技能，但是我却没法打入别人谈话的圈子。当我意识到必须先拥有能加入说话圈子的社交性技能已经为时已晚，我在社团里已经没有立足之处。<br />
梦想就这般简单地被打破。<br />
然而，社团里有一个男人，他让束手无策的我感受到了人间的情谊。<br />
那就是小津这个男人。</p>
<p>○</p>
<p>小津说干了体力活后非常饿，在猫拉面的强烈的诱惑驱使下，我们离开了下鸭幽水庄，向着隐藏在黑暗的面摊走去。据说，猫拉面使用猫来熬汤，这究竟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不过其味道是无与伦比。<br />
小津一边吃着冒着热气的拉面，一边解释说他是奉师父之命，到某人的宿舍去盗取那个人偶「香织小姐」的。<br />
「你这不是犯罪吗？」<br />
「我不知道呢」，小津歪头表示不解。<br />
「这是当然的，而且我还成了共犯。」<br />
「不过，师父和那个人已经是5年的朋友了，大概会明白我们的。」<br />
小津以「而且」来阻止我辩解，露出猥琐的笑容继续说道。<br />
「你当然也会有想跟那个人偶生活的想法吧。我明白的。」<br />
「你这混蛋！」<br />
「不要用那么恐怖的眼神看着我啊。」<br />
「喂，别靠过来。」<br />
「人家很寂寞啊，夜里的风又冷。」<br />
「你这耐不住寂寞的家伙。」<br />
「嘎——」<br />
为了打发时间，在猫拉面摊前模仿这种意义不明的男女间私语的我们，最终也感觉到了空虚难耐。而且，总觉得这样的事情以前有做过，更是让我生气。<br />
「喂，我们，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事情吗？」<br />
「怎么可能做过，你这个笨蛋。那是既视感，既视感。」<br />
说着这样的傻话，恍惚与不安在猫拉面无与伦比的味道中不断的摇摆晃动。此时，来了新的客人坐在我旁边，一副奇怪的打扮。<br />
悠然地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浴衣，脚穿天狗木屐，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我从碗里抬起脸，侧眼看过去，我认得这个怪人，在下鸭幽水庄里见过几次。登上咯吱咯吱响的楼梯的背影，在阳台上边晒太阳边让女留学生给他剪头发的背影，在公用的水池里清洗神秘水果的背影。他的头发有如八号台风过境般蓬乱，有如茄子般凹陷的脸上嵌着一对安详的眼睛。年龄不详，看上去像是个大叔也像个大学生。<br />
「啊，师父您也来了啊。」<br />
小津一边吃面一边低头给他行礼打招呼。<br />
「嗯，有点小饿。」<br />
这个男人坐下来点了碗拉面。这个奇怪的男人看来就是小津的师父了。师父的拉面钱由小津付了。对于吝啬的小津来说，那可真是稀罕啊。<br />
「这下子，城崎先生肯定会受到严重的打击。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从咖啡店回来后，香织小姐会离家出走。」<br />
小津声色并茂地说着，师父皱着眉点了烟。<br />
「刚才明石同学来过，说诱拐香织小姐的事情做得太过分了。」<br />
「为什么又说了？」<br />
「她坚持，如此践踏他人的爱并非只是开玩笑恶作剧的行为，即使对方只是个人偶。她准备自主脱离师门了。」<br />
师父刮着长满胡渣的下巴。<br />
「她平时明明也是强硬派，却在奇怪的地方抱有同情。不过师父，这时候师父您应该有自己的主张坚决反对啊。即使对方是女性也不应该有所顾虑。」<br />
「强硬不是我的作风。」<br />
「不过，我已经从城崎那里拐来了，事到如今要送回去我可不干。」<br />
「那么，香织小姐放在哪里了？」<br />
「他的房间。」<br />
小津指着我。我无言地低下头。穿浴衣的男人一副「哦呀」的表情看着我。<br />
「这不是下鸭幽水庄的住客吗？」<br />
「是的。」<br />
「这样啊，有点麻烦了。」</p>
<p>○</p>
<p>从面摊回到了下鸭幽水庄，小津驾着运送人偶的汽车回去了。小津的师父默默向我行了个礼，走上二楼。<br />
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个大型的人偶还是靠在书架上，双眸如注视着梦境般。<br />
回来的途中，小津和师父小声商量，最终得出结论「既然都搬回来就没办法了，暂时就这样吧」。然而，把人偶放在我这个局外人的四叠半了，世上可没这个道理啊。小津把师父说服了一脸得意，而师父也一脸东西放在我那里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两人就像是狸猫和狐狸化成的组合。<br />
一起退出了软球部「本若」后，我和小津一直保持联系。他就算退出了一个社团，似乎还有很多事情忙活。从属与某个秘密组织，在电影协会有敬仰的对象之类的，总之每天都忙个不亦乐乎。<br />
而到下鸭幽水庄来拜访住在二楼的人也是小津的重要习惯。他称那个人为「师父」，一年级开始就在这幽水庄出入了。说起来，之所以无法跟小津斩断孽缘，除了因为我和他都曾在同一个社团又一起退出以外，他频繁地来下鸭幽水庄也是个原因。一旦问到他师父是什么人，他就只会猥琐地笑而不语。我想十不离九猥琐之谈有关的师父了。<br />
「香织小姐，虽然地方比较脏，请自便吧。」<br />
说着，我也像个傻瓜般铺被子睡觉了。</p>
<p>○</p>
<p>可以说，自从这个不动美女香织小姐闯入我的四叠半，我的生活就脱线了。本应是宁静的私生活，短短数天，各种怒涛般的奇异事件蜂拥而至，我有如一叶卷入激流的小舟，不由自主地被冲到了某个角落去。这都是小津的责任。<br />
第二天，我在被窝里稍稍睁开眼睛，大吃一惊地看到一位秀丽的女性坐靠在书架上。<br />
我的四叠半里居然会有女性，这可是古今未有的奇闻啊。<br />
难道是我跟哪个大小姐玩恋爱游戏惹火上身，最后她留在我的房间过夜，而她先醒过来后惊愕于昨夜的荒唐事，以致靠在书架上呆滞不动？责任、商讨、结婚、退学、贫困、离婚、极度贫困、孤独而死，一连串的场景在我的脑内如走马灯般掠过。这是我完全无法处理的状况啊，有如刚生下来的小鹿般在被窝里打颤，最后我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来，她是一个人偶。<br />
事实太让人吃惊了，我也已经清醒过来。<br />
香织小姐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动不动。向她道了声「早安」后，我煮了咖啡，把剩下大约1/3的鱼肉汉堡烤得恰到好处，解决早餐问题。一边吃，一边不自觉地向香织小姐搭话。<br />
「说起来啊，香织小姐你也够多灾多难了。呆在这个充满男人汗臭味的四叠半里很难受吧。小津真是个坏蛋。那家伙一直以来都是任意妄为的。想着别人的不幸就能大吃三碗饭。也许是孩童时代缺乏父母爱吧。……你也真是寡言，难得这么清爽的早晨，在哪里怄气多不好啊。来，说两句吧。」<br />
她当然是不会说话了。<br />
我吃完鱼肉汉堡，喝了咖啡。<br />
到底不是假日的早上与一个人偶说话来排遣寂寞的场合。我也有自己的现实生活。这几天变幻不定的天气也好起来了，难得早起一回，到附近的投币洗衣房把衣服洗了吧。<br />
洗衣房就在下鸭幽水庄出来几分钟路程的街里。<br />
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搅拌，出去买了罐咖啡。回来后，投币洗衣房还没有人影，只有我一直在用的左边的洗衣机在工作。在明媚的阳光下，我喝着咖啡，点上烟。<br />
衣服洗完，我在打开盖子的瞬间凝住了。<br />
我喜欢的内衣都不见了，而放进洗衣机洞里的，是一个小小的海棉熊偶。我盯着这个可爱的熊偶好一会。<br />
世上事千奇百怪。<br />
洗衣房里有人盗取女性内衣倒可以理解。然而，把那陪伴了我这样苦守贞节的男子二年的灰色内裤偷走应该没什么意思吧。反而会背上不必要的悲哀。而且，犯人偷走了内衣后，还留下了一个可爱的熊偶，谜底就更加难以揣摩了。犯人放下这个布偶是什么意思呢。这是表达对我的爱吗？不过，对于偷走我的内衣的犯人的爱，我可不想消受。要我选的话，就想要那种飘飘然地，如纤细微妙的梦一样，脑袋里只有美丽事物的黑发少女的爱。<br />
我抱着海绵小熊踏上回家的路。两手空空地回家真是郁闷，但是又不能大发脾气。我只能揉捏这个海绵小熊来出出心中怨气了。</p>
<p>○</p>
<p>因为洗衣房盗窃事件，我一点心情都没有，有如一个鱼肉汉堡般怒气冲冲地回到了四叠半。<br />
虽然在午后的眼光照射下，四叠半会很闷人，不过在中午前还算凉快。香织小姐书架旁边等着我回来。怒气冲冲的我看到了香织小姐平静的脸容，心情似乎平伏了一些。小津说，香织小姐是从某个人那里盗回来的，现在，那个不幸的人是两眼充血地在追寻她的行踪了吧。香织小姐那清秀的样子，让人只能联想到蝴蝶、花朵和爱惜。<br />
只是那样漫然地坐着的话，没什么活人的气息。我把从下鸭神社的旧书市买到的「海底二万里」放在她的膝下放下翻开。这样一来，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借了我的房间的一角，在海洋冒险小说里扬起梦想之帆的睿智的黑发少女。很好地把她的魅力表现出来。<br />
没有其他人，我也不想有人进来这四叠半里。<br />
在这里，她是只属于我的女友。虽然有点淘气，但是不会有人来指责我的不是。我只是发挥连自己都要佩服自己的自制力，非常彬彬有礼地对待她。首先，她是小津寄放在我这里的东西。让小津在意外之处非难我的话，是我的自尊心所不可容忍的。<br />
然后，我面向桌子，压下因为内衣被盗的心烦意乱，把前两天收到的信打开来读。寄信人是一位女性。<br />
各位读者请不要慌张，我是一直有通信的行为的。<br />
她一个人住在净土寺，名叫樋口景子，是一位年轻的女性，在四条河原町的英语学校做行政工作。兴趣是读书和园艺。她在心里很欢喜地写着在阳台上种花的事情。她写的一手好字，信中的文章也很美，无可挑剔。<br />
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一面。</p>
<p>○</p>
<p>虽然这种方式非常古老了，但是我很喜欢写信，很久以前就憧憬着这种通信方式。对方是妙龄少女就更不必说了，不过除了妙龄少女，谁能忍受跟其他的智慧生命体通信呢，我心里对于「通信」这事情就是抱着这种坚定不移的想法。<br />
这里，重要的是，必须手写「信」，不管发生什么事，就算是地狱开门之日（七月一日的釜蓋朔日），又或者是世界末日，也不能与对方见面。特别是最后一点，一定不能打破。知道对方是妙龄少女后，心痒痒想去见面对于男人来说也是很自然的。然而，这种情况下应该忍耐。一个不好，辛辛苦苦培养的典雅的关系就会一瞬间化为泡影。<br />
某日，天赐良机，我梦到想展开典雅的通信后心里痒痒的。不过，与素不相识的妙龄女性开始通信比想象中要困难。胡乱写个地址把信寄出去，期望能送到一个妙龄女性手上，这不但是很无趣而且会被当成变态。然而，因为想跟谁通信，而特意拜访「日本通信爱好会京都支部」的话，这是违反我的美学的。<br />
当我向小津透露这个藏在心里的想法时，被他狠狠地大呼变态。他丝毫不给辩解机会，两眼上翻做鄙视状说道。<br />
「以这种方式向素不相识的女性发送猥琐的话语而兴奋，这种无可救药的工口作为这让人为难啊。你这个好色作家。」<br />
「我可不会那样乱来。」<br />
「又来了又来了。我明白的，你的另一半就是工口做成的。」<br />
「啰嗦。」<br />
尽管如此，因为小津的缘故，我得到了一个「通信」绝好机会。<br />
二年级的秋天，平时只读猥琐书籍的小津竟然读起了普通小说，并且把那本书交给我。说是今出川路的旧书店里百元一本放了一箱又一箱，他随便捡了本买回来的。自顾自地说反正都读过了而且书页很脏，不要了。<br />
绵绵地描述没有女人缘、与时代脱节的学生的苦恼的书，不要说典雅，连有趣都说不上。而我的目光钉死在了最后一页上，那里以美丽的笔迹写着住所和名字。一般来说，把书买到旧书店去的时候会把写在上面的名字消掉的，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旧书店也会消掉。然而，这本书似乎刚好被忽略了。<br />
突然灵光一闪，「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啊」。这不正是天赐良缘吗？这是与素不相识的女性开始通信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啊。<br />
冷静地思考下来，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资料断定这是为年轻的女性。就这样就断定她是个喜欢读书稍稍内向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美丽的妙龄女性，这种想法只能称之为变态。然而，我正是那种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能不惜负上此等污名的男人。<br />
匆匆忙忙地出门到出町商店街去，买进了美丽而且足以支援这种变态行径所溢出的诚实的信纸。（译注：我真不知道作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译出来的又是什么意思。）<br />
冒昧地给人家寄信，我还是很明智不会去写触犯到别人的内容。一开始就把滴着不知所谓的汁液的信送过去的话，肯定会被报警抓走的。冒昧寄信，首先要礼貌地道歉，果断地写明自己是一个认真学习的好学生，老实交代自己很早以前就憧憬着跟别人通信，再加上不褒不贬的读书感想，最后大胆写上希望能收到回信。写得太长的话，就让人嗅到变态的味道，一再推敲后止于一页半纸。写完重新读一遍看看，全篇里透露着真诚，看不见一丝的邪念，连我自己都陶醉不已。信果然是要用心来写的。<br />
在这个道德败坏的社会，给素不相识的他人的来信回信，是需要相当的决心的，更不用说那位如蝶如花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了。虽然我做好准备，「就算没有收到回信也不必伤心」，不过回信真的到来了让我狂喜乱舞。<br />
就这样，因为这个简单的契机，我们进行了半年的通信。然后在五月，却迎来了预想不到的最坏的结局而告终。</p>
<p>○</p>
<p>敬启</p>
<p>没想到葵祭典（京都贺茂神社在每年五月十五日举行的祭典）结束后，天气一下子就闷热起来了。在进入梅雨季节前，仿佛迷失在夏日的领地里。<br />
我是很怕热的，真希望梅雨快点到来呢。虽然很多人因为潮湿而不喜欢梅雨，但在我在那些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的日子地却过得特别的平静。祖父母的家里种有很多的紫阳花，在走廊里往迷蒙的雨中眺望盛开的鲜花，仿似回到了孩童时代。<br />
我现在正慢慢地读着你前些日子推荐的Jules Verne的「海底二万里」。以前我一直认为这是面向小孩子的书，但读下来却很有深意。很喜欢尼莫舰长（Nemo）那神秘的气氛，不过我更喜欢鱼叉手的尼德·兰（Ned Land）。在封闭的潜水艇里无用武之地的他真是很可怜。一样是关在封闭区域里的教授和康塞尔（Conseil）明明活得很自在，为什么就只有尼德·兰一个人要遭罪呢，无意中地就想为他鸣不平了。又或者因为我也像尼德·兰那样是个贪吃鬼吧。<br />
我会推荐Stevenson的「宝岛」。也许你已经读过了，我是在小时候读的。<br />
我的工作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大事情。<br />
前些日子，在日本待了三年的老师要回国去，我们在御池通的爱尔兰酒吧给他开欢送会。虽然我不能喝酒，不过爱尔兰菜让我吃的很尽兴。那道炸白身鱼非常的美味。<br />
要回国那位是三藩市出身的男子，邀请我们说假如到三藩市去的话，记得去找他玩。虽然已经是三十过半了的人，但仍然在大学进修。我也想到国外留学，不过单是现在过日子已经是尽全力了，真是没机会实现这个愿望呢。<br />
也许我说这话会比较啰嗦，大学是自由学习的地方，我认为那是非常美好的。你一定能好好地利用这个上天给予的机会，尽情地充实自己。今年春天你就要上三年级了，我想学业一定会很忙吧，请拿出自信努力吧。<br />
不过，无论做什么，身体第一，绝对不能勉强自己。<br />
你说过鱼肉汉堡很好吃，不过别因此偏食而只吃鱼肉汉堡，要多吃各种的食品，爱惜自己。<br />
那么，这次就到此为止吧。<br />
等你的回信。</p>
<p>此致敬礼</p>
<p>樋口景子</p>
<p>○</p>
<p>午后的四叠半变得闷热起来。在炎热的煎熬下，对洗衣房内衣被盗事件的犯人的怒气又再次涌起。我看着静静在四叠半角落看书的香织小姐，揉捏这与内衣调换而得的布偶。<br />
试着开始学习来转换心情。<br />
然而，对着教科书，不禁想很不成体统地贪婪地取回这两年被耽误了的时间。这么狭窄的气量违反我的美学。于是，我干脆放弃学习。我对于自己的果断还是很有自信的。这就是所谓的绅士。<br />
这样一来，要交的报告就只能拜托小津了。有一个叫&lt;印刷所&gt;的秘密组织，只要在那里下订单就能拿到伪造的报告。由于所有事情都依赖于&lt;印刷所&gt;这个可疑的组织，我现在已经无法不通过小津来得到&lt;印刷所&gt;的帮助以度过各种急难。身心都被侵蚀的残破不堪。这也是我与小津斩不断孽缘的一个原因。<br />
现在才是五月底而已，但是天气有如夏天已经到来般闷热。即使被人投诉屋里陈列的各种猥琐物，也不禁要打开窗透透风，不过空气依然沉积下来。沉积的空气里所含的各种神秘成分慢慢地混合起来，逐渐成熟，宛如山崎蒸馏所的桶里注入的琥珀色威士忌般，所以踏进这四叠半空间的人都无一例外地要熏得酩酊大醉。尽管如此，要是把走廊的窗口打开的话，幽水庄里闲荡的小猫就会自顾自地进来可爱地发出喵喵的叫声。可爱得让人想一口吃掉，不过这等野蛮行为我也实在做不出来。即使只穿着一条内裤，也要保持应有的绅士风度。我给小猫擦了擦眼屎后，就把它赶出去了。<br />
然后横躺着的我不知不觉地就呼噜呼噜地睡着了。今天难得早起了，所以有些睡眠不足。惊醒过来时，太阳已经西下了，我的假日就这样虚度了。这个无为的假日唯一有意义的就是「英语会话教室」，现在已经没什么时间了。我起来准备出门。<br />
在软球部「本若」遭到非人待遇的，我已经完全不相信社团这东西了。当然，我的空闲时间很多。受樋口景子来信里写的「在英语会话学校工作」的刺激，我去年的秋天开始到河原町三条的英语会话学校上学。顺带一提，我开始上的这个英语会话学校并没有一位叫樋口的女性在工作。<br />
「那么，香织小姐，有劳你看门了。」<br />
虽然我留下这样一句话，但是她专注于「海底二万里」而并没有抬起头来。专注于读书的女性的侧脸真是太美丽了。</p>
<p>○</p>
<p>骑上自行车离开下鸭幽水庄。<br />
已经进入傍晚时分了，被飘云覆盖的天空呈浅桃红色。一阵冰凉的夜风吹过。<br />
我从下鸭神社边骑过去，越过御荫通，从参拜道里出来。眼前是和合桥与出町桥的连接点，自西而下的贺茂川和自东而下的高野川在这里汇合。这个地带一般被称为鸭川三角洲。这个时节，鸭川三角洲正充满着大学生们新生欢迎会的欢声笑语。我还记得，一年级在那个奇怪的软球部「本若」时，还在鸭川三角洲上烧烤，不过都是些掺不到别人的话题里，一个人往贺茂川扔石的悲哀的记忆。<br />
出町桥的西桥头到贺茂大桥的西桥头，走在清凉的堤坝上，我不由得被自虐的心态驱使，盯着对岸鸭川三角洲那些和气欢乐的大学生们，却好像在河滩上那些热闹的年轻人力看到了小津。那种不快的感觉绝对不会错的。我无意识地停下了自行车。<br />
小津被一群看上去是新来的学生围住，心情很好的样子。我碌碌无为地过了一天，这家伙却在这里跟知心伙伴们一起快活。这真是以贺茂川为界光明与黑暗啊，我愤怒了。那种恶心的妖怪，居然被那些拥有新鲜灵魂的年轻人们热情的围住，这也该是世界末日了。灵魂污染的进程无法阻挡。<br />
我愤怒地盯着对岸的小津一会，不过这样做也只是徒增饥饿感。打起精神来，骑着自行车走了。</p>
<p>○</p>
<p>结束了英语会话课程，我走在日落后的夜街上。<br />
为了填饱肚子，我到三条木屋町的长滨拉面馆吃过拉面，到木屋町去了。<br />
一边走一边想着小津的事情，肚子里撑着的拉面似乎又更加涨了。这两年里，他是我狭窄的交友圈里的核心人物，为此还洋洋得意，时不时就来到我的四叠半扰人清梦。例如昨晚丑时三刻把LoveDoll背过来就走掉这样的任意妄为的事情。然而，更加本质的问题是，本来我那个纯洁的灵魂，逐渐地受到小津的污染，这是事实。近墨者黑。在与性格扭曲的小津交往的过程中，我的人格也受到了一定影响吧？<br />
怀着对小津的郁闷焦躁，我沿着高濑川摇摇晃晃地走着。<br />
不久，我停下了脚步。<br />
在酒吧和风俗店林立的街上，有一间昏暗的民屋如收着身子般建在其中。<br />
屋檐下，一个老太婆坐在一张铺着白布木桌前。这是个占卜师。桌子的边缘挂着一些日本白纸，上面写着一些意义不明的汉字的排列。一件如小照灯般发出橙色光的东西，照亮了她的容颜。空气中漂浮出来一股奇怪可怕的气息。这是一个盯着路人伺机袭击的妖怪。一旦让她给你占卜了，这个奇怪的老太婆就会如影随形地纠缠着你，该做的事情全部做不好、等待的人不来、丢失的物品找不回来、擅长的科目丢学分、就要提交的毕业论文自燃、掉到琵琶湖的水渠里、在四条通上被推销员诈骗等等不幸降临——我凝视着对方脑袋里翻滚着这些妄想，不久对方也注意到我了。在黑暗中两眼闪烁盯着我。她所散发出来的妖气捕捉到我。这股不明底细的妖气很有说服力。我理智地思考着，能免费地散发如此妖气的人物，其占卜怎么可能不准呢。<br />
虽然降生到这个世界将有四分一个世纪了，至今为止都极少地听取别人的意见。因此，即使是那些无法行走的荆棘之路，我也有敢于选择的可能性吧。假如能更早地看清楚自己的判断力，我的大学生活一定会以另一种形式来度过吧。没有参加那个莫名其妙的软球部「本若」，也不会遇到那个本性有如迷宫般扭曲的小津吧。在良师好友的关怀下，尽情地发挥我无限的才能，文武双全，最后理所当然地身边伴有黑发少女，眼前事光芒万丈的纯金制未来，甚至得到那个传说中的梦幻至宝「有意义的蔷薇色校园生活」。以我这样的人才，这样的际遇完全是可能的，不会有一点的违和感。<br />
对了。<br />
现在还不迟。尽可能快递听取客观的意见，踏进别样人生。<br />
我为老太婆的妖气吸引而走进她身边。<br />
「这位同学，你想问什么？」<br />
老太婆嘴里如含着棉花般说着话。这样的口气听起来让人更加确信她的能力了。<br />
「是啊，该怎么说好呢。」<br />
我无言，老太婆笑了笑。<br />
「从你现在的表情能看出，你非常的焦急、不满。看起来你并没有好好地发挥自己的才能。似乎你并不处在合适自己的环境中。」<br />
「是的，正是。您说的没错。」<br />
「让我看看。」<br />
老太婆拉过我的双手，一边看一边「嗯嗯」地点头。<br />
「嗯，你是个非常认真的人，而且也很有才能。」<br />
对于老太婆的慧眼，我早已脱帽致敬了。俗话说「真人不露相」，为了不让任何人察觉，我谨慎地隐藏起来，这几年里甚至连我自己都忘记在什么地方的我的明智和才能。而这个才见面不到五分钟的人就一眼看穿了，她绝非神棍。<br />
「总是，重要的是不要错过良机。所谓良机就是好的机会。明白吗？不过良机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抓住。有的看上去很不像是良机的情况，实际上确实是良机，而有时以为遇上良机了，事后仔细想想却又完全不是。不过，你必须把握良机并作出行动。你看起来挺长寿的，迟早会让你抓住良机。」<br />
这真是一番完全符合那股妖气的至理名言啊。<br />
「我等不了那么久。现在就想抓住那个良机。至少透露一点具体信息给我吧。」<br />
我咬住不放，老太婆皱了皱眉。右边脸似乎有点痒，可能是在微笑吧。<br />
「具体的细节难以阐明。假如我在这里说了，那么命运就会改变，良机也不再是良机，那可就对不起你了。所谓命运是时刻都在改变的东西。」<br />
「但是，只说到这种程度也太难以理解了。」<br />
我歪着头，老太婆「哼——哼——」地喷出鼻息。<br />
「好吧，太远的事情我不说，就给你提点一下最近的吧。」<br />
我的耳朵撑得有如小飞象Dumbo那个大小。<br />
「Colosseo」<br />
老太婆突然小声说。<br />
「Colosseo？那是什么？」<br />
「那是良机的标志。让良机来到你身边时，Colosseo就在那里。」<br />
老太婆说。<br />
「那意思是叫我去罗马吗？」<br />
我问道，不过老太婆只是笑笑。<br />
「你一定不能错过良机啊。当良机来临时，你可不能漫不经心地继续做同样的事情。下定决心，以至今从来没有的方式来抓住这个机会吧。那么，你的不满就会烟消云散，从而踏入了另一条道路。那里也会有其他的不满，虽然你已经很清楚了。」<br />
虽然我完全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br />
「假如那个良机错过了，也不必担心。你是一个优秀的人，迟早也会抓住良机的。我很清楚，不必急躁。」<br />
说着，老太婆就把占卜的东西收起来。<br />
「感激不尽。」<br />
我低头行礼，付了钱。当我站起来转过身时，背后站着一位女性。<br />
「迷途的小羔羊。」<br />
羽贯小姐说。</p>
<p>○</p>
<p>羽贯小姐是英语会话学校的同班同学。去年秋天我入会以来，大概认识她有半年了，不过也仅止于俱乐部会员的关系而已。我一直以来都不断地挑战要盗取她那超绝的技巧，但是总是失败告终。<br />
羽贯小姐的英语说得非常流畅但又很不合语法。她说出来的貌似英语片段自由自在地在空中飞舞，文法错误也无妨，它们超越一般的原则连成一体，自然地就在听众的脑里形成了正确的意思。真是不可思议。另一方面，当我在大脑里反复推敲的时候，会话已经进行到下一个阶段了，等我构思好要说的台词也为时已晚，这样的情况总是不厌倦地在上映。与其说出来有文法错误的英语，我宁愿选择光荣地沉默。摸石过河正是形容我这种谨慎的男人。<br />
在英语会话的自我介绍时知道，羽贯小姐是个牙医。在英语会话教室里，各人就一个自己感兴趣的题材发言，而她基本上都以牙齿为题。牙科词汇通过她的嘴巴说出来，使得我在这仅仅半年里也有飞跃性的增长。而俱乐部会员对牙齿的知识也在这半年里有飞跃性的增长。这是非常好的事情。<br />
至于我的选题，当然是小津的恶行了。小津占据了我的交友关系的核心。老实说，在国际场合公开发表他那些无意义的行径也是有所顾虑的，但我不得不说，却不知道为何受到俱乐部的会员们的喝彩，他们称之为每周的「OZ news」（OZ与小津的日文发音相近）。因为是别人的事情所以觉得很有趣吧。<br />
这样做了一段时间，某次课结束后，羽贯小姐向我打了声招呼。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羽贯小姐认识小津。小津是她工作的漥塚牙科医院的患者，而且小津频繁拜访的那个被他称为「师父」的人，则是羽贯小姐的老朋友。<br />
她说，「世界真小啊。」<br />
我们说起小津那阴险毒辣的人性，马上就非常投机了。</p>
<p>○</p>
<p>在占卜师那里相遇后，我和羽贯小姐来到了木屋町的小酒馆。<br />
羽贯小姐似乎是下课后，跟谁约定了到木屋町来。我突然一股怒气油然而生，厌恶之感涌现，我想去喝酒，但又不想看到那个人，但是又很想去喝酒，我就这样抱头烦闷，迷失于在人生道路上。「万事俱备，万事俱备」，而她完全不上调子地吭着歌，飞快地在夜晚的旅途上奔走。<br />
周末的酒馆非常热闹。大部分是学生，而且现在是新生联欢会的时期。到处都是那些前阵子还是高中生的脸孔。<br />
我们为小津的黑暗未来而干杯。只要说小津的坏话，就有无尽的话题，非常方便。世上只要坏话是说不完的。<br />
「那家伙真是捅了不少马蜂窝。」<br />
「是啊，那是他的兴趣呢。」<br />
「横加干涉别人的生活就是他的生存意义吧。」<br />
「而相对地，自己的事情却对人保密。」<br />
「对对，我连他住哪都不知道。问了很多遍都不告诉我。他自己倒是好几次突然跑到我那里……」<br />
「咦，我去过呢。」<br />
「真的吗？」<br />
「嗯，就是净土寺那边，从白川路往里走一点，有一间像糖果子一样的漂亮的单间公寓。小津他，要了很多生活补助呢。总之，他的父母真是可怜呢。」<br />
「一说到他就生气。」<br />
「不过，你是小津最好的朋友吧。」<br />
她说着，就咯咯咯地笑起来了。「他经常会说起你呢。」<br />
「那家伙都说些什么了？」<br />
我脑里浮现出小津在昏暗中怪笑的模样问道。他有可能向羽贯小姐添油加醋夸夸其谈，要是那样的话一定要坚决否认。<br />
「各种事情吧，例如一起退出那个奇怪的社团的事情。」<br />
「啊啊。」<br />
那倒是真人真事。</p>
<p>○</p>
<p>我所误入的社团「本若」，名副其实的，那是如春霞下的天空中的浮云般和气蔼蔼。高年级和低年级都以「○○同学」来称呼，内部完全没有任何上下关系。没有前辈后辈，没有憎恨悲哀，大家只是在持续着爱的接投球，一起互助互爱。这种社团只要呆上一个星期就足以让人有掀桌的冲动了。<br />
周末借操场来练习接投球，一起去吃饭，一起出游，就这样过了五月，过了六月，过了七月。我以为通过这种悠闲的交流就能学会平凡的社交性了吧。不过事情没那么简单，我已经达到了忍耐极限了。<br />
不管过多久，也没法融入这些人的圈子里。他们总是浅笑轻语，不说是非，不谈猥琐。所有人给人的印象都一个样无法区别，即使姓名和样貌不同。假如我有什么发言，大家只是露出优雅的微笑沉默。<br />
唯一一个让我觉得亲近的人就是小津。小津以他三寸不烂之舌在社团内成功地保持一定的地位，不过似乎他很难做出天真烂漫的微笑，只能像妖怪般奸笑，完全没隐藏住其内心的邪恶。只有他，我是把名字和样子对上号了。应该是说，无法忘掉。<br />
那年夏天，在京都和大阪的县界举行了三天两夜的合宿。软球练习只是名目，其实是个联欢会。大家总是笑眯眯地互道多多指教，都这种关系了还有什么好联谊的，我坏心眼地想。<br />
说起来，在第二天的晚上，借了旅馆的一个房间作为野外活动中心来开会后，我看见前辈给一个没见过面的中年男子带路。真是唐突。这个人有点小胖，脸型有点像嘴里塞满了棉花糖般，眼镜很小，看上去像是埋进脸里的似的。<br />
不久，那个男子开始说话。说什么爱啦现代病啦这就是你们的战斗啦，而且还说得声色俱备的。都是些完全没有重点的夸夸其谈，不知道他要说什么。「那是谁？」我心里疑惑着，张望着周围的人，他们都一副聆听的表情。就只有我斜对面的小津在打哈欠。<br />
终于，在那个男子的催促下，部员们逐个站起来，叙说自己的事情。既有人倾诉烦恼事，也有人表达对这个社团的感激之情。也有人说受到邀请来很高兴。一位女性站起来边说着边抽泣，小胖男温柔地安慰她。「你绝对没有错。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这样想的。」<br />
轮到小津站起来了。<br />
「虽然，进入大学以来伴随着各种的不安，不过加入这个社团以后，很多事情都逐渐习惯了。能和大家在一起心情非常平和，这真是太美妙了。」<br />
刚才那哈欠连连像是幻觉般，他心不跳脸不红地说道。</p>
<p>○</p>
<p>「然后呢？」<br />
羽贯小姐催我说下去，似乎有点醉了，她一副撒娇的口吻。<br />
「轮到我的时候我随便说了点事情，那个小胖男说稍后让我到房间里谈话，我想这又是个麻烦事了。回到房间前上了个厕所，发了一会呆打发点时间后，估摸着前厅那边该没人了，我走到玄关去，打算出去走走。」<br />
「啊啊，于是就在那遇到小津了？」<br />
「对对。」<br />
我正要从野外活动中心的玄关偷走出去，就碰上了从黑暗中现身的小津，一时还以为是古时一直潜伏在森林里的妖怪呢。很快我认出来那是小津，但没有解除警戒。我怀疑他是「本若」派来的刺客。尝试逃跑的我会被绳子捆起来，带到那个小胖男那里，被监禁在充满米糠酱菜臭味的地下拷问室，甚至可能会刨根挖低地把我高中时代的初恋的青涩回忆都追问出来。可不能让你们如愿！<br />
我盯着小津，他低声说了句「快点」。<br />
「要逃走吧，我也一起。」<br />
就这样，意气相投的我们穿过黑暗的森林。<br />
要从野外活动中心到山下的农村，就得穿过一条黑暗的路，幸亏小津拿着手电。这家伙真是准备妥当。行李就留在房间里，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必在意。路上好几次有车辆经过，那种时候我们就躲到树丛中隐藏起来。<br />
「听起来像是大冒险呢。」<br />
羽贯小姐很夸张地发表感言。<br />
「见仁见智了，真不明白那时为什么有必要拼命逃跑。就算在那里留宿大概也不会出什么事的。」<br />
「那可是宗教社团呢。」<br />
「算是吧。后来也就只给我打了个电话，也没有纠缠不清地劝诱我，明显是对我不抱希望了。」<br />
「也有这个可能吧。然后就那样走下山路后怎么办？」<br />
「总之先下山，穿过农田，想到国道上拦车的。不过那时候都大半夜了，车流很少，而且都不停下来。看到我们两个两手空空的怪人，换了是我也不会停车了。」<br />
「那可麻烦了。」<br />
「然后，我们俩就只能继续走下去，看着路标，向JR站去。那可真他喵的远啊。那是乡下地方没办法。大约黎明四点左右总算到了最近的车站，怀着会不会有追兵在那个站等着我们的被害妄想，我们沿线前进，一直走到下一个站。这可是Stand by Me（1986年上映的一部美国片 中译《伴我同行》）啊。于是，我们在站前喝灌装咖啡打发时间，等着首班始发车。」<br />
「厉害！」<br />
「满身污泥地就在电车上睡过去，两条腿已经完全动不了。」<br />
「这就是你和小津的友情啊。」<br />
「不，一点友情都没培养出来。」<br />
然后，她咯咯咯地笑了。<br />
「小津他啊，也有纯真的一面的。」<br />
「我可看不出来。」<br />
「又来了又来了，你知道小津的恋爱的事情吗？」<br />
这可不能错过，我不禁把身子靠过去。<br />
「唉，唉，唉，那家伙的恋情？」<br />
「是啊，好像是在电影协会里，一年级的时候认识的女生。连他师父也没见过，我也没见过。他似乎不希望那个女生看到自己的真面目呢。小津他虽然很讨厌但也很可爱呢。他还找我倾诉过呢。」<br />
「混蛋。」<br />
看着怒颤的我，羽贯小津一脸津津有味的神情。<br />
「是叫什么名字来的……嗯。」</p>
<p>○</p>
<p>羽贯小姐带着我去她的常去的位于仙斗町的酒吧「月面步行」。路上，我们越说小津的坏话越是投契。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能让人与人之间产生深厚的联系。<br />
不久，我把洗衣房的事情也说出来了。<br />
「有人那么想要你的内衣吗？」<br />
她笑着问。<br />
「丢了很多内衣搞得我很麻烦呢，真的。」<br />
她很诧异地笑了笑。<br />
夜渐渐深了，羽贯小姐依然很有精神。我则记住了揉杂在夜街的喧嚣中的疲劳的感觉。虽然并不是无节制地喝酒，不过也有点窒息。醉醺醺的羽贯小姐的一双眼睛闪烁着奇怪的光芒，不过我此时只怀念我的四叠半。真想早点回去啊，抛开各种烦恼，钻进被窝里翻阅猥琐书籍。<br />
不过，事态并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br />
因为大家住的地方隔得近，我提议一起乘出租车回去。醉意更浓的羽贯小姐的眼睛炯炯发亮的，我已经没有自信掌控事情的发展了。看着出租车外掠过的夜景，羽贯小姐，「嗯嗯」地吭了两声往我这边看过来，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br />
她的公寓在御荫桥的附近，川端路对面。她连站都站不稳了，我一直送她到了公寓的房间里。当她问我要不要喝杯茶的时候，我觉得她已经连自己姓什么，从哪里来的都丢到九霄云外了，只是如雨中的一只孤苦伶仃的弃猫般颤抖。</p>
<p>○</p>
<p>通过被诅咒的青春期之门的我，强加给了Johnny悲惨的回忆。其他男子的Johnny里面，不乏不顾羞耻，纵情活跃之辈吧。而就只因为其主人是我这样的人，就连天生的调皮他也没法在这个广阔的社会上得到正常的发挥，隐藏起真正的实力。虽说真人不露相，血气方刚的Johnny也不甘愿一直忍受如斯空虚的待遇。只要一有机会，他就要挣脱我的制止，昂首挺胸去确认自己真正的存在价值。<br />
「喂喂，差不多该我出场了吧。」<br />
他大胆地重复了一遍。<br />
此时，我认定「良机还没到来」，严厉地呵斥道「你不要出来」。我们是生活在现代社会的出色的文明人。我是一个绅士，还有很多其他事情要办。我说服他说，不能只为了给Johnny提供一个尽情活跃的场所，而浪费时间醉心于桃色游戏。<br />
「真会有什么良机的吗？」<br />
Johnny嘟囔着，「以俯视的之态随便说些话来敷衍我。」<br />
「别这样说嘛，从部位的角度来看，这也是迫不得已的。」<br />
「反着，比起我来说，还是大脑更加重要吧。可恶，脑细胞们真好。」<br />
「被闹别扭了，害不害羞啊？」<br />
「哼，再怎么等也没有出头之日吗？」<br />
说着，Johnny就咚地横躺到一边发脾气了。<br />
对我来说，他当然并非不可爱，看着他过着一点盼头都没有的日子，我也很心疼。他越是调皮，就越难以和外界相处，只能成为一匹孤鸣的狼，与我的身影重叠，更显悲凉。每当想到我经常游玩在妄想的世界中，白白地浪费了他宝贵的才能，就不禁潸然泪下。<br />
「别哭了。」<br />
Johnny说，「对不起，是我任性了。」<br />
「抱歉。」<br />
我说。<br />
于是，我和Johnny和好了。<br />
嘛，日子就是这样过去的。</p>
<p>○</p>
<p>羽贯小姐的房间收拾的很干净，没有多余的东西。随时都可以轻身出行的感觉，让我更加羡慕了。与那在混沌中熬制混沌的四叠半相比真是天地之差。<br />
「抱歉，有点喝高了。」<br />
羽贯小姐泡了药草茶，咯咯咯地笑起来，眼里充满着那种奇怪的光芒。不觉间，她已经脱掉了外衣只穿着一件长袖的衬衫。我也没注意她是什么时候脱的。<br />
她把阳台的玻璃门打开。阳台面对着川端库，在上面能看到高野川沿岸的树木。<br />
「住在河边很不错吧，车辆的噪音也小。」<br />
她说，「爬上屋顶的话，能看到东面的大字篝火哦。」<br />
然而，我已经完全不在乎什么大字篝火了。<br />
被邀请到单身女性的房间里孤男寡女地在喝茶，我思考着如何能在此等典型的异常事态下，绅士地保持仪态离开呢。把史学无力心里虚生物化学文学甚至伪科学都动员起来，我的脑里的内燃机轰轰地响起来。假如小津在场的话，就没必要这么紧张，可以冷静地处理事态了。<br />
再说，羽贯小姐也太过不设防了。<br />
都已经是深夜了，仍然把我领进屋里，这样太过危险了。确实，我们是英语会话的同学已经认识有半年了，而且我也是她的熟人小津的「好友」。然而，只要是稍有常识的女性，不把我绑成龟甲卷上几层布再倒掉到阳台下，直到慢悠悠地点上火才会安心的吧。不顾及我在一旁服侍着醉酒的她，羽贯小姐以撒娇的口吻，谈起了今天晚上约好碰面的人。<br />
当我知道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漥塚牙科医院的漥塚医生时大吃了一惊。当知道漥塚医生是有老婆有孩子时就更加吃惊了。虽然我难以容忍这样的人滥用职权和她幽会，不过羽贯小姐也在那里工作很长时间了，而且像我这样的精神无赖学生并不明白成人之间的那些纠缠不清的微妙之处。我本已打定主意不乱说话的了，然而羽贯小姐却对她和漥塚医生的关系和盘托出，要我帮她出主意。<br />
「果然，在木屋町放了他鸽子不好吧。」<br />
她嘟囔着。<br />
我更加不说话了。然后，羽贯小姐膝行到我身边。<br />
「什么嘛，怎么摆出那么恐怖的表情？」<br />
羽贯小姐说。<br />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表情。」<br />
「骗人的吧。这个位置刚才可没有皱纹的。」<br />
她说着，就凑近到我的眉心了。<br />
然后，很突然地舔上了我的眉心。<br />
我吓了一大跳往后退。她的眼神明显不对劲，又再向我靠过来了。</p>
<p>○</p>
<p>当时，我明白的事实有以下四点。<br />
第一，她的胸部的隆起压到了我的身上。虽然我极力要保持冷静，不过基本上是难以如意的。再说，我很讨厌那些被女性特有的神秘的隆起所迷惑的男人，多年来我在影像方面多次考察，为什么这样没有任何特点的隆起会支配着我们呢，不过我没能解开这个谜团。虽然，现在羽贯小姐的乳房与我的位置关系使我不吝兴奋，但是这样的隆起就把我那纯洁的心灵捕获，束手无策地失去恪守多年的纯洁吗？我的自尊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br />
第二，当我为了躲避她的舔击而抬头时，看到了墙壁的软木板上贴着大量的照片，而其中还有她在旅行的时候拍的。她去过意大利。有「Colosseo」的照片。在这种异常事态下，我一下子想起来这木屋町的占卜师的话。我期待已久的「良机」，现在不就出现在我面前了吗？<br />
第三，认为这正是「出头日」的调皮蛋Johnny开始强调自己的存在了。「喂喂，到我出场了吧」，他抬起头。我正想呵斥他，但他理所当然地说「这不正是良机吗」。「我已经无法忍受了。该把主导权交给我了吧。」<br />
第四，沿着我们栖身的墙壁向左移动就能到厨房，而那边是厕所。若要迅速地把自己关起来浇熄心头火，等待事态平静的话，那正是绝佳的地方。<br />
羽贯小姐正要缠上我再展舔技。<br />
我的大脑细胞正不断地迷失方向，而另一方面，Johnny也为了寻求活跃场所而蠢蠢欲动。他似乎想把我体内的欲望全部抽取出来，一口气掌握霸权。位于参谋总部的大脑尚未允许，由Johnny率领的一党已经冲到了参谋总部的入口要作状进攻了。他们大叫「还在犹豫什么」「现在正是良机」「你骗我们」。<br />
在参谋总部内的我无视Johnny的喊声，认真地审视着我的人生作战地图。「被一时的欲望所冲垮，那还算是文明人吗？趁着人家喝醉不清醒的时候，对不熟悉的女性做出这种乘人之危的行为的话，我还有什么尊严可言。」<br />
我再三重复时，Johnny已经挥起拳头砸向参谋总部的铁门了。可以说已陷入半狂乱状态。他大叫「只要做了就足够了」，「你明白做出行动有多么的重要吗」，「把主导权让出来」。<br />
「行动有什么意义，重要的是尊严。」<br />
我反驳他，Johnny突然一转，以哀求的语气说。<br />
「我说，男人的纯洁有什么意义可言？一直守护着那种东西，究竟有谁会称赞你？现在可能有机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啊。你就不想看看对面的世界吗？」<br />
「我想，但是现在不是时机。」<br />
「你还这样说，现在不正是良机吗！？Colosseo不也出现了吗？正如那个占卜师说的那样。」<br />
「要不要抓住良机，由我来决定，不是你。」<br />
「哦哦哦，我太伤心的，伤心得要哭。」<br />
我心里有鬼。为了躲避膝行过来的羽贯小姐，我沿着墙壁慢慢移动，而羽贯小姐也如影随形地附过来。两人就如是潜藏在热带雨林深处的奇异生物般，移出房间，滑倒厨房。<br />
「啊，有蟑螂。」<br />
我大喊，羽贯小姐吓了一跳转头往后看。趁那个时机，我总算可以站起来，逃进厕所，把自己锁在里面。虽然尊严可保，不过这行为看起来并不值得夸耀，有点可惜。<br />
Johnny当然是难过得怒吼了。</p>
<p>○</p>
<p>「没事吧？不舒服吗？」<br />
羽贯小姐在外面很悠闲地问道。我回答说「没事，一点点而已」，在厕所地竖起耳朵监听动静。过了一会，她似乎是回到房间去了。<br />
我闭守在厕所了，思考着自己身边的三位女性。一个是没见过面的通信对象，另一个是人偶，而最后一个是个喝醉酒就会乱舔的人。<br />
细想起来，平平淡淡地过了两年，身边还没有过像现在那么热闹的情形。哦哦，这甜蜜的生活。说不定是因为小津把香织小姐放到我的四叠半里所以转运了。很有可能以后的桃花运躲都躲不掉，预定本上的幽会预定记的满满的，甜言蜜语说得喉咙吐血。这些事情只是想想就厌烦了，最终只会落入神经衰弱，狂奔上比叡山的结局吧。<br />
既然没有器量成为桃色游戏达人的话，就必须一条心。<br />
三个少女里，一个是无言的美女，即使是我也不能考虑。而另一人，依照我的「通信哲学」是不允许与之见面的。理所当然地，最后就只有羽贯小姐一人了。<br />
正如木屋町那个占卜师说得「Colosseo」的预言般，我就在这个地方看到了「Colosseo」的照片。这并不应该是Johnny的主张那样，把主导权让给下半身这种浅薄的意思。正因为这是良机，更应该保持绅士的理性，等她回复常态后，以正当的手段开战合体交涉。<br />
虽说是喝醉了，可她对别人完全没有意思，也会去舔人家的脸。她就是这么个特别的怪人，对我抱有好感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只要抓住这个机会，我就有可能发挥力量打造自己的纯金造未来。我对自己的潜能有信心。只不过是潜的太深丢失了而已。<br />
我冷静下来。<br />
等到Johnny安静下来从厕所出来时，羽贯小姐已经横躺在房间正中央，发出了如风箱般的声音睡过去了。<br />
我觉得应该坐在她旁边等待她醒来。</p>
<p>○</p>
<p>可能我也醉了吧，我也撑不住打瞌睡了。本来是靠着墙的，不知不觉间已经横躺下去了。<br />
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br />
擦了擦朦胧的双眼我站起来，眼前正座着一只滑瓢。我「嘎——」地差点就吓得飞起来，仔细一看那是小津。我应该是一直在羽贯小姐房间里的，而小津却坐在面前。我想象着，牙科护士的羽贯小姐只是个假躯壳，把她的外皮剥下来的话，里面就放着个小津。难道，我被披着女人皮的小津舔脸了，还想跟披着女人皮的小津合体？<br />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br />
我终于开口了。<br />
他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头。<br />
「正和可爱的低年级生们热闹着的时候被叫来了。我可是乘出租车来的。也请体谅体谅我啊。」<br />
不明白他说什么。<br />
「就是说，羽贯小姐是我师父的碰友，虽然待人很亲切，不过有个麻烦的地方就是酒喝多了的话，她的理性的箍就会松弛，就是那么一回事。」<br />
「那是啥？」<br />
「难道，你被舔脸了？」<br />
「嗯，被舔了。」<br />
「平时还抑制住的，今晚和你喝得过于尽兴了，有点过度。也就是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就忘了吧。」<br />
「什么！」<br />
我无语了。<br />
「她说非常抱歉，现在觉得没脸见人也很正常吧。」<br />
突然，厕所里传出了「噢噶」地抗议般的声音。看来是羽贯小姐把自己关在厕所里，接受喝酒的报应。<br />
「不过，为什么你会来的？」<br />
「作为她的代理人，我来把事情说明白顺顺你的气吧。那是因为师父不能看着认识那么久的好友陷入危机而不顾。」<br />
被羽贯小姐舔过，然后我就觉得这是个改变命运的机会，说穿了这种想法也真够白痴了。能拉紧理性的缰绳真是幸运。不过，由小津来担任给我泼冷水的角色真让人生气。<br />
「没什么都没做吧？」<br />
小津说。<br />
「什么都没做。只是被舔脸了而已。」<br />
「嘛，以你的气量，肯定是是那样了，被她逼急了，躲到厕所去了吧？」<br />
「不会的。我一定会很绅士地照理她的。」<br />
「谁说的准呢。」<br />
「可恶，真是气愤。」<br />
「请不要太怪责羽贯小姐。看，她就抱着座便器接受报应了。」<br />
「不是，我是气你。」<br />
「太过分了，我也是受害者。」<br />
「只要我遭罪，肯定是因为你，你个瘟神！」<br />
「啊，你又说这种话了。我究竟是为了什么离开那个高兴的宴会，来到这个地方来？就是作为好友，来安慰你的啊。」<br />
「我不要你的怜悯。再说，我陷入这种不愉快的状况，都是因为你！」<br />
「要是没有遇上你的话，我一定会过得更加有意义。勤奋学习，与黑发少女交往，享受没有丝毫阴霾的学生生活。肯定会那样的。」<br />
「看来你还醉着呢。」<br />
「我今天总算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么浪费学生生活。」<br />
「这也不算是安慰，不管你选择哪条路，都会与我相遇的。这是直觉。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全力废了你。不要作无谓的挣扎了。」<br />
小津竖起小指。<br />
「我们的命运有一条黑线连着。」<br />
我脑里浮现出恐怖的幻影，两个男人如去骨火腿般被黑线卷起来，沉到黑暗的水底。我颤栗了。<br />
「不说这个了。你好像有个交往了两年的女朋友。怎么样，说中了吧。」<br />
我说，然后小津就「呼呼呼」地露出他那怪异的笑容。<br />
「笑什么？」<br />
「秘·密」<br />
「像你这样的家伙居然也蔑视我，真不像话。」<br />
「嘛嘛，我幸不幸福现在也无关要紧。总之，今天的事情，就当时做了场梦放弃，快快回去吧。」<br />
小津递给我个糖果盒。<br />
「这是什么？」<br />
「羽贯小姐的歉礼，是蛋糕。请看在这脸上息事宁人。」<br />
小津一副要谋划着侵占店家的恶德伙计一般的表情。</p>
<p>○</p>
<p>天空开始变白，我走在黎明的街上。<br />
内心充满着「宴后」的空虚，身处黎明的寒冷中。站在御荫桥中央两手环抱自己，眺望高野川两岸的翠绿。难得一见的清晨景色给我一份新鲜的感觉，然而，回到了下鸭幽水庄后却已经疲惫不堪了。玄关旁的坏灯，木制的鞋柜，铺满尘埃的走廊，给人一种比平时更加脏的感觉。<br />
提着沉重的步伐来到走廊下，伏倒在四叠半里从不叠起的被褥上。在温暖柔软的被窝里，回想起来昨天的发生的各种事情。虽然最后小津的登场让人很生气，在厕所里想象与羽贯小姐的未来还没到第二天就破灭也很让人沮丧，不过仔细想想，只是回到了恋爱路线图的起点而已。这样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伤心换来了蛋糕，就当做是件好事吧。我要忍耐，忍耐。<br />
不过，我实在无法接受。<br />
心中的缝隙无法填补。<br />
我从被窝里偷看不会说话的同居人。香织小姐依然靠在书架上，埋头阅读「海底二万里」。我一下子站了起来，想过去轻抚她的秀发。我察觉到自己有点混乱，想去接近那位专心读书的可爱的黑发少女。<br />
「你这混蛋……」<br />
我不禁呻吟了一声，又再缩回被窝里。<br />
对身边的鲜花抱有狂妄的幻想真是丢人。或者说，要是遵循了那个占卜师的话把主导权让给了Johnny，与醉酒的羽贯小姐来个颠龙倒凤的话，也许真个能开始新生活呢。不，不可能。我不承认。男性和女性的结合，应该是更加严肃的事情，怎么可以像系鞋带那样随便呢！？<br />
本以为，小津把香织小姐带来会是一个转折点，在我身边的「三位女性」中，对羽贯小姐的希望已经早早幻灭了，这个梦连半天的时间都没有。留给我的，是不允许见面的通信对象和那个同居的非人类女性。<br />
也就等同于什么都没有。<br />
我必须正视这个冷酷的事实。不要紧，我可以的。<br />
卷在被窝里看着香织小姐的侧脸，Johnny突然间有所误会蠢蠢欲动了，不过我就那样睡过去了，所以没发生什么事情。</p>
<p>○</p>
<p>傍晚的时候醒过来，我到出町边的餐厅吃过晚饭。<br />
走过鸭川三角洲边时，清楚地看到了夕阳照射下的「大文字」。在这里应该可以看到送神火的过程吧。妄想着在这里与樋口景子小姐一起观赏大字篝火会是怎样一副景象，不过在夜风的吹拂下妄想也徒增饥饿感而已，就适可而止了。<br />
回到了下鸭幽水庄坐在桌子前，收摄心神，给樋口景子小姐写回信，为郁闷的心情找个宣泄处。</p>
<p>「敬复</p>
<p>看来夏天的脚步有点急了，炎热的天气依然持续着。我的宿舍里不怎么通风就更加的闷热。虽然有时候会有在走廊上装上吊床的冲动，不过终究还是做不到。夏天到来时，在宿舍里学习变成非常难受的事情。我想到时候会到图书馆去呆着。而且图书馆的环境好，不会有人骚扰，应该对学业进展有好处。<br />
很高兴你能喜欢『海底二万里』。我会展开世界地图，一边读一边追溯Nautilus号的航行路线。这样就会有一种自己也跟着一起航海的感觉。推荐你也试试。Stevenson的『宝岛』我还没有到读过。我打算去书店找来看看。以前的冒险小说，既有让人捏一把汗的场景也有轻松愉快的场景，其中的搭配真是绝妙之极。我喜欢那些冒险但是不涉及杀戮的题材。<br />
我还没见识过爱尔兰酒吧，真想去一趟。过着大学与宿舍两点一线的生活，最近都没怎么出去的机会。<br />
春天以来，我就一直在忙实验忙报告。表面上来看是风尘仆仆的样子，不过也非常的充实。科学真是一个很深奥的世界。比起Jules Verne所生活的19世纪，现在的视野更加广阔，正因如此，不熟悉的事情就难以窥得全貌，我想这也是一点小小的遗憾吧。不过，这也多亏可科学的发展，才有我们现在的生活，不可再强求什么了。<br />
如樋口小姐而言，我会尽力地把握机会，不断提升自我。为此，健康也是非常重要的，我会尽量地锻炼身体，吸取营养。<br />
不过，我并非每天只吃鱼肉汉堡。请不要误解。为了健康，我连芦荟酸奶也能大碗大碗地吃下去。<br />
我想樋口小姐工作也很忙，也请保重身体。</p>
<p>[#地址#] 敬启」</p>
<p>口中哼着调，写完了给樋口景子小姐的信。<br />
多少有点对自己美化了，不过请视之为诙谐的演出。即使是心中不存在的事情，在书写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就会觉得自己平时也有那样想法了。在写信的时候，自己已经完全成为一个模范生了，不过，写完之后，就像是做了一场梦，由我这个已经陷入兽道的人来再次回想模范生的行为稍稍有点痛苦。还写上「要提高自己」，我还真够厚颜了。空有志向，前路黑暗。要提高自己究竟要怎么做呢？高起的部分，也不过是在可有可无的地方堆起了泥土而已，这种想法在我心中挥之不去。<br />
把写好的信装入信封后，我再次读起了樋口景子小姐的回信。<br />
她说很喜欢梅雨，喜欢朦胧的雨中观赏紫阳花，觉得『海底二万里』里被关在潜水艇的打枪手很可怜，还让我这样的人好好保重身体。<br />
她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位女性呢。<br />
本来是为了抒发郁闷而写信，现在心中反而忍忍作痛，真是讽刺。我把她的信捧在胸前长舒了口气。这是我心情不快时的所为，也正是这种不快的感觉把我拉回了现实。<br />
不断地揉捏这在洗衣房捡到的海绵熊。感受着它柔软的触感，心情就平静下来了。越看越是可爱，想给它取个名字。想了五分钟后，鉴于它的柔软，我起了个「年糕熊」的名字。</p>
<p>○</p>
<p>那天夜里，小津来到我这里，说要检查一下我有没有对香织小姐做出不轨的行为，真是太失礼了。<br />
「你要到什么时候才把她拿回去？」<br />
「马上。」<br />
小津奸笑了下，「你嘴里那样说，其实是很享受跟香织小姐同居的生活吧？还让她读『海底二万里』。」<br />
「马上给我闭嘴！永远闭嘴！」<br />
「我拒绝。我要是不说话的话，会寂寞得死去的。」<br />
「死了正好。」<br />
「不过，只要我一张嘴还在，就算杀了我也死不去。」<br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小津说起来超高级梦幻龟甲刷帚的话题。据说这种刷帚的纤维尖端非常强韧而且难以置信地幼细，通过分子间力跟污垢分子结合，无需用力只需轻轻一拂就能拿去除污迹。他的师父让他去找来。<br />
「世上怎么可能存在这种bug物。」<br />
「不，有的。你不知道也难怪。因为它的去污能力太强，迫于洗涤剂制作商的压力，并没有卖出多少。总之，假如得不到的话……」<br />
「师父想要很多东西，搞的我很麻烦。缩面山椒啊，出町双叶豆饼这些还能弄到，但是他还想要古董地球仪，旧书市的旗帜，海马，大王乌贼这些。要是拿些低级物品给他，他一不高兴就要把我逐出师门。真是一刻都闲不下来。」<br />
不过，小津看上去却很高兴。<br />
「对了对了，那时师父说想要海马，然后我在垃圾场捡到一个大水箱回去。想装水进去试试的，结果中途就怒涛般地漏水了，搞得很麻烦，把师父的四叠半都淹了。」<br />
「等等，你师父的房间几号？」<br />
「这里的正上方。」<br />
一股怒气油然而起。<br />
曾经有天，我外出的时候从二楼楼上漏水下来。等我回来了，滴下来的水把我那些珍贵的书籍不分是否猥琐一律泡涨了。灾情还不止那些，被浸的电脑里的重要资料，不管猥琐不猥琐，全部变成电子藻屑消失了。这件事情，对我的学业造成了沉重的打击。当时有想过去抗议的，不过我讨厌跟不认识的二楼住客打交道的麻烦，那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br />
「原来那是你的杰作啊。」<br />
「只不过是猥琐图书馆被淹了，算不了什么大灾。」<br />
小津厚颜的辩驳道。<br />
「给我滚，我忙着呢。」<br />
「现在就走，今天去师父那开黑暗火锅。」<br />
小津拿着装满师父的塑料袋。<br />
正要走出去的小津，突然看到了放在电视机旁的海绵熊。他一手拿过来，揉捏这要确认其柔软性。<br />
「为什么你会有这么可爱的东西？」<br />
「捡来的。」<br />
「我拿去可以吗？」<br />
「为什么？」<br />
「想放到今天晚上的黑暗火锅去。」<br />
「你白痴啊，这种东西能煮来吃的吗？」<br />
「也许能当做是饼吃掉的吧。」<br />
「这怎么能吃！？」<br />
「你不给我的话，我又要往这里泼水了。这可要糟蹋了猥琐图书馆。」<br />
「好了好了，拿走吧。」<br />
我高喊。难得能抚慰我心灵的东西被夺去了，真是难受。总之先把小津赶走。<br />
「嘿嘿嘿，谢谢。可不能调戏香织小姐哦。」<br />
「啰嗦，快走。」<br />
小津一走，一股疲惫感袭来。<br />
我向下鸭神社的神明祈祷，保佑他被年糕熊噎着暴毙。</p>
<p>○</p>
<p>第二天。<br />
这天在学校整整一天都奔走于课堂和实验间。我到喫茶Collection那里吃了明太鱼子意大利面作为晚饭。走在今出川路上，夕阳下蓬勃的新绿如黄金般在吉田山上闪耀。<br />
啊啊。<br />
我晃晃悠悠地在今出川路上向着银阁寺走去。<br />
看来是真的撞鬼了。<br />
不自觉地盯着小津放在四叠半的香织小姐，还有羽贯小姐压过来的胸部被她舔过脸的事情，似乎都表示我那虽然无意义但很宁静的内心开始动摇了。也就是说，我变得难以抑制那名为爱恋的病。<br />
我衡量着樋口景子小姐和香织小姐。我回避了她们不应该拿来比较的事实。然而，「人偶」和「人类」仅一字之差，可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对于樋口景子小姐，虽然只是通信，但也算是交往半年了。香织小姐还是「小津的犯罪」的麻烦的证据。天枰严重地向樋口景子小姐倾斜。应该说，我那本应如太平洋般宁静的心，因为做了这样的衡量反而动摇了。<br />
就结论而言，我向着本不被允许见面的樋口景子小姐的家走去。我是着魔了吧。然而，假如我当时不到她家去一探，因而看清楚那神秘的面纱下的吓人的真面目的话，也一样会郁郁寡欢的。究竟我走了这一步是对是错，真是天晓得了。<br />
有如被爱情勾了魂似的，我来到了白川路。宽阔的白川今出川路口车水马龙的。在寒冷的夜风吹拂下，我更加向往爱情了。人行道的对面，哲学之道的深处，是夕阳下已经长出茂盛的绿叶的樱花树。<br />
「我只是去看看她住的地方如何而已，并不是要跟她见面。」<br />
我很不像样子地给自己找借口。<br />
就这样，我向着从来没接近过的樋口景子小姐的住所，禁断的「White Garden 净土寺」走去了。</p>
<p>○</p>
<p>沿着白川路往南走，看见了净土寺的停车场。从这里走进街里。<br />
虽然信纸上所写的地址已经记住了，不过并没有在地图上确认过位置，只能靠直觉了。逐渐暗下来的住宅区里，我没有目的地走着。我心中也怀着找不到也好的想法，所以也没有特意去问路。在宁静的街上走着，脑袋里描绘着樋口景子小姐平静的生活的景象，只是这样就觉得足以安慰我的心灵了。<br />
摇摇晃晃地走了三十分钟左右，我开始反省自己并不绅士的作为。果然还是不要找到为妙。太阳也差不多已下山，我想该回去了。就在那时，我看到了「White Garden 净土寺」。<br />
那是一栋白色的公寓，有如是糖果子，雅致地栖身于此。与我的下鸭幽水庄相比，一个是月亮，一个是土鳖。<br />
然而，找到了她的住所后，究竟要怎么办呢。装模作样的探视信箱，但是没有姓名牌。虽然大门是自动上锁的进不去，但是她住在一楼，可以从围墙看进去。房间号码是102，那应该是左边第二间。看着紧闭的房间门，我觉得自己真是罪孽深重，虽然想在不被她发现前离去，但是转念一想，她也没见过我，因此心情复杂。<br />
就在我在爱情和自我厌恶之间不断摇摆时，102号室的门突然开了。虽然想藏起来，但又不甘心失去这个拜访的好机会。<br />
我看到了樋口景子小姐。<br />
那时，我看到的樋口景子小姐非常可怕。似乎是很不注重健康，脸色如月亮背后的住民一般。脸上浮现出追求他人不幸的不祥笑容，应该说这是妖怪滑瓢吧。简直就是小津的复制品。不，这真是小津本人。<br />
「世上并不存在打救世人的神佛」，大概就是在这种时候用的吧。<br />
我不可能认错人。<br />
这就是小津。<br />
斜视着混乱中的我却装成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小津悠然地打开自动锁走出来。他走到自行车停车棚，把那辆Dark Scorpion自行车推出来，简直像是嘲笑我一般露出猥琐的笑容，向着白川路方向去了。<br />
在那期间，隐藏在围墙阴暗处的我不停地打颤。<br />
这座公寓确实是樋口景子小姐所住的「White Garden 净土寺」。房间号码也没错。虽然我不愿意去想，但是小津究竟是不是认识樋口景子小姐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亲密到进屋拜访了吗？不，我不承认这样的偶然性。我偶然发展的通信对象，跟小津是熟人，神明也真够调皮的了，居然以这种复杂的方式来让人结缘。<br />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理由呢？<br />
此时，我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小津的住处在哪里，还有这里是净土寺。而且，回想起来两天前的深夜，在木屋町的酒吧里跟羽贯小姐说的话。<br />
「净土寺啊。」<br />
「就在白川路进去一点。」<br />
「像糖果子一样精致的好房子。」<br />
假如羽贯小姐的话没错的话，就能得出White Graden 净土寺102号房间正是小津住所的结论。还有，樋口景子小姐跟小津住在同一个地方这个难以让人接受的事实。这个推导出来的结论，要接受它是需要极大的精神力的。为了忍受着难以想象的苦楚，我需要一升的方糖。<br />
樋口景子是不存在的。<br />
半年多以来，我都是在跟小津通信。</p>
<p>○</p>
<p>就这样，我与樋口景子小姐的通信就很突然地告终了。<br />
没有比这更悲惨的结局了。<br />
我踉踉跄跄地在昏暗的街上走着，回到了校园，向着下鸭幽水庄走去。耸立在黑暗中的幽水庄里，充满着可怕的气息，把误入歧途的我心情反映出来。<br />
打开玄关的拉门走进走廊，听到了黑暗中传来嗤嗤的声音。走近一看，是电饭煲。不知道是谁接上了走廊里打扫用的插座在煮饭。不过，这时候的我连容忍这等小小的偷电行为的心情都没有，用力拔了插头，把那不知道是谁的晚饭白费了，然后大力关上门，正座在四叠半里。<br />
荒凉的四叠半角落里，香织小姐仍然坐着认真读书。羽贯小姐的梦想破灭，证实了樋口景子小姐不存在，现在我就只剩下这个沉默寡言的香织小姐。<br />
我拿出羽贯小姐作为歉礼的蛋糕，放在在四叠半正中央，与这个四角形点心对峙。下定决心，把羽贯小姐压过来的乳房的触感，樋口景子小姐的书信这些都忘掉，把这个蛋糕作为晚饭解决。也不切开，我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了。<br />
「这是不听我的话的报应。」<br />
Johnny嘲笑道。<br />
「烦！闭嘴！」<br />
「在羽贯小姐的宿舍里，痛快地交给我办就好了。那样的话，最少不用轮落到闭锁在这四叠半里的下场。」<br />
「我可不相信。」<br />
「嘛，然后，现在你就只有这个香织小姐了。」<br />
「你在想什么？」<br />
「喂喂，事关将来还要向保持你的绅士风度吗？有什么不好的？一起奔向幸福吧。这时候不要再说漂亮的话了。看来我是高估你了。」<br />
Johnny似乎想对香织小姐做什么混账的事情，我拼命地要阻止他的失控。假如此时此地就范的话，那么在在羽贯小姐的单身公寓厕所里自闭而守住的清誉就毫无价值了。香织小姐的一动不动，正引诱着我去占据她的身体，有如时代剧的大人「有什么不好的」一般，我的贞节就要不保了。<br />
「你总是干傻事」，Johnny很不负责任地说。<br />
「不好意思，错的是小津不是我。」<br />
我冷哼道，一个人吃着蛋糕。<br />
咕噜咕噜地大吃时想到，一个人把蛋糕默默地吃掉一整个的行为，反而把让我陷入了更深的孤独地狱去。我大口大口吃着甜蜜的蛋糕，逐渐地显露出恶鬼的形相。我的内心里激发着怒火。可恶的小津。仔细想想，羽贯小姐的事情也好，樋口景子小姐的事情也好，难道我不过是小津掌中的跳梁小丑？那个可恶的腐败妖怪。干这种事情有什么乐趣可言啊？我这问题问得真是愚蠢，小津的行动原理怎么可能用我自己的尺度来衡量呢。他只不过就是那样一个男人而已。拿他人的不幸做小菜大吃三碗饭。想来，这两年间，他肯定把我当美味的小菜吃足饱饭了。<br />
以前我只是朦朦胧胧觉得是那样，现在是清清楚楚的想明白了。<br />
他万死莫赎！<br />
我要把他扔到磨豆机里磨成粉末！<br />
当我定下决心时，我的房间的天花板摇动起来了。<br />
是上面的小津的师父的房间在闹腾。可以听到争吵的声音，还有人在跺脚。快要坏的日光灯一闪一闪的摇晃着，飞蛾在打转，四叠半里时亮时暗。简直就像是在暴风雨中摇弋。荒凉的四叠半处于精神上的徘徊状态中，我大爆对小津的诅咒。可恶，这多事的四天里是多么的黑暗啊。别以为我会哭，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哭。虽然可以让我哭的理由多得是，但是在把小津轰至渣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哭的。喂喂，Johnny，我要发狂了。<br />
「反正你什么都做不了。这是把我叫傻瓜，强作绅士的报应。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就这样永远跟我一起在这个四叠半世界里彷徨吧」，离不开我的Johnny说道，「在这个四叠半里，不管是天才还是白痴，都是一样的可悲。」<br />
「我同意，着实可悲。」<br />
「那么，即使不是真实的，也向香织小姐索要一点小小的幸福吧。」<br />
Johnny劝说我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br />
看着正靠在书架上阅读『海底二万里』的香织小姐，她的秀发飒飒，清澈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书页。虽说爱的形式多样，但假如我在这闭锁的爱的迷宫里迷失了的话，一定不会再找到回去的路。对于不中用的我来说，更是无需怀疑的事情。屈服于Johnny的耳语和香织小姐的侧脸的诱惑，舍弃仅有的一点点名誉，这样做真的好吗？<br />
突然，听到有谁吧嗒吧嗒地下楼来的声音。本以为是会直接离开幽水庄的，不过却是向着我这边走来。<br />
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房门就被踹开了。<br />
「你丫的！」<br />
一个发狂的男子冲进来。<br />
后来才知道，这个男子，正是香织小姐的主人，跟小津的师父进行着神秘的「自虐性的代理代理战争」的城崎。</p>
<p>○</p>
<p>本应为了对付小津而组成共同战线的两人的初次见面并非亲切的握手，而是火花四溅的对殴。我一向不耻于诉诸于暴力，因此，准确地说是我被单方面的殴打。<br />
还没弄清楚发生什么事情，我就被击飞到四叠半的一角，那只我很喜欢的招财猫从摇晃的电视机上掉了下来。刚才还在对着香织小姐蠢蠢欲动想要执行他的险恶阴谋的Johnny，此刻就如一个幼儿般悲鸣躲藏于阴暗处。作为我的小弟溜得倒是很快。<br />
我眼前的威风凛凛的男子后面，那个被称为小津的师父的浴衣男悠然地走进来。还有一个人气喘呼呼地推开他冲了进来，是一位女性。我有印象在哪里见过的。<br />
「城崎先生」，她说，「一上来就打人，这是不对的。」<br />
她来为我解围。<br />
「没事吧？对不起，有点误解。」<br />
我可不记得自己干过什么事情，要受到冷不防踢破房门再受一记重击的不文明对待。我慢慢地站起来，她把湿了水的手帕敷在我被打的下巴上。她捡起来从电视机上掉下来的招财猫，报上自己的名字「突然来打搅真是对不起，我叫明石。」<br />
「城崎，这本是个误会。」<br />
小津的师父很淡定的说。<br />
「你丫的就没份参与吗？」<br />
城崎不相信地问道。<br />
「没有，他只是被小津牵连而已」，明石同学说。<br />
「对不起」，城崎向我道了个歉，就马上径直向香织小姐的方向走去。他确认了她完好后似乎定下心来了。他伸出手，宛如是对待自己的孩子般慈祥地抚摸她的头发。假如我真的干出那种事情的话……只是想想都害怕。恐怕城崎的怒发会直达天庭，他会在愤怒的驱使下把我拥席子卷起沉到鸭川里。<br />
城崎和香织小姐感人地重逢时，小津的师父旁若无人地坐在我的椅子上悠然地吸起烟来，完全没打算要把事情说明白的样子。<br />
我完全是个局外人。</p>
<p>○</p>
<p>「这次的事情是小津的失控造成的，这样的解释可以接受吧？」<br />
师父说道，「我们也没想到会发展到这种地步。」<br />
「总之香织平安无事了，这里的事情就这样算了也可以。不过，我要找小津算清这笔账。那家伙，非法侵入我的家。」<br />
城崎很坚决地说。不过，我心中的怒火也一点不比他低。<br />
「小津应该很快就会来了。要蒸要煮悉随尊便。不过这家伙不管是蒸还是煮都很难吃。」<br />
师父很不负责任地说。<br />
「说的也是。这事情本来就是小津先生引起的，让他受到报应也是理所当然的」，明石同学说。<br />
我大概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对小津的愤怒再一次在心中激荡。看着受到严重伤害的城崎，这份愤怒又再加深一层。<br />
「啊，这不是蛋糕吗。」<br />
小津的师父看着那个被我咬烂的蛋糕。一副很想吃的表情，于是就把没咬到的一块切给他，他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了。<br />
城崎盯着吃蛋糕的师父。<br />
「说起来真是讽刺啊，我还以为小津是我派过来的间谍呢。」<br />
「太天真了，小津可不是那种一条筋的男人。」<br />
樋口莞尔，站了起来，「好了，我也该回寝室了。」<br />
「说起来，究竟该怎么把香织带回去呢？」，城崎说<br />
「小津先生似乎跟别人借了汽车的」，明石同学说。<br />
「真是服了他。抱歉，在我准备好车之前能先放这里吗？今天晚上我就能安排好。」<br />
城崎低下头请求我。<br />
「可以。」<br />
我点头。<br />
小津的师父先一步走出我的四叠半到走廊去。在玄关吸烟眺望的他，突然发出「哦哦」的声音。<br />
「小津啊，这边这边，过来一下。」<br />
他一边说一边招手。<br />
城崎和我几乎同一时间站起来，走出房间，握紧拳头，要把小津撕碎。<br />
「师父，你跑到那种邋遢的地方干什么了？」<br />
小津说着看了看我的房间，一眼瞥到了怒气冲冲的我们，马上转身奔离走廊了。似乎他的逃走本能早了一步察觉到危险。我跟着追出去，不小心把刚才我拔掉电源的电饭煲踢飞了出去，电饭煲发出砰砰的响声在走廊上滚起来。<br />
「对不起，对不起。」<br />
小津一边跑一遍道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br />
「你这混蛋！」<br />
城崎和我怒吼追着小津而去。明石同学和师父也在后面跟着。</p>
<p>○</p>
<p>小津的逃跑技可以算是天下一绝，就如一个轻身的妖怪般在夜色下穿行于下鸭泉川町。虽然我拼了老命狂奔，不过很快就被城崎甩在后面了。过了在黑暗中点着灯光的下鸭茶馆，在出町柳车站方向的附近，我已经燃尽了。<br />
骑自行车的名师同学追上来了。<br />
「我们在贺茂大桥夹击他吧。请你绕行到桥西」<br />
她冷静地说，然后为了绕到小津前面，发出了很响的「吱」声去了。看着她的背影，我稍稍有点心动了。<br />
把动辄会山崩地裂的那份自我陶醉的冲动要下去，我来到了葵公园。小津和城崎似乎已经到了川端路那边了。我以鸭川三角洲为目标，向西度过出町桥，沿着鸭川河堤向南跑过去，来到贺茂大桥西桥头。<br />
周围已经隐没于深蓝色的黄昏下了。大学生们在鸭川三角洲上狂欢，应该是在开新生欢迎宴会吧。回想起来，这两年我都与这些事情无缘。前几天下过雨，鸭川的水位升高，水流喘喘。街灯亮光映照的川面，有如一片摇弋的银箔纸般。天黑了的今出川路熙熙攘攘的，汽车的头灯尾灯吧贺茂大桥照个通亮。大桥的宽阔的栏杆上妆点的点点橙色灯光，在黄昏下闪烁，亦幻亦真。今天晚上贺茂大桥给人更加宏伟的感觉。<br />
我喘着气，小津正从对面逃过来。看来明石同学成功地把他引来贺茂大桥了。把小津摆了一道让我得到了相当的满足感。「小津！」，我伸开两手冲他大喊，他苦笑着停下来。<br />
城崎也追到贺茂大桥东头了，不过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明石同学也一块到达。我把小津赶回到大桥中央，正下方是鸭川水流。向南远眺的话，黑漆漆的鸭川水流的尽头，远方的四条附件的街灯如宝石般闪亮。<br />
「救我，你是我的伙伴吧。」<br />
小津两手合十说道。<br />
「樋口景子小姐，谢谢你跟我通信了那么久，我很快乐。」<br />
我说。<br />
小津做出不明白的表情，不过下一瞬间就放弃了。「我没有恶意的」，他说，「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没有恶意的。」<br />
「玩弄我的纯真感情，无需狡辩，杀无赦！」<br />
「又打又杀的，你真是可怕啊。」<br />
此时城崎和明石同学从对面追到。<br />
「小津啊，我们来谈谈。」<br />
城崎郑重地说。<br />
明明已经被赶上绝路，小津却露出了无所谓的笑容。<br />
突然间，他抓住贺茂大桥的栏杆，轻轻地跳上去。栏杆上的点点橙色灯光从下面照射到小津的脸上，他露出了近年来难得一见的可怕的表情，宛如是天狗般，想从空中逃走。<br />
「假如你们要对我干什么的话，我就从这里跳下去。」<br />
小津说话很混乱。「一旦我的人生安全得不到保证，我就从这里跳下去。」<br />
「你还有能要求保证安全的立场吗，笨蛋！」<br />
我说。<br />
「想想你自己都干了什么事情吧」，城崎助言道。<br />
「明石同学，你来说点什么吧，我是你的师兄啊。」<br />
小津撒娇地请求道。明石同学只是耸耸肩。<br />
「你没有辩护的余地。」<br />
「我喜欢这样清高的你。」<br />
「你给我戴高帽也没用。」<br />
小津把脚往栏杆边移动一下，两手伸展一副要跳入夜空的姿势，大叫「不求你们了，我这就跳下去。」<br />
「知道了，快跳，现在就跳下去」，我说。<br />
就这样被鸭川的浊流吞噬吧。这样，我也能迎来宁静的日子了。<br />
「他怎么可能跳」，城崎以语言相激，「明明把自己看成是最可爱的人。」<br />
「什么，我就跳给你看」，小津一再坚持。<br />
不过，把话说满了的小津却迟迟不跳。<br />
就在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时，桥北的鸭川三角洲响起悲鸣。那些轻浮的大学生们不知道为什么骚动起来到处逃窜。<br />
「那是什么？」<br />
小津站在栏杆上问道。<br />
不自觉得抓住栏杆看过去，从葵公园的森林到鸭川三角洲都被黑压压的雾霭笼罩，就要把我们眼前的整个三角洲都覆盖住。年轻人们在那团团的雾霭中左冲右突，双手不停得挥舞，拨动头发，陷入半狂乱状态。那片黑雾霭似乎要沿着川面滑到这边来。<br />
鸭川三角洲那边更加混乱了。<br />
黑雾从松林里一波一波地喷出来。这可不得了。蠢蠢欲动的黑雾像绒毯一般在眼下延伸，从川面冲了上来，一下子越过栏杆，如雪崩般在贺茂大桥上铺开。<br />
「嘎——」，明石同学发出了如漫画版的悲鸣。<br />
那是大群的飞蛾。</p>
<p>○</p>
<p>第二天，京都新闻上刊登了此事，不过关于蛾群的异常现象，并没有详细的解释。根据蛾群的飞行轨迹似乎一直追溯到乣之森也就是下鸭神社，不过也不能确定。难以解释栖息在乣之森的飞蛾为什么按着某种拍子一起行动。也有与官方不同的意见说，来源不是在下鸭神社，而是附近的下鸭泉川町。不过这就更不无法解释了。那天晚上，就在我的宿舍的一个角落聚集了很大一群飞蛾，造成了一时的骚动。<br />
那天夜里，我回到宿舍，走廊到处是掉落下来的飞蛾尸骸。而我的房间忘记锁门半开着，也遭受同样的命运。我恭恭敬敬地把他们的尸骸安葬了。</p>
<p>○</p>
<p>一边拍散落到脸上的磷粉，一边挥赶那些不时要冲进嘴里的大群飞蛾，我移到了明石同学边上，很绅士地护着她。别看我这样，以前也是个cityboy，对于与昆虫同居是敬谢不勉的。不过这两年间，在那宿舍获得了很多与各种种类的节支动物亲密接触的机会，现在对虫类已经免疫了。<br />
话是那样说，不过那时的飞蛾数量完全超乎常理。巨大的扇翅声音把我们与外界隔断，在我们眼里，不是飞蛾，而是长有翅膀的小妖怪同类穿桥而过。几乎什么都看不见。稍微睁开眼睛，我很艰难地看到贺茂大桥栏杆的橙色灯光周围大群的飞蛾在乱舞，还有明石同学的水润的黑色秀发。<br />
虽然，蛾群已过，还有一些掉队的飞蛾啪嗒啪嗒地在空中打转。明石同学脸色苍白地站起来，发了狂般的拍打全身，大喊「别过来啊别过来啊」，然后以惊人的速度逃离路上的飞蛾，向贺茂大桥西桥头跑去。最后在一家黑暗中发出柔和的灯光的咖啡店前坐下来。事后我知道，明石同学似乎非常讨厌飞蛾。<br />
蛾群再次形成黑色的绒毯，从鸭川往四条方向铺去。<br />
突然察觉到，城崎一直站在我的身边。他也不去整理蓬乱的头发和烦人的飞蛾。<br />
我站到那些点点的橙色灯光前，抬头环视贺茂大桥上方。<br />
就像乘着蛾群华丽地飞走了一般，本应站在栏杆上的小津消失了。<br />
「那家伙，真的掉下去了。」<br />
城崎跑到栏杆前自然自语。</p>
<p>○</p>
<p>我和城崎从贺茂大桥的西桥头的堤坝下去。眼前是从左到右的滔滔鸭川水流。水位上升了，把平时应该是草丛的地方都淹了，江面也更加宽阔。<br />
我们从那里下水，浑身湿透了接近贺茂大桥桥下。桥底的阴影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小津精疲力尽就如一团污物般贴在上面，似乎无法动弹。虽然水不深，但是水流很急，城崎一不小心滑了下脚被冲到下游了。<br />
费了很大的劲，我们才到达这团疑似小津物的位置。<br />
「这个白痴！」<br />
我在水中大骂，小津则是又哭又笑的，「看在我这副可怜相的份上，就原谅我吧。」<br />
「别说话了」，城崎说。<br />
「是，前辈。我的右脚很疼。」<br />
小津照直说。<br />
在城崎的帮助下，我把小津背起来。「很疼很疼，请轻拿轻放啊」。不过，我无视了他的奢侈要求，先把他运到了河滩上。稍后赶来的明石同学虽然受蛾群的冲击依然脸色苍白，不过也很冷静地召急救车了。打过119后，她坐到河滩的长椅上，捂住发青的双脸。我们把小津当圆木般横倒下来，忍受着寒冷吹干湿透的衣服。<br />
「很疼啊很疼啊，非常的疼。想想办法吧」，小津呻吟道。「唔嘎——」<br />
「啰嗦，谁让你爬上栏杆去。」<br />
我说，「急救车马上就来了，忍忍吧。」<br />
看到跪在呻吟的小津旁边的城崎，我也不好再拿他出气了。即使是我，也无法把骨折的小津搬回下鸭幽水庄，用磨豆机磨成粉。<br />
小津的师父也悠悠地走下来河滩了，看来是从下鸭幽水庄踱过来的。<br />
「什么嘛，我还想你去哪了。」<br />
「真是可怜的家伙。」<br />
「师父，我可是为了师父才搞成这样的」，小津装可怜说。<br />
「小津，汝做的很不错。」<br />
「虽说是为了师父而骨折的，但其实也没有弄到骨折的必要吧。你真是个不可救药的呆瓜。」<br />
小津抽泣着。<br />
过了大概五分钟，急救车来到贺茂大桥来了。<br />
城崎上去带了急救员一起下来。急救员们不负专业之名很熟练地给小津包扎抬上担架了。虽说就那样把他扔进鸭川里就大快人心了，不过急救员们都是很优秀的人，不会歧视伤者一视同仁地以救死扶伤的精神对待。小津受到与他所作的恶行所不相称的小心待遇，搬上急救车。<br />
「我跟着小津去。」<br />
小津的师父说，悠然地乘上急救车。<br />
不久，急救车就去远了。城崎似乎完全不在意小津，说要准备迎接香织小姐的汽车就离开河滩了。<br />
最后，就剩下坐在长椅上两手捂脸的明石同学和浑身湿透的我。<br />
「你没事吧？」<br />
我问。<br />
「我真的很怕蛾。」<br />
她小声说。<br />
「去喝口茶冷静冷静吧。」<br />
我绝对不是卑鄙地要利用她怕蛾的弱点乘人之危。只是关心脸色苍白的明石同学而已。<br />
我和她喝着在附近自动售卖机买的罐装咖啡。她似乎也慢慢平静下来了。我说起跟小津之间的孽缘，还说道这几天想通了的小津的恶行。我愤怒地说着小津以樋口景子这个虚构的少女之名玩弄我的感情的事情，她却向我道歉「对不起」。<br />
「实在抱歉，此事我也有份参与。是小津最近拜托我代笔的。」<br />
「什么？」<br />
「你推荐的『海底二万海里』也读过了哦。」<br />
她爽朗地微笑。<br />
「你的信写的真好。虽然里面很多谎话，但是写的很好。」<br />
「你知道了啊。」<br />
「当然，不过我也说谎了，大家扯平。」<br />
她说。<br />
然后，她的苍白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一副回忆的神情说道，「我们在下鸭神社的旧书市场见过面呢。」<br />
「你还记得吗？」</p>
<p>○</p>
<p>那是一年前的夏天，下鸭神社旧书市。<br />
长长的马场在参拜道旁向南北延伸，沿途扎满了旧书摊的帐篷，来这里淘书的人也很多。从下鸭幽水庄出来走几步就到了，所以我连续几天都去了。<br />
树叶间空隙间照进来的阳光洒在身上，喝着柠檬水，尽情地感受夏日风情，一边走一边逛两边的旧书摊。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看到装满旧书的箱子，眼睛都花了。书市提供一些铺有毛布的凳子，以便像我这样旧书市醉酒症发作的人可以稍作歇脚。我坐在上面也很安心。已经是八月了，天气很闷热，我拿出手帕擦掉额头的汗。<br />
眼前是一个叫「峨眉书房」的古书屋，在河原町里也有店铺。一位女性坐在店前的折叠椅上，皱着睿智的眉头在看店。<br />
我从凳子上站起来，来到峨眉书房的书架上翻书，当遇上她的眼神时，她轻轻地把头低下去了。我买了Jules Verne的『海底二万里』。正想离开之时，她追了上来。<br />
「请拿去用吧。」<br />
她说着，递给我一把写着「旧书市」的团扇。<br />
这就是我跟明石同学的相遇。<br />
满头大汗，啪嗒啪嗒地摇着扇子，提着『海底二万里』，穿过乣之森离开了。</p>
<p>○</p>
<p>那天夜里，城崎就来把香织小姐接回去，继续经营他们的静谧的爱的生活。<br />
听小津说，他也很受人类女性的欢迎，还在社团活动的时候，经常跟女生们把臂同游。以他英俊的相貌来说这也很正常。不过令人费解的是，像他那样跟现实中的女性不乏交往的人，为什么会对香织小姐那么执着？跟香织小姐生活了2年，可以算得上是情比金坚了。<br />
「与珍爱的人偶一起生活是有他的意义的。而跟女性交往又是另一个问题。像你这样只把她看成是泄欲工具的野人是不会明白的，那是无比高尚的爱的形式。」<br />
小津口沫横飞。<br />
回想一下跟香织小姐一起度过的四天，虽然有点理解，但是那不是像我这样无能的人能踏足的境地。我还是会选择有血有肉的黑发少女。例如是明石同学。<br />
小津的师父仍然住在下鸭幽水庄的二楼，偶尔会碰上他。穿着深蓝色的浴衣，过着悠闲的隐居生活。明石同学会去拜访他。「师父是个出色的人，而且知足常乐」。我在考虑这她的提议「干脆你也来当他的弟子吧」。首先让人纠结的是「究竟是什么底子」 这个完全不知道的问题。再次，这样就跟小津成了师兄弟了。<br />
前几天，还遇上了到樋口的房间吃火锅的羽贯小姐。<br />
「世界真小呢。」<br />
羽贯小姐说。<br />
因为「香织诱拐事件」，城崎和樋口之间的纠纷，我并不清楚。总之，盗取香织小姐似乎是「禁忌」。在小津住院期间，明石同学出色地代理小津的工作，一夜间把城崎的自行车改造成五轮驱动。</p>
<p>○</p>
<p>自从那件事发生后，我和明石同学逐渐亲密起来。<br />
从结果来看，小津的恶行带来了吉利。虽说是这样，我可没有打算原谅他的各种恶行。只在英语会话学校里说长道短地，还不足以让我消气。不过，同学们大概会为最新的news喝彩欢呼吧。<br />
虽然想说说我和明石同学的发展，不过跟这份手稿的主旨不符。而且，其中的各种甜蜜羞涩的微妙之处，实在难以着墨。读者们大概也不想为了阅读这些应该受唾弃的篇幅浪费宝贵的时间吧。<br />
成功的恋爱最没有叙说的价值。</p>
<p>○</p>
<p>现在，我的学生生活多少看到点新的发展了，很意外地我会对自己过去的天真给予肯定的评价。不过，我并不是那种轻易地就肯定过去的错误的男人。的确，我有想过拥抱获得伟大爱情的自己，不过，年轻美貌的少女还好，谁会去抱一个二十多岁的骚闷男啊！在这无法抑制住的愤怒驱使下，我断然拒绝了救赎过去的自己。<br />
我后悔在那个命运的钟楼前选择了软球部「本若」，这样的念头挥之不去。假如，我当时选择了其他的路。例如选择了电影协会「禊」、或者是异想天开的招收弟子，或者是加入那个秘密机关&lt;福猫饭店&gt;，我大概会迎来别样的两年吧。至少可以肯定不会像现在那样扭曲，甚至有可能得到梦幻至「蔷薇色的CampusLive」。不管我如何回避，阴差阳错地虚度了两年，这样的事实是无法否定的。<br />
最重要的一点，与小津的相遇会成为我终生的污点。</p>
<p>○</p>
<p>小津住进了大学旁边的医院。<br />
看到他被绑在雪白的病床上，真是大块人心。这人的脸色本来就不好，现在看上去简直就像得了绝症一般，虽然事实上只是骨折而已。应该说只是骨折就是万幸了。他喋喋不休地在抱怨不能染指那些比三顿饭还重要的恶行，我在旁边想你活该，不过受不住他的啰嗦，用拿来慰问的蛋糕塞住了他的嘴。<br />
「这是惩戒。你以后别再乱管闲事了。」<br />
我一边吃着蛋糕一边说，不过小津摇了摇头。<br />
「我拒绝。除此之外，我没有事情可做了。」<br />
这家伙究竟有多么的腐烂啊。<br />
我追问他玩弄这样可爱的我究竟有什么乐趣。</p>
<p>○</p>
<p>小津露出他那惯常的妖怪般的笑容，嘿嘿地笑。<br />
「那是我的爱。」<br />
「我才不要那种肮脏的东西！」<br />
我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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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GUIN SAGA 卷37 水晶城之婚  第一话 婚约1.1</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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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5 May 2010 01:28:52 +0000</pubDate>
		<dc:creator>AOI</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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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GUIN SAGA]]></category>
		<category><![CDATA[栗本薰]]></category>
		<category><![CDATA[豹头王传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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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第一话 婚约
1.1
“早安，水晶城大公阁下。”
这个稍带几分恶作剧腔调的轻快声音，告示着春之女神的造访。琳达一身绰松的浅紫长袍，束着缀满银色刺绣的腰带，长发用银色束带施施然系起，出现在大理石书桌前。正埋首书写着什么的水晶城大公奥多·纳里斯没有抬头……]]></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第一话 婚约<br />
1.1<br />
“早安，水晶城大公阁下。”<br />
这个稍带几分恶作剧腔调的轻快声音，告示着春之女神的造访。琳达一身绰松的浅紫长袍，束着缀满银色刺绣的腰带，长发用银色束带施施然系起，出现在大理石书桌前。正埋首书写着什么的水晶城大公奥多·纳里斯没有抬头，只是白皙的脸上浮出如花的笑容：<br />
“早安，水晶城大公夫人。”<br />
“讨厌啦——”<br />
丢开装腔作势的架态，琳达扑到未婚夫身后，奥多?纳里依然没有回转身。<br />
“人家还不是谁的夫人呢。对吧，纳里斯？”<br />
“那我可不知道。这边可是一直忙着准备迎娶新娘哦——哎，别扯羽毛笔啦。”<br />
“一大早就忙着工作啊？”<br />
琳达倚靠在纳里斯肩上，越过他的肩膀看他写的东西。<br />
“什么哪？对世界起源探究的企图，因其过于遥远深奥，而被大多数人看做无意义的行为，但为了实现以知觉性探索我等人类存在之深渊的宏大野望，对这种尝试不可等闲视之，毋宁说是当务之急，忽视其重要性才是对我等人类理性之挑战……什么呀？”<br />
“你看你看……”<br />
纳里斯无可奈何地搁下笔，放下手里的活。<br />
“这么贴着叫人怎么写字哪——真拿你没办法。这么给你的夫君捣乱可是要好好教训的哦。”<br />
“呀，那该怎么办呢？”<br />
琳达调皮地做了个鬼脸。<br />
“工作工作，总写个没完嘛。喂，还要工作吗？都不管你未来的夫人啦？”<br />
“好啦好啦”<br />
纳里斯叹了口气，终于回转过头，只是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所有知道他的人都无法想象的明朗愉悦。<br />
“真是叫人为难的公主殿下呀，和你的婚事是不是还是取消了的好呢……”<br />
“哦？嗯，那就取消好了呀。”<br />
琳达很高兴似的回答，然后又像猫儿一样窝在纳里斯的膝上。<br />
“哎哟，好重哪，我可比不上你那些强壮的骑士。”<br />
“可是按照结婚的惯例，新婚之夜你可是要抱我入洞房的哦。”<br />
琳达手臂缠在纳里斯脖子上，玩弄着他绢丝一样的长发，<br />
“连我都抱不动的新郎，其他女孩更不可能抱得起了，你说——希利娅，还是，阿维蕾莉亚？”<br />
“呵，不开玩笑啦。要抱希利娅公主的话我当场要给压垮了吧。”<br />
“还真是呢。——纳里斯太瘦了呢！”<br />
琳达的手顺着纳里斯纤秀的脸滑向下颚，<br />
“不胖点不行哦。”<br />
“那是要我变成像拉贡族骄傲的安达努斯那种模样？好么？”<br />
纳里斯笑了出来。<br />
“到时候又要说和约好的不一样，可是王族成员又不许离婚哦。”<br />
“哼——”<br />
琳达嘟起可爱的小嘴。<br />
“如果那样我会好好整治你，再让你瘦回去的——呀！”<br />
眼见纳里斯忽然作势要吻她，琳达忙忙挣脱开，忽然又老实了下来。<br />
“啊，坏心眼——忽然要对人家做什么嘛！”<br />
“谁叫你撅着嘴叫人忍不住想亲呢？”<br />
纳里斯移开唇，像是刻意避开似的把缠住自己膝头的琳达放下来。<br />
“那，刚才你在写什么哪？”<br />
“很难懂的书。”<br />
“又来了……我说，人家好歹也知道一些的，稍微给我讲讲嘛~~”<br />
“也是……只也真不好讲。我呀，自不量力想要写出那种能够确切解释世间万物之道的东西来。”<br />
“世间万物之道？”<br />
“不错，正是如此。森罗万象、诸神、人类，以及那些非人之物——能够统摄万物之理。”<br />
“若是这种东西，我比纳里斯还清楚呢。”<br />
纳里斯颇有兴趣地听她说下去。<br />
“那就是，永恒不变的存在嘛。虽然纳里斯比我聪明好多倍，可是我一直都能感知到那‘万物本体’的永恒存在是何样的。”<br />
“确实，我的女神。”<br />
纳里斯柔声说道，注视着琳达的黑色眼瞳中是前所未见的稳静与柔和，充满着发自内心的光芒。<br />
“其实我也明白那存在的实质。所以我自心底很愉快地了解自己无法与你匹敌之处。虽然我能察知万物，思考很多，也能被称作有才能。可是，你却能听懂大地的声音、海的声音、风的语言——能与花鸟对话，甚至能倾听时光流逝的声响。所谓万物本体的永恒存在，对于我来说也许是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吧。”<br />
“抱歉，说了没头没脑的话。”<br />
琳达总算从纳里斯的膝上下来，又握住他瘦削却结实的手拉到胸前。<br />
“今天还没好好说过吧？我亲爱的夫人？”<br />
纳里斯凑近琳达的脸，注视着她，少女小巧精致的脸庞焕发着夺目的光辉。<br />
“我爱着你——无论是这个早晨、这个夜晚，还是下一个天明。我的生命就在你这双小小的手中紧紧握着，请安心相信吧。”<br />
“啊，纳里斯——”<br />
这次换成琳达主动索求恋人的嘴唇。他们确认彼此热烈的爱意还不满一个月，不久又要缔结神圣的婚姻，共赴一生。此刻在他们的二人世界中，只有甘美的接吻和爱的誓言、甜蜜的情话，其他一切都被忘却了。<br />
“我好爱你哦，纳里斯——一个人居然能这么强烈爱另外一个人，好不可思议。——不过”<br />
琳达终于直起身，入迷般望着美貌的婚约者——不久就要成为自己丈夫的这个男子的脸，忽又担心起来了：<br />
“看到你，又常常叫我担心呢。——这么拼命……你呀，每天都大早起来忙公务，又是水晶城大公，又是摄政宰相，那么多活，忙个没完，到了晚上，还有一大堆什么晚会啦、舞会啦、应酬啦、宴席啦，还有各种花样的夜游活动啥啥的……”<br />
“啊呀，哪有那么夸张？”纳里斯笑了起来，“我可是一次也没去过什么夜游哦。”<br />
“那……就算是吧，可是喝很多酒总是有的吧？工作忙到半夜三更总是有的吧？——而且，都忙成这样了，还写这种书——真找得出时间。你看你，一天中从早忙到晚，时间绷得紧紧的，比别人多上十倍的工作、学习、努力，可是有时候……吃的还不到别人的一半、睡的也是，而且还喝那么多酒！——人家好担心你的身体哦，还这么瘦……”<br />
“你不也这么瘦了吗？以我挑剔的标准来看，准确来说你也太瘦啦，身上和胸部最好也多些肉。”<br />
“总之我就是胸小啦。”琳达一脸不满，“其实人家吃的很多的，真的说起来，有雷姆斯还有你吃的三倍那么多呢。虽然妮丝还有大家都见惯了，不过我知道私下他们都很意外的，我居然是这么个大胃王。”<br />
“我也知道啊，所以才奇怪，那么多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呢。不过这样也好，你还年轻，长身体的阶段还没结束。”<br />
“哎，又不是说我~”<br />
琳达若无其事地把话题转回去。<br />
“我说，纳里斯——你到底什么时候睡觉呀?这么不要命地工作，什么都要做到别人的十倍，难道还想再做更多的事？甚至还要写书！——一般人就是个水晶城大公的活都要忙得够呛，再加上帕罗的政务、社交，还有练剑、骑马、弹琴、学歌、跳舞、外语……学的也太多了吧！光想象就叫我要晕过去了！这么忙了，还抽得出空写这种书，真是……”<br />
“这是我的兴趣呀。”<br />
纳里斯笑道。<br />
“读书、写字，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事。当然，是排在你之后……哦，当然，里拉琴我也喜欢、剑我也喜欢。”<br />
“你呀，这都够普通人活一百辈子了。”<br />
琳达说着，不知为何带着些许悲哀。<br />
“看你这个样子，有时候我会无缘无故觉得害怕。——人这种生物，到底能发挥多大的力量，到底能做多少事，你总是全身心挑战这样的极限吧？但是为什么要做到这种份上？为什么，已经得到他人百倍的东西了，你还不满足呢？”</p>
<p>(待续)</p>
<p>碎碎念一下：<br />
这两个人说话好肉麻，几次翻不下去了……原谅偶……</p>
]]></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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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第一回Twitter小说大奖赛</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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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3 May 2010 09:28:46 +0000</pubDate>
		<dc:creator>cunhan</dc:creator>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category><![CDATA[Twitter小説大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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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140字的故事。
本文翻译了16个最终获奖的故事，以及其他入围复选的其他75个故事的部分。]]></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翻译：cunhan</p>
<p>140字的故事。</p>
<p>获奖小说原链接：http://www.d21.co.jp/contents/campaign/twnovel/kekka.html</p>
<p><strong>Twitter 小说大奖（奖金5w円）</strong></p>
<p>参赛ID:18  Twitter账号:bttftag<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bttftag/statuses/5551912562<br />
这周，镇上的小邮局里又出现了她的身影，邮递员 们称她为星期三小姐。然而她要寄出的信却没有收件人姓名。“这样是没法投递的”，他苦笑着抬起头。映入他眼里的，是稍稍低下的脸庞，紧闭的双唇，与他正视 的真挚的双眸。</p>
<p><strong><br />
审查员特别奖（黑崎薰奖·奖金2w円）</strong></p>
<p>参赛ID:793  Twitter账号:6key<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6key/status/6569637665<br />
因为小时 候发生事故，妹妹只能记住3个人，也就是我和父母。在妹妹16岁生日那天我说，假如你遇上了喜欢的人，就忘记我把那个人铭记在心。我不要，妹妹笑着说。第二年的某日，带着男朋友出现在我面前的妹妹哭着对我说，“哥哥，我是谁？”<br />
<strong></strong></p>
<p><strong>优秀奖6名（奖金1w円）</strong></p>
<p>参 赛ID:57 Twitter账号:umix147<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umix147/status/4490938291<br />
天使坐在多摩川的堤坝上。闪耀着粼粼波光的水面，轻 轻摇动金黄色的狗尾草，还有远方被夕阳染成蔷薇色的富士山。一如既往平静的傍晚。只是……人类已经灭绝。“不管是谁，我都无法阻止，无法阻止”，天使高唱 着飞向天空。</p>
<p>参赛ID:648 Twitter账号:hazuki08<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hazuki08/status/4568023001<br />
我有两个肺，但是他们还没有名字。昏暗的地方偶尔 会闯入奇怪的烟雾，令人不禁要鸣叫。看来是主人在吸烟。假如爱惜我肺的话，请戒止吧。为什么胃就能吃上美味的食物，真是太不公平了。</p>
<p>参赛 ID:1103 Twitter账号:tahtaunwa<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tahtaunwa/status/7267808746<br />
12月深夜，地点是垃圾场。明天会是收到伟大的 梦想的日子。总会有人，浑身受伤然后丢弃梦想。今夜，又有一个男人要舍弃当棒球选手的梦想了。不久，一个老人出现。“看上去还能用”，老人背着个大口袋， 把那个梦想装进去。“请把这个梦想放到哪个孩子的床头吧”，老人耳边想起了驯鹿的低鸣。</p>
<p>参赛ID:1195  Twitter账号:riconv<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riconv/status/7293241179<br />
大拇指起倒戗刺了。稍稍揪一下，爽快地剥下来。一直到 指根部位，把手腕和胳膊剥下来，把头和脸剥下来，最后把全身的皮肤完整地保持人形剥下来了。我突然害怕起来了，汗珠从肉里渗出来。皮肤轻轻地站起来，像看 不到我般走出去了。</p>
<p>参赛ID:1633 Twitter账号:wakegiorino<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wakegiorino/status/4104207130<br />
没有工作，没钱吃饭。朋友给了我口香糖，这 东西又不能果腹，不过也先嚼起来再说。逐渐地嚼到没味道了，呼地吹出来一个大佛状的泡泡。在吹一次，这回是千手观音。就这样，我成了口香糖佛像师。真的， 真的。</p>
<p>参赛ID:2177 Twitter账号:hal024<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hal024/status/6892545092</p>
<p>星期天：联谊的时候一见钟情  星期一：找好友帮忙牵线 星期二：打定主意打电话过去大脑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没说出来 星期三：她打电话过来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星期四：约我出来吃饭说喜欢我的好友要找我商量 星期五：没去上班 星期六：我们发誓永远要做他们俩的好朋友。</p>
<p><strong>佳作8名 （敬上微薄的礼品）</strong></p>
<p>参赛ID:166 Twitter账号:tagnovel / TAG<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tagnovel/status/5552376986<br />
认识到要灭亡的地球人类，把记载智慧的图书收集起 来，送到外太空去。不久，人类灭亡。在宇宙中漂浮了大约1亿年的图书馆太空船，奇迹般地回到了地球轨道上。地球上出现了新的生命，而旧世界的图书馆再次出 游，那是4万年后的事情。</p>
<p>参赛ID:245 Twitter账号:jun50r<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jun50r/status/5943975282<br />
我是个美容整容师。刚才，一个少女向我告白了。“我喜 欢你，就按医生你喜欢的脸来给我整形吧”，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中要求。数小时后，从麻醉中醒过来的少女说，“医生，我的脸没变过啊”。“是的，我也喜欢 你。”我们拥抱在一起。少顷，少女低声说，“…我的胸部大了”。</p>
<p>参赛ID:247 Twitter账号:jun50r<br />
投 稿作品 http://twitter.com/jun50r/status/5944552841<br />
妻子给我捏饭团。“放什么馅？”“随我高 兴”，碰了个钉子。之前跟妻子打冷战了，现在正要修复关系。假如没馅的话可怎么办。不过，里面可是我最喜欢的鲑鱼子。我高兴地正要向妻子道谢，然而舌头麻 痹了什么都说不出来。</p>
<p>参赛ID:444 Twitter账号:PK_<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PK_/status/6632332294<br />
给圣诞老人：我今年什么都不需要。不过，有个请求。请把我带 到爸爸和妈妈的梦里吧。我到天国去以后，他们俩每天以泪洗脸，谢谢你们疼爱我，请不要再哭了。希望我喜欢的爸爸妈妈能永远快乐。</p>
<p>参赛 ID:641 Twitter账号:yosirabi<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yosirabi/status/6449188173<br />
在一张桌子上工作了10年，私物和公物都混在一起 了。好好整理一下吧。哇，这是软盘，里面有没有重要数据呢？还有几支不出水的圆珠笔。这糖果，保质期可是20世纪啊。这是啥？结婚申请？对了，本来打算结 婚的。</p>
<p>参赛ID:658 Twitter账号:simmmonnnn<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simmmonnnn/status/4471829130<br />
躺在床上等死的男人请求妻子，“我想点你喜欢 的香料”。妻子回复一点笑容，把工具都准备好每天添加香油。然而，男人并没有去点燃那些香油。深夜，他一个人把香油全部喝掉。味觉早已失去。第二年，男人 死了。火葬场里弥漫的香气，不仅治愈了妻子，也治愈了其他出席的亲友。</p>
<p>参赛ID:1110  Twitter账号:another_signal<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another_signal/status/7268810035<br />
女朋友面前是一个装着只被舍弃的喵咪 的箱子。我对想要把它带回去的女朋友说，“家里的钱只够我们生活”，“那么，就把你扔在这里，把它带回去。希望你遇到新的主人”。于是，她就抱着喵咪回去 了，而我就被装进箱子里留下来。</p>
<p>参赛ID:2208 Twitter账号:t_nishijima<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t_nishijima/status/7388111256<br />
嘟囔着“我想辞职”，那边的男人回话说“还 能坚持”。我，55岁，每天都说“想辞职”，但是每天都会得到回应说“要坚持”。某天，“我想死”。第二天，没有任何预兆，父亲来到东京。20年没见，他 拥抱着我说“不要紧的”。</p>
<p>关于下面这篇参赛ID268的作品，在第一次筛选通过的时候（75佳）其URL是存在的，但是最终筛选 的时候不知道是为什么URL已经无效了。本来，该作品应该是能当选优秀奖的，因为上述理由所以并未授予。</p>
<p>参赛ID:268  Twitter账号:poly_propylene（参赛时）<br />
医院病床上。他癌症末期。不经意地，他问我，“假如世界明天就终结了，怎么办？”。 我回答不上来。“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要活到后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那天夜里，他停止了呼吸。大概，他已经到了后天的那个未来世界了吧。</p>
<p><strong>75 篇入围复选的作品</strong></p>
<p>http://www.d21.co.jp/contents/campaign/twnovel/ichiji1.html</p>
<p>http://www.d21.co.jp/contents/campaign/twnovel/ichiji2.html</p>
<p>http://www.d21.co.jp/contents/campaign/twnovel/ichiji3.html</p>
<p>http://www.d21.co.jp/contents/campaign/twnovel/ichiji4.html</p>
<p>http://www.d21.co.jp/contents/campaign/twnovel/ichiji5.html</p>
<p>参 赛ID:7 Twitter账号:bttftag<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bttftag/status/2781936832<br />
浦岛太郎在海边救了被小孩子们欺负的乌龟。为了答谢 浦岛，乌龟邀请他到海里的龙宫。是啊，已经30年过去了，现在已经回不去了。然而，他认为自己做的正确，只有这件事情从不后悔。</p>
<p>参赛 ID:49 Twitter账号:rashita2<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rashita2/status/5552126635<br />
“眼下的问题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 自言自语道。放在身前的21寸显示器当然什么都不会说。“到头来，答案就在心中吗？”，对我的提问，显示器保持沉默。这就是人参啊。</p>
<p>参赛 ID:123 Twitter账号:aomio<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aomio/status/5639938246<br />
醒来后，失去了视力。男人非常恐慌大喊着家人的名字， 但是不管他等了多久，始终没有回应。在寂静中逐渐绝望。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拥抱着家人的时候，眼皮另一端的世界又再次充满了色彩。</p>
<p>参 赛ID:187 Twitter账号:takatoyataka<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takatoyataka/status/5614087227<br />
墙壁上有个洞。“那是为了攻击敌人而开 的”，父亲说。冰冷的墙壁。我尝试着把手从洞里伸出去，跟另一只手握住了，很温暖。我堕入恋爱的陷阱了。</p>
<p>参赛ID:238  Twitter账号:steveebis<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steveebis/status/5917470801<br />
“不要在twitter上向我告白”，突然出现 在我的timeline上的牢骚。我说过什么吗？正要回过去询问脑袋里灵光一闪，“一次就好了，我想跟绝世美女手牵手漫步啊…”，我也回了个牢骚。</p>
<p>参 赛ID:207 Twitter账号:ortk<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ortk/status/5810057544<br />
星期天中午，在阳台上吸烟的时候，从远处传来了录音机的声 音。当我认出来那是孤挺花（Amaryllis）时早已蹲坐着泪流满面。傍晚的音乐教室。被丢弃的录音机。虽然想跟家人说明白，但是我除了流泪和呜咽什么 都做不到。<br />
注：孤挺花之歌似乎是一首童谣。</p>
<p>参赛ID:248 Twitter账号:wakuitugumi<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wakuitugumi/status/5933504529<br />
深夜，我又上传了数本小说，深深地感慨这 是个方便的世界啊。学生时代虔诚地祈祷过“要是我写的小说能让全世界的人看到的话死也甘愿了”。“愿望实现了”，冷不丁地耳朵里响起这样的声音。等着吧， 那是还没有网络时的愿望。</p>
<p>参赛ID:253 Twitter账号:jun50r<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jun50r/status/5948592303<br />
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提着汽油来到杉木前。“把它烧掉， 你就不用再受花粉症之苦了”，不知道是哪里发出来的声音。“请不要。我们也是为了生存的。并不是要使你痛苦的”，听到这个声音的男人惊讶了，什么都没做就 回去了。少顷，树影下出现了个白衣男子，胸前有“xx药局”的字样。</p>
<p>参赛ID:255 Twitter账号:riconv<br />
投 稿作品 http://twitter.com/riconv/status/5949349481<br />
“你们等着瞧吧”，丢下这句话，他飞向了天 空。即使没有翅膀，然而在那数十秒，不，实际上只有几秒钟，那时候连双手都不能伸展开的他，在我们的憧憬的目光下，悠然的君临而下。</p>
<p>参赛 ID:265 Twitter账号:enadanae<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enadanae/status/5977389792<br />
住院的祖母经常与同室的K谈论“大儿子开贸易公 司，小儿子是东大毕业”。不过，大儿子的公司早就倒闭了，而小儿子也降职了。我与母亲之间也只有大小便之间的话题。终于，祖母去世了，祖母最后的遗言是什 么呢？</p>
<p>参赛ID:266 Twitter账号:kaicooo<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kaicooo/status/5981295203<br />
Doctor，有空再来。褐色肌肤的少女，背对这木 棉田，挥舞着长长的手臂。在巴士的摇晃中，我打开了临别时交给我的信。hello，thankyou，goodbye。只有短短一行字，那是我教给不能上 学的她的所有话。</p>
<p>参赛ID:271 Twitter账号:ane915<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ane915/status/5997755300<br />
买了能带来财运的书和相关物。正要实践书上的 know-how时，我意识到，发财的是卖书的那些家伙。</p>
<p>参赛ID:278 Twitter账号:水木ナオ<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mizkinao/status/5947236312<br />
“前辈，你就像是个游乐场”，两眼发光的后辈 说。只要跟美丽的前辈在一起，就会发生很多快乐的事情，前辈是大家的偶像。“嗯，是啊”，我笑笑说。大家都是这样来接近我，然而最后还是要回到各自的家 里，谁也不会留下来。</p>
<p>参赛ID:281 Twitter账号:水木ナオ<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mizkinao/status/5789167711<br />
今天就对她说吧。每天都在电车上遇到，已经注意很 久了，现在她正站在眼前的人群中，如梦如幻。拿出勇气来吧！“婆婆，请坐这里吧”“啊拉，谢谢”，老人亲切地道谢。老师，我终于说出来了</p>
<p>参 赛ID:391 Twitter账号:_o__0_<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_o__0_/statuses/6269557675<br />
“据说对着满月扔出钱包的话就能存到钱”，女友半 开玩笑的说。开什么玩笑呢，我从心底里不同意。“因为，我的钱包空荡荡了”，女友接着说下去，我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把嘴巴拉上呢。</p>
<p>参赛 ID:238 Twitter账号:Toshiharu_Fuwa<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Toshiharu_Fuwa/status/6467238946<br />
为什么我们还活着？直白地说，就是还 没死。只要不偶然发病或者突发事故就不会轻易了结。也许并没有生存的理由。我们之所以还活着，这不过是偶然的产物而已。~曾经是人类现在在棺材里的东西的 旁白~</p>
<p>参赛ID:393 Twitter账号:mononeko<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mononeko/status/6467316118<br />
我的女友是原漫画家，现小说家。业界的评价是真实 地描写等身大的女性的恋爱纠葛，她从画漫画时开始就烦恼“没有试验品写不出来”。而她的新作似乎是推理小说，我则在苦恼要不要把她烹调的料理吃下去。</p>
<p>参 赛ID:425 Twitter账号:satsubatu<br />
投稿作品  :　http://twitter.com/satsubatu/status/6527385337<br />
假如我写信寄出去，并且收到回信了。然而， 我并不知道回信的人究竟有没有认真读我的新。生活就是这么无聊。</p>
<p>参赛ID:439 Twitter账号:m_novel<br />
投 稿作品 http://twitter.com/m_novel/status/6623617289<br />
这是朋友瑶子教我的，“感到寂寞的话，就想 想退潮”。寂寞难受的时候，稍微恢复精神的时候。寂寞的时候，就像是潮水涌上来，而恢复精神的时候就像是潮水退去。如此往复，潮水就会远离，然后遗忘。</p>
<p>参 赛ID:478 Twitter账号:kyonko10<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kyonko10/status/6200825988<br />
每月1次，去见一个人。不祈求，不埋藏，不期待。 赤脚在沙上漫步，吹干身子后就分别。只是这样的关系，只会不留下什么。足迹会风化。一开始，我们之间就什么都不是。</p>
<p>参赛ID:500  Twitter账号:tenkicc<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tenkicc/status/5789525600<br />
“要告别了。要走了吧，不敢正视着说，因为眼泪要流 出来。紧紧地握住温暖的双手。即使分开，也可以过得很快乐的，向平时一样。要走了吧，记得来接我啊，我在幼儿园等你。”</p>
<p>参赛ID:516  Twitter账号:アナタカタリ<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katari_anata/status/5724362031<br />
每年这个事情会经常停电。正值产卵期的飞 龙会从输电线上偷电，据说那是产卵所需。因此，每当停电时到室外仰望，繁星闪闪的夜空中，能格外清楚地看到飞龙的身影。</p>
<p>参赛 ID:582 Twitter账号:madoromin<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madoromin/status/5050658451<br />
“天空中有个声音在呼唤我”，妹妹站定，仰望天 空笑着说。空中一轮巨大的赤月慢慢地生起。宛如辉夜姬的满月之夜，紧握着要升向天空的妹妹的手，走在河滩上。这是一个追赶着满月的赤目赶路回家的夏天的黄 昏。</p>
<p>参赛ID:626 Twitter账号:yosirabi<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yosirabi/status/4984073512<br />
小学时埋下的时光胶囊。里面的纪念照片上一张张天 真无邪的笑脸。但是我并不在其中。住在远方的父亲去世了，因此那天我缺席。惨剧就发生在那天，照片上的孩子都不会长大。只有我长大了。50年后，只有我1 人来打开这个时光胶囊。</p>
<p>参赛ID:715 Twitter账号:_Yinghua_<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_Yinghua_/status/6767683671<br />
为祖父守夜那天，家人为了接待来吊唁的人非常忙 碌。而坐在遗体边上的祖母不知为何笑眯眯的。叔父说“别发呆了”，祖母回了个“没有发呆”。入殓的时候为祖父盖上铺盖的时候，“咦”，绝对不会带戒指的祖 父手指上带上了结婚戒指。</p>
<p>参赛ID:716 Twitter账号:_Yinghua_<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_Yinghua_/status/6788693640<br />
从学校回来，门前放着一对不认识的男性鞋子。 “是新爸爸啊”，母亲天真地介绍。“你好”，我轻轻行了个礼。半年后，我半夜起来喝水，发现母亲在大厅的沙发上哭泣。我倒了杯咖啡，“明天去吃顿好的 吧”。母亲沉默着点点头。</p>
<p>参赛ID:720 Twitter账号:_Yinghua_<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_Yinghua_/status/6921656232<br />
“真可爱”，看到我传和服的样子他说道。在成人 礼上，他就知道张望女孩子。“去吃点什么吧”，我和他走进一家餐厅。我点了很多菜。他震惊了。“这么多够再叫个人来了”，话没说完，他僵硬了。“开玩笑开 玩笑”，他擦了擦汗说。混蛋！</p>
<p>参赛ID:746 Twitter账号:miyabi_i<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miyabi_i/status/6939196907<br />
25号快要结束了。那边的一个女孩子占了足足3个 小时。放弃不就好了……快要下雨了。正想着要不要那把伞出去给她。一个男子悄悄地靠近过去，那个女孩子笑开了花。啊啊……真好。不知为什么，我觉得我的那 3个小时也得到了回报。“圣诞节快乐”。</p>
<p>参赛ID:756 Twitter账号:arikawa_t<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arikawa_t/status/4836204315<br />
“再见”，心中默默念道，回头的话就输了。等待 电车的时候在站台上把你的号码从手机里删掉。眼睛在街灯上流连，在玻璃窗上看到自己可怜的表情。再一次，打开手机，依依不舍地再次寻找你的痕迹。找到忘记 删除的发送记录，心情逐渐地平伏。</p>
<p>参赛ID:795 Twitter账号:6key<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6key/status/6734684293<br />
女友捡回来一只喵咪，而之前是只狗狗。对于我的不满，她撒 娇，“我喜欢嘛”。她抱着精神奕奕喵喵叫的猫走向浴室。我看着她的背影问，不用吃晚饭了吧？“嗯”，她满面笑容地露出可爱的虎牙。小猫咪的叫声顿止。</p>
<p>参 赛ID:857 Twitter账号:ミツバ<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gf03/status/6113815411<br />
“真是麻烦呢”，神把世界放到了photoshop去处 理。各地层以layer来区分自治。可疑物就用选择工具选上删除，真是方便方便……一不留神，不小心把某个layer删除了，于是，人类消失。</p>
<p>参 赛ID:910 Twitter账号:kawauso0815<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kawauso0815/status/4168228454<br />
某个数学家朋友的口头禅是“世界上的事情都 能用数字来表示”。我失恋的那会，他写着有点难度的方程式给我解释失恋的原因。“先给我算出来我跟谁能谈得上吧”，“没办法，那可是化不可能为可能的方程 式”，他一脸认真地说。</p>
<p>参赛ID:915 Twitter账号:kawauso0815<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kawauso0815/status/3472484783<br />
随着技术进步，诞生了只要输入菜名就能全自 动烹饪的划时代的烹饪机。古今中外著名的大师傅的菜单都有可能重现。但是，只有一个但是是不能输入的。那就是“母亲的味道”。假如输入了这个单词，不知道 为什么，就会做出来跟便利店饭盒一样的味道。</p>
<p>参赛ID:980 Twitter账号:yurika1043<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yurika1043/status/7153971871<br />
冬日的某个清新的早晨。女子往窗外看去，山上 化了一层薄薄的雪妆。家里的人摩擦着手取暖，外面的冷气一直来到她的脚下。一口喝掉冰冷的柠檬茶，吃过巧克力。忧郁的脸映在黑暗的窗上，把钱装到包裹里折 成五角形。女子向着遥远的小镇出发，他在等待着的那个小镇。</p>
<p>参赛ID:1028 Twitter账号:sin0923<br />
投 稿作品 http://twitter.com/sin0923/status/7198413719<br />
那种事情，用不着说，我从他的车里跳出来。 “我不管了”，我对着他的话发脾气。说什么“工作没办法啊”，今天本来想高高兴兴地过的，车外比我想象中要冷。从空中飘落下来的白色物。“下雪了”，我哈 了一口气，抬头仰望。灯光照到了我的身上，很美，是他的车头灯。</p>
<p>参赛ID:1038 Twitter账号:fullkichi<br />
投 稿作品 https://twitter.com/fullkichi/status/7214067971<br />
唉，真头疼。在网上把手机号码告诉了 一个女孩子，现在她打电话过来了，而我正在约会呢，还好她现在上厕所了。“抱歉，晚点回你电话”。她回来了……笑眯眯地，手机拿着手上。</p>
<p>参 赛ID:1066 Twitter账号:chiho_yoshino<br />
投稿作品  https://twitter.com/chiho_yoshino/status/6050031760<br />
憧憬着婚礼上的切蛋糕场景。而现在， 我和他的手紧握着刀，为了以后的人生，我们调整呼吸。有点紧张。能顺利吧。毕竟是第一次的合作，我要把跟踪狂的前男友分尸。</p>
<p>参赛 ID:1513 Twitter账号:nakasaki_takuma<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nakasaki_takuma/status/7333908878<br />
著名女演员A子的前男友B乘时光机 回到了3年前，为的是弥补与A子分手的事情，然后回到了2100年的现在。结果，A子成了B的妻子的姨母。</p>
<p>参赛ID:1613  Twitter账号:hitoriguruguru<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hitoriguruguru/status/5308582600<br />
“我向你下了诅咒，一年后死去。这个 诅咒是绝对无法回避的”，魔神嘲笑着说。“谢，谢谢”，男子喜极而泣。“医生说，我只有一个星期的命了……”</p>
<p>参赛ID:1637  Twitter账号:wakegiorino<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wakegiorino/status/5195684405<br />
深夜，一辆轻卡车从国道拐入狭窄的小路里， 开了大约1小时后停了下来。一个男子从车上下来，在车箱里拿出锹铲开始挖坑。突然，暴雨来袭。坑里的男子不小心滑倒了爬不上来。而在车箱中的女子受雨淋过 后苏醒过来，开始填坑。</p>
<p>参赛ID:1070 Twitter账号:chiho_yoshino<br />
投稿作品  https://twitter.com/chiho_yoshino/status/6884479588<br />
朋友像我介绍男人。“他酒量不行，不 过，即使醉了，还是亲嘴（kiss）本能不减的”。  亲嘴魔？正想着这可真够差劲了，谈话进行下去发现我把归巢（kisou）本能听错了。真是个傻蛋。不过，事实上，我最拿这样的傻蛋没办法。不好，太可爱 了。我内心中的亲嘴本能涌出来了。<br />
注：归巢本能就是不管多醉都能回到家里。</p>
<p>参赛ID:1077  Twitter账号:fukui_dayo<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fukui_dayo/status/6731202702<br />
偷偷地跨过熟睡的双亲，少年走进了夜色的月光 下。往目的的小屋扔小石头，然后悄悄地等待少女。门静静地打开，二人融入了夏夜的河岸。萤火之光在闪亮，昆虫之音在奏响。十指交错身体交缠，二人成为了男 人和女人。那是没有酒店没有手机的古老的故事。</p>
<p>参赛ID:1196 Twitter账号:black6leaf<br />
投稿 作品 http://twitter.com/black6leaf/status/5501765112<br />
把电车叫做“TokuToku”，是因 为电车行走发出这样的声音。而血流的声音也是“TokuToku”的。血，是生命的电车。于是，电车到达终点站时停下来，生命也到了尽头。数年后，看着逝 世的祖父的背后，幼小的我等待着道口的打开。TokuToku，TokuToku。</p>
<p>参赛ID:1204 Twitter  账号:takao_rival<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takao_rival/status/7301517674<br />
自 从时光机发明后，在结婚礼的宴会上播放动画成为热潮。带着摄影专家的朋友们回到过去，拍摄相遇、告白和求婚的场景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因此，在告白的时 候，会不会有来自未来的摄影队到来，成了二人将来会不会分手的标志。</p>
<p>参赛ID:1734 Twitter账号:shin1960<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shin1960/status/5287244193<br />
我出差中。难得回趟家 了，与妻子共进晚餐，真是新鲜的感觉。中二的女生参加社团的合宿，没能见上面，又要出差去了。下次回来，女儿又与朋友去旅行了。这样的事情不断上演，一年 了都没见上女儿一面。做了个噩梦，妻子满手鲜血。</p>
<p><em>这些入围的作品里，有些实在是晦涩难懂，或者是虽然字面简单但我无法领会其意，所以未有翻译，罗列如下：<br />
有机会的话，再补上翻译</em></p>
<p><em>参赛ID:1640 Twitter账号:wakegiorino<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wakegiorino/status/7361593056<br />
#twnovel 私は急須です。このうちのお茶はほうじ茶ですから、98度のお湯で煎れるんです。それがこの間、玉露をいただいちゃって、誰も煎れ方わかんないから、熱湯 入れちゃって「玉露ったってたいしたことねえな」とか言ってるんですよ。玉露が中で怒る怒る。私にですよ。まったく万事急須。</em></p>
<p><em>参赛ID: 932 Twitter账号:kokuhyou<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kokuhyou/status/5475586157<br />
#twnovel 夜に迫害される夕焼けの空。地平線の向こう側の故郷へ腫れぼったい太陽が堕ちていく。親も友も置き去って不条理な刃から逃げ出した罪深き日を、ぼくはあと何度思い出すのだろう。涙に濡れた叫びは海に溶けて遥かなる陸に届けども、聞く人はなし。今宵も闇は更けゆく</em></p>
<p><em>参赛ID:611 Twitter账号:zilchi<br />
投稿作品 https://twitter.com/zilchi/status/6832747089<br />
#twnovel 夢を見たの。２人して笑って泣いて怒って楽しんで。何気ない日常に幸せを感じ、小さなすれ違いでケンカをして。最後はあっけなく別れちゃうんだ。私はポロポロと柄になく泣いちゃうの。「悲しかった？」うん「夢だと気付いたから？」うん。夢のまま終わりたかった。</em></p>
<p><em>参赛ID:599 Twitter账号:sanshu_seiso </em> <em><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sanshu_seiso/status/6793314256<br />
あるのはただ生きたいといふ本能だけ だった。熱いといふ言葉も、恨みといふ感情も、まだ知る由もなかった。わづかな泣き声すらもう出なかった。車内の温度は50℃を越えようとしてゐる。最期 に思ひ浮かんだのは母乳のにじむ乳首だった……。母親はパチンコをしてゐた。冷房と興奮で鳥肌を立てながら。</em></p>
<p><em>参赛ID:576 Twitter账号:kazukiishikawa<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kazukiishikawa/status/6498567878<br />
今の僕のこの感傷的な気持ちを「1センチメンタル」としたらさ、最近の君はどれくらい？なるほど、 246センチメンタルかぁ・・え、そんなに？あぁそうか。来年のカレンダー見ちゃったんでしょ。わかるよ、その気持ち。平日多すぎだよね。 #twnovel</em></p>
<p><em>参赛ID:518 Twitter账号:tomokomoto<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tomokomoto/status/6355392332<br />
#twnovel 「ひとつを失い、ひとつ悟りを開く。諦めの後に昇華された唯一のものこそ、己という確固たる形であり、森羅万象の理に我が身が溶けるということだろうよ」 そう、明星煌めき夕雲棚引く西天を臨み、彼が言った。ああ……と我は悟る。彼はもうこの世に何の未練もないのだと。</em></p>
<p><em>参赛ID:538 Twitter账号:poge </em> <em><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poge/status/6024735389<br />
目覚めたとき、俺には記憶がなかった。どこからかムソルグスキーの展覧会の絵が流れている。ちょうど<br />
「カタコンベ」に入ったところだ。プロムナード。絵と絵を渡り歩く散歩道、その途中で骸骨の地下迷宮に迷い込んだのだ。俺は気づいた。俺は死者なのだ。 #twnovel</em></p>
<p><em>参赛ID:517 Twitter账号:tomokomoto<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tomokomoto/status/6648549112<br />
#twnovel 「恋という字、古には戀と書いたそうな。いとしい、いとしいと言い募りそれが心となるんだと」雅びだねえ、と恋唄を三味線に唄わせながら彼が言う。月を背負う着流し姿は鯔背の一言。そんな彼からそそくさと瞳を外した。「いとしい、いとしい」と紡ぎはじめた鼓動を隠すように。</em></p>
<p><em>参赛ID:499 Twitter账号:ripuco<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ripuco/status/6738973005<br />
「今日の私を明日の私にコピペできたら いいのに」会うと必ず君は言う。「あなたといる時の自分が一番すき。ずっと今の自分でいたいの」君は知らない。僕は少しずつ絶望する。「だから明日も明後 日もずっと一緒にいてほしいの」「明日から出張だよ」君を失いたくなくて、僕は少しずつDelキーを押す。</em></p>
<p><em>参赛ID:434 Twitter账号:ground0jp<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ground0jp/status/6622734278<br />
#twnovel 味噌と化け猫といふ詩を、思いついたのでのそりと、筆記用具を取りに右へ、移動した矢先に、ごみ箱を、ひっくり返し、すべてを、忘れた</em></p>
<p><em>参赛ID:412 Twitter账号:gozaru606<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gozaru606/status/5587089944<br />
脱 ぎ捨てられた黒い皮のパンプスの側面に浮かび上がる陰影が、まるで女の肋のように艶かしく見えた。無理やり人の足に添うように整えられた皮が、こんなにも 官能的に思えるなど俄かには信じられず人知れず咽を鳴らす。ああ、なんということだ。私は女ではなく靴に欲情しているのだ。 #twnovel</em></p>
<p><em>参赛ID:419 Twitter账号:itisnot </em> <em><br />
投稿作品 http://twitter.com/itisnot/status/5305739634<br />
雨 濡れで帰ってきた僕。姉は僕に乾燥ワカメをふりかけた。「じっとしてて」みるみるうちに、肌から余計な水分がとれていく。数分経ってワカメが払い落とさ れ、姉がにこりと笑う。僕もつられて笑う。塩まみれの肌に、ワカメじゃとれない服の水分、姉。全てが気持ち悪かったけど。 #twnovel</e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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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能乐赏析  巴（ともえ）</title>
		<link>http://www.shanque.net/archives/119.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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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10 May 2010 03:30:09 +0000</pubDate>
		<dc:creator>AOI</dc:creator>
				<category><![CDATA[戏剧]]></category>
		<category><![CDATA[剧本]]></category>
		<category><![CDATA[巴]]></category>
		<category><![CDATA[能乐]]></category>
		<category><![CDATA[能剧]]></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www.shanque.net/archives/119.html</guid>
		<description><![CDATA[能剧《巴》是取材于《平家物语》的一段故事，也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能剧曲目。巴御前是木曾义仲的爱妾，号称源平之战中最强的女武将。《巴》是修罗能的剧目。能剧的正式演出顺序依次为：「神」、「男」、「女」、「狂」、「鬼」五种，中间插演狂言。其中二番目物因为主角多为武将的亡灵，又称修罗能。《巴》是唯一一个以女性为主角的修罗能。]]></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 style="text-align: left">前言：能剧《巴》是取材于《平家物语》的一段故事，也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能剧曲目。巴御前是木曾义仲的爱妾，号称源平之战中最强的女武将。《巴》是修罗能的剧目。能剧的正式演出顺序依次为：「神」、「男」、「女」、「狂」、「鬼」五种，中间插演狂言。其中二番目物因为主角多为武将的亡灵，又称修罗能。《巴》是唯一一个以女性为主角的修罗能。</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巴（ともえ）</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分类</strong> 二番目物、修罗物</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作者</strong> 不详</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题材</strong> 《平家物语》、《源平盛衰记》等</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季节</strong> 春（旧历1月）</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场面</strong> 近江国粟津野原</p>
<p style="text-align: left">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登场人物</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前仕手 里女</p>
<p style="text-align: left">后仕手 巴</p>
<p style="text-align: left">胁     旅僧</p>
<p style="text-align: left">副胁   从僧（二人）</p>
<p style="text-align: left">其他   近所之人</p>
<p style="text-align: left">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面</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前仕手 增、小面、若女、孙次郎、深井</p>
<p style="text-align: left">后仕手 十寸发、增、孙次郎</p>
<p style="text-align: left">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场数</strong><strong> </strong> 二场</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上演时间</strong> 约1小时10分</p>
<p style="text-align: left">
<p style="text-align: left">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第一幕 </strong><strong>木曾僧行经粟津野</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有居于木曾之僧人，携从者望京都而行。一日途经琵琶湖傍，宿于粟津野原。</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木曾僧人一同：</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望那山路迢遥，山路迢遥，举步行来，倒也不觉深邃。出了木曾道，一路羁旅，风霜满衣。</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木曾僧人：</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贫僧向住木曾山野，修持半生，未曾睹得京都之貌，实乃平生一件缺事。此番思定，打点行装，望京都行去也。</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木曾僧人一同：</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换了这芒鞋竹杖，过了那木曾御坂坡，前路漫漫，前路漫漫，不知还要行得几许。打自定了上京那日起，已将此身寄苍茫，顾不得明日何在。餐风露宿，日夜相继，也跨得美浓、尾张二境，眼见踏上了近江路。噢噢，前方可是那鸊鷉之海（琵琶湖的别称）？前方可是那人称鸊鷉之海的所在？</p>
<p style="text-align: left">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第二幕 </strong><strong>神前遇女闻异语</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僧人一行正驻足停歇，忽见一女子现于神前，若有所语，泪流不止。僧见状异之，向与搭言。女子告知粟津神社所祭者乃木曾义仲，请为供养，并自陈己身亦是亡灵，后隐于夕暮林草之荫。</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女子：</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啊，有趣有趣。看这琵琶湖水波寂寂，粟津原松荫森森，果然是供奉神明的绝佳处所。若祷求于此，定当灵验不昧。</p>
<p style="text-align: left">今日粟津之野祭礼将举，心下思量，不妨亦来参访一番。</p>
<p style="text-align: left">嗳，也是一桩难得的好事，只是不免叫我旧事上心头，到底意难平。</p>
<p style="text-align: left"><em>（神前作落泪状。）</em><em> </em></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木曾僧人：</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咦，倒是奇怪了。这女子好端端在神前参拜，忽然泪流不止，莫不是有什么隐情？</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女子：</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这位师父说的可是妾身？</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木曾僧人：</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正是。我见女施主参拜神前，无端落泪，好生古怪。</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女子：</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本是无心之举，却落成旁人眼中痴愚古怪的光景了。也罢。尝听闻，昔日行教和尚造访宇佐八幡宫时，曾作歌云：“不知神前对何人，惟沐慈光已潸然。”（此歌通常认为是西行法师所作）神尊感其诚意，昭显圣容映于法衣之袂，后又垂迹京都男山，约誓永佑我神土国泰民安。有如此番，师父可还认为痴愚古怪？</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木曾僧人：</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啊呀，原来却是位雅善的女施主。素闻京都风仪优雅，此地离京不远，想是亦受熏染，惭愧惭愧。</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女子：</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是了，还不知师父宝山何处？</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木曾僧人：</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小僧自信浓国木曾山野而来。</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女子：</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师父若自木曾山野而来，这粟津野原神社祭灵之名，便不可不闻了。您可知此处供奉之神为谁？不是旁人，正是贵乡所出的木曾义仲。诸位游方的师父，可是一定要拜谒的。</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木曾僧人：</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有这等事！原来竟是义仲公英灵镇座于此。也是宿缘所至，难得难得。</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女子：</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转向神前，</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木曾僧人共女子：</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双手合十。</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地谣：</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此乃吾义仲故主，此乃吾义仲故主是也。忆当年威名盖世，至今尤自传颂。今登临成佛，享神君之荣，下佑皇土苍生，泽被后世，功德无量。常言道“宿于一树之荫，亦是他生之缘”，游方的师父啊，不妨于这松荫脚下借住一宿，还有劳夜间诵念些经文，告抚神明恚怨。这神社尊奉的乃是师父同乡的义仲将军，也是难得的缘分，难得的缘分啊。</p>
<p style="text-align: left">言语间，夕暮渐沉，日薄西山。入相晚钟遥遥，江浦波音叠叠，声声寂寥。残照苍暝间，又听女子云说：“妾亦是亡灵之身，欲知妾身之名，可询于乡里。” 语毕，身形没入斜曛荒草间，不知所在。</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中场）</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第三幕 </strong><strong>里人闲话悟真身</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时有近所乡人谒拜粟津祭神而来，遇僧侣一行。乡人答其所问，说起追随木曾义仲的女武者巴御前之事，并恳请僧人为逝者祈祷冥福。乡人离去后，僧人悟到所遇女子即是巴的亡灵。</p>
<p style="text-align: left">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第四幕</strong><strong> </strong><strong>武灵夜现诉衷执</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是夜，僧人祷诵经文中，巴亡灵出现。巴自诉执念，皆因主君义仲临终之时不许其相殉，令遗恨至今。又追忆跟随义仲起兵至覆灭往事种种，并请求僧人一行代为超度。</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木曾僧人一同：</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露湿荒丛，枕草而眠，且放旅愁待长夜。</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木曾僧人之侍僧：</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露湿荒丛，枕草而眠，旅愁暂放待夜中。</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木曾僧人一同：</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金乌西落，玉兔东升。粟津荒野夜萧索，身凭殇迹心凄然。白骨渐槁不可追，唯祈冥福向法座。</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巴之亡灵：</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落花飘零知世空，流水无心自澄澈。但使心如明台澄</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地谣：</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苦海超生，因果不落，千般罪业从此消。佛法无边，草木国土万生万灵皆可成佛，又仗有情人托我佛直道虔心祷，更得功力百倍。啊，感念不尽。</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木曾僧人：</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噢，怪道了。今夜我等宿于这粟津荒郊野岭，头枕着露草刚刚睡下，却见适才那女子身披甲胄出现，真真是怪事。</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巴：</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无甚可怪。吾乃女武者巴是也。只因是女流之身，不得伴随主君同赴最业之期，只此一恨</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木曾僧人：</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化作执心，至今难消。</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巴：</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虽蒙随侍我主左右，</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木曾僧人：</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此恨绵绵</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巴：</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未能消。恰在这惊涛乱石的</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地谣：</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恰在这惊涛乱石的粟津川滨。本拟同生死，共君赴沙场。却因女流身，阵前为君弃。不得相殉共始末，令吾长恨无绝期。人道是士为知己者死，既是武人，谁不知以身报恩，谁不知舍生取义？会挽白真弓，慨然赴绝地，但博青史名，何惜此一身？</p>
<p style="text-align: left">想当初义仲将军自信浓起兵，率五万军骑，横扫天下，所向披靡。会砺波山、俱利伽罗岭、志保之役，战功赫赫，无人可匹，实愿名垂青史，不坠后世。</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巴：</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然，命时终至，</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地谣：</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运数乃尽，榉弓无响处，兵倒无退境。英雄末路，就在这浪打渚岸的粟津野；身殒命消，恰如这青青叶草的霜露华。义仲将军的往生之处，就是此地。法师啊，念在同乡深缘，请多为超度，多为超度。</p>
<p style="text-align: left">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第五幕</strong><strong> </strong><strong>泪话最期英魂隐</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巴细述追随义仲绝命之日战斗光景。临末之际，因义仲之命，不得以身相殉。巴与义仲战场失散，再寻来却只见得主君尸身。巴哭别亡主，携义仲遗物小袖之衣并小太刀，只然一身，凄凄返归木曾里。只此执心一片，怼怨难消，恳请旅僧代为超脱执念。亡灵隐没。</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地谣：</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却说当日合战，义仲将军兵折粟津原，怎生始末，且听道来。</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巴：</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时值睦月（旧历一月）。天候尚寒，</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地谣：</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残雪未消，冻土行艰。吾主义仲，马落滨边。也是冰封阡陌，积雪没径。战马踯蹰，鞭策不前。刀折力尽，更兼重胄压身，下骑不得。前无进地，后无退路。望天地茫茫，无处可归。一世英雄，竟落得如此困顿境地，谁能料得？</p>
<p style="text-align: left">吾心念主君，急急策马奔赴君侧，却见吾主已身负重伤。即换了胯下坐骑，扶送吾主至此大松之下，还请主公尽早自决，巴亦将随后同至。吾主却云道，汝乃女流之身，隐忍尚可苟全于世。此处有吾护身符与小袖之衣各一，汝且代吾携归木曾。如不从吾命，在此与汝断绝三世主从之契，永不恕饶。话已至此，巴如何能违？只得将泪眼掩了，依言行事。</p>
<p style="text-align: left">提刀转身，护立于吾主之前，却见前方军势若黑云压阵而来，杀声一片。只听得有人喊叫，那个便是女武者巴，取下首级也是大功一件，不可叫她逃了。眼见敌兵纷至，纵欲退却亦无逸处，不若待吾再战一场，略偿心愿，也不枉君恩。思及此心下欢喜，凝神敛气，静候敌至。</p>
<p style="text-align: left">待敌兵欺近身前，拖曳长刀佯露怯态。诸敌众不知有乍，争抢功劳，个个奋前。好一个女武者，却见她翻转长刀，挥柄出手，杀气作阵云，轮舞回斩间，恰如风扫残叶卷四方，刀锋所至处，又似无边落花萧萧下，相看白刃血纷纷。敌众死伤惨重，余下的也四下惊逃，远远地跑得影也无迹，魂也无踪。</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巴：</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却终究是天数已尽。</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地谣：</strong><strong> </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终究是天数已尽，待再寻回主君身边，不由悲恸欲绝。原来义仲主公已自尽身亡，仆伏在那松荫之下，只留得衣袍护符置于首边。巴号泣不已，也只得收了遗物，拜别主公尸骸。</p>
<p style="text-align: left">身当恩遇恒未报，力尽绝阵难解围。凄凄一身无可依，惟觉举步行不得。伤心惨目处，血泪泣难尽。</p>
<p style="text-align: left">只是主命难违，唯有强作精神，行至粟津汀边，切断铠衣之带，御下一身甲胄静置脚边，又摘了梨子打乌帽子远远抛却，换上故主所遗小袖之服，将临终所持小太刀藏于衣下，戴起这近江国寻常见的信乐笠，望木曾乡而还。只身天涯，一路只有泪影相随。</p>
<p style="text-align: left">正是：昔日霸业如梦里，返归故里唯一人。悲思千里哀旧梦，凄断百年心难平。法师若怜执心苦，请为祈诵度精魂。请为祈诵度精魂。</p>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终—</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
<p style="text-align: left"><strong>后话：</strong></p>
<p style="text-align: left">巴御前在《平家物语》里出场只有极短的一段，几乎只是惊鸿一瞥，却留下极其光彩照人的印象。在历史中留影的巴御前，是一位跃马横刀、英姿飒爽的女武者形象。但在能剧中，却细腻表现了她对主君木曾义仲的全心倾慕，其中既有身为武者的忠诚，也有作为女性的恋慕。源平时代的女性似乎都是性格鲜明直率地表达感情，像北条政子夜奔赖朝这种事，放在别的地方根本无法想象。但与其他男女不同，巴与义仲之间更多了一重在战场上共同出生入死的主从关系。源平之战是日本历史上最惨烈的兵乱战世之一，巴以一介女流之身与诸多男武将在修罗场上生死相搏，丝毫不逞让场。史书记载，义仲方的几场重大战役中，都有巴作为副将出阵的记录。同时她也是一位极富女性魅力的美丽女子，《平家物语》记载她“肤白发长”，却又“善使弓箭，以一敌千”。在义仲的最期之役中，战到最后身边只剩五骑相随，巴就是其中之一。义仲以不愿被人说临死还有女人在身边为由，逼迫巴离开，否则断绝三世主从之缘。义仲是个性格豪迈的男子，对巴能有这种体贴，也是相当感人了。我想比起男女之爱，巴更感念不忘的正是义仲的知遇之恩，给了她身为武者的尊严，才让她誓死相随。剧中巴自始至终对义仲都是以主君相称，令她变成亡灵也无法释怀的，也正是身为武者却不能追随主君到最后的执念。如果这可以作爱情理解，无疑是古典爱情中最令人向往的一种。</p>
<p style="text-align: left">《巴》是感染力很强的能剧剧目。有种奇妙的说法，《巴》的演绎虽然有一定难度，但新手老手演来都各具韵味，也都能让观众潸然泪下。也许是巴御前本身的魅力吧。传说这个剧目每年春季都会在近江粟津神社演出，抚慰巴御前和木曾义仲的亡灵。非常希望有机会在岁时去实地看一次真正的薪能……</p>
<p style="text-align: left">剧本参考来源：<a href="http://www.the-noh.com/jp/">http://www.the-noh.com/jp/</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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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十二国記 Blu-ray BOX2 特典DramaCD 弘始篇</title>
		<link>http://www.shanque.net/archives/118.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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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3 May 2010 03:01:23 +0000</pubDate>
		<dc:creator>dgwxx</dc:creator>
				<category><![CDATA[ACG]]></category>
		<category><![CDATA[十二国記]]></category>
		<category><![CDATA[小野不由美]]></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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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戴极国的严寒，在十二个国家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戴国冬季没人出海。然而现在一个女性，正飞翔在戴国虚海沿岸的上空。数年前开始妖魔就逐渐增加。妖魔无情地袭向她。等她胯下的骑兽终于驱散妖魔的时候，她的一只胳膊已经受伤，只是无力地向下垂着。]]></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em>这是十二国BD-BOX2附带的迷你广播剧。讲的是泰麒有关的剧情。照理说本来应该是关键中的关键，只可惜本篇依旧是会川升的妄想加超展开，基本可以认为是官方授权的同人作品，或者您解释为平行世界什么的也可以啦……与原作的关系嘛……诸位自己判断就是了。个人以为看看热闹就ok，可以不必当真。上次的主题是要学会真诚地面对自我，这次的主题又变成了敢于向命运和天意发起挑战。喂喂……会川你怎么能让主角们萌发这么危险的想法呢 -_,- 上天真的存在的话就先把会川你这个危险分子给HX了……真不知小野主上何时才愿意把正传的核心剧情抖落出来呢……<br />
本篇翻译匆忙，没有与原作核对人名、国名、地名，仅凭7年前看动画和小说的记忆译出，因此一定有不少疏漏之处。希望讲究考据的同学帮忙指出。<br />
此外，我只拿到了这张CD的镜像，没有看声优表。怎么仿佛感觉尙隆和延正太的声音那么奇怪呢……不知道是本尊配的还是找人代打……啊啊啊～六太你太口耐啦～～明明自己就是个标准的正太属性，还管泰麒叫“小不点”，啊啊～萌死了～</p>
<p>咳咳！鸡冻+湿态了……<br />
跟上次一样，为了照顾没有镜像也没有实盘的同学，文中不光翻译台词，还附带了一些语气和场景的描写，有点类似台本的感觉。括号里都是我添加的，不想看的同学可以考虑用正则表达式过滤掉。不想看注释又不知何为正则表达式的同学……就将就看吧。</p>
<p>胡言乱语到此结束，接下来是正文。<br />
噢对了，转载请一定保留以下内容：<br />
===================================<br />
翻译：dgwxx<br />
首发：山雀文社（http://www.shanque.net）<br />
===================================</em><br />
（在虚海上空，妖魔肆虐，李斋奋力迎击妖魔。）</p>
<p>幼年泰麒独白（下同）：戴极国的严寒，在十二个国家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戴国冬季没人出海。然而现在一个女性，正飞翔在戴国虚海沿岸的上空。数年前开始妖魔就逐渐增加。妖魔无情地袭向她。等她胯下的骑兽终于驱散妖魔的时候，她的一只胳膊已经受伤，只是无力地向下垂着。</p>
<p>李斋：“妖魔……退了……就是说，这已经接近庆国了吧。……这只胳膊已经废了，但为了拯救戴国……喂，你还记得那位大人吧？”<br />
骑兽：“呜……”</p>
<p>（李斋回忆）<br />
泰麒（兴奋）：“李斋，李斋！快来！”<br />
李斋（惊讶）：“台辅！您拿花做什么。”<br />
泰麒：“在我出生的故乡蓬莱，表示祝贺的时候有送花的习惯。虽然听说在这边没有这种习惯……这是祝贺李斋当上州师将军的花！”<br />
李斋（感动）：“真是太感谢您了！台辅竟然如此看得起我李斋……李斋真是太有福了！”<br />
泰麒：“我才是，今后也多多指教！”<br />
（回忆结束）</p>
<p>李斋：“还记得那双稚嫩的小手呢……你也很喜欢台辅吧。愿意带我去尧天吗！”<br />
骑兽（展翅）：吼──！</p>
<p>泰麒独白：尧天，那是庆国王宫座落的地方。时值弘始7年。身为麒麟的我从戴国消失已经过了6年。</p>
<p>阳子：十二国记 弘始篇</p>
<p>（跑步声由远及近）<br />
兵1：快追！抓住她！别杀！抓活的！<br />
兵2：竟然发生如此事情，怎么能让贼人闯入金波宫，靠近主上的身边！</p>
<p>祥瓊（开门）：“王宫里？贼人？”<br />
李斋（跑过来，看到祥瓊）：“切……女官么……让开！”<br />
（李斋拔剑，滴血声）<br />
祥瓊（镇定）：“舞枪弄剑的，真危险。”<br />
李斋（穷途末路）：“我是戴国的将军，名叫刘李斋，前来上奏景王，却在禁门遭到驱赶，万般无奈之下……”<br />
祥瓊：“你浑身是血，也难怪。如果你真是戴国将军，就该正衣从礼。”<br />
李斋（激动）：“要是有功夫讲什么礼节的话我当然也想！”<br />
祥瓊：“你的胳膊……总之先来处理一下伤口。”<br />
李斋：“我一坐下，估计就站不起来了。请帮我禀告景王……拜托了！”<br />
（士兵赶到）<br />
兵1：“祥瓊，快离开那个贼人！”<br />
祥瓊：“等等！她说不定真是……”<br />
兵2：“她不光擅闯禁门，还一路打倒卫兵闯到这里！”<br />
兵1：“别看主上对你有所看重，但这没你说话的份！”<br />
祥瓊：“但阳子绝不会对手臂受伤也要来上奏的人放置不管。”<br />
李斋：“……阳子！”<br />
兵2：“……别管她，给我拿下！”<br />
（士兵纷纷拔剑）<br />
（阳子出现）<br />
阳子（威严）：“前来上奏之人就是她么？”<br />
祥瓊：“阳子！？”<br />
兵（纷纷）：“主上！”<br />
兵1：“主上请不要过来！”<br />
阳子：“我就是景王，赤子。你的事情我定会倾听，现在先去治伤要紧。”<br />
李斋（恳切）：“……景王，求您……求您救救戴国！”<br />
阳子：“戴？”<br />
李斋（激动）：“我知道，对庆国的王上提出如此要求本就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为了拯救戴国已经别无他法。国土一片荒芜，沿岸妖魔横行。人在戴国活不下去，又逃不出来。”<br />
阳子：“泰王……驾崩了么？”<br />
李斋（激动）：“主上不在玉座，台辅也不知所踪。可是……白鸡却没有落下！！求求您……！”</p>
<p>泰麒独白：“说完之后，李斋的意识终于走到了尽头。”</p>
<p>景麒：“戴国迎来新王，是七年之前的事情。泰王名叫乍骁宗，在先王时代担任禁军将军，名震四方。”<br />
阳子：“听说戴国台辅是胎果，而且好像还跟你认识。”<br />
景麒：“是的。”<br />
阳子：“戴台辅是怎样的人呢？”<br />
景麒：“台辅个子很小。”<br />
阳子（笑）：“你这叫哪门子回答。他几岁了？”<br />
景麒：“不是十岁就是十一。”<br />
阳子：“如果七年前是这个年纪，应该跟我年龄差不多。”<br />
景麒：“可是，新王即位刚刚半年，就有从戴国来的勅使说泰王离世。”<br />
阳子：“什么？”<br />
景麒：“但是，如果他国的国王退位（退位=死），我国王宫内应该也有相应的征兆。但是却没有发生任何征兆。本应和泰王同在的戴台辅也完全不见踪迹。”<br />
阳子：“现在，只知道戴国的国境出现妖魔，又因此出现很多难民。”<br />
景麒：“听有的难民说，泰王和戴台辅已经被逆贼杀死。但是，如果身为麒麟的台辅离世……”<br />
阳子（接话）：“……黄山就应该结出新的卵果。结果也没有新的卵果出生。……果然只有直接问那个将军了。”</p>
<p>（场景转到李斋的房间）<br />
阳子：“好些了吗，刘李斋将军。”<br />
李斋：“请您叫我李斋。托您的福我捡回一条命，衷心向您表示感谢。……那位就是庆台辅吧，久仰大名。”<br />
景麒：“……大名？”<br />
李斋：“泰麒常常提起您，说您为人善良，待他很是亲切。”<br />
祥瓊：“为人……很好？”<br />
阳子：“……亲切？你说景麒？”<br />
阳子、祥瓊（齐）：“呵呵……”<br />
李斋（困惑）：“我说了什么失礼的事情？”<br />
景麒：“不……”<br />
阳子：“因为听您说了很稀奇的事情……抱歉。那么，能不能告诉我们在戴国发生了什么事情呢。”<br />
李斋：“从新王即位过了不到半年，文州（地名存疑）就发生了内乱。”</p>
<p>泰麒独白：“文州发生内乱。因为当地与骁宗大人渊源很深，所以由主上御驾亲征前往平乱。因为麒麟厌恶血腥，所以我理所当然地留在了王宫中。但是不久，就传来报告说，骁宗大人在战场上失去了行踪。”</p>
<p>（泰麒跑到李斋身边）<br />
泰麒：“李斋，骁宗大人遭遇不测这是真的吗？”<br />
李斋：“台辅！”<br />
泰麒：“前线来报，说他行踪不明……”<br />
李斋：“您不用担心。战场传来的情报本身就是混乱不堪的。马上就会有平安的消息传来。”<br />
泰麒（欲哭）：“不能告诉我……真实的情况吗？就因为我是孩子，因为我是没有本事的麒麟……”<br />
李斋：“台辅……没有的事。”<br />
泰麒：“我为骁宗大人担心。要是他受伤了，或者身处危险之中……我想救他！”<br />
（泰麒泪奔。李斋追出去。）<br />
李斋：“台辅！请等一下，台辅！”</p>
<p>（泰麒一个人）<br />
泰麒（喘不过气，哭腔）：“呼……呼……骁宗大人……”<br />
（旁边传来兵器的声音）</p>
<p>泰麒独白：“这时，一个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是骁宗大人信赖的左膀右臂，也是告诉我骁宗大人消息的人。他在我面前举起手中的剑，砍掉了我前额的角。然后……我身边的世界……消失了。”</p>
<p>（李斋刚好赶到现场）<br />
李斋（惨叫）：“那是……台辅！！台辅──！！！”</p>
<p>（回到现实）<br />
阳子：“王宫中发生了蚀！？”<br />
李斋：“是的。能称得上建筑物的建筑物全被掀翻，无数官吏惨遭活埋。然后，台辅就这样不见了踪影。在混乱之中，禁军将军阿選（姓名存疑）站出来说主上在战场遭遇不测，然后决定由剩下的人继续主持国政。但是……一切都是这个阿選的阴谋。”<br />
祥瓊：“想假称泰王遭遇不测，趁机篡权夺位。”<br />
李斋：“只要是稍有异见就会遭到阿選的排除。我认为白鸡还在，坚称泰王应该也活在某处，就被阿選判为谋反。自那以后，戴国开始光天化日之下就有妖魔出没，极寒的严冬开始折磨百姓。阿選却从不在乎百姓的苦楚……”<br />
阳子：“太过分了……”<br />
李斋：“求求您……救救戴国，救救戴国的百姓吧……”<br />
阳子：“我会好好考虑的。今天请先休息吧。”<br />
李斋：“是……”<br />
祥瓊：“我来照顾李斋。阳子和台辅还有工作要做吧？”<br />
阳子：“嗯，那就拜托了，祥瓊。”</p>
<p>（阳子景麒离开）<br />
祥瓊：“我来自芳国。”<br />
李斋：“芳国？”<br />
祥瓊：“芳国冬天很严酷。但听说戴国更加严酷。不仅妖魔出没，土地也荒芜了，这样一来就更加雪上加霜。”<br />
李斋：“百姓正在遭受严寒、饥荒和阿選的暴政。”<br />
祥瓊：“是啊……但您为什么选择来庆国呢？”<br />
李斋（惊讶）：“嗯？”<br />
祥瓊：“庆国的确离戴很近，但您就没想过向持续了五百年治世雁国求救么？”<br />
李斋（无语）：“那……那是……”<br />
祥瓊：“说到底，‘拯救戴国’究竟要怎么救呢？难道要庆国发兵讨伐那个叫阿選的伪王？”<br />
李斋（正口结舌）：“我……只是……”<br />
祥瓊：“阳子是胎果，所以不知道这边的规矩。因为这个？”</p>
<p>泰麒独白：“李斋觉得自己内心早就被这个叫祥瓊的女子看透了。就算这样，直到此刻李斋依旧准备去犯下那桩滔天大罪。”</p>
<p>李斋（吱吱唔唔）：“啊嗯……这的女性似乎都……不跟景王客气呢。不只是女性，这里的人们……大家都……”<br />
祥瓊：“因为风气就是这样。阳子有些不擅长拘泥那些繁冗礼节。吓到了？”<br />
李斋：“不……只是感觉有些怀念。”<br />
祥瓊：“怀念？”<br />
李斋：“噢，对。台辅也有类似的地方。”<br />
祥瓊：“戴台辅？”<br />
李斋：“他是个很天真……却又懂得人情的人。”<br />
祥瓊：“因为他是麒麟？”<br />
李斋：“不……因为他是个很爽快的人。明明是个身份高不可攀的人，却没有一点架子。对待我就像景王对你一样……”<br />
祥瓊：“听说蓬莱没有身份之差。”<br />
李斋：“是的。因为同是胎果……然而我却利用她的善良……利用她和台辅一样的善良……”<br />
祥瓊：“李斋……”</p>
<p>泰麒独白：“听人来报，说雁国的台辅和延王亲自前往庆国，为了向景王传达一条重要的信息……”</p>
<p>延麒：“要是蚀发生在那个小不点身边，那就应该是鸣蚀了。”<br />
阳子：“鸣蚀？”<br />
景麒：“麒麟是可以唤起蚀的。不过因为戴台辅是胎果，所以应该不知其中方法。”<br />
延麒：“如果是危机逼近，本能地唤起了鸣蚀……小不点则不是在蓬莱（日本）就是在昆仑（中国）。”<br />
阳子：“蓬莱……”<br />
延王：“骁宗不在戴国的玉座，台辅也行踪不明，这些我知道。”<br />
阳子：“既然这样，不如先派人去戴国寻找泰王的下落。”<br />
延王：“不行。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个的。”<br />
阳子：“延王……为什么！”<br />
延王：“这次的事情跟上次我帮你不同。向他国派兵，哪怕是一只使令也构成侵略，就是触犯天条。”<br />
阳子：“天条？拯救别国百姓是触犯天条？”<br />
景麒：“以前采国曾有个王叫舜帝。他获知邻国的范王失道，百姓民不聊生后，就向范国发兵。可是，军队越过国境没几天麒麟就病倒了，舜帝也没活多久。”<br />
延王：“无论有多正当的理由，都绝对不能向他国派兵。这就是天条。”<br />
阳子：“但不能对李斋和戴国放任不管。命令国王以人道治天下的是上天，然而对戴国见死不救就是人道吗？”<br />
延王：“问题不在这。”<br />
阳子：“说到底，戴国发生政变的时候您就没发现异常吗？”<br />
延王：“当然。我已经探听过情况了。”<br />
延麒：“可惜只有最初。但发现情况不妙的时候马上就决定抽身事外了。我跟他说了很多次，让他调查戴国的局势，让他研究救济办法……”<br />
延王：“我的原则是，不对他国进行不必要的干涉。”<br />
阳子（激动）：“但你却帮我了！”<br />
延麒：“雁国和庆国接壤，庆国有变难民就会流入雁国。但和戴国之间却有虚海相隔。”<br />
阳子（失望）：“原来，是因为这个。”<br />
延王：“我是雁国国王。”<br />
延麒（恳切）：“阳子……拜托了。能不能想个不违反天条的办法，至少把泰麒找到……”<br />
阳子：“延……台辅……”<br />
延麒：“他……才这么小。还胆小得很……虽然跟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一想到他还活着，还在遭受苦难，有时候真的忍不住去那边找他。但是……每次都失败……找不到他啊！”<br />
阳子：“嗯。那就尽我所能。”<br />
景麒：“主上！”<br />
延王：“阳子！听者，这个世界没人不知道天条的存在。所以李斋肯定知道这点……”<br />
阳子：“如果我是李斋，也会这么做。”<br />
延王：“为什么？你图什么？”<br />
阳子：“如果庆国发生了和戴相同的状况，要是能得到别国的援助，有无数的百姓能够获救。我就想破了这个先例！这是原因之一……”<br />
景麒：“这……”<br />
阳子：“听说泰麒和我年龄相近。我觉得，如果他在蓬莱，那么向他伸出援助之手就是我的责任。”<br />
景麒：“但是……主上您……”<br />
阳子：“我差不多要像忘记梦境一样忘记蓬莱。但那不行。那个世界也同样不能忘记。我坚信。”</p>
<p>祥瓊：“阳子？”<br />
阳子：“祥瓊……能回避一下么……”<br />
祥瓊：“可以……”<br />
（祥瓊起身走到阳子身边）<br />
祥瓊（对阳子）：“听好阳子，不能轻易答应李斋啊。要深思熟虑，你……”<br />
阳子：“我都知道，台辅和延王都跟我念叨半天了。”<br />
李斋（醒来）：“啊……景王……”<br />
阳子：“是我吵醒你了么……”<br />
李斋：“不……延王和延台辅来过了？”<br />
阳子：“跟他们商量过了，怎么拯救戴国。无论如何，都要除掉伪王，为此……。”<br />
李斋：“不！不行！景王……王派兵干涉别国，是会让庆国颠覆的大罪！”<br />
阳子（舒一口气）：“是触犯天条是吧。我是对这边的情况有些不了解……”<br />
李斋：“请原谅我！我救国心切，蒙蔽了双眼……我知道您是胎果，和那位大人一样是胎果，就……”<br />
阳子：“毕竟是闯过妖魔魔爪。有所失虑也是在所难免……我说的没错把，李斋。你一定是不小心没想起来天条这回事吧。”<br />
李斋（惊讶）：“景王……”<br />
阳子：“如果现在庆国失去了王，庆也会生灵涂炭。所以李斋，我不能那么做。”<br />
李斋：“是……”<br />
阳子：“但我或许可以帮你找到泰麒。”<br />
李斋：“台辅？”<br />
阳子：“泰麒不是被蚀冲到了蓬莱就是昆仑。如果找到泰麒，或许他就能把泰王带回来。我现在只能做到这点。”<br />
李斋（涕零）：“我……竟然还能见到台辅……仅此而已，就足够了……”<br />
阳子：“抱歉……李斋……”</p>
<p>泰麒独白：“延台辅四处拜托他国的麒麟，在昆仑和蓬莱四处寻找我。但那时的我已经失去了身为麒麟的象征的角，也失去了作为麒麟时的记忆。寻找沦为普通人的我，是一条难过登天的路。”</p>
<p>（阳子开门进屋）<br />
李斋：“阳子？有什么好消息了？”<br />
阳子：“很遗憾，一无所获。只有麒麟和使令可以通过涟台辅的宝物穿越到那边。我们只有等待消息。李斋，你再等等。”<br />
李斋：“是。但是……真的没关系吗？从来没听说过各国麒麟齐心协力……这么做会不会招致上天的愤怒？”<br />
阳子：“这个不用担心，这点已经问过上天了。”<br />
李斋（惊讶）：“什么？”<br />
阳子：“已经通过黄山的玄君问过上天的意思了。延台辅说，上天是我们所远远不及的神的世界。上天回答说，麒麟齐心协力不违反天意。”<br />
李斋（大惊失色）：“上天……存在？神祗也……存在！？”<br />
阳子：“李斋……”<br />
李斋（愤怒）：“我……我们……一直认为‘上天’就是指这个世界的一切道理！但……‘上天’竟然有自己的意志，还能和我们对话！？”<br />
阳子：“李斋，冷静点。”<br />
李斋（歇斯底里）：“那上天又为什么要抛弃戴国！不但从百姓手中抢走骁宗大人和台辅大人，阿選又得不到应有的惩罚，这难道都是上天的意志？在上天眼里，我们……我们究竟是什么！”<br />
阳子：“李斋，我回答不了你的问题。但如果上天和神祗真实存在，那他们一定也不是绝对正确的，他们一定也会犯错。”<br />
李斋：“这是……怎么说……”<br />
阳子：“如果上天真的存在，并且能够拯救人们的话，就说明上天也一定会犯错！”<br />
李斋：“那我们又能怎么办呢？我们只不过是……”<br />
阳子：“我的意思是……能拯救人的，只有人自己啊。”</p>
<p>（延麒开门跑进来）<br />
延麒：“阳子！刚刚回来的涟麟的使令那好像有消息了！说有个女的非但不畏惧使令，反而上来搭话。她说‘你们是不是在找高里要？’”<br />
阳子：“高里？”<br />
李斋（倒吸一口气）：“没错！台辅似乎就是这么称呼自己的！然后骁宗大人把‘高里(takasato)’改作了‘蒿里(kouri)’。”<br />
祥瓊：“但那个女人又是谁呢……好像很清楚这边的事情……”<br />
阳子：“难道是……杉本同学……？李斋！一定能够找到泰麒的！”<br />
李斋（欣喜若狂）：“啊！”<br />
阳子（鉴定）：“找到他的不是上天，是我们！”</p>
<p>（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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