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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山雀文社 &#187; 日本</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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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文学·翻译·评论</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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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作家的猫系列──武田泰淳、武田百合子与小玉</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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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19 Aug 2009 22:57:54 +0000</pubDate>
		<dc:creator>dgwxx</dc:creator>
				<category><![CDATA[诗歌散文]]></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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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日本]]></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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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武田家有三口人。作为第一次战后派作家活跃文坛的武田泰淳（1912-1976），泰淳的妻子、散文家武田百合子（1925-1993），女儿摄影家武田花。在赤坂品尝高级鲜鱼，在富士山庄的原野里自由地散步，小玉在这个三口之家无拘无束、自由奔放地生活了19年。]]></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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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p>武田家有三口人。作为第一次战后派作家活跃文坛的武田泰淳（1912-1976），泰淳的妻子、散文家武田百合子（1925-1993），女儿摄影家武田花。在赤坂品尝高级鲜鱼，在富士山庄的原野里自由地散步，小玉在这个三口之家无拘无束、自由奔放地生活了19年。</p>
<p>我伸开腿坐在地板上，用一根旧皮带敲打着地面说：“小玉，打屁屁喽，鞭子打屁屁喽！”小玉马上就“喵呜呜呜呜”地叫着跳到我的两腿之间来。</p>
<p>我把小玉夹在两腿之间。小玉被夹得紧紧的，绷着身子一动不动地等着，兴奋得尾巴上的毛都立了起来。皮带朝着小玉宽宽的后背打去。当然，我不可能使劲去打。要刚好打得它“痛并快乐着”（这力道可难拿捏了）。皮带每打一下，小玉都舒服得浑身直打颤。但每次都刚打不到十下，它都会哧溜一下脱兔般地逃开。大概是忍不住了吧。但就算这样，过不了一会，只要我一喊：“小玉，打屁屁喽。”它就又会跳到我两腿之间。</p>
<p>每当父亲和来客喝上点啤酒什么的来了兴致，都会说：“啊哈哈哈，我家猫啊，特别喜欢我女儿用皮带打它。可真是‘窗户’啊，啊哈哈哈……”无奈他满嘴假牙摇摇晃晃，“受虐癖”的发音听起来就像“窗户”。所以父亲每说一次“受虐癖”客人们就一齐朝窗户望去，一脸的莫名其妙。</p>
<p>“猫竟然都成了‘窗户’啦，啊哈哈哈……”</p>
<p>话音一落，客人们便又一齐朝窗户望去。</p>
<p>小玉很爱捣乱。每当父亲想坐到沙发上，它都会瞅准时机抢先一步占个位子。上下楼梯的时候又经常在你两腿之间钻来钻去。但父亲却从未因此打骂过小玉。</p>
<p>父亲写作的时候，小玉就会把它胖胖的身躯往稿纸上一摆，怎么都不肯躲开。父亲实在没招，只好把一嘴假牙都摘下来，放到小玉面前不停地磕着上下牙，逗得它跳起来才算完。</p>
<p>小玉是我从银座的高架桥下面捡来的。最初还担心会不会遭到反对，但父母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拧着身子想往窗帘上爬、连家里的南瓜都吃掉的小玉。</p>
<p>我家住的赤坂这边有家高级和式鲜鱼店。平日里，对猫溺爱无度的母亲经常从那里买了竹筴鱼和梭子鱼来喂它。JOD牌的鸡蛋(注)也是每天一个不停供应。每当把鸡蛋上那张印着“光”的贴纸贴到它脑门上，小玉都会得意洋洋的。</p>
<p>如此这般毫无顾忌地狂吃，小玉最胖的时候竟然达到了八公斤。幸运的是，它无疾无病地活到了19岁。有人问过我，如果能选来世的话，想生成什么。答案当然是“武田家的小玉”！</p>
<p>（摄影家 武田 花）</p>
<p>注：“JOD鸡蛋·光”是日本农产工业株式会社自1976年推出的绿色有机鸡蛋产品。每枚鸡蛋上都贴着印有“光”字的贴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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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作家的猫系列──爱的表达</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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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6 Jun 2009 06:52:58 +0000</pubDate>
		<dc:creator>dgwxx</dc:creator>
				<category><![CDATA[诗歌散文]]></category>
		<category><![CDATA[作家的猫系列]]></category>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category><![CDATA[文学]]></category>
		<category><![CDATA[日本]]></category>
		<category><![CDATA[猫と庄造と二人のをんな]]></category>
		<category><![CDATA[谷崎潤一郎]]></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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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第一次养猫，还是在室生犀星家，被问到要不要养院子里那只玩得正欢的小猫的时候开始。
室生家离我家不远，小时候父亲（萩原朔太郎）常带我去玩，但父亲去世后，便久疏问候了。室生偶然读到我在同人杂志上发表的追忆父亲的文章，便写来明信片激励我，叫我去他家里，我也没客气就去了。那时，两三只小猫正他家那打理得错落有致的日式庭院中玩得高兴，室生老师坐到边上，小猫便骑到老师的膝盖上。我马上就看出来，老师是个爱猫之人。]]></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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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p>作者：萩原葉子</p>
<p>第一次养猫，还是在室生犀星家，被问到要不要养院子里那只玩得正欢的小猫的时候开始。</p>
<p>室生家离我家不远，小时候父亲（萩原朔太郎）常带我去玩，但父亲去世后，便久疏问候了。室生偶然读到我在同人杂志上发表的追忆父亲的文章，便写来明信片激励我，叫我去他家里，我也没客气就去了。那时，两三只小猫正他家那打理得错落有致的日式庭院中玩得高兴，室生老师坐到边上，小猫便骑到老师的膝盖上。我马上就看出来，老师是个爱猫之人。</p>
<p>后来有一次我去老师家，老师问我：“小叶，奇奇你想不想养呢？”我当下便答应下来，说：“养。”</p>
<p>奇奇这个名字似是犀星本人所起。那时说是要把院子里最疼爱的一只送我。大概，也有叫我今后在文学方面再接再厉的心思在里面吧。那时我家还住老房子。</p>
<p>奇奇马上就习惯了我家满是杂草的院子。我为他在窗户隔板上开了猫洞，奇奇可以自由出入玩耍。后来她还与“别猫”恋爱，生了小猫，健康快乐地陪伴了我十余年。</p>
<p>父亲虽然出了一本叫《蓝猫（『青猫』）》的诗集，写了一首叫《猫镇（『猫町』）》的散文诗，但小时候家里养的却是狗。人们常说，“狗性格单纯所以很好相处，而猫却让人费心劳神”，“狗如男，猫如女”，“狗很纯情，猫却具有魔性”，等等，尽是些猫的坏话。但我以为，无论猫狗都是很纯洁的，错是错在了人身上。</p>
<p>猫狗性格相反，这点很有意思。如果可能，我很想猫狗一起养，但无奈有心无力，只好作罢。</p>
<p>由奇奇缘起，她的子子孙孙在我家也出入自由地长大。只把黑猫舞子关在家里，不放她出去。因为附近都在传言有人专抓了黑猫去虐待，所以我还特意提防着，把所有的窗户都装了纱窗。大概是我年纪大了，总爱操心个没完。儿子小时候，我又是叫他出门去找走丢的狗狗，又是叫他给家里的大狗挖坟，如今想起来，着实是叫他作了不少危险的事情。现在自己已经年过七十，在跳舞的时候还加些危险的花式动作，却唯独对心爱的猫咪操心起没完。</p>
<p>舞子是个大美人，就连来访的客人都对她赞不绝口。那瞳孔大大的双眼，就是人类的美女也比不过的。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全身上下更是像黑色的天鹅绒一般光泽照人，每当窗外来了求爱的公猫，总是喵喵地闹着要出去。一个熟识编辑家里恰好也养了一只同岁的黑猫，又同我家一样，关在家里不敢放出去，正被闹得没辙。于是我赶紧把他请来，了却两猫的一段姻缘。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两个还在玩着爱的博弈，但没多久就情投意合，三个月后，一只小黑猫就降临了我家。</p>
<p>都说黑猫能招来幸运。生得美貌的舞子因为一张写生画，参加了猫工艺美术品展览，又有人找我约稿，要我写跟猫有关的文章，一时间俨然成了名猫。</p>
<p>我喜爱跳舞，因此给她起名叫舞子。她大概也是因此而迷上了音乐。舞蹈课一前一后，她总要凑到扶手跟前，瞅着舞池里“喵”地叫一声。把本已是魅力无限的大眼睛再睁上一睁，再给人留个喜爱音乐的好印象，目标自然就是舞池里那年轻帅气的舞蹈老师了。</p>
<p>谷崎润一郎的小说《猫与庄造与两个女人》中有这样一段情节，两个女人围住男主角逼问：“你到底喜欢谁？”。舞子简直就是男主角的化身。我把她放在膝盖上她都不愿意，老师爱抚她下巴的时候，她却大胆地献上香吻。</p>
<p>《猫与庄造……》虽然只是小说，但主人公表达爱情的方式却着实“奔放”。对于主人公来说，猫既是女人，却比女人爱得更深，甚至自甘成为猫的奴隶，并以此为乐。《痴人之爱》、《疯癫老人日记》等作品中，主人公也乐于成为女人的奴隶，成为奴隶既是爱情的表达方式，亦是讨好女人的方式。猫绝不会成为人的奴隶，因此主人公只好成为猫的奴隶，地位比猫还不如。就是说，谷崎文学的根源中，就四溢着这种“奴性”要素。而奴性之人不是知识分子，而是愚蠢的颓废男人。谷崎文学的趣味也便在与此。</p>
<p>这世间的动物生灵，本就是可悲、颓废的，实在是令人难受。它们既没有人类般的语言，也没有智慧（相对的，却拥有超乎人类的本能），真是太孤独了。</p>
<p>像猫和狗这些被人所饲养的动物，主人就是它们唯一的依靠，无论生死都只在主人一人。</p>
<p>舞子的妹妹波比是只体型不大的三花猫。她嫉妒起自己的姐姐，白天在窗外，傍晚则在通向院子的玻璃门旁边的纸箱子里，整天的盯着我。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爱对舞子有些偏心，想在我的心中也分得一席之地。我被她的执着打动，对她说：“我更爱波比哦。”她听了受用地咕噜噜地打着呼噜。</p>
<p>作家好养宠物，大概是因为它们既可以慰藉我们的心灵，又可以看到它们一天天不断变化、成长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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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作家的猫系列──蹲在围墙上眺望世间</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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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12 Apr 2009 09:14:27 +0000</pubDate>
		<dc:creator>dgwxx</dc:creator>
				<category><![CDATA[文评]]></category>
		<category><![CDATA[诗歌散文]]></category>
		<category><![CDATA[作家的猫系列]]></category>
		<category><![CDATA[吾輩は猫である]]></category>
		<category><![CDATA[夏目漱石]]></category>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category><![CDATA[文学]]></category>
		<category><![CDATA[日本]]></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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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漱石的妻子──镜子夫人是我的祖母。我上初中的时候，祖母去世了，但小时候我常常去位于池上（注：东京大田区）的祖母家玩。祖母家的房子很大，建在山上，山坡就是家里的院子。祖母和还没结婚的叔母两个人住在那里，家里养了一屋子猫，数目多得数不清。确切地说，是祖母常给弃猫喂食，不知不觉间那些弃猫就住了下来。后来有人听说这件事，还特意把猫丢到祖母家去。猫的数量似乎就是这样逐渐增加起来的。]]></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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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blockquote><p>咱（zá）家是猫。名字嘛……还没有。</p>
<p>哪里出生？压根儿就搞不清！只恍惚记得好像在一个阴湿的地方咪咪叫。在那儿，咱家第一次看见了人。而且后来听说，他是一名寄人篱下的穷学生，属于人类中最残暴的一伙。相传这名学生常常逮住我们炖肉吃。</p>
<p>──选自《我是猫》 夏目漱石 著／于雷 译</p></blockquote>
<p>翻译：dgwxx</p>
<p><span>漱石的妻子──镜子夫人是我的祖母。我上初中的时候，祖母去世了，但小时候我常常去位于池上（注：东京大田区）的祖母家玩。祖母家的房子很大，建在山上，山坡就是家里的院子。祖母和还没结婚的叔母两个人住在那里，家里养了一屋子猫，数目多得数不清。确切地说，是祖母常给弃猫喂食，不知不觉间那些弃猫就住了下来。后来有人听说这件事，还特意把猫丢到祖母家去。猫的数量似乎就是这样逐渐增加起来的。</span></p>
<p><span>祖母养猫，大概是因为她觉得祖父养了猫、写成小说后出了名，为了不挫运势，所以不能做对不起猫的事吧。如今说漱石在发表《吾辈是猫》之前不算贫困，但顶多也就是个中下阶层，因此生活并不宽裕。说他收入太少，倒不如说是因为收徒弟、将钱借人、接济亲戚等等，造成支出太过庞大。我以为，漱石是个当时少见的讲道义的人，祖母也很大度，所以他们才担起了如此支出吧。</span></p>
<p><span>话虽如此，虽然《吾辈是猫》在当时广受好评，但读这部作品的人却只是身为小众阶级的知识分子。这部作品为更多人所熟知，已是漱石辞世，大正、昭和年间“一元图书”风行天下以后的事情了。</span></p>
<p><span>漱石写了猫的小说，又画了猫的画，却唯独找不到他表示“我喜欢猫”的记载。所以，就连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猫，就算喜欢，大概也不会是像现代人一样，对猫咪像对儿女一般宠爱有加。因为过去的人始终认为，动物就是家畜。既不会为它们取名字，就算进了书房也不会多加理睬。</span></p>
<p><span>但是，在位于泉岳寺那边的我家里，事情就不一样了。我们全家都非常喜欢动物。我和妹妹小时候就经常把流浪猫流浪狗捡回家。但是不知为什么，猫不肯住在我家。那时候，家里的女佣人跟我一样属虎，她说家里有两只老虎，猫怎么肯留呢。好久之后我才知道这是她在开玩笑呢（笑）。我成家之后，大儿子也是属虎，家里也一直养着猫。</span></p>
<p><span>生活琐事暂且放在一边，《吾辈是猫》的划时代之处，大概在于这部作品既没有采用狗一般仰望的视角，也没有采用上帝一般站得高高远远的视角，而是采用了猫的视角──从一只蹲在墙头的小猫的、只比人类高那么一丁点的视点眺望着世间百态。人们很少去注意墙头的小猫，所以猫便成了某种透明的存在。但猫的确又在眺望着我们人类。我觉得，这部作品设定的高明之处就在与此。那种“稍稍高那么一丁点”的感觉，和当时的知识分子阶层有着相通之处。</span></p>
<p><span>《吾辈是猫》发表之后，再也没出过以猫的视角创作的小说。大概是因为无论怎么写，都会被人拿去跟漱石比较吧。但以猫的视角来展现的漫画却有不少，比如大岛弓子的《绵之国星》、増村博的《不可思议的猫森林》等等。大概可以认为，这种明治时期只为少数知识分子接受的世界观，随着中产阶级的增加，才逐渐被大众所接受。70年代以后，猫的漫画才多了起来，也就是从这个时期开始，日本人才变得越来越劳累（笑）（注：指上世纪日本经济高速发展时期）。猫们拥有猫自己的世界，听起来多有些乌托邦的感觉啊。</span></p>
<p><span>猫的表情看起来多少有些精于世故。所以人们才喜欢将自己的感情假托到猫的身上。将对人难以启齿的事情向猫倾诉，遇到麻烦的时候如果身边有只小猫，心里也会好受许多。就说磕磕绊绊之类的，如果猫犯了和自己相似的错误，多半会宽容以待。但如果是自己的孩子犯了此类错误，多半会生起气来吧（笑）。</span></p>
<p><span>（谈／夏目房之介 漫画评论家）</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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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冈本绮堂 被踩了影子的女子（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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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8 Apr 2009 03:49:42 +0000</pubDate>
		<dc:creator>AOI</dc:creator>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category><![CDATA[冈本绮堂]]></category>
		<category><![CDATA[怪谈]]></category>
		<category><![CDATA[日本]]></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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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之前，阿关还只是对月夜有所恐惧，这事发生后，连太阳都一起怕上了。走到阳光晒到的地方，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地上，就害怕着被谁踩到了，于是变得太阳都不敢见。她变得喜欢暗夜，喜欢会暗的天气，躲在屋子里也喜欢阴暗的角落，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家，也随之变得愈发阴郁沉闷了。]]></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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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三</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之前，阿关还只是对月夜有所恐惧，这事发生后，连太阳都一起怕上了。走到阳光晒到的地方，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地上，就害怕着被谁踩到了，于是变得太阳都不敢见。她变得喜欢暗夜，喜欢会暗的天气，躲在屋子里也喜欢阴暗的角落，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家，也随之变得愈发阴郁沉闷了。</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如此下去，到了第二年的三月时，阿关竟到了见灯火也躲的地步。总之，月也好太阳也好灯光也好，凡是能够照出影子的 东西，她都讨厌，总想避而不见。其实真正害怕的，还是自己的影子。这么着，针线活自然也渐渐荒废了。眼见女儿变成这副模样，做母亲的也不由愁眉不展。不时 对丈夫抱怨道：“阿关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br />
“真是伤脑筋啊。”<br />
弥助也只能干叹气，想不出个办法来。<br />
阿由道：“多半是染了什么病吧？”<br />
“那也难说。”<br />
这事也传到了大野屋的人们耳边。伯母夫妇两个也担心了，要次郎更是自责不已。特别是这第二次，还有自己跟着，却还发生了这种事，他总觉得自己要担起一些责任。<br />
“你还跟在一边，怎么不早点把那狗赶走？”他母亲也这么责备道。<br />
阿关初次被踩到影子的是九月的十三夜。那之后已经过了半年，到了春天，她已经十八岁，要次郎也二十岁了。如之前所约，这一年两家要定下女婿入赘的事了。可 是关键的女方却形同半病废人，阿关的双亲自不待言，男方的父母也忧心忡忡。最后两家商定，不管怎样，都只能得等阿关的病痊愈之后再说。<br />
既然认定了是种病状，不管本人如何不情愿，家人还是硬拖着阿关去见大夫。看了两三个医生，都诊断不出是什么毛病，顶多说是这个年纪的少女常见的忧郁症。在这期间，大野屋的嗣子，也就是要次郎的哥哥，不知从谁那里听来，关于下谷一带某行者的神通传闻。<br />
“据说那行者有驱狐之术。若是托他前来祈祷，应能赶走附身的狐狸。”<br />
要次郎却毫不相信。<br />
“若是神志错乱，寻常的祈祷也能奏效，哪是那行者的本事？”<br />
兄弟俩的频繁争执，也传到了母亲耳中。姑且不论是真是假，也算死马当活马医，她又告诉给了近江屋的亲家。正在犯愁的弥助夫妇听了倒也颇为高兴，不过要说带女儿一起去见那行者，她肯定不乐意，夫妇两人决定自行先去探问。<br />
那是嘉永二年的六月初。这一年的梅雨季节尚未结束，天色阴霾，几日不见放晴。那行者的家在五条大道天神街的后巷里。那屋子，从外面看并不见得如何宽敞，走 进去却是意外地深邃，加上连日阴雨，更显得昏暗。内室中点着两根蜡烛，不知祭祀的是何方神明。那行者是个六十开外的老人，听弥助夫妇详细说明了情况之后， 闭起眼思量了一会儿，说道：<br />
“自己害怕自己的影子——这确是件古怪的事。这样吧，我这里有根蜡烛给你们，先把它带回去。”<br />
行者说着，把供奉在神前的一支蜡烛取下，交待夫妇俩，在今晚的子时（午夜十二点）点上这根蜡烛，看看女儿映在墙上的影子，若是被什么妖物附身了，那影子就 会清晰地映出来，狐狸也好，鬼怪也好，都会现出原形。“将看到的情况告诉我，再考虑下一步的对策。”他把那蜡烛放入一个小小的白木箱中，嘴里念诵了一通咒 文，郑重地交给了弥助。<br />
“真是感激不尽。”<br />
夫妇俩收了蜡烛，回到家中。<br />
那一日，从黄昏开始又下起了大雨，时有雷声轰鸣夹作，大概是梅雨的天气快要到头了。不过这一夜，弥助夫妇两人，对这雷声雨声都没心思关注了。<br />
若把情况都说了，又会多事，夫妇俩没有对女儿透露半点口风。到了四时（晚上十点）店铺打烊之后，家中众人都如往常一样歇下了，阿关在二楼三叠的房间里睡， 怀着心事的夫妇俩也假装入寝，等待夜深。终于，子时的钟声响了，夫妇俩如接到信号般，蹑手蹑脚起身来，爬上楼梯，弥助带着那根蜡烛。两人来到二楼阿关的房 间，拉开纸拉门往里看。这天阿关大约是累到了，早已睡熟。母亲阿由轻轻把她摇起，女儿半睡半醒地在床上坐起来，黑色的影子投射在灰色的墙壁上，轻轻摇曳 着。父亲执着蜡烛的手竟有些颤抖。<br />
夫妇俩心惊胆战地往墙上一看。那里映出的，既不是长角的鬼怪，也不是尖嘴的狐狸，真真切切，确实是女儿的影子。</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四</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夫妇俩暂时安心了。让还不知怎么回事的女儿再度睡下，两人从二楼走下来。</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第二天，弥助一个人再次造访了下谷的行者家。年迈的行者听了说道：<br />
“若是如此，那我来祈祷也是无能为力了。”<br />
看来是没有办法了，弥助走投无路，只得继续央求他道：<br />
“就算是这样，您好歹也给祈祷一次试试。”<br />
老人叹了口气，道：<br />
“真是难为你们了，可惜我却也是爱莫能助。不过，看在你这么辛苦又特地跑了一趟，姑且再试一次吧。”<br />
他又取下一根蜡烛，说道：<br />
“这根蜡烛，不要今晚点着，而要等到一百天后的晚上，在子时把它点燃，切莫忘记了。”<br />
一百天后的事，未免也太遥远了，不过弥助也不敢在行者面前信口开河，只能唯唯诺诺着收下这根蜡烛，回去了。</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因为出了这岔子事，阿关招婿的计划当然也只能延期了。要次郎愤愤不平，背地里抱怨说不该去相信那行者，但是迫于周围的压力，他也只能屈从了。</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夏天到了，一起到哪里的瀑布逛逛，散散心也不错。”<br />
有一次，他向近江屋的夫妇二人提出，想带阿关去王子或者目黑一带的瀑布游玩。父母俩倒没说，阿关本人却坚决不肯外出，结果也不了了之。<br />
话说这年的夏天尤为酷热难当。阿关因害暑明显消瘦了不少。整日把自己关在不见天日的里屋，运动不足，随之而来的食欲不振，她一天天地衰弱下去，竟变得像活 着的幽灵一样，不知道的人还谣传是不是得了痨病。就这样过了一夏，转眼又到了秋天。按旧历算来是秋末的九月，行者说的满百日之期</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正是九月十二日。</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从行者交待那日起，夫妇俩就一直记挂着这日子，并不是到这时候才刚想起的。巧的是，行者说的百日之期，也是十三夜 的前天，而且正好是阿关初次被踩到影子之后满一年的日子。想及此，两人心头不由蒙上一层阴影。这次蜡烛又会照出何等异相？两人心中俱是忐忑不安，却又隐隐 有些好奇，不知会见到什么可怖之物。就这样一直等待着那一日的到来。</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于是，终于到了九月十二日。这一夜的月亮，和去年一样明亮。</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第二天是十三日，从早晨开始就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午后起过一阵子微弱的地震。八时许（合午后两点），大野家的伯母到这里探望来到近江屋店前。在门口喊了一声，阿关从屋子里出来，和伯母道了几句寒暄的话。伯母回去时，母亲阿由把她送到门口，悄声说到：<br />
“昨天就是阿关的第一百天了。”<br />
“我也记得是这日子，才特地过来瞧瞧。”伯母也压低了声音，“怎么样？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br />
“哎呀，姐姐，”阿由回头看看身后无人，这才凑近了说道，“昨天晚上，算算到了九时（午夜十二点）了，我俩偷偷跑到阿关床前，她还没睡醒呢。我那口子把她扶起来，点上蜡烛一照——你猜怎的？墙壁上竟然照出一具骸骨的影子！……”<br />
阿由声音颤抖，伯母的脸色也为之一变。<br />
“诶，骸骨的影子……没看错吧？”<br />
“我也觉得不敢相信，上下仔细看了好几回，确实是骸骨无疑！我真是越想越怕。不光是我，我那口子看的也是如此，绝无虚假。”<br />
“唉，”伯母深深叹了口气，“她本人还不知道这回事吧？”<br />
“那孩子困得厉害，转眼又睡过去了，该是什么也不知道。话说回来，照出来的是骸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br />
“不如还是去下谷问问吧。”伯母说道。<br />
“我那口子早上就奔下关去了，说了这样的情形，那行者听了，不吭声了半天，才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阿由忧心忡忡说道，“也不知是真不知道呢，还是知道了也不说……”<br />
“是啊。”<br />
多半是知道了也不说吧，伯母暗想。阿由多半也是如此猜想。若是如此，那定然不是什么好事。若是好事，就没有必要隐瞒吧，任谁都是这么想。两个女人满脸愁容，无计可思，站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久久相对无言，只有头顶青空中的白云缓缓流过。<br />
阿由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阿关会死吧？”<br />
伯母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心中也是恐惧万分，嘴里却只能劝她说别放在心上。</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br />
伯母回到家中，说了今日的情形，要次郎不禁发怒道：<br />
“近江屋的叔父叔母也太不明白事理了，为什么要相信那装神弄鬼的行者？这分明是那家伙有意捣鬼吓人，就是想勒索钱财，求他祈祷消灾呢。连这都不明白吗？”<br />
“如果像你说的，有什么证据？这正好百日的晚上映出怪影，又该如何解释？”兄长反驳道。<br />
“那定是那行者驱狐作怪所为。”<br />
眼见两兄弟又开始争吵，大野屋的双亲也无可奈何，难以定断。相信行者的哥哥也好，不相信他的弟弟也好，所说的话也都是无凭无据的。到了晚饭时候，还没吵出个结果。要次郎心中忿恨难平。<br />
晚饭后，他上附近的汤池洗澡回来，抬起头，正望见一轮明月缓缓升起。<br />
“好个十三夜啊。”周里的人们都出来赏月。有人还双手合十俯拜在地。<br />
今夜是十三夜啊——想及如此，要次郎就无法安心呆在家里。他呼啦啦地跑出门，向柴井町的近江屋跑去。<br />
“阿关，在家吗？”<br />
“哟，在屋里呐。”母亲阿由回答道。<br />
“能替我叫一声吗？”要次郎说道。<br />
“阿关，小要来了哦。”<br />
听到母亲叫唤，阿关从屋子里出来了。这夜的阿关化上了浓丽的妆粉，在月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娇艳动人。<br />
“今晚的月亮很好，一起出来看吧。”要次郎劝说道。<br />
本以为阿关多半要拒绝，谁知道她却很坦然地走了出去。双亲很是不可思议，要次郎也非常意外。不过他本就是决心要把阿关带出来看月亮，好让她习惯这光线不再害怕，这样顺利反倒是件幸运的事。两人肩并肩往外走，双亲也欢喜地目送他们离开。<br />
年轻的男女向金杉树的方向慢慢走去。秋夜的冷风吹摆着两人的衣袂，月光照着大地明如白昼。<br />
“阿关，你看这么好的月夜，散散步感觉还不错吧？”要次郎说道。<br />
阿关沉默不语。<br />
“上次晚上我也说过了，别去在意那些无聊的事，要是因此整天心情不好，影响身体，也总让父母担心，那可不行。为了让你忘了这些东西，今晚就在外面多走走吧。”<br />
“嗯。”阿关低声回答道。<br />
——影子呀土地公公，十三夜的牡丹饼…——<br />
孩子们的歌谣又响了起来。那是走到离近江屋一町左右路程的地方。<br />
“小孩子跑过来也别理他们，就像平常一样走过去就好了。”要次郎鼓励她说道。<br />
孩子群约十人一伙，从町路上横穿过来。他们齐声唱着歌向二人跑来。要次郎一手紧紧抓住阿关的右手，故意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过去。跑来想要踩影子的孩子们，忽然好像看见什么似的，“哇”地大叫一声，掉头跑了。<br />
“怪物啊！怪物啊！”<br />
孩子们边跑边大声叫着。本来是想跑过来踩影子的，这边的人还没怎么样，他们反倒是被吓到似的，一边叫嚷着跑了。要次郎莫名其妙，不由回过头看看自己背后。 刚才只顾着向南走，没有注意到落在身后地面上的两道影子——一道确实是自己的影子，而另外一道，竟分明呈现出骸骨之形！要次郎也“啊”地一声惊叫起来。虽 然骂过那行者使狐弄怪的把戏，然而此刻亲眼目睹，忽然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袭过他心头，原来孩子们叫说的“怪物”不是谎话！此时他已然惊慌失措，脑海一片空 白，骤然丢开刚才还紧紧握住的阿关</span></p>
<p>的手，失魂落魄地向柴井町的方向逃去。</p>
<p>听了这骇人听闻之事，阿关的双亲也吃惊不已，回过神来，赶紧又和要次郎跑了回去，谁知，却见阿关已右肩斩裂而死，横尸路中。问过周围的人，才知道事情经 过。原来要次郎逃跑之后，一个武士也从此地经过。不知为何忽然拔刀向阿关斩去，将她劈倒在地之后就离开了。这样月夜的行路口，或有路斩行凶的强人出没，亦 或是那武士看见映在地上的怪影，这才拔刀杀人，也未可知。</p>
<p>近江屋的夫妇叹道，阿关总是害怕自己的影子，兴许就是发生这样的事的前兆。要次郎依旧愤然断言是那行者使狐做祟弄出的把戏。可是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楚。只是如此怪诞的听闻，在世间流传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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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冈本绮堂 被踩了影子的女子（上）</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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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8 Apr 2009 03:46:09 +0000</pubDate>
		<dc:creator>AOI</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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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Y君说：
上次说到十三夜的事，我也知晓一些与十三夜相关的异闻。那是和踩影子游戏有关的故事。

踩影游戏如今已经不流行了。现在的孩子，都不兴玩这等无趣之事了。从前，在月色皎洁的夜晚，却是颇受欢迎的游戏， 尤以秋夜为宜。秋夜的月色潋滟可人，清辉遍地，映得四野缀落的夜露熠熠生光。每到这样的夜晚，町市里的孩子们就纷纷跑出家门，唱着这样的童谣，相互追逐嬉 闹，睬着彼此映在地上的影子]]></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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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Y君说：<br />
上次说到十三夜的事，我也知晓一些与十三夜相关的异闻。那是和踩影子游戏有关的故事。</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踩影游戏如今已经不流行了。现在的孩子，都不兴玩这等无趣之事了。从前，在月色皎洁的夜晚，却是颇受欢迎的游戏， 尤以秋夜为宜。秋夜的月色潋滟可人，清辉遍地，映得四野缀落的夜露熠熠生光。每到这样的夜晚，町市里的孩子们就纷纷跑出家门，唱着这样的童谣，相互追逐嬉 闹，睬着彼此映在地上的影子：<br />
——影子呀土地公公，十三夜的牡丹饼…——<br />
有人是踩自己的影子玩，跑着转着自得其乐，大多数人还是踩别人的影子耍闹。须得防着不让他人踩着自己，一边还要伺机巧妙地去踩对手的影子。还有人冷不丁从 一边窜出来，逮着影子就踩。这种游戏玩起来，少则三五人，多则上十人，围在一起你踩我，我踩你。当然，一不小心滑倒或者被踩断了鞋履的绳带之类的，也是常 有的事。踩影游戏是什么时候开始流传的，谁也说不清，大致是历经江户时代，到明治初年，在我们的童年时期还非常盛行，直到日清战争年代才逐渐消行。<br />
孩童玩伴间互相踩踩影子，也没什么太大的规矩。有时候觉得还不够过瘾，往往还会跑去踩路人的影子，然后逃之夭夭。如果不注意踩了大人的影子，多少还怕会挨 顿臭骂，所以大多挑过路的女孩子或者小孩欺负，踩到了影子就溜。虽然不是别有用心的恶作剧，影子好歹也是自己身体映出来的东西，叫人家拿脚踩了总不是什么 愉快的事。于是还流传下这样的故事。<br />
嘉永元年九月十二日的夜晚，芝地区一带的柴田町，有家叫近江屋的针线店。这户人家有个女儿名叫阿关。话说这一日，<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阿关姑娘去神明前一带走亲戚</span>。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五时时分了（合晚上八点）。次日就是十三夜，这天晚上的月色也是明亮照人。这一年的秋天跟往年相比寒气特别重，不少人都染上了风寒。阿关 姑娘也早早换上缝制的夹棉袖袍。她拢紧袖子，沿着路快步向北走。走到了宇田川町的大道上，远远望见五六个男童正在追跑着玩闹，还传来踩影子游戏的歌谣<br />
。<br />
阿关正想着不好往那儿走过去，那些孩子已经啪啦啪啦地拥过来了，眼看就是冲着自己映在地上的影子来的。阿关觉得难为情想要躲到一边，却已经来不及。恶作剧的孩子们一窝蜂地前后围堵上来，一脚踩在女孩想要躲逃的影子上。他们唱着十三夜的牡丹饼的儿歌，哄笑着跑开去了。<br />
虽然孩子们已经跑了，阿关还是拼命逃跑。她一口气跑着跑着，直到柴田町自家的店门口才停下脚步，扶着门框就瘫倒下来。在店里有父亲弥助和另一个小伙计，见 状惊讶万分，连忙过来。在里屋的母亲阿由，还有女佣阿卷也听到动静赶出来，给她喝了点水，定了定神，这才问她是怎么回事。阿关依然惊魂未定，心跳不已，伏 在店门前说不出话来。<br />
阿关今年正值十七岁的豆蔻年华，是个样貌姣好的少女。晚上，又是月夜，路上往来的人也不少，会不会是被什么恶作剧的家伙欺负了？双亲这么担心着，父亲弥助还到外面去张望了一下，却没发现什么追来者的踪影。<br />
“你呀，到底是怎么回事？”<br />
母亲阿由终于忍不住又问了。<br />
“我被踩到了。”阿关颤声回答道。<br />
“被谁踩了？”<br />
“路过宇田川町时候，唱踩影子歌的小孩把我的影子踩了……”<br />
“什么呀！”弥助松了口气，忍不住好笑，道：“还以为是什么事，这点小事也大惊小怪，踩影子又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br />
“就是啊，这样的事用不着吓成这个样子吧，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母亲也放下了心，又有些不平地忿忿说道。<br />
“可是，人家说影子被踩了，是不好的事……会短命的……”阿关说着，又泪眼汪汪了。<br />
“说什么傻话哪。”<br />
虽然阿由一言断然否定了，然而当时，在一部分人中，确实流传着被踩了影子不是好事的说法。中华之国也有：“弟子去七尺,不蹈师影”的古训。虽说是影子，践 踏人的形体却是于礼不敬。到了后来，倒是被踩了影子的一方比踩影的一方更受顾虑，似是由此引申出，关于此种种不利说法，诸如影子被踩了会倒霉，减寿，甚至 还有三年内必遭横祸的传闻。如果真有这么可怕，普天下的父母肯定都不敢让小孩这么玩了。不过说得如此有模有眼，想来也不是一般的迷信传说。而且在相信这一 套说法的人们中，那却是不可等闲视之的大事了。<br />
“别说傻话了，快回屋去吧。”<br />
“这种无聊的东西就别理它了。”<br />
父亲责骂着，母亲也在一旁哄劝。阿关只得怏怏地进到屋里去了，可是心中的不安与恐惧却没有丝毫减少。近江屋的二楼有六铺与三铺塌塌米大的两间屋子，阿关睡的是三铺的那间房。是夜，她好几次被生生吓醒，总是梦见几个小小的黑影在自己的胸腹间上窜下跳，于是整夜都没睡安稳。<br />
第二天就是十三夜，近江屋和往年一样买了芒草和栗子在月前供奉。这夜的月色也是分外明亮。<br />
“今晚的月亮真好啊！！”附近的人们都这么说道。<br />
可是阿关姑娘看见那月亮，却总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并不是怕月亮本身，而是害怕看见被月亮照出的自己的影子。大家纷纷夸赞月亮，有人从二楼窗口远眺，有人站在店门前仰望，还有人四下里边走边瞧，都在欣赏这迷人的月色，只有阿关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br />
——影子呀土地公公，十三夜的牡丹饼…——<br />
孩子们的歌声传来，愈加深重地刺激着阿关脆弱的心魂。</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二<br />
从此之后，阿关再也没有夜间出行，特别是月明的夜晚，更是不敢外出。遇到万不得已非得出门的情况，也尽挑没有月</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亮的暗夜。这与她这年龄的女孩的举动截然相反，引起了双亲的注意。父母不时训斥她道：“你呀，怎么还挂着那无聊</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的事？”但是阿关的恐惧已经刻骨铭心，岂是这三言两语可以打消的？<br />
这期间，可怜的阿关又遇到一桩异事，再次被自己的影子吓得不轻。<br />
那年的十二月十三日，阿关一家正在做岁末大扫除，神明前的亲戚家店派了伙计来，说店里的老奶奶忽然病倒了。神明</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前的亲戚是阿关母亲的姐姐嫁过去的人家，和近江屋同样是做针线生意的店子，之前还商量过要让那边的二男要次郎给</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阿关做女婿的事。两家非常亲近。听说那边的老母亲病倒了，阿关的父母也忧心忡忡，都急着想赶过去，但是手上的活</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实在忙不开，只好让阿关前去探望。<br />
阿关解下扫除装束的衣袖绑带，拢好头发，急忙出发了。出门时是日间八时（合下午两点）。目的地叫大野屋的店铺，</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这天也是在做岁末扫除。忙活中七十五岁的老母亲忽然晕倒了，周围的人顿时慌乱成一团。内里有四铺半大小的别屋，</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众人急忙把病人送过去看护。幸好病人很快醒过来了。想是如此寒冷的天气，上了岁数的老人家还和年轻人一起大清早</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起床干活，饶是平日身体硬朗也吃不消了，才忽然病倒。不过医生说没有大碍，不用担心，躺着休息静养几天就自然会</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好了。家人这才放了心，正在这时阿关赶到了。<br />
“原来是这样，那就好。”<br />
阿关也放下了心。总归来了也不好马上回去，还是得坐坐，在病人枕边帮忙看护，话话家常，不知不觉日头偏西了。大</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野屋的扫除也差不多了。吃过了荞麦面和晚饭，已经将近五时时分。阿关起身告辞回家。<br />
大野屋的伯母说道：“也向你阿爹阿娘说谢了，你也看到了，病人已经没什么事了，请不用担心了。”<br />
已经到了晚上，又将近年关，传说近来路上不是很安稳，伯母让次男要次郎送阿关回去。阿关坚决谢辞，觉得还不至于</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到那么严重的地步，。伯母却不依，一定要让儿子送。出了店门的时候她还笑着高声说道：<br />
“要次郎，送阿关回去路上要小心，别撞上了踩影子的小孩哦。”<br />
“这么冷的天，哪会有人跑出来啊？”要次郎也笑着回答道。<br />
原来阿关上次被踩了影子，也是从这里回去的时候，自此之后竟似像害上了病一般。母亲阿由将这样的事端告诉了伯母</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大野屋的一家上下也都知道了。要次郎今年十九岁，是个白净瘦长的青年，人人都说和阿关很相配。目送这对未来的</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夫妇并肩离开的亲密背影，伯母脸上止不住露出笑容。<br />
虽然尽力推辞，其实阿关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让要次郎送自己回家。语笑言欢地出了门。今天年关扫除，街上不少店户</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已早早关了大门，也有的人家还掌着灯一家融融地谈笑。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都洒满白晃晃的月光，几让人产生大雪初霁</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的错觉。要次郎抬头望了望月亮，忽又觉得夜寒沁骨，不由缩了缩肩，道：<br />
“你看这天气，没有风，还这么冷啊。”<br />
“确真是冷啊。”<br />
“阿关，你看，连月亮都冻住了。”<br />
要次郎这么一说，阿关不由自主抬起了头。对面屋顶的晾衣竿架上方，一轮澄如冰鉴的寒月挂在天边，清辉茫茫。<br />
“真是好月亮。”<br />
阿关说着，忽然有种不安涌上心头。她虽记得今夜是十二月十三日，夜里原该有月，只是刚才和要次郎在一起，几乎忘</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了这档子事了。此刻提起，不由又开始忐忑不安。月色越明亮，阿关的内心越发沉入黑暗的深渊。好像忽然意识到看见</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阿关慌忙低下头，却正好看见映在地上的两人的影子。<br />
这会儿，要次郎似乎也刚想起来，说道：<br />
“听说阿关你在有月亮的晚上都不出门是吗？”<br />
阿关沉默着不回应，要次郎继续笑问道：<br />
“为什么会在意这种事情？今晚也是，还好有我一起送出来。”<br />
“因为……总觉得有什么放不下心的东西……”阿关小声说道。<br />
“不会有事的。”要次郎又笑了起来。<br />
“真不会有事…吗？”<br />
说着说着，两人已经走到宇田川町的道上。正如要次郎所言，这样寒冷的天气，没有小孩子会跑出来玩踩影游戏。从前</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对男女并行的影子有些忌讳的说法，不过此刻，要次郎和阿关的影子正清晰地印落在土地上。当然，这时路上已经没有</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一个人影了，更没有谁恶意要去踩他俩的影子。<br />
快走过宇田川町，马上要进入柴井町时，两人忽然听到鸟叫声，不知是谁家屋顶上的乌鸦。<br />
“啊，有乌鸦呢……”阿关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br />
“这就是所谓的月夜鸦吧。”<br />
正当要次郎这么说的时候，突然有两条野狗不知从何处窜出来，发狂似地扑在阿关的影子上又叫又跳。阿关觉得难堪，</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想躲到一边，野狗却追跑过来，践踩着她的影子狂吠不已。阿关吓得全身颤抖着，紧紧抓住要次郎的衣服。<br />
“啊，快帮我……赶走它们……”<br />
“畜生，去去！快滚开！”<br />
虽然要次郎拼命驱赶，两只狗还是绕在阿关脚边不肯离开，蹦跳着围着她的影子踩。要次郎怒气上升，捡起脚边的</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石头打去，打了两次三番，它们才发出悲鸣夹着尾巴逃跑了。<br />
阿关被平安无事地送回到家中。这夜的梦中，两只野狗的黑影总在她的枕边蹦跳，驱之不去。</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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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恶人发家史——国盗物语的魅力</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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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07 Apr 2009 09:26:5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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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从二手书摊上收到司马先生的《国盗物语》到现在大概三四年了，因为入手的只有第一册，一直没留心去看。隔了这么久，终于看完了，才发现很好看，鼓掌。
此 前看过司马先生的长篇小说只有《项羽和刘邦》，读的感觉有些别扭，不知是看日本人写中国历史不习惯还是翻译的问题，总之和83年版的《丰臣家的人们》比来 相差甚远，一度私下揣测司马先生可能还是比较擅长中篇小说。我承认我错了，先生的长篇其实也一样好看（或者说毕竟还是本国题材更拿手一些？），不管是从纯 文学的角度还是仅仅故事情节的精彩来说都无话可说。满足ING。]]></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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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从二手书摊上收到司马先生的《国盗物语》到现在大概三四年了，因为入手的只有第一册，一直没留心去看。隔了这么久，终于看完了，才发现很好看，鼓掌。<br />
此 前看过司马先生的长篇小说只有《项羽和刘邦》，读的感觉有些别扭，不知是看日本人写中国历史不习惯还是翻译的问题，总之和83年版的《丰臣家的人们》比来 相差甚远，一度私下揣测司马先生可能还是比较擅长中篇小说。我承认我错了，先生的长篇其实也一样好看（或者说毕竟还是本国题材更拿手一些？），不管是从纯 文学的角度还是仅仅故事情节的精彩来说都无话可说。满足ING。</p>
<p>日本评论者提到司马作品的独特魅力，一种带着从高处俯瞰历史的冷峻感，同 时又因为他新闻记者的出身，注重实地考察，设身处地揣度人物个性形成的背景，使得他笔下的历史人物带着邻人般的亲近感。所以读他的作品会有一种与其他历史 小说家，与时代小说家也迥然不同的风格。先生也说自己的小说“是给外国人看的”。这里的“外国人”并不是单纯字面意义上的，还包括那些对自己国家历史不熟 悉的日本人。一般来说历史小说，主角大都是家喻户晓的历史人物，大多数作家也都理所当然地默认读者有这样的认识基础，所以往往不做任何铺垫直接把人物拉来 写。可是不熟悉的读者就一脸茫然了，对着一堆人名头大不已，这就是异文化间的壁垒。从这层意义上来说，司马先生的作品比任何其他人都适合引入。</p>
<p>《国 盗物语》却让人体会到司马文学的另一层魅力，那就是纯粹故事性上的魅力。即使不去研究什么文学手法思想高度，仅仅就故事本身而言就非常好看。忽然想起来， 很多日本历史小说家都有写时代小说——类似于中国武侠小说——的经历。司马先生也不例外。比起历史小说重史实再演义，正儿八经地说事，时代小说则只是借历 史舞台的背景，更侧重于情节的精彩曲折。像本书上半部的主人公斋藤道三早年的历史在史书上记载甚少，因而司马先生就借用了近似于时代小说的演绎手法，结合 了稗官野史的传说，但细察之下还是有理有据，依然是沧然冷峻，自成一家的风格。<br />
《国盗物语》到底说啥，一言概之就是“恶人发家史”（^_^）。战 国历史上白手起家能做到一国一姓的大名的，一个是北条早云，一个就是斋藤道三（其他还有吗？欢迎补充），虽然二者个性相差甚远，题外话了，关于北条早云， 司马先生另著有三卷本的《箱根之坂》，算是其作品中比较冷的一部，不过个人倒一直很想拜见。《国盗物语》的名气则要大得多，论单行本的发行量在司马作品中 也是数一数二的（累计674万部）。司马先生似乎偏爱研究这类传奇人物。“国盗”之名，取自中国古语“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因此也由人翻成《窃国物 语》。个人还是喜欢“国盗”这个比较豪气的说法。全书分四卷，前两卷是斋藤道三卷，后两卷是织田信长卷。虽然感情上比较喜欢燃剑和血风录，不过综合而论， 相信国盗是首屈一指的。</p>
<p>虽然只有第一册，可是还是让人觉得非常满足。原本论名气，道三远没有他女婿织田信长大，不管是其他书还是影视作品 中留下的印象都是个老奸巨滑的蝮蛇老丈的形象。司马先生写的却让我对这位老兄骤然好感大增。道三起家的传奇性比起他女婿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此人一生九易 其名，从庄九郎，妙觉寺法莲房，松波庄九郎，奈良屋庄九郎，山崎屋庄九郎，再改回庄九郎，又到西村勘九郎，长井新九郎，再是斋藤道三……每一次更名都是一 次身份的变转，名字对这个男人而言不过是个符号而已。人言大奸似忠，这男人自诩为恶人，又坚信天理在手；步步心机，却又有如稚儿一样单纯的求知欲；佛门出 身，却又狂妄地将诸天神佛视为家臣；城府极深，意外却又是个率性男儿。认定一生只要做一件事，为了这个目的无论善恶都在所不惜。从最初一介乞食浪人之身 起，就已有窥夺天下的鸿鹄之志。貌似狂想的发思，做起来却是彻底的现实主义。僧人也好，浪人也好，油贩也好，武将也好，任何一重身份都得心应手，仿佛天赋 异禀，却其实是任何事都全力以赴。即使是情事，也是一生悬命地对待，俨然与兵事无异。</p>
<p>若说计划性，埃及的盗墓者堪称一绝，据说有的盗墓者 自法老王生前修建坟墓起，就开始从远处人烟罕至的沙漠开始挖地道，这样五年十年都不一定能挖到坟墓下，有时候从祖父起手，一直到孙子一辈才能偷盗到墓中的 财宝。庄九郎虽然不俱备如此长远的规划，但在当时的日本人中，也算是非常罕见的有计划性的人。一步一步的权谋，却又不觉得出自机心，叫人为之倾倒。就算最 后机关算尽，功亏一篑，令人扼腕，也只能说是天命如此。</p>
<p>历史小说很容易写得很正，感忧时世，不自觉拔高到道德教育层面，塑造出“伟人”、 “榜样”。司马先生的趣味似乎有些不同，日本一些评论家称其为“合理主义”，指他更喜欢描写那些富于行动与实践力的对象。比如新撰组，没有写始终在勤王与 佐幕思想中苦恼的近藤勇，而选择了冷彻实践派的鬼副长土方岁三作为主人公。其实反过来说，用现实主义的手法实现理想主义目标的人物，这才是司马先生钟爱 的。岁三是如此，庄九郎也是如此。表面上并不曾纠结于讨论庄九郎的善恶，而只是关注其所作作为，看他如何实施其窃国大计^_^ 但是总叫人不自觉想窥测他的内心，思考这样的人到底是秉承什么样的善恶标准一步步走来的——况且善恶的标准，原本就不是一成不变的。</p>
<p>与常 人印象中心机深重的乱世奸雄不同，道三虽然工于权谋，本性上却是意外的单纯——只是这样的单纯反而更可怕。也许还是佛门出身的影响，日莲宗是日本佛教中极 为外向的一派，从创始人日莲上人开始就个性强烈，奉法华经为皋圭，倡导入世救人，有时也有流于偏激。顺带一提，宫泽贤治先生也是日莲宗的笃信者，不太能想 像，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当然也会有道三这种人，把信仰建立在实用主义基础上，所以比任何人都看的透。</p>
<p>譬如一卷末长井利隆与其一席对谈:</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庄九郎殿。”<br />
利隆用旧名称呼他，说道：<br />
“所谓的恶人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我思考已久。”<br />
庄九郎眉色一挑，心下生疑，话题的内容似乎正在向意外的方向发展。<br />
“庄九郎殿是否考虑过这个问题呢？”<br />
“在下昔日亦曾栖身桑门。”<br />
意思是这样的善恶问题自然思考过，他用的是间接方式表达肯定。<br />
“是啊，阁下是京都妙觉寺本山出身的俊才。我曾听说，日莲宗多有极端，大善大恶之徒皆出其门，可是如此？”<br />
“如您所闻。其他宗派不知如何……”<br />
触及日莲宗的哲学范畴，庄九郎滔滔不绝开言道：<br />
“ 日莲宗以外的其他宗派，在善恶问题上立场多有模糊。若如法然、亲鸾的净土门，认为人生于世即为恶。人为了维持肉体的存在，不得不夺取鸟兽鱼介的生命；为了 繁衍子孙后代，不得不与女子犯交。所谓的人类，正是这种基于杀生、女犯之罪才得以生存的存在。若以释尊教诲得见，世人皆为无可救赎者。然阿弥陀如来却有普 渡众生之举，虽世人恶之为恶不变，亦可即身获救，无分笃信浅信者。在日莲宗却没有这样的宽容。日莲宗奉法华经为根本典籍，非信者皆为恶人，纵使其为世间所 称善者之人，依然可视为毒世祸国之恶党。自然，也正因强烈执着于此善恶信条之故，日莲门徒多有恶人。因为哪怕犯下恶行，也只要念持法华经，即可消除罪障， 可谓便利之极。如此教示之下，出现大奸大恶之徒亦不足为奇。”<br />
庄九郎不动声色地侃侃而谈，其实这个男人所说的何尝不就是他自身？利隆却不曾想到这一点，只是为庄九郎的才器心折不已。<br />
“唉，这话就越说越复杂了。我所说的恶人是另一回事。我所考虑的，无能的国主、无能的家臣、无能的领主之流，在这当今乱世就是恶人。”<br />
“哦？”<br />
这话让庄九郎心讶之余，竟也有同感而生。<br />
“试看这美浓。”<br />
长井利隆微阖起双目。<br />
美浓在这十年间，几度被浅井、织田氏侵犯边境，数次迎战，均遭败绩。这就是再明白不过的例子。边境的百姓深受其苦，不可堪言。尤其是近江的浅井氏，每每挑中稻谷收获之时进犯，割却稻谷后扬长而去。<br />
“这样要守护官还有啥用？”<br />
关原、墨股等国境一带的百姓无不含恨。不仅是百姓，附近的武士也不能幸免。被袭时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子女惨遭杀戮，储藏的武器、食粮也被尽数掠夺。牧田村有个叫牧田右近的当地武士，妻子被近江的浅井众所杀，自己也沦落到乞丐一样的地步，流落去了京城。<br />
这样悲惨的事例只是其中之一，足以说明土岐家人才匮乏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不仅历代的国主都是无能之辈，本应辅佐主君的豪族中也没有像样的货色。<br />
“包括我在内，都是如此。”<br />
利隆如此说道。<br />
他的观点，简而言之，领土经营者自身的无能就是最大的恶。所谓的恶人莫过于此。<br />
“ 说赖芸大人胜过政赖大人之处，就是指如此。但要说能统领大军，战胜浅井、织田家的大材，却还远远不及。况且这土岐家内外组织世代累积、腐朽陈败，非得要快 刀斩乱麻的彻底革新重建不可，靠这位大人就更谈不上。本应该是肩负辅佐之职的我却也是无能，如今又已病成这个样子。这就是恶人哪！”<br />
“……”<br />
这个意义上来说，庄九郎简直就是天赐的一等一大善人。<br />
“这样下去，不仅土岐家，美浓也要灭亡。所以我这样的恶人才是非隐退不可。”<br />
长井家是土岐家支族中最大的一门，庄九郎继承权姓之后，即可凭此家名参与美浓的政治，就像下一剂猛药，多少能有些效果吧。利隆是这么说的。<br />
“所以我把家名让给你。”<br />
——这男人是真心的吗？<br />
庄九郎不禁如此想到。<br />
利隆却是认真的。他原本就是个敏感的人，不可能没有察觉庄九郎是个危险的存在。然而利隆也非常清楚，若不靠这个男人发挥手段，美浓只有坐等灭亡一途了。<br />
此时的长井利隆，已然无欲无求。其中或许也有病体虚弱，精气衰竭之故，但累代名门之末，有时也会出现利隆这样淡漠己欲的人。更为重要的是，利隆确实膝下无子。<br />
就这样，庄九郎就在形式上成了长井家养子。</span><br />
(摘录 毕)</p>
<p>另 外，《国盗物语》曾经拍成电视，国内更多的人也许就是从字幕组的片子了解到这部作品的。虽然个人一直觉得司马氏的小说是无法拍成影视的，那种夹史夹议的写 法，一旦还原成连贯的故事就失去了一半魅力——要不然就只能是BBC历史探秘的纪录片。但事实上，司马先生的作品拍成影视的并不少，从电影的《枭之城》， 到前两年的大河剧《功名十字路》，《国盗物语》也未能幸免。片子没看过，不予评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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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冈本绮堂 异妖篇　新牡丹灯记</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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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8 Dec 2008 01:13:45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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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异妖篇 新牡丹灯记 冈本绮堂 剪灯新话中所载的牡丹灯记，古往今来，为其翻案者甚众，其中，如山东京传的浮牡丹全传，三游亭元朝的怪谈牡丹灯笼，都是流传颇广的名篇。不过此处所说的故事，却与它们有所不同。 那是嘉永初年的事。四谷盐町油店龟田屋的老板娘带着名叫熊吉的小伙计，从市之谷的合羽坡下路过。那日正值七月十二，约莫夜里四时半（合晚上11点）左右时分。这天夜里，此处恰好有个规模不大的中元节草花集市，参加者多是附近村落的店家。四时，以山之手月桂寺的钟声为信号，商贩们纷纷关店收摊，打道回府，只剩下一地狼藉,卖落的香叶草片，丢得遍地都是。 “真是的，也不收拾清楚就走了。” 妇人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借着小伙计手中的提灯辨认着方向，在黑暗的夜路上前行。这样死寂的夜晚，一个市井的妇道人家本不该在这里赶路的。却是因为亲戚家遭了丧事，她正去往奔丧回来，本是应留下守夜的，但是正好在中元节前，店里也忙得抽不开手，于是只守了半夜，四时一过就从那里急急忙忙赶回来了。那是个没有月光的沉沉暗夜，夜风带着初秋的寒意吹来，渗入肌骨，妇人不由拢紧了单薄的衣袖，加紧了步子。 一刻半刻钟前还是热闹非凡的草市，此刻却静无人烟，就像妇人所说的那样，商贩们几乎没有收拾就走了，落草残叶，瓜皮果屑，都脏乱地丢落了一地。两人踩在这一堆狼藉中，恨不得早点飞离这里。 这时，在前方三四丈远的地方，忽然看到一盏灯笼。那是一个长式的白色中元花灯，样式寻常的，没有什么特别怪的地方。不过它正落在往来道路的正中央，像是有意搁在那儿一样，不由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熊吉，看哪，那灯笼是怎么回事？看着奇怪哪。”妇人小声说道。 小伙计也停下了脚步。 “是不是谁掉下的东西呢？” 不过，要说掉东西的话，在来来往往的道路正中央把灯笼掉了，也真有些奇怪呢。妇人想着。小伙计拎着提灯上前，想 照清楚那灯笼的模样。不想，刚才看着还是白的灯笼，这会儿却微微亮了起来，好象点上了灯芯似的。然后，它晃晃悠悠地从地面上浮起来，长长的白色灯尾拖曳在风中轻轻飘舞。妇人吓得手脚冰凉，好像全身浸在冷水中，下意识攥住了小伙计的手。 “喂……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呀？” “……怎么回事…” 熊吉也倒抽了口冷气，屏息凝视着那奇怪的花灯。花灯已经越浮越高，离地足有三四尺，忽高忽低晃摇着，时前时后地游荡，飘摆不定。看着好像是被风吹着跑的，仔细一想偌大一个花灯没理由能被风吹到半空，而且那里面还渐渐明亮起来，真是诡异。那灯笼里该不会是什么游魂野魄钻进去了吧？想到这里，妇人越发害怕了。 这夜正逢中元节草市，夜又很深了，再加上是在奔丧回来的半途中，她越想越是胆战心惊。往左右一看，两边店屋都是大门紧闭，虽然遇到这样的异常状况，却也不好这么冒然冲撞进去。她只能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妇人低声说道：“那是人魂吗？” “很有可能吧？”熊吉也这么想。 “不如回去算了。” “回去啊？” “是啊，你看，这也太怪异了，还怎么敢走过去呢？”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那灯笼的光忽然暗了下去。他们猜想是不是灭了，那灯笼却又腾起飞到五六丈远的地方。 “一定是狐狸之类的东西捣的鬼。畜生！”熊吉咒骂了起来。 熊吉今年刚满十五岁，少年的前发还没有剃掉，身板却比同龄人粗壮许多，气力也不小。妇人正是看中这一点才把他带出来的。他先前也是被这奇怪的灯笼唬得一惊一诈的，现在渐渐胆子上来了，认定这是狐狸之类耍的把戏。他举起灯看得真切了，又随手从地上拾起两三块石头。 “我说，还是不要了。” 妇人担心地想制止他，熊吉却没有当回事。他把手中的提灯递给妇人，两手拿起石块，看准那灯笼的去向。现在它又开始亮了起来，接着，忽然改变方向，像飞蛾扑火一样朝着妇人手中的提灯一直线非过来。妇人尖叫一声，撒手丢下提灯，掉头逃跑。 “畜生！” 熊吉操起石头向灯笼砸去，一开始慌不择手，第一颗石头打空了。接着第二发扑地正中灯笼正中央，确实有打中的手感。灯笼好像吹灭了一样消失在黑暗中。 再说那妇人找着右边的一扇店门，拼命敲打，此时她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会吵醒人，只想着赶快找到人求救。谁知 ，那刚刚已经消失的灯笼忽然又出现，而且就往妇人正在敲门的这间店屋里飞去，旋即不见了。眼见此景，妇人呀——地尖叫一声倒在地上。 门敲得那么大声的那家似乎还没什么动静，倒是隔壁那户人家被吵醒了，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半袒着身子走了出来， 睡衣都还没换下。他和熊吉一起把倒在地上的妇人搬到自己屋里。这家是个卖烟草的小店。妇人虽然还没有背过气去， 却脸色惨白地抽搐着，捂着胸口呼吸困难的样子。男主人把妻子叫起来，给妇人端来水喝了几口，妇人总算恢复了正常 。她和熊吉两人把今夜遭遇的事说了一遍，烟草店的主人皱起了眉头。 “那灯笼确实是在隔壁那屋消失的吗？” 两人都点头说是。店主人的脸色更加凝重了。身边像是他女儿，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也是容颜失色。 “原来如此，也许真有这么一回事。”店主人终于开口，“那东西，一定是隔壁家的姑娘。” 妇人又吓了一惊，看着对方。店主人身体僵硬似的，压低了嗓门： “隔壁是卖针线杂物的人家，当家的六年前过世了，现在剩下一个守寡的老板娘，和一个伙计一个女佣，日子过得挺紧的。不过据说家底还是有一些的，也许没有面上过得那么拮据。她还有个叫阿贞的女儿，今年十八岁，与小女从小一块玩到大的。姑娘人长得不难看，性子也不错。却在半年前发生了一件异事。” 那是正月的一个晚上，夜色昏暗，也是半夜三更时候，隔壁忽然响起了打门声。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爬起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只见一个武士模样的人，把隔壁的老板娘喊出来说着什么话似的。过了一会儿人就走了，我也回头睡去了。第二天，隔壁的阿贞姑娘却和女儿说了这样的事。‘昨天晚上遇上了件吓人的事儿。不知怎的我在城墙河边走着，忽然冲出 了位武士老爷，拿刀就朝我砍来。我拼命逃呀逃，那人却紧追不放。终于逃回家中，从门前跌跌撞撞扑进来，想总算没事了。这时候梦醒了。原来是个梦呀，怎么会做这么可怕的梦呢？我正在思量时，外面的大门却响了起来。母亲出去开门，门外站着个武士老爷。他说，来这里的路上看到一个燃着的火玉似的东西，骨溜溜地滚着……’” 听到这里，妇人的胸口又吓得咚咚直跳。店主人顿了顿，又道： “那武士想这一定是狐狸之类的东西变化出的把戏，就拔刀追来，那火玉却一溜烟腾空飞走，眼见就径直往这屋子飞进来了。到底是真的火玉，还是妖怪，那当然已不得而知了，不过确实是飞往这家来的。为了保险起见，过来巡查。隔壁的屋子也有些古怪，查看之下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那武士听这么一说，也就放下心的样子，说那就好，然后回去了。阿贞也在屋里听到这些说话，从床上起来到门前偷偷张望，却吓得差点叫出声了，那站在店外的人正是刚才在梦中追自己的武士！” “阿贞姑娘和小女说了这些，她也不知这是否真的梦，总之这样恐怖的经历却是生平未遇。不过比起本人，倒是听到的人更觉得可怕。那火玉到底是什么？难道是阿贞姑娘睡梦中生魂出壳变出的？从那以后，小女也觉得害怕，再也不敢跟阿贞姑娘接近。如此想来，今夜的中元花灯之事，恐怕也是阿贞姑娘吧？小兄弟砸的那石块，是打破了隔壁家的灯笼，还是伤到了阿贞姑娘本人，等明日我去探问一下吧。” 听了这话，妇人更觉得害怕了，哪里还敢待在这家里过夜，赶忙谢过了店主人，心惊胆寒地离开这里。好在回去的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火玉或中元灯笼之类的东西，不过到家的时候，也已是冷汗淋漓，遍衣湿透了。 两三天后，龟田屋的妇人从这里经过，为前次的事到烟草店道谢。店主人小声说道： “还真是那么一回事，隔壁家的花灯被石头打破了，老板娘还一直抱怨不知是谁的恶作剧呢。阿贞姑娘倒没什么事，刚才还从店里出来呢。真是什么怪事都有哪！” “是啊，真不可思议。”妇人也跟着叹了口气。 这个奇怪的故事就到这里结束了。那阿贞姑娘之后如何，却没有留下其他传闻。]]></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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冈本绮堂</span></div>
<div><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剪灯新话中所载的牡丹灯记，古往今来，为其翻案者甚众，其中，如山东京传的浮牡丹全传，三游亭元朝的怪谈牡丹灯</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笼，都是流传颇广的名篇。不过此处所说的故事，却与它们有所不同。<br />
那是嘉永初年的事。四谷盐町油店龟田屋的老板娘带着名叫熊吉的小伙计，从市之谷的合羽坡下路过。那日正值七月十</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二，约莫夜里四时半（合晚上11点）左右时分。这天夜里，此处恰好有个规模不大的中元节草花集市，参加者多是附近</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村落的店家。四时，以山之手月桂寺的钟声为信号，商贩们纷纷关店收摊，打道回府，只剩下一地狼藉,卖落的香叶草片</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丢得遍地都是。<br />
“真是的，也不收拾清楚就走了。”<br />
妇人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借着小伙计手中的提灯辨认着方向，在黑暗的夜路上前行。这样死寂的夜晚，一个市井的妇道</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人家本不该在这里赶路的。却是因为亲戚家遭了丧事，她正去往奔丧回来，本是应留下守夜的，但是正好在中元节前，</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店里也忙得抽不开手，于是只守了半夜，四时一过就从那里急急忙忙赶回来了。那是个没有月光的沉沉暗夜，夜风带着</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初秋的寒意吹来，渗入肌骨，妇人不由拢紧了单薄的衣袖，加紧了步子。<br />
一刻半刻钟前还是热闹非凡的草市，此刻却静无人烟，就像妇人所说的那样，商贩们几乎没有收拾就走了，落</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草残叶，瓜皮果屑，都脏乱地丢落了一地。两人踩在这一堆狼藉中，恨不得早点飞离这里。<br />
这时，在前方三四丈远的地方，忽然看到一盏灯笼。那是一个长式的白色中元花灯，样式寻常的，没有什么特别怪的地</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方。不过它正落在往来道路的正中央，像是有意搁在那儿一样，不由引起了两人的注意。<br />
“熊吉，看哪，那灯笼是怎么回事？看着奇怪哪。”妇人小声说道。<br />
小伙计也停下了脚步。<br />
“是不是谁掉下的东西呢？”<br />
不过，要说掉东西的话，在来来往往的道路正中央把灯笼掉了，也真有些奇怪呢。妇人想着。小伙计拎着提灯上前，想</span></div>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照清楚那灯笼的模样。不想，刚才看着还是白的灯笼，这会儿却微微亮了起来，好象点上了灯芯似的。然后，它晃晃悠</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悠地从地面上浮起来，长长的白色灯尾拖曳在风中轻轻飘舞。妇人吓得手脚冰凉，好像全身浸在冷水中，下意识攥住了</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小伙计的手。<br />
“喂……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呀？”<br />
“……怎么回事…”<br />
熊吉也倒抽了口冷气，屏息凝视着那奇怪的花灯。花灯已经越浮越高，离地足有三四尺，忽高忽低晃摇着，时前时后地</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游荡，飘摆不定。看着好像是被风吹着跑的，仔细一想偌大一个花灯没理由能被风吹到半空，而且那里面还渐渐明亮起</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来，真是诡异。那灯笼里该不会是什么游魂野魄钻进去了吧？想到这里，妇人越发害怕了。<br />
这夜正逢中元节草市，夜又很深了，再加上是在奔丧回来的半途中，她越想越是胆战心惊。往左右一看，两边店屋都是</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大门紧闭，虽然遇到这样的异常状况，却也不好这么冒然冲撞进去。她只能僵在那里动弹不得。<br />
妇人低声说道：“那是人魂吗？”<br />
“很有可能吧？”熊吉也这么想。<br />
“不如回去算了。”<br />
“回去啊？”<br />
“是啊，你看，这也太怪异了，还怎么敢走过去呢？”<br />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那灯笼的光忽然暗了下去。他们猜想是不是灭了，那灯笼却又腾起飞到五六丈远的地方。<br />
“一定是狐狸之类的东西捣的鬼。畜生！”熊吉咒骂了起来。<br />
熊吉今年刚满十五岁，少年的前发还没有剃掉，身板却比同龄人粗壮许多，气力也不小。妇人正是看中这一点才把他带</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出来的。他先前也是被这奇怪的灯笼唬得一惊一诈的，现在渐渐胆子上来了，认定这是狐狸之类耍的把戏。他举起灯看</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得真切了，又随手从地上拾起两三块石头。<br />
“我说，还是不要了。”<br />
妇人担心地想制止他，熊吉却没有当回事。他把手中的提灯递给妇人，两手拿起石块，看准那灯笼的去向。现在它又开</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始亮了起来，接着，忽然改变方向，像飞蛾扑火一样朝着妇人手中的提灯一直线非过来。妇人尖叫一声，撒手丢下提灯</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掉头逃跑。<br />
“畜生！”<br />
熊吉操起石头向灯笼砸去，一开始慌不择手，第一颗石头打空了。接着第二发扑地正中灯笼正中央，确实有打中的手感</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灯笼好像吹灭了一样消失在黑暗中。<br />
再说那妇人找着右边的一扇店门，拼命敲打，此时她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会吵醒人，只想着赶快找到人求救。谁知</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那刚刚已经消失的灯笼忽然又出现，而且就往妇人正在敲门的这间店屋里飞去，旋即不见了。眼见此景，妇人呀——</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地尖叫一声倒在地上。<br />
门敲得那么大声的那家似乎还没什么动静，倒是隔壁那户人家被吵醒了，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半袒着身子走了出来，</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睡衣都还没换下。他和熊吉一起把倒在地上的妇人搬到自己屋里。这家是个卖烟草的小店。妇人虽然还没有背过气去，</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却脸色惨白地抽搐着，捂着胸口呼吸困难的样子。男主人把妻子叫起来，给妇人端来水喝了几口，妇人总算恢复了正常</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她和熊吉两人把今夜遭遇的事说了一遍，烟草店的主人皱起了眉头。<br />
“那灯笼确实是在隔壁那屋消失的吗？”<br />
两人都点头说是。店主人的脸色更加凝重了。身边像是他女儿，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也是容颜失色。<br />
“原来如此，也许真有这么一回事。”店主人终于开口，“那东西，一定是隔壁家的姑娘。”<br />
妇人又吓了一惊，看着对方。店主人身体僵硬似的，压低了嗓门：<br />
“隔壁是卖针线杂物的人家，当家的六年前过世了，现在剩下一个守寡的老板娘，和一个伙计一个女佣，日子过得挺紧</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的。不过据说家底还是有一些的，也许没有面上过得那么拮据。她还有个叫阿贞的女儿，今年十八岁，与小女从小一块</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玩到大的。姑娘人长得不难看，性子也不错。却在半年前发生了一件异事。”<br />
那是正月的一个晚上，夜色昏暗，也是半夜三更时候，隔壁忽然响起了打门声。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爬起来看看是怎么</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回事。只见一个武士模样的人，把隔壁的老板娘喊出来说着什么话似的。过了一会儿人就走了，我也回头睡去了。第二</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天，隔壁的阿贞姑娘却和女儿说了这样的事。‘昨天晚上遇上了件吓人的事儿。不知怎的我在城墙河边走着，忽然冲出</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了位武士老爷，拿刀就朝我砍来。我拼命逃呀逃，那人却紧追不放。终于逃回家中，从门前跌跌撞撞扑进来，想总算没</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事了。这时候梦醒了。原来是个梦呀，怎么会做这么可怕的梦呢？我正在思量时，外面的大门却响了起来。母亲出去开</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门，门外站着个武士老爷。他说，来这里的路上看到一个燃着的火玉似的东西，骨溜溜地滚着……’”<br />
听到这里，妇人的胸口又吓得咚咚直跳。店主人顿了顿，又道：<br />
“那武士想这一定是狐狸之类的东西变化出的把戏，就拔刀追来，那火玉却一溜烟腾空飞走，眼见就径直</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往这屋子飞进来了。到底是真的火玉，还是妖怪，那当然已不得而知了，不过确实是飞往这家来的。为了保险起见，过</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来巡查。隔壁的屋子也有些古怪，查看之下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那武士听这么一说，也就放下心的样子，说那就好，</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然后回去了。</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阿贞也在屋里听到这些说话，从床上起来到门前偷偷张望，却吓得差点叫出声了，那站在店外的人正是刚</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才在梦中追自己的武士！”<br />
“阿贞姑娘和小女说了这些，她也不知这是否真的梦，总之这样恐怖的经历却是生平未遇。不过比起本人，倒是听到的</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人更觉得可怕。那火玉到底是什么？难道是阿贞姑娘睡梦中生魂出壳变出的？从那以后，小女也觉得害怕，再也不敢跟</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阿贞姑娘接近。如此想来，今夜的中元花灯之事，恐怕也是阿贞姑娘吧？小兄弟砸的那石块，是打破了隔壁家的灯笼，</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还是伤到了阿贞姑娘本人，等明日我去探问一下吧。”<br />
听了这话，妇人更觉得害怕了，哪里还敢待在这家里过夜，赶忙谢过了店主人，心惊胆寒地离开这里。好在回去的路上</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都没有遇到什么火玉或中元灯笼之类的东西，不过到家的时候，也已是冷汗淋漓，遍衣湿透了。<br />
两三天后，龟田屋的妇人从这里经过，为前次的事到烟草店道谢。店主人小声说道：<br />
“还真是那么一回事，隔壁家的花灯被石头打破了，老板娘还一直抱怨不知是谁的恶作剧呢。阿贞姑娘倒没什么事，刚才</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还从店里出来呢。真是什么怪事都有哪！”<br />
“是啊，真不可思议。”妇人也跟着叹了口气。<br />
这个奇怪的故事就到这里结束了。那阿贞姑娘之后如何，却没有留下其他传闻。</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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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冈本绮堂 池袋之怪</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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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8 Dec 2008 01:07:26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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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池袋之怪 岡本绮堂 这是发生在安政年间的大地震之后一年的事。麻布某藩邸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件。地点是麻布六本木西国某藩的上屋。此 处本是先代藩主内室夫人隐居的住所，几年来都没有什么异事发生，也没出过什么乱力怪神的传闻，日子过得平安无事。然而就是这一年的夏天开始，奇怪的事发生 了。先是一只青蛙从房梁上爬到屋里，又扑地跳到内室夫人的蚊帐上。夫人叫来侍女们把这青蛙扔掉。奇怪的是，第二天晚上，青蛙又跳出来了，而且此后的每天晚 上都会出现。本来，府邸位于麻布的腹地，原本也是池广庭深，草木丰茂的地方，夏季常有蛇虫出没，跳出一两只青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所以最初谁也没有注意 这档子事。虽然那青蛙每天晚上都会出现，也没人觉得有什么特别异常。然而随着日子的推移，青蛙的数量逐渐增加，从最初的一只，到两只三只，最后竟数不胜 数，而且不分昼夜地出现，屋檐下，壁墙上四处乱跳。到了这种地步已经不能再当做寻常了事。府里派人捣毁了青蛙的巢穴，召来草木匠丁，整理了庭院的植被，除 了草，浚疏了池塘。似乎还真起了作用，从那以后，那青蛙一只也不见了。人们以为终于可以放心了。谁也没想到那青蛙不过是府邸里种种异事的开端，更加诡异的 事又接连发生了。 有一日的傍晚，突然响起了咚咚的巨响，接着整个屋子开始呼啦呼啦地摇晃。刚刚被去年的大地震吓过的人们，以为地震又起了，慌成一团。不料忽然又停了下来， 什么声音也没有。此后每至傍晚掌灯时分，不知从哪里发出来的巨声就响了起来，轰隆轰隆，有如大浪澎湃一样。伴随着巨响整个大屋子呼啦啦地摇晃。同住的武士 武士也仔细探察了怪异现象的种种，却也始终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胆小的女眷们更是每日心惊胆战。就这样过了十天，屋子的鸣叫和震动总算是停了，接着开始闹 落石。 所谓的“落石”，以前听说过的，都是像下雨一样啪啦啪啦掉个不停的。可此处的落石却与众不同，隔三岔五地，忽地砸下三四块，然后歇一阵，又啪啪地砸下几块 来。不过奇怪的是却从不砸中人。也就是说一惯专挑没有人也没有东西，无遮挡的空地上砸落。但是，那石头并不只落在庭院中，屋子里也有掉落的。一时因此人心 惶惶，都认为是妖怪作怪，内室夫人也觉得这屋子不能住下去了，先搬回了浅草并木一带的娘家。这件事，也传到了中屋和下屋。血气方刚的年轻武士们决定找出那 怪事的真相，也像昔日的渡边纲，阪田公时等人一样扬名立万。于是纷纷摩拳擦掌到上屋一探究竟。他们轮番值夜，却没有发现什么妖怪的踪迹，依然只是每夜掉石 头。他们合计着，不如一起壮着胆子到石头闹得最凶的屋子里一探究竟。几个人聚成一堆，抬头往屋顶上张望了半天，石头却一块也没掉下来。就这样瞧了许久，他 们终于等得不耐烦了，低下头正准备打道回府时，不想就这工夫，几块石头从脑袋上砸了下来，好象有人从上面窥视下面的动静，故意等着这个时机一样。这样下去 不是办法，他们商量了半天，一个姓井神的武士说，肯定是狐狸之类的在作祟，不如弄个空铁炮来，放一击吓吓它们。于是还真把铁炮搬到这里来。井神摆弄着铁 炮，正把炮口朝向上方。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忽地一块石头凌空飞来，正砸在他头上，顿时眉间鲜血直流。受到意外的攻击，井神一惊之下拉响了铁炮。虽说放了响 弹，却什么效果也没有，石块还越砸越凶了，最后连碗勺什么都扔过来了。人们完全束手无策。而且，以前都只是在无人的地方落石，这次偏偏就砸中了拿来铁炮的 人，毫无疑问是妖异在作怪了。他们再次检查了整个屋子，不光是房内，天井也仔细搜寻过了，依然毫无头绪，庭院里也没有发现像狐狸窝似的洞穴。然而怪事还是 天天发生。后来有人说，从前有传闻，有户人家雇佣了池袋村（北丰岛郡）出身的某个下女后，也发生过各种怪异现象。据说是池袋的神灵不愿意自己的子孙被当下 人差遣，因而降下种种祟事。这次的怪事是不是也因此而起呢？不如调查一下府中的下女看看，也许真有这回事。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于是调查了府中的女佣们， 果然有池袋出身的人。不管本人是否知情，都先给她们放了长假送离一段时间，观察情况。石头还是照落不误。人们叹息着连这一招也不灵。接着过了两三天，落石 却渐渐减少了，五六之后竟然一块也没有了。而且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怪事发生。这下认定这些怪事果然都是因池袋而引的，终于一起松了口气。 以上的传闻都是真有其事，根据当事目击者的话记录下来的。不过是否真是池袋之灵做祟就不敢保证了。直到今天，在北丰岛也确有一个名叫池袋村的村子，那时却 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传闻。不过，江户时代确实也有传下过类似的种种奇谈。比如，有名奉行之称的根岸肥前守，在他的随笔《耳袋》中，就记录过这样的事：“池尻 村，位于东武（武藏国的东部），近池上本門寺一带。传闻若招该村所生之女为侍，多有妖异之事发生，不知真伪。”这么说来也许池尻人也有过这种传闻，不过我 却没有听说过。很可能是肥前守把池袋当做池尻之误记录下来。总之江户时代池袋的侍佣是很不受欢迎的。大概是哪家发生了怪事，先前多传闻是狐狸，狸猫之类所 为，后来就隐约说到池袋的头上了。还有一种说法，单纯是召选侍佣时候不谨慎，偶有不轨之事发生，之后就会出现种种怪现象。不管是哪种说法，后来不知何故， 相关谣传都渐渐消失了。 （『文藝倶楽部』02年４月号） ＊〈日本妖怪実譚〉（記者）より。筆名は「不語堂」使用。 底本：「文藝別冊［総特集］岡本綺堂」河出書房新社 2004（平成16）年1月30日発行 初出：「文藝倶楽部」 1902（明治35）年4月号]]></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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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池袋之怪</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岡本绮堂</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这是发生在安政年间的大地震之后一年的事。麻布某藩邸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件。地点是麻布六本木西国某藩的上屋。此 处本是先代藩主内室夫人隐居的住所，几年来都没有什么异事发生，也没出过什么乱力怪神的传闻，日子过得平安无事。然而就是这一年的夏天开始，奇怪的事发生 了。先是一只青蛙从房梁上爬到屋里，又扑地跳到内室夫人的蚊帐上。夫人叫来侍女们把这青蛙扔掉。奇怪的是，第二天晚上，青蛙又跳出来了，而且此后的每天晚 上都会出现。本来，府邸位于麻布的腹地，原本也是池广庭深，草木丰茂的地方，夏季常有蛇虫出没，跳出一两只青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所以最初谁也没有注意 这档子事。虽然那青蛙每天晚上都会出现，也没人觉得有什么特别异常。然而随着日子的推移，青蛙的数量逐渐增加，从最初的一只，到两只三只，最后竟数不胜 数，而且不分昼夜地出现，屋檐下，壁墙上四处乱跳。到了这种地步已经不能再当做寻常了事。府里派人捣毁了青蛙的巢穴，召来草木匠丁，整理了庭院的植被，除 了草，浚疏了池塘。似乎还真起了作用，从那以后，那青蛙一只也不见了。人们以为终于可以放心了。谁也没想到那青蛙不过是府邸里种种异事的开端，更加诡异的 事又接连发生了。<br />
有一日的傍晚，突然响起了咚咚的巨响，接着整个屋子开始呼啦呼啦地摇晃。刚刚被去年的大地震吓过的人们，以为地震又起了，慌成一团。不料忽然又停了下来， 什么声音也没有。此后每至傍晚掌灯时分，不知从哪里发出来的巨声就响了起来，轰隆轰隆，有如大浪澎湃一样。伴随着巨响整个大屋子呼啦啦地摇晃。同住的武士 武士也仔细探察了怪异现象的种种，却也始终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胆小的女眷们更是每日心惊胆战。就这样过了十天，屋子的鸣叫和震动总算是停了，接着开始闹 落石。<br />
所谓的“落石”，以前听说过的，都是像下雨一样啪啦啪啦掉个不停的。可此处的落石却与众不同，隔三岔五地，忽地砸下三四块，然后歇一阵，又啪啪地砸下几块 来。不过奇怪的是却从不砸中人。也就是说一惯专挑没有人也没有东西，无遮挡的空地上砸落。但是，那石头并不只落在庭院中，屋子里也有掉落的。一时因此人心 惶惶，都认为是妖怪作怪，内室夫人也觉得这屋子不能住下去了，先搬回了浅草并木一带的娘家。这件事，也传到了中屋和下屋。血气方刚的年轻武士们决定找出那 怪事的真相，也像昔日的渡边纲，阪田公时等人一样扬名立万。于是纷纷摩拳擦掌到上屋一探究竟。他们轮番值夜，却没有发现什么妖怪的踪迹，依然只是每夜掉石 头。他们合计着，不如一起壮着胆子到石头闹得最凶的屋子里一探究竟。几个人聚成一堆，抬头往屋顶上张望了半天，石头却一块也没掉下来。就这样瞧了许久，他 们终于等得不耐烦了，低下头正准备打道回府时，不想就这工夫，几块石头从脑袋上砸了下来，好象有人从上面窥视下面的动静，故意等着这个时机一样。这样下去 不是办法，他们商量了半天，一个姓井神的武士说，肯定是狐狸之类的在作祟，不如弄个空铁炮来，放一击吓吓它们。于是还真把铁炮搬到这里来。井神摆弄着铁 炮，正把炮口朝向上方。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忽地一块石头凌空飞来，正砸在他头上，顿时眉间鲜血直流。受到意外的攻击，井神一惊之下拉响了铁炮。虽说放了响 弹，却什么效果也没有，石块还越砸越凶了，最后连碗勺什么都扔过来了。人们完全束手无策。而且，以前都只是在无人的地方落石，这次偏偏就砸中了拿来铁炮的 人，毫无疑问是妖异在作怪了。他们再次检查了整个屋子，不光是房内，天井也仔细搜寻过了，依然毫无头绪，庭院里也没有发现像狐狸窝似的洞穴。然而怪事还是 天天发生。后来有人说，从前有传闻，有户人家雇佣了池袋村（北丰岛郡）出身的某个下女后，也发生过各种怪异现象。据说是池袋的神灵不愿意自己的子孙被当下 人差遣，因而降下种种祟事。这次的怪事是不是也因此而起呢？不如调查一下府中的下女看看，也许真有这回事。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于是调查了府中的女佣们， 果然有池袋出身的人。不管本人是否知情，都先给她们放了长假送离一段时间，观察情况。石头还是照落不误。人们叹息着连这一招也不灵。接着过了两三天，落石 却渐渐减少了，五六之后竟然一块也没有了。而且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怪事发生。这下认定这些怪事果然都是因池袋而引的，终于一起松了口气。<br />
以上的传闻都是真有其事，根据当事目击者的话记录下来的。不过是否真是池袋之灵做祟就不敢保证了。直到今天，在北丰岛也确有一个名叫池袋村的村子，那时却 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传闻。不过，江户时代确实也有传下过类似的种种奇谈。比如，有名奉行之称的根岸肥前守，在他的随笔《耳袋》中，就记录过这样的事：“池尻 村，位于东武（武藏国的东部），近池上本門寺一带。传闻若招该村所生之女为侍，多有妖异之事发生，不知真伪。”这么说来也许池尻人也有过这种传闻，不过我 却没有听说过。很可能是肥前守把池袋当做池尻之误记录下来。总之江户时代池袋的侍佣是很不受欢迎的。大概是哪家发生了怪事，先前多传闻是狐狸，狸猫之类所 为，后来就隐约说到池袋的头上了。还有一种说法，单纯是召选侍佣时候不谨慎，偶有不轨之事发生，之后就会出现种种怪现象。不管是哪种说法，后来不知何故， 相关谣传都渐渐消失了。</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文藝倶楽部』02年４月号）<br />
＊〈日本妖怪実譚〉（記者）より。筆名は「不語堂」使用。</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底本：「文藝別冊［総特集］岡本綺堂」河出書房新社<br />
2004（平成16）年1月30日発行<br />
初出：「文藝倶楽部」<br />
1902（明治35）年4月号</span></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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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冈本绮堂 百物语</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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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8 Dec 2008 01:04:36 +0000</pubDate>
		<dc:creator>AOI</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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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怪谈]]></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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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百物语 岡本綺堂 那是离现在八十多年前的事了——O君说着，自己笑了起来。不，也许是更早以前也说不定，大约是弘化元年或二年间的九月，上州某大名城里发生的事。 秋天的晚上，年轻的武士们在值夜。从昨天开始的雨到现在还没停，夜色阴惨，颇有几分毛骨悚然之感。这种夜晚，总有兴讲怪谈的习惯，从过去到现在都是这样。于是，一干人等中尊为前辈的，名叫中原武太夫的男子开口了： “自古以来，关于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妖怪，各种说法争论不休，谁也讲不明白。正好今晚来了这么多人，不如试试百物语的游戏，看看到底有没有妖怪出现，如何？” “哦？有趣有趣。来试试吧。” 在场的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当下就一致同意了。于是，百物语的准备开始布置起来了。首先，用青色的纸将行灯的口封糊上，依照规定备了一百根灯芯，一一点 燃罩入灯内，放在相隔五间和室远的内屋书房中。再在其侧旁放上一面镜子。约定好，每熄灭一根灯芯，一定要往镜子中看一眼。当然，在五间房内是不放灯烛的， 一路都是暗漆漆的，只能摸黑前进。 “既然叫百物语，是不是非要一百个人轮流讲故事才行？” 对于这规矩也有种种说法。不过大部分意见都认为，百物语作为一种形式，并不是非要百人才行。实际上，这里也凑不到一百人。不过，故事的数量必须说满一百 个，根据抽签结果每个人讲三到四个故事。人数也是尽量越多越好，于是连不甘愿的司茶和尚都给强拖过来了。夜中五刻（合晚上八点）左右，从第一个名叫浦边四 郎的青年武士起，怪谈故事拉开了序幕了。 因为要讲一百个故事，每个故事都是尽量挑短的讲。尽管如此，时间还是不知不觉过去了。第八十三个轮到前面说的那位中原武太夫时，已是夜中八刻（半夜两点） 左右了。这是中原轮到的第三次了。能说的怪谈也讲得差不多了。他直了直腰，简短地讲了一个山寺的尼姑与武士的随从小姓私通，双双变成鬼的老套故事，然后站 起来去熄灭内屋的灯芯。 如前文所说，要到达放置行灯的书室，须得通过五间漆黑宽敞的和室。中原之前已经去过了两次，黑暗中大体的方向还是清楚的。他镇定地站起来，拉开下一间房的 纸门，笔直地穿过一间又一间黑屋子。走到了放行灯的书室，他忽然回过头，觉得刚才好像看见了什么。在前一间经过的屋子右墙上，似乎隐约挂着什么白色的东 西。他退回去一看，却见一个白衣女子耷拉着头，悬吊在屋顶上。 “原来如此，古来的传言果然不虚。这就是所谓的妖物吧。”中原心想。 不过他是个豪胆的男子，依旧走到下一间屋子，熄灭了灯芯，然后往镜面上望了一眼，却也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影子。回去途中又看了一次，墙边上的白影确实在那里。 中原顺利回到自己座位上，没有向任何人提到自己看到的东西。第八十四个轮到名叫笕甚五右卫门的人，他也站起身走了。接下去的人也一个接一个离开席位，依次 来回。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提到看见怪影的事。中原暗自诧异，难道刚才的妖物是自己眼花了？还是说其他人也和自己一样保持沉默？正这么想着当儿，第一百个 故事也说完了。百根灯芯全部熄灭之后，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中原试探着向众人问道： “这样百物语算是结束了。不知诸位可曾看到什么可疑之物？” 人们屏息凝气沉默着。终于，那个笕甚五右卫门向前探膝，回答道： “本是担心会惊吓各位，所以刚才一直没说。其实，在下轮到第八十四个时，看到奇怪的东西。”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开口，说自己也有看到。算起来，应该是从第七十五位叫本乡弥次郎的男子开始，之后的人都看到了怪影。不过都觉得贸然说出来会被嘲笑为胆小鬼，于是每个人都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那么，我们现在就去看个究竟吧。” 中原点起行灯首先站了起来，其他人也一起跟了过去。刚才还笼罩在一片微暗中看得不甚分明的影子，现在拿灯一照，却发现竟是个十八九岁的美丽女子。白无垢和 服上系着白色织绸的腰带，长发凌乱披散，吊着脑袋挂着那里。这么多人围上来看，那样子还是没有变化。如此看来，也许并不是妖怪，一些人这么认为。不过多数 人还是抱持怀疑态度。总之，天亮之前，还是让它这么保持原状比较好。他们把前后的拉门都关起来，再安排几个人在房前看守。白衣女子依然垂吊着不动。这会 儿，秋夜渐渐吐晓露明，女人的身影却没有消失。 “这可真是件异事。” 人们面面相觑。 “不对，不是什么异事，那真的是人。”中原说道。 最初就说不是妖怪的几个同伴，因自己的先见之明笑了起来。不过，一旦认定了是人，就不能扔在那里不管了，他们这下才忙乱起来，赶紧向内值当差的人报告。差人吃惊之余连忙赶来。 “啊，这不是岛川姑娘吗？” 岛川是在内府事勤的中老职位的女侍，传闻也时被大人召蒙侍寝。众人又是一惊。差人的脸色也变了。不过仔细一想，在内府做事的女侍不可能到这里来，就算因了 什么缘故而自寻短见，也不会挑到这种地方。首先，在内外隔绝森严的城内，像中老女侍这种身份的人不可能跑到这儿来。再怎么说也不会是真的岛川。不管是面貌 相似的他人也好，妖物作祟也好，总之不可轻举妄动。差人叮嘱众人看好门户，自己赶快向当内的家老禀报。 当内的家老下田治兵卫听闻此事之后皱起了眉。不管怎样，先要去看看岛川的情形再说。进了内宅一问，却说岛川从傍晚开始就身体不适，不能会面。这也真是巧了，奇怪。下田心下生疑，又说道： “姑娘身体不适，本是不便打搅。只是此事甚为紧急，现下务必一见，烦请再代为转达。” 正静待回复时，岛川本人却从自己屋子里出来了。果然是生病中的样子，形容憔悴，除此之外倒也无甚异常。看到她本人还活着，下田也先松了口气，岛川一脸诧 异，不知有何急事。下田敷衍几句对付过去，便急急赶往外府。那白衣女却也消失了。在中原为首的众人严密看守下，那女子居然如烟雾般自行消失，又让下田大感 意外。 “岛川姑娘平安无事。如此一来，那物事果然是妖怪了。不过此事切不可外传。” 最初以为是妖怪的女子，中途变成了人，最后却又变回了妖怪。众人都恍如置身梦中。不过那女子确实是在自己眼前消失的，这是不争的事实。因了百物语之故，终于确认这世间确有妖怪之事。 当事人岛川康复之后，依旧在内府做事。此后大约过了两个月左右，又再次因病请休，闷居屋内。期间某个夜晚，在自己的房间里上吊自尽。据传此前的病状似也与他人的怨隙有关。 照此看来，那夜的白衣女子也许并非仅是一种妖怪，换而言之，可能从那时起岛川就已有了自缢的念头。那生魂化为一种幻象出现。然而真相到底是什么，已成了永远的谜了。中原武太夫老后曾向人提起过这件事。这也许与上一个故事所说的离魂病有些类似。 底本：「異妖の怪談集　岡本綺堂伝奇小説集　其ノ二」原書房 1999（平成11）年7月2日第1刷 日文版译自青空文庫。]]></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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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晚上，年轻的武士们在值夜。从昨天开始的雨到现在还没停，夜色阴惨，颇有几分毛骨悚然之感。这种夜晚，总有兴讲怪谈的习惯，从过去到现在都是这样。于是，一干人等中尊为前辈的，名叫中原武太夫的男子开口了：<br />
“自古以来，关于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妖怪，各种说法争论不休，谁也讲不明白。正好今晚来了这么多人，不如试试百物语的游戏，看看到底有没有妖怪出现，如何？”<br />
“哦？有趣有趣。来试试吧。”<br />
在场的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当下就一致同意了。于是，百物语的准备开始布置起来了。首先，用青色的纸将行灯的口封糊上，依照规定备了一百根灯芯，一一点 燃罩入灯内，放在相隔五间和室远的内屋书房中。再在其侧旁放上一面镜子。约定好，每熄灭一根灯芯，一定要往镜子中看一眼。当然，在五间房内是不放灯烛的， 一路都是暗漆漆的，只能摸黑前进。<br />
“既然叫百物语，是不是非要一百个人轮流讲故事才行？”<br />
对于这规矩也有种种说法。不过大部分意见都认为，百物语作为一种形式，并不是非要百人才行。实际上，这里也凑不到一百人。不过，故事的数量必须说满一百 个，根据抽签结果每个人讲三到四个故事。人数也是尽量越多越好，于是连不甘愿的司茶和尚都给强拖过来了。夜中五刻（合晚上八点）左右，从第一个名叫浦边四 郎的青年武士起，怪谈故事拉开了序幕了。<br />
因为要讲一百个故事，每个故事都是尽量挑短的讲。尽管如此，时间还是不知不觉过去了。第八十三个轮到前面说的那位中原武太夫时，已是夜中八刻（半夜两点） 左右了。这是中原轮到的第三次了。能说的怪谈也讲得差不多了。他直了直腰，简短地讲了一个山寺的尼姑与武士的随从小姓私通，双双变成鬼的老套故事，然后站 起来去熄灭内屋的灯芯。<br />
如前文所说，要到达放置行灯的书室，须得通过五间漆黑宽敞的和室。中原之前已经去过了两次，黑暗中大体的方向还是清楚的。他镇定地站起来，拉开下一间房的 纸门，笔直地穿过一间又一间黑屋子。走到了放行灯的书室，他忽然回过头，觉得刚才好像看见了什么。在前一间经过的屋子右墙上，似乎隐约挂着什么白色的东 西。他退回去一看，却见一个白衣女子耷拉着头，悬吊在屋顶上。<br />
“原来如此，古来的传言果然不虚。这就是所谓的妖物吧。”中原心想。<br />
不过他是个豪胆的男子，依旧走到下一间屋子，熄灭了灯芯，然后往镜面上望了一眼，却也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影子。回去途中又看了一次，墙边上的白影确实在那里。<br />
中原顺利回到自己座位上，没有向任何人提到自己看到的东西。第八十四个轮到名叫笕甚五右卫门的人，他也站起身走了。接下去的人也一个接一个离开席位，依次 来回。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提到看见怪影的事。中原暗自诧异，难道刚才的妖物是自己眼花了？还是说其他人也和自己一样保持沉默？正这么想着当儿，第一百个 故事也说完了。百根灯芯全部熄灭之后，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br />
中原试探着向众人问道：<br />
“这样百物语算是结束了。不知诸位可曾看到什么可疑之物？”<br />
人们屏息凝气沉默着。终于，那个笕甚五右卫门向前探膝，回答道：<br />
“本是担心会惊吓各位，所以刚才一直没说。其实，在下轮到第八十四个时，看到奇怪的东西。”<br />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开口，说自己也有看到。算起来，应该是从第七十五位叫本乡弥次郎的男子开始，之后的人都看到了怪影。不过都觉得贸然说出来会被嘲笑为胆小鬼，于是每个人都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br />
“那么，我们现在就去看个究竟吧。”<br />
中原点起行灯首先站了起来，其他人也一起跟了过去。刚才还笼罩在一片微暗中看得不甚分明的影子，现在拿灯一照，却发现竟是个十八九岁的美丽女子。白无垢和 服上系着白色织绸的腰带，长发凌乱披散，吊着脑袋挂着那里。这么多人围上来看，那样子还是没有变化。如此看来，也许并不是妖怪，一些人这么认为。不过多数 人还是抱持怀疑态度。总之，天亮之前，还是让它这么保持原状比较好。他们把前后的拉门都关起来，再安排几个人在房前看守。白衣女子依然垂吊着不动。这会 儿，秋夜渐渐吐晓露明，女人的身影却没有消失。<br />
“这可真是件异事。”<br />
人们面面相觑。<br />
“不对，不是什么异事，那真的是人。”中原说道。<br />
最初就说不是妖怪的几个同伴，因自己的先见之明笑了起来。不过，一旦认定了是人，就不能扔在那里不管了，他们这下才忙乱起来，赶紧向内值当差的人报告。差人吃惊之余连忙赶来。<br />
“啊，这不是岛川姑娘吗？”<br />
岛川是在内府事勤的中老职位的女侍，传闻也时被大人召蒙侍寝。众人又是一惊。差人的脸色也变了。不过仔细一想，在内府做事的女侍不可能到这里来，就算因了 什么缘故而自寻短见，也不会挑到这种地方。首先，在内外隔绝森严的城内，像中老女侍这种身份的人不可能跑到这儿来。再怎么说也不会是真的岛川。不管是面貌 相似的他人也好，妖物作祟也好，总之不可轻举妄动。差人叮嘱众人看好门户，自己赶快向当内的家老禀报。<br />
当内的家老下田治兵卫听闻此事之后皱起了眉。不管怎样，先要去看看岛川的情形再说。进了内宅一问，却说岛川从傍晚开始就身体不适，不能会面。这也真是巧了，奇怪。下田心下生疑，又说道：<br />
“姑娘身体不适，本是不便打搅。只是此事甚为紧急，现下务必一见，烦请再代为转达。”<br />
正静待回复时，岛川本人却从自己屋子里出来了。果然是生病中的样子，形容憔悴，除此之外倒也无甚异常。看到她本人还活着，下田也先松了口气，岛川一脸诧 异，不知有何急事。下田敷衍几句对付过去，便急急赶往外府。那白衣女却也消失了。在中原为首的众人严密看守下，那女子居然如烟雾般自行消失，又让下田大感 意外。<br />
“岛川姑娘平安无事。如此一来，那物事果然是妖怪了。不过此事切不可外传。”<br />
最初以为是妖怪的女子，中途变成了人，最后却又变回了妖怪。众人都恍如置身梦中。不过那女子确实是在自己眼前消失的，这是不争的事实。因了百物语之故，终于确认这世间确有妖怪之事。<br />
当事人岛川康复之后，依旧在内府做事。此后大约过了两个月左右，又再次因病请休，闷居屋内。期间某个夜晚，在自己的房间里上吊自尽。据传此前的病状似也与他人的怨隙有关。<br />
照此看来，那夜的白衣女子也许并非仅是一种妖怪，换而言之，可能从那时起岛川就已有了自缢的念头。那生魂化为一种幻象出现。然而真相到底是什么，已成了永远的谜了。中原武太夫老后曾向人提起过这件事。这也许与上一个故事所说的离魂病有些类似。</span></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底本：「異妖の怪談集　岡本綺堂伝奇小説集　其ノ二」原書房<br />
1999（平成11）年7月2日第1刷<br />
日文版译自青空文庫。</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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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守护天使</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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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24 Oct 2008 15:03:14 +0000</pubDate>
		<dc:creator>dgwxx</dc:creator>
				<category><![CDATA[诗歌散文]]></category>
		<category><![CDATA[日本]]></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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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作者简介：大崎善生（Yoshio Oosaki），1957年出生于日本北海道札幌市。著名纪实文学作家。著有《村山圣的青春》、《舟鰤鱼》等，分获新潮文艺奖、吉川英治文学新人奖。 本文原载于2006年2月5日《日本经济报（日本経済新聞）》。 * * * 如今回想起来，那一天他宛如天使一般降临到了我们的生活之中。 我的妻子叫高桥和，是个女将棋手。前年早春的一天，一名少年出现在了我们的生活中。那个九岁的将棋少年，不知从哪里认识了妻子，成了她的狂热支持者。少年听说她小时候遭遇过交通事故，动过很多很多次手术，每次来信最后肯定会写上“祝愿高桥老师的腿不再疼痛。” 温柔善良的话语中，充满了少年心灵中的圣洁。 * * * 少年的父亲也寄来了感谢信。信中说少年身患不治之症。病情已经严重到了医生让少年的家人随时做好心里准备的程度。 到了樱花开放的时节（四月初），妻子和少年的通信达到了全盛。妻子前往各地下棋、比赛，总是不忘在当地寄明信片给少年，而少年也在寄给妻子的信中不断地描绘着自己的梦想。后来少年开始像分遗物一般地把他父亲买给他的宝贝一件件的寄到了我家，开始是雪白的泰迪熊，后来连电子宠物都送了过来。 少年在欢乐和祝福中迎来了自己的十岁生日。包括他自己在内，谁都没相信他能够活到这个岁数。 但随后少年的身体彻底垮了下来。最后，一封充满痛苦与无助的信寄到了妻子手里。信纸上，他用又大又乱的字写着“好疼啊，救救我”，但就算这样，结尾他依然用尽仅有的最后一丝力气写道“祝愿高桥老师的腿不再疼痛”。 不久，少年离开了人世。 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个月时间，但在我看来，妻子和少年的交流仿佛是世界上的一大奇迹般的伟大。 妻子的生日在六月份。本来还期待着少年能够以此作为生命中最后的精神支柱，撑到妻子的生日，向她道上一句“老师，生日快乐”的，但命运最终没有放过他。就在妻子的生日前几天，少年用尽了最后一丝生命。 * * * 我们永远忘不了那个少年。 就在去年的十月二十八日。我在医院的走廊隔着玻璃看到新生儿房里并排躺着十一个婴儿。而此时，妻子正躺在走廊尽头的分娩室里。她是两个小时之前躺到分娩台上的。 去年三月，妻子告诉我她怀孕了。那天早晨，在被窝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我，简直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第二天在医院里，我通过B超看到妻子子宫里那个白色的圆环（=脐带）。 但没过过久，妻子的身体也出了问题。 第二次去医院，医生说有可能出现流产，正常分娩的可能性只有四成。如果早晨起床之后发生大出血，那一切就到此结束了。医生连有能力处理这种情况的大医院都介绍给了我们。目前我们能做的，只有绝对的静养。就算发生了最坏的情况，也只是概率内的问题而已。 当妻子告诉我概率只有四六分的时候，我却莫名地看到了希望。 我大大咧咧地对妻子说：“在最不利的情况下扭转局面翻盘战胜对手不正是你最拿手的么。”妻子也大大咧咧地笑着说：“噢噢，说得也是。”我们都很清楚，医生是为了要我们不至于绝望，才说概率有四成的。实际上，这个概率说不定连四成都不到。 * * * 我们去了医生介绍给我们的大医院，结果一样。先兆流产。我们感觉到，危机就在眼前。医生劝我们，如果在家里没办法做到静养的话就马上住院，但妻子还是拒绝了医生的建议，回到了家里。那之后，我们在家里同命运展开了无声的战争。洗衣做饭，家务全部由我一手承担。只是张罗妻子每天的三餐就不得了。妻子时不时提出想吃波罗、想喝可乐之类的要求，我就算跑遍所有超市都一概满足。 我对妻子言听计从。 为什么？因为这是战争！ 之前我并没有特别想要孩子，觉得要不要孩子都无所谓。但是这次，我这辈子第一次有了想要孩子的愿望。无论如何都要看到孩子平安降生。 每天早晨都是一天里最紧张的时刻。而每天早晨都在紧张中发现，至少今天并没有出现恐怖的大出血。 一周之后，四六分的概率变成了五五分。再一周之后，概率变成了六（×）四分，不利的局面终于得到了扭转。就算这样，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战争依然没有结束。好不容易好了些，如果一时大意就不得了了。毕竟这也是妻子下棋时总犯的毛病。 子宫里的小生命，就这样一天天的活了下来。不是靠的药物或医学的力量，而是靠的生命自身的顽强。 面前排着十一个婴儿的展示窗里又迎来了一个新的客人。第十二个婴儿，就是我家的孩子。 听人说过，每当有一个生命逝去，世界就会迎来一个新的生命。逝去的生命在为新生命的到来让路。 将来，我打算告诉我的孩子。 告诉她那个为她的到来让路的，温柔善良的少年的故事。那个仅在世间留恋了十年的少年，在天堂保护着你的妈妈。妻子临产的时候体重增加，本来担心她的腿脚会支撑不住这个重量，但她的脚竟奇迹般地一次都没疼过。这真的是一个奇迹。一定是因为那个善良的少年在天堂保佑着妻子啊。]]></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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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载于2006年2月5日《日本经济报（日本経済新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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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如今回想起来，那一天他宛如天使一般降临到了我们的生活之中。<br />
我的妻子叫高桥和，是个女将棋手。前年早春的一天，一名少年出现在了我们的生活中。那个九岁的将棋少年，不知从哪里认识了妻子，成了她的狂热支持者。少年听说她小时候遭遇过交通事故，动过很多很多次手术，每次来信最后肯定会写上“祝愿高桥老师的腿不再疼痛。”<br />
温柔善良的话语中，充满了少年心灵中的圣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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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少年的父亲也寄来了感谢信。信中说少年身患不治之症。病情已经严重到了医生让少年的家人随时做好心里准备的程度。<br />
到了樱花开放的时节（四月初），妻子和少年的通信达到了全盛。妻子前往各地下棋、比赛，总是不忘在当地寄明信片给少年，而少年也在寄给妻子的信中不断地描绘着自己的梦想。后来少年开始像分遗物一般地把他父亲买给他的宝贝一件件的寄到了我家，开始是雪白的泰迪熊，后来连电子宠物都送了过来。<br />
少年在欢乐和祝福中迎来了自己的十岁生日。包括他自己在内，谁都没相信他能够活到这个岁数。<br />
但随后少年的身体彻底垮了下来。最后，一封充满痛苦与无助的信寄到了妻子手里。信纸上，他用又大又乱的字写着“好疼啊，救救我”，但就算这样，结尾他依然用尽仅有的最后一丝力气写道“祝愿高桥老师的腿不再疼痛”。<br />
不久，少年离开了人世。<br />
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个月时间，但在我看来，妻子和少年的交流仿佛是世界上的一大奇迹般的伟大。<br />
妻子的生日在六月份。本来还期待着少年能够以此作为生命中最后的精神支柱，撑到妻子的生日，向她道上一句“老师，生日快乐”的，但命运最终没有放过他。就在妻子的生日前几天，少年用尽了最后一丝生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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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们永远忘不了那个少年。<br />
就在去年的十月二十八日。我在医院的走廊隔着玻璃看到新生儿房里并排躺着十一个婴儿。而此时，妻子正躺在走廊尽头的分娩室里。她是两个小时之前躺到分娩台上的。</p>
<p>去年三月，妻子告诉我她怀孕了。那天早晨，在被窝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我，简直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br />
第二天在医院里，我通过B超看到妻子子宫里那个白色的圆环（=脐带）。<br />
但没过过久，妻子的身体也出了问题。<br />
第二次去医院，医生说有可能出现流产，正常分娩的可能性只有四成。如果早晨起床之后发生大出血，那一切就到此结束了。医生连有能力处理这种情况的大医院都介绍给了我们。目前我们能做的，只有绝对的静养。就算发生了最坏的情况，也只是概率内的问题而已。<br />
当妻子告诉我概率只有四六分的时候，我却莫名地看到了希望。<br />
我大大咧咧地对妻子说：“在最不利的情况下扭转局面翻盘战胜对手不正是你最拿手的么。”妻子也大大咧咧地笑着说：“噢噢，说得也是。”我们都很清楚，医生是为了要我们不至于绝望，才说概率有四成的。实际上，这个概率说不定连四成都不到。</p>
<p>*      *      *</p>
<p>我们去了医生介绍给我们的大医院，结果一样。先兆流产。我们感觉到，危机就在眼前。医生劝我们，如果在家里没办法做到静养的话就马上住院，但妻子还是拒绝了医生的建议，回到了家里。那之后，我们在家里同命运展开了无声的战争。洗衣做饭，家务全部由我一手承担。只是张罗妻子每天的三餐就不得了。妻子时不时提出想吃波罗、想喝可乐之类的要求，我就算跑遍所有超市都一概满足。<br />
我对妻子言听计从。<br />
为什么？因为这是战争！<br />
之前我并没有特别想要孩子，觉得要不要孩子都无所谓。但是这次，我这辈子第一次有了想要孩子的愿望。无论如何都要看到孩子平安降生。<br />
每天早晨都是一天里最紧张的时刻。而每天早晨都在紧张中发现，至少今天并没有出现恐怖的大出血。<br />
一周之后，四六分的概率变成了五五分。再一周之后，概率变成了六（×）四分，不利的局面终于得到了扭转。就算这样，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战争依然没有结束。好不容易好了些，如果一时大意就不得了了。毕竟这也是妻子下棋时总犯的毛病。<br />
子宫里的小生命，就这样一天天的活了下来。不是靠的药物或医学的力量，而是靠的生命自身的顽强。</p>
<p>面前排着十一个婴儿的展示窗里又迎来了一个新的客人。第十二个婴儿，就是我家的孩子。<br />
听人说过，每当有一个生命逝去，世界就会迎来一个新的生命。逝去的生命在为新生命的到来让路。<br />
将来，我打算告诉我的孩子。<br />
告诉她那个为她的到来让路的，温柔善良的少年的故事。那个仅在世间留恋了十年的少年，在天堂保护着你的妈妈。妻子临产的时候体重增加，本来担心她的腿脚会支撑不住这个重量，但她的脚竟奇迹般地一次都没疼过。这真的是一个奇迹。一定是因为那个善良的少年在天堂保佑着妻子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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