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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山雀文社 &#187; 冈本绮堂</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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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文学·翻译·评论</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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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冈本绮堂 被踩了影子的女子（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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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8 Apr 2009 03:49:42 +0000</pubDate>
		<dc:creator>AOI</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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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怪谈]]></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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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之前，阿关还只是对月夜有所恐惧，这事发生后，连太阳都一起怕上了。走到阳光晒到的地方，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地上，就害怕着被谁踩到了，于是变得太阳都不敢见。她变得喜欢暗夜，喜欢会暗的天气，躲在屋子里也喜欢阴暗的角落，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家，也随之变得愈发阴郁沉闷了。]]></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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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三</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之前，阿关还只是对月夜有所恐惧，这事发生后，连太阳都一起怕上了。走到阳光晒到的地方，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地上，就害怕着被谁踩到了，于是变得太阳都不敢见。她变得喜欢暗夜，喜欢会暗的天气，躲在屋子里也喜欢阴暗的角落，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家，也随之变得愈发阴郁沉闷了。</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如此下去，到了第二年的三月时，阿关竟到了见灯火也躲的地步。总之，月也好太阳也好灯光也好，凡是能够照出影子的 东西，她都讨厌，总想避而不见。其实真正害怕的，还是自己的影子。这么着，针线活自然也渐渐荒废了。眼见女儿变成这副模样，做母亲的也不由愁眉不展。不时 对丈夫抱怨道：“阿关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br />
“真是伤脑筋啊。”<br />
弥助也只能干叹气，想不出个办法来。<br />
阿由道：“多半是染了什么病吧？”<br />
“那也难说。”<br />
这事也传到了大野屋的人们耳边。伯母夫妇两个也担心了，要次郎更是自责不已。特别是这第二次，还有自己跟着，却还发生了这种事，他总觉得自己要担起一些责任。<br />
“你还跟在一边，怎么不早点把那狗赶走？”他母亲也这么责备道。<br />
阿关初次被踩到影子的是九月的十三夜。那之后已经过了半年，到了春天，她已经十八岁，要次郎也二十岁了。如之前所约，这一年两家要定下女婿入赘的事了。可 是关键的女方却形同半病废人，阿关的双亲自不待言，男方的父母也忧心忡忡。最后两家商定，不管怎样，都只能得等阿关的病痊愈之后再说。<br />
既然认定了是种病状，不管本人如何不情愿，家人还是硬拖着阿关去见大夫。看了两三个医生，都诊断不出是什么毛病，顶多说是这个年纪的少女常见的忧郁症。在这期间，大野屋的嗣子，也就是要次郎的哥哥，不知从谁那里听来，关于下谷一带某行者的神通传闻。<br />
“据说那行者有驱狐之术。若是托他前来祈祷，应能赶走附身的狐狸。”<br />
要次郎却毫不相信。<br />
“若是神志错乱，寻常的祈祷也能奏效，哪是那行者的本事？”<br />
兄弟俩的频繁争执，也传到了母亲耳中。姑且不论是真是假，也算死马当活马医，她又告诉给了近江屋的亲家。正在犯愁的弥助夫妇听了倒也颇为高兴，不过要说带女儿一起去见那行者，她肯定不乐意，夫妇两人决定自行先去探问。<br />
那是嘉永二年的六月初。这一年的梅雨季节尚未结束，天色阴霾，几日不见放晴。那行者的家在五条大道天神街的后巷里。那屋子，从外面看并不见得如何宽敞，走 进去却是意外地深邃，加上连日阴雨，更显得昏暗。内室中点着两根蜡烛，不知祭祀的是何方神明。那行者是个六十开外的老人，听弥助夫妇详细说明了情况之后， 闭起眼思量了一会儿，说道：<br />
“自己害怕自己的影子——这确是件古怪的事。这样吧，我这里有根蜡烛给你们，先把它带回去。”<br />
行者说着，把供奉在神前的一支蜡烛取下，交待夫妇俩，在今晚的子时（午夜十二点）点上这根蜡烛，看看女儿映在墙上的影子，若是被什么妖物附身了，那影子就 会清晰地映出来，狐狸也好，鬼怪也好，都会现出原形。“将看到的情况告诉我，再考虑下一步的对策。”他把那蜡烛放入一个小小的白木箱中，嘴里念诵了一通咒 文，郑重地交给了弥助。<br />
“真是感激不尽。”<br />
夫妇俩收了蜡烛，回到家中。<br />
那一日，从黄昏开始又下起了大雨，时有雷声轰鸣夹作，大概是梅雨的天气快要到头了。不过这一夜，弥助夫妇两人，对这雷声雨声都没心思关注了。<br />
若把情况都说了，又会多事，夫妇俩没有对女儿透露半点口风。到了四时（晚上十点）店铺打烊之后，家中众人都如往常一样歇下了，阿关在二楼三叠的房间里睡， 怀着心事的夫妇俩也假装入寝，等待夜深。终于，子时的钟声响了，夫妇俩如接到信号般，蹑手蹑脚起身来，爬上楼梯，弥助带着那根蜡烛。两人来到二楼阿关的房 间，拉开纸拉门往里看。这天阿关大约是累到了，早已睡熟。母亲阿由轻轻把她摇起，女儿半睡半醒地在床上坐起来，黑色的影子投射在灰色的墙壁上，轻轻摇曳 着。父亲执着蜡烛的手竟有些颤抖。<br />
夫妇俩心惊胆战地往墙上一看。那里映出的，既不是长角的鬼怪，也不是尖嘴的狐狸，真真切切，确实是女儿的影子。</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四</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夫妇俩暂时安心了。让还不知怎么回事的女儿再度睡下，两人从二楼走下来。</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第二天，弥助一个人再次造访了下谷的行者家。年迈的行者听了说道：<br />
“若是如此，那我来祈祷也是无能为力了。”<br />
看来是没有办法了，弥助走投无路，只得继续央求他道：<br />
“就算是这样，您好歹也给祈祷一次试试。”<br />
老人叹了口气，道：<br />
“真是难为你们了，可惜我却也是爱莫能助。不过，看在你这么辛苦又特地跑了一趟，姑且再试一次吧。”<br />
他又取下一根蜡烛，说道：<br />
“这根蜡烛，不要今晚点着，而要等到一百天后的晚上，在子时把它点燃，切莫忘记了。”<br />
一百天后的事，未免也太遥远了，不过弥助也不敢在行者面前信口开河，只能唯唯诺诺着收下这根蜡烛，回去了。</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因为出了这岔子事，阿关招婿的计划当然也只能延期了。要次郎愤愤不平，背地里抱怨说不该去相信那行者，但是迫于周围的压力，他也只能屈从了。</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夏天到了，一起到哪里的瀑布逛逛，散散心也不错。”<br />
有一次，他向近江屋的夫妇二人提出，想带阿关去王子或者目黑一带的瀑布游玩。父母俩倒没说，阿关本人却坚决不肯外出，结果也不了了之。<br />
话说这年的夏天尤为酷热难当。阿关因害暑明显消瘦了不少。整日把自己关在不见天日的里屋，运动不足，随之而来的食欲不振，她一天天地衰弱下去，竟变得像活 着的幽灵一样，不知道的人还谣传是不是得了痨病。就这样过了一夏，转眼又到了秋天。按旧历算来是秋末的九月，行者说的满百日之期</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正是九月十二日。</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从行者交待那日起，夫妇俩就一直记挂着这日子，并不是到这时候才刚想起的。巧的是，行者说的百日之期，也是十三夜 的前天，而且正好是阿关初次被踩到影子之后满一年的日子。想及此，两人心头不由蒙上一层阴影。这次蜡烛又会照出何等异相？两人心中俱是忐忑不安，却又隐隐 有些好奇，不知会见到什么可怖之物。就这样一直等待着那一日的到来。</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于是，终于到了九月十二日。这一夜的月亮，和去年一样明亮。</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第二天是十三日，从早晨开始就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午后起过一阵子微弱的地震。八时许（合午后两点），大野家的伯母到这里探望来到近江屋店前。在门口喊了一声，阿关从屋子里出来，和伯母道了几句寒暄的话。伯母回去时，母亲阿由把她送到门口，悄声说到：<br />
“昨天就是阿关的第一百天了。”<br />
“我也记得是这日子，才特地过来瞧瞧。”伯母也压低了声音，“怎么样？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br />
“哎呀，姐姐，”阿由回头看看身后无人，这才凑近了说道，“昨天晚上，算算到了九时（午夜十二点）了，我俩偷偷跑到阿关床前，她还没睡醒呢。我那口子把她扶起来，点上蜡烛一照——你猜怎的？墙壁上竟然照出一具骸骨的影子！……”<br />
阿由声音颤抖，伯母的脸色也为之一变。<br />
“诶，骸骨的影子……没看错吧？”<br />
“我也觉得不敢相信，上下仔细看了好几回，确实是骸骨无疑！我真是越想越怕。不光是我，我那口子看的也是如此，绝无虚假。”<br />
“唉，”伯母深深叹了口气，“她本人还不知道这回事吧？”<br />
“那孩子困得厉害，转眼又睡过去了，该是什么也不知道。话说回来，照出来的是骸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br />
“不如还是去下谷问问吧。”伯母说道。<br />
“我那口子早上就奔下关去了，说了这样的情形，那行者听了，不吭声了半天，才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阿由忧心忡忡说道，“也不知是真不知道呢，还是知道了也不说……”<br />
“是啊。”<br />
多半是知道了也不说吧，伯母暗想。阿由多半也是如此猜想。若是如此，那定然不是什么好事。若是好事，就没有必要隐瞒吧，任谁都是这么想。两个女人满脸愁容，无计可思，站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久久相对无言，只有头顶青空中的白云缓缓流过。<br />
阿由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阿关会死吧？”<br />
伯母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心中也是恐惧万分，嘴里却只能劝她说别放在心上。</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br />
伯母回到家中，说了今日的情形，要次郎不禁发怒道：<br />
“近江屋的叔父叔母也太不明白事理了，为什么要相信那装神弄鬼的行者？这分明是那家伙有意捣鬼吓人，就是想勒索钱财，求他祈祷消灾呢。连这都不明白吗？”<br />
“如果像你说的，有什么证据？这正好百日的晚上映出怪影，又该如何解释？”兄长反驳道。<br />
“那定是那行者驱狐作怪所为。”<br />
眼见两兄弟又开始争吵，大野屋的双亲也无可奈何，难以定断。相信行者的哥哥也好，不相信他的弟弟也好，所说的话也都是无凭无据的。到了晚饭时候，还没吵出个结果。要次郎心中忿恨难平。<br />
晚饭后，他上附近的汤池洗澡回来，抬起头，正望见一轮明月缓缓升起。<br />
“好个十三夜啊。”周里的人们都出来赏月。有人还双手合十俯拜在地。<br />
今夜是十三夜啊——想及如此，要次郎就无法安心呆在家里。他呼啦啦地跑出门，向柴井町的近江屋跑去。<br />
“阿关，在家吗？”<br />
“哟，在屋里呐。”母亲阿由回答道。<br />
“能替我叫一声吗？”要次郎说道。<br />
“阿关，小要来了哦。”<br />
听到母亲叫唤，阿关从屋子里出来了。这夜的阿关化上了浓丽的妆粉，在月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娇艳动人。<br />
“今晚的月亮很好，一起出来看吧。”要次郎劝说道。<br />
本以为阿关多半要拒绝，谁知道她却很坦然地走了出去。双亲很是不可思议，要次郎也非常意外。不过他本就是决心要把阿关带出来看月亮，好让她习惯这光线不再害怕，这样顺利反倒是件幸运的事。两人肩并肩往外走，双亲也欢喜地目送他们离开。<br />
年轻的男女向金杉树的方向慢慢走去。秋夜的冷风吹摆着两人的衣袂，月光照着大地明如白昼。<br />
“阿关，你看这么好的月夜，散散步感觉还不错吧？”要次郎说道。<br />
阿关沉默不语。<br />
“上次晚上我也说过了，别去在意那些无聊的事，要是因此整天心情不好，影响身体，也总让父母担心，那可不行。为了让你忘了这些东西，今晚就在外面多走走吧。”<br />
“嗯。”阿关低声回答道。<br />
——影子呀土地公公，十三夜的牡丹饼…——<br />
孩子们的歌谣又响了起来。那是走到离近江屋一町左右路程的地方。<br />
“小孩子跑过来也别理他们，就像平常一样走过去就好了。”要次郎鼓励她说道。<br />
孩子群约十人一伙，从町路上横穿过来。他们齐声唱着歌向二人跑来。要次郎一手紧紧抓住阿关的右手，故意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过去。跑来想要踩影子的孩子们，忽然好像看见什么似的，“哇”地大叫一声，掉头跑了。<br />
“怪物啊！怪物啊！”<br />
孩子们边跑边大声叫着。本来是想跑过来踩影子的，这边的人还没怎么样，他们反倒是被吓到似的，一边叫嚷着跑了。要次郎莫名其妙，不由回过头看看自己背后。 刚才只顾着向南走，没有注意到落在身后地面上的两道影子——一道确实是自己的影子，而另外一道，竟分明呈现出骸骨之形！要次郎也“啊”地一声惊叫起来。虽 然骂过那行者使狐弄怪的把戏，然而此刻亲眼目睹，忽然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袭过他心头，原来孩子们叫说的“怪物”不是谎话！此时他已然惊慌失措，脑海一片空 白，骤然丢开刚才还紧紧握住的阿关</span></p>
<p>的手，失魂落魄地向柴井町的方向逃去。</p>
<p>听了这骇人听闻之事，阿关的双亲也吃惊不已，回过神来，赶紧又和要次郎跑了回去，谁知，却见阿关已右肩斩裂而死，横尸路中。问过周围的人，才知道事情经 过。原来要次郎逃跑之后，一个武士也从此地经过。不知为何忽然拔刀向阿关斩去，将她劈倒在地之后就离开了。这样月夜的行路口，或有路斩行凶的强人出没，亦 或是那武士看见映在地上的怪影，这才拔刀杀人，也未可知。</p>
<p>近江屋的夫妇叹道，阿关总是害怕自己的影子，兴许就是发生这样的事的前兆。要次郎依旧愤然断言是那行者使狐做祟弄出的把戏。可是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楚。只是如此怪诞的听闻，在世间流传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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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冈本绮堂 被踩了影子的女子（上）</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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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8 Apr 2009 03:46:09 +0000</pubDate>
		<dc:creator>AOI</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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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怪谈]]></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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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Y君说：
上次说到十三夜的事，我也知晓一些与十三夜相关的异闻。那是和踩影子游戏有关的故事。

踩影游戏如今已经不流行了。现在的孩子，都不兴玩这等无趣之事了。从前，在月色皎洁的夜晚，却是颇受欢迎的游戏， 尤以秋夜为宜。秋夜的月色潋滟可人，清辉遍地，映得四野缀落的夜露熠熠生光。每到这样的夜晚，町市里的孩子们就纷纷跑出家门，唱着这样的童谣，相互追逐嬉 闹，睬着彼此映在地上的影子]]></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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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Y君说：<br />
上次说到十三夜的事，我也知晓一些与十三夜相关的异闻。那是和踩影子游戏有关的故事。</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踩影游戏如今已经不流行了。现在的孩子，都不兴玩这等无趣之事了。从前，在月色皎洁的夜晚，却是颇受欢迎的游戏， 尤以秋夜为宜。秋夜的月色潋滟可人，清辉遍地，映得四野缀落的夜露熠熠生光。每到这样的夜晚，町市里的孩子们就纷纷跑出家门，唱着这样的童谣，相互追逐嬉 闹，睬着彼此映在地上的影子：<br />
——影子呀土地公公，十三夜的牡丹饼…——<br />
有人是踩自己的影子玩，跑着转着自得其乐，大多数人还是踩别人的影子耍闹。须得防着不让他人踩着自己，一边还要伺机巧妙地去踩对手的影子。还有人冷不丁从 一边窜出来，逮着影子就踩。这种游戏玩起来，少则三五人，多则上十人，围在一起你踩我，我踩你。当然，一不小心滑倒或者被踩断了鞋履的绳带之类的，也是常 有的事。踩影游戏是什么时候开始流传的，谁也说不清，大致是历经江户时代，到明治初年，在我们的童年时期还非常盛行，直到日清战争年代才逐渐消行。<br />
孩童玩伴间互相踩踩影子，也没什么太大的规矩。有时候觉得还不够过瘾，往往还会跑去踩路人的影子，然后逃之夭夭。如果不注意踩了大人的影子，多少还怕会挨 顿臭骂，所以大多挑过路的女孩子或者小孩欺负，踩到了影子就溜。虽然不是别有用心的恶作剧，影子好歹也是自己身体映出来的东西，叫人家拿脚踩了总不是什么 愉快的事。于是还流传下这样的故事。<br />
嘉永元年九月十二日的夜晚，芝地区一带的柴田町，有家叫近江屋的针线店。这户人家有个女儿名叫阿关。话说这一日，<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阿关姑娘去神明前一带走亲戚</span>。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五时时分了（合晚上八点）。次日就是十三夜，这天晚上的月色也是明亮照人。这一年的秋天跟往年相比寒气特别重，不少人都染上了风寒。阿关 姑娘也早早换上缝制的夹棉袖袍。她拢紧袖子，沿着路快步向北走。走到了宇田川町的大道上，远远望见五六个男童正在追跑着玩闹，还传来踩影子游戏的歌谣<br />
。<br />
阿关正想着不好往那儿走过去，那些孩子已经啪啦啪啦地拥过来了，眼看就是冲着自己映在地上的影子来的。阿关觉得难为情想要躲到一边，却已经来不及。恶作剧的孩子们一窝蜂地前后围堵上来，一脚踩在女孩想要躲逃的影子上。他们唱着十三夜的牡丹饼的儿歌，哄笑着跑开去了。<br />
虽然孩子们已经跑了，阿关还是拼命逃跑。她一口气跑着跑着，直到柴田町自家的店门口才停下脚步，扶着门框就瘫倒下来。在店里有父亲弥助和另一个小伙计，见 状惊讶万分，连忙过来。在里屋的母亲阿由，还有女佣阿卷也听到动静赶出来，给她喝了点水，定了定神，这才问她是怎么回事。阿关依然惊魂未定，心跳不已，伏 在店门前说不出话来。<br />
阿关今年正值十七岁的豆蔻年华，是个样貌姣好的少女。晚上，又是月夜，路上往来的人也不少，会不会是被什么恶作剧的家伙欺负了？双亲这么担心着，父亲弥助还到外面去张望了一下，却没发现什么追来者的踪影。<br />
“你呀，到底是怎么回事？”<br />
母亲阿由终于忍不住又问了。<br />
“我被踩到了。”阿关颤声回答道。<br />
“被谁踩了？”<br />
“路过宇田川町时候，唱踩影子歌的小孩把我的影子踩了……”<br />
“什么呀！”弥助松了口气，忍不住好笑，道：“还以为是什么事，这点小事也大惊小怪，踩影子又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br />
“就是啊，这样的事用不着吓成这个样子吧，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母亲也放下了心，又有些不平地忿忿说道。<br />
“可是，人家说影子被踩了，是不好的事……会短命的……”阿关说着，又泪眼汪汪了。<br />
“说什么傻话哪。”<br />
虽然阿由一言断然否定了，然而当时，在一部分人中，确实流传着被踩了影子不是好事的说法。中华之国也有：“弟子去七尺,不蹈师影”的古训。虽说是影子，践 踏人的形体却是于礼不敬。到了后来，倒是被踩了影子的一方比踩影的一方更受顾虑，似是由此引申出，关于此种种不利说法，诸如影子被踩了会倒霉，减寿，甚至 还有三年内必遭横祸的传闻。如果真有这么可怕，普天下的父母肯定都不敢让小孩这么玩了。不过说得如此有模有眼，想来也不是一般的迷信传说。而且在相信这一 套说法的人们中，那却是不可等闲视之的大事了。<br />
“别说傻话了，快回屋去吧。”<br />
“这种无聊的东西就别理它了。”<br />
父亲责骂着，母亲也在一旁哄劝。阿关只得怏怏地进到屋里去了，可是心中的不安与恐惧却没有丝毫减少。近江屋的二楼有六铺与三铺塌塌米大的两间屋子，阿关睡的是三铺的那间房。是夜，她好几次被生生吓醒，总是梦见几个小小的黑影在自己的胸腹间上窜下跳，于是整夜都没睡安稳。<br />
第二天就是十三夜，近江屋和往年一样买了芒草和栗子在月前供奉。这夜的月色也是分外明亮。<br />
“今晚的月亮真好啊！！”附近的人们都这么说道。<br />
可是阿关姑娘看见那月亮，却总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并不是怕月亮本身，而是害怕看见被月亮照出的自己的影子。大家纷纷夸赞月亮，有人从二楼窗口远眺，有人站在店门前仰望，还有人四下里边走边瞧，都在欣赏这迷人的月色，只有阿关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br />
——影子呀土地公公，十三夜的牡丹饼…——<br />
孩子们的歌声传来，愈加深重地刺激着阿关脆弱的心魂。</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二<br />
从此之后，阿关再也没有夜间出行，特别是月明的夜晚，更是不敢外出。遇到万不得已非得出门的情况，也尽挑没有月</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亮的暗夜。这与她这年龄的女孩的举动截然相反，引起了双亲的注意。父母不时训斥她道：“你呀，怎么还挂着那无聊</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的事？”但是阿关的恐惧已经刻骨铭心，岂是这三言两语可以打消的？<br />
这期间，可怜的阿关又遇到一桩异事，再次被自己的影子吓得不轻。<br />
那年的十二月十三日，阿关一家正在做岁末大扫除，神明前的亲戚家店派了伙计来，说店里的老奶奶忽然病倒了。神明</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前的亲戚是阿关母亲的姐姐嫁过去的人家，和近江屋同样是做针线生意的店子，之前还商量过要让那边的二男要次郎给</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阿关做女婿的事。两家非常亲近。听说那边的老母亲病倒了，阿关的父母也忧心忡忡，都急着想赶过去，但是手上的活</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实在忙不开，只好让阿关前去探望。<br />
阿关解下扫除装束的衣袖绑带，拢好头发，急忙出发了。出门时是日间八时（合下午两点）。目的地叫大野屋的店铺，</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这天也是在做岁末扫除。忙活中七十五岁的老母亲忽然晕倒了，周围的人顿时慌乱成一团。内里有四铺半大小的别屋，</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众人急忙把病人送过去看护。幸好病人很快醒过来了。想是如此寒冷的天气，上了岁数的老人家还和年轻人一起大清早</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起床干活，饶是平日身体硬朗也吃不消了，才忽然病倒。不过医生说没有大碍，不用担心，躺着休息静养几天就自然会</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好了。家人这才放了心，正在这时阿关赶到了。<br />
“原来是这样，那就好。”<br />
阿关也放下了心。总归来了也不好马上回去，还是得坐坐，在病人枕边帮忙看护，话话家常，不知不觉日头偏西了。大</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野屋的扫除也差不多了。吃过了荞麦面和晚饭，已经将近五时时分。阿关起身告辞回家。<br />
大野屋的伯母说道：“也向你阿爹阿娘说谢了，你也看到了，病人已经没什么事了，请不用担心了。”<br />
已经到了晚上，又将近年关，传说近来路上不是很安稳，伯母让次男要次郎送阿关回去。阿关坚决谢辞，觉得还不至于</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到那么严重的地步，。伯母却不依，一定要让儿子送。出了店门的时候她还笑着高声说道：<br />
“要次郎，送阿关回去路上要小心，别撞上了踩影子的小孩哦。”<br />
“这么冷的天，哪会有人跑出来啊？”要次郎也笑着回答道。<br />
原来阿关上次被踩了影子，也是从这里回去的时候，自此之后竟似像害上了病一般。母亲阿由将这样的事端告诉了伯母</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大野屋的一家上下也都知道了。要次郎今年十九岁，是个白净瘦长的青年，人人都说和阿关很相配。目送这对未来的</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夫妇并肩离开的亲密背影，伯母脸上止不住露出笑容。<br />
虽然尽力推辞，其实阿关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让要次郎送自己回家。语笑言欢地出了门。今天年关扫除，街上不少店户</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已早早关了大门，也有的人家还掌着灯一家融融地谈笑。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都洒满白晃晃的月光，几让人产生大雪初霁</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的错觉。要次郎抬头望了望月亮，忽又觉得夜寒沁骨，不由缩了缩肩，道：<br />
“你看这天气，没有风，还这么冷啊。”<br />
“确真是冷啊。”<br />
“阿关，你看，连月亮都冻住了。”<br />
要次郎这么一说，阿关不由自主抬起了头。对面屋顶的晾衣竿架上方，一轮澄如冰鉴的寒月挂在天边，清辉茫茫。<br />
“真是好月亮。”<br />
阿关说着，忽然有种不安涌上心头。她虽记得今夜是十二月十三日，夜里原该有月，只是刚才和要次郎在一起，几乎忘</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了这档子事了。此刻提起，不由又开始忐忑不安。月色越明亮，阿关的内心越发沉入黑暗的深渊。好像忽然意识到看见</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阿关慌忙低下头，却正好看见映在地上的两人的影子。<br />
这会儿，要次郎似乎也刚想起来，说道：<br />
“听说阿关你在有月亮的晚上都不出门是吗？”<br />
阿关沉默着不回应，要次郎继续笑问道：<br />
“为什么会在意这种事情？今晚也是，还好有我一起送出来。”<br />
“因为……总觉得有什么放不下心的东西……”阿关小声说道。<br />
“不会有事的。”要次郎又笑了起来。<br />
“真不会有事…吗？”<br />
说着说着，两人已经走到宇田川町的道上。正如要次郎所言，这样寒冷的天气，没有小孩子会跑出来玩踩影游戏。从前</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对男女并行的影子有些忌讳的说法，不过此刻，要次郎和阿关的影子正清晰地印落在土地上。当然，这时路上已经没有</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一个人影了，更没有谁恶意要去踩他俩的影子。<br />
快走过宇田川町，马上要进入柴井町时，两人忽然听到鸟叫声，不知是谁家屋顶上的乌鸦。<br />
“啊，有乌鸦呢……”阿关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br />
“这就是所谓的月夜鸦吧。”<br />
正当要次郎这么说的时候，突然有两条野狗不知从何处窜出来，发狂似地扑在阿关的影子上又叫又跳。阿关觉得难堪，</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想躲到一边，野狗却追跑过来，践踩着她的影子狂吠不已。阿关吓得全身颤抖着，紧紧抓住要次郎的衣服。<br />
“啊，快帮我……赶走它们……”<br />
“畜生，去去！快滚开！”<br />
虽然要次郎拼命驱赶，两只狗还是绕在阿关脚边不肯离开，蹦跳着围着她的影子踩。要次郎怒气上升，捡起脚边的</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石头打去，打了两次三番，它们才发出悲鸣夹着尾巴逃跑了。<br />
阿关被平安无事地送回到家中。这夜的梦中，两只野狗的黑影总在她的枕边蹦跳，驱之不去。</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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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冈本绮堂 异妖篇(三) 见龙者异闻</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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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8 Dec 2008 01:23:12 +0000</pubDate>
		<dc:creator>AOI</dc:creator>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category><![CDATA[冈本绮堂]]></category>
		<category><![CDATA[怪谈]]></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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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这里有一个因遇见龙而丢了性命的人的故事。 江户大地震后第二年，即是安政三年的八月二十五日，江户地区暴风雨骤降。刚遭遇了地震的家家户户都只搭了临时的棚房，还没有盖起真正的房屋，被狂风一吹， 屋顶就卷刮飞了。加上河水暴涨，掀起海浪一样的滔天巨波，品川与深川河中的大小船只都被打到了岸边。本所，深川涌出的洪水，甚至把有的屋子整个冲垮，也有 人被溺死。去年是地震，今年是暴风雨，江户的人们可算是遭尽了老天爷的罪。 那暴风雨最猛烈的时候是二十五日夜里四时（晚上十点）后。当时，一个叫诸住伊四郎的男子却走在日本桥的浜町河岸边。伊四郎住在下谷御徒町，是将军御护队的武士。这日碰到了不得不出门的急事，这是在往回走的途中。 他这么顶风冒雨，在深夜里赶路，是因为住在新大桥边的叔母的缘故。叔母在松平相模守的下屋操劳多年，忽然病倒了。那日下午，伊四郎接到消息后立刻放下手中 所有的事赶去探望。叔母是因为食物中毒，一时间上吐下泻，痛苦不堪。同住的人担心她年老体弱撑不住，赶紧通知外甥伊四郎。不想老人却恢复得意外的快，等伊 四郎赶到时，她已安然地躺在床上了。医生说这吐泻的症状是过度疲劳所致，不过没有大碍，不必担心。平日身体硬朗的叔母也还精神不错地感谢他这么迅速赶来。 伊四郎也就先放下了心。 不过既然已经这么特地赶来，也不好马上回去。陪在病人枕边聊天的时候，风雨愈发猛烈了。本想等阵子雨小点再往回走，不料随着夜深却变本加厉地更凶了。伊四 郎想不能再等了，这才断然决定离开。叔母说干脆就在这里住下好了，他却不想给其他住的人添麻烦。而且风雨这么大，也担心自家屋子的安危。于是谢绝了叔母的 好意离开了。 出门一看，外面的风雨却比想象的更厉害。想想不走不行，伊四郎就把履袜脱了，裤脚卷到膝盖上，打着赤脚往前走。雨伞反正也无济于事了，他就把手巾扎在头上，一手拎着伞和木屐。本想至少能保住手提灯笼吧，谁知刚走了几丈地就被吹灭了。他只好在漆黑的风雨中急步向北前行。 与现在不同的是，当时这一带是连片的板屋，每个屋子的窗户都关得紧紧的，一丝光也透不出来。一边是武家住屋，另一边就是大河。暴风雨吹来，不小心脚一滑摔 到河里就呜呼哀哉了。伊四郎只好尽量贴着屋子的一侧走。不时还有大瓦片哗啦哗啦地从他脑袋上掉下来，把他吓了一跳。风向是东南，正对着他的背吹，像在后面 推。他想好歹还是顺着风势走，那风却忽上忽下，忽前忽后，似乎一用力就能把他吹跑似的。暴雨如瀑布倾泻而下，浇得他骨头里都湿透了。夹在扑面而来的瓢泼大 雨中的，还有残枝败叶，瓦砾石块，碎竹破帘，甚至连桌木板凳都有，一不留神就砸过来。他边防着自己别给吹飞，还要防着吹过来大小物件，狼狈不堪。 “早知如此，干脆住下算了。”他现在才后悔。 不过再回头也是件困难的事。伊四郎冒着种种危险努力往前走。在穿过一个路町边的时候，他好象忽然看见什么发光的东西。大河中虽然暗涛翻滚，但在漆黑浑浊的 水面上，依稀还能反射着点点微弱的波光。借着这微弱的波光，他看清了那发光物。那是沿着地面爬过来的某种东西的两只眼睛。然而又不像是野兽。那双眼睛好象 逆着风雨向这边看过来，伊四郎连忙藏身于某个大屋子的门边，偷偷窥视着那东西。虽然四下昏黑看不清楚，隐约觉得似乎是像蛇或者蜥蜴之类的东西，而且还在地 面上蜿蜒爬行。不知是什么东西，或是因这风雨之故出现的。伊四郎全神贯注地盯着它，那东西拖着硕大而修长的身体，在泥泞湿漉的土地上爬行。肚皮摩擦地面， 哧啦哧啦作响，透过风声雨声清晰传来。真是个庞然大物啊，伊四郎深深吃了一惊。 它渐渐爬过来了。他从伊四郎藏身的屋子门前静静地经过时，才发现发光的东西不光是眼睛，那全身上下都是金光闪闪。它像蜥蜴一样挪动着四条腿向前爬行，那身体比想象的还要长，从头到脚竟有二三十尺有余，伊四郎吓得胆战心惊。 那怪物终于从自己面前经过了。伊四郎松了一口气。忽然却又狂风大作，大雨滂沱，那势头竟比之前更凶暴得多。河川上巨浪汹涌，有如狂怒的海面。黑压压的天空 中电闪雷鸣，一副凄厉骇人的景象。那怪物巨大的身体发出越来越明亮的金色光芒，向着翻滚的巨浪腾身飞去，消失了踪影。伊四郎再次被吓破了胆子。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想起马琴的八犬传中，里见义实在三浦的江边见白龙的那段故事。那怪物该不会就是龙吧？ 在那个时代，人们还相信不忍池中有神龙栖住。伊四郎这样的想法也是不足为奇。他为这不可思议的偶遇而兴奋不已。世间传闻，遇见神龙是出人头地的象征。如果那真是龙的话，不谛是个好兆头。 这么一想，刚才的恐惧顿时化为满腔欣喜。等风雨的势头小了一些后，他再次跨出步子。走了十几尺路，他忽然看见自己角边掉着什么闪光的东西。他停下脚步，拾 起来一看，却是大块鳞片状的东西。伊四郎心想，这大概是龙鳞吧？遇见神龙，又拾到龙鳞，他不由更加高兴了。他把那鳞片用怀纸包好小心收入怀中。不想这样的 风雨之夜，竟有如此意外的收获！ 伊四郎终于平安回到御徒町的家中。他刚拖下湿透的衣物，就从怀里取出包在纸中的鳞片。用行灯的火光一照，那鳞片发出淡淡的金光。他让妻子取出佛龛，将那鳞片放在上面，恭敬地放在壁间里供奉。 “此事不可轻易外泄。”他再三告诫家人。 第二天，外边传闻昨夜风雨最盛时，有人看见永代的河川里神龙升天的影子。伊四郎听闻以后，越发相信自己所见的是龙了。期间，大约是家里嘴巴不牢的仆人走露 了风声，他家有龙鳞的消息竟也传开了，许多人纷纷前来，想一睹那宝物的风采。伊四郎也不好隐瞒了，只能尽量推脱，但是来者还是络绎不绝，拦也拦不住，只好 让他们去客间，看看供奉在佛龛上的宝鳞。一时间，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那真的是龙吗？不会只是大鲤鱼之类的鳞片吧？”有一起当差的人私下这么说。 “不是不是，和普通的鱼鳞不一样。北条时政在江之岛洞穴遇弁财天获赐的三羽鳞，许就是这类东西吧。”也有人煞有介事地解说。 “伊四郎这下可发达了，就是不能得到天下，当个组头的一官半职总有吧。”也有人羡慕地说。 这样的谣言传了小半月，也传到他叔母做事的松平相模守屋子里，传话说也想看看那物事。此时叔母已经痊愈了。这次伊四郎没有推脱，痛快地答应了。九月二十日后一个晴朗的早晨，他去往新大桥的下屋。鳞片用锦布包好放入小白木匣中，上面再盖上袱纱，郑重其事地揣带在身上。 叔母自己看了以后，又拿到内室，不知道传了几人看。伊四郎在一边耐心地等候。 “承你好意，真开了眼界了。大家都很满意。”叔母也很高兴地说道，“这可是你的传家宝啊，可要好好收着。” 内里发话，招待伊四郎在这里用午饭。伊四郎喝了点酒，还没到醉的程度，又吃过了饭，九时半（下午一点）后才告辞回家。 他出了门，看门人也看着他离开。此后也不知去了哪儿，到了这天晚上还没回到御徒町的家中。家人担心，又向叔母处打听，却只知道他出了门，行踪不明。之后过了两天，三天，依然到处都没有看到伊四郎的身影。他带着龙鳞去了什么地方，谁也想象不出来。 不过有一点线索。那日九时半左右，酒家伙计从浜町河岸路过，刚才还是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平地里刮起了一阵龙卷风似的强烈旋风。伙计抵受不住，赶快趴 在地上。那旋风一阵子就过去了，天地即刻又恢复了清明。秋日的青空阳光普照，河水静静流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旋风仿佛只是局部起的，附近的地方都没 有遭到什么破坏。只是，之前走在他前面的一个穿羽织袴服的武士，在旋风停止之后就不见了。不知是不是在伙计趴在地上的当儿走过去了。 有人说，伊四郎见到的不是龙，可能只是娃娃鱼。那时江户的河川、古池里还有大个儿的娃娃鱼出没。也有人说那是因风雨迷失出现的其他鱼类。不管怎么说，伊四 郎行踪不明的事实却是确定的。他当时二十八岁，夫妇间也还没有一儿半女。事情归事情，也没来得及收继姓养子，一家子就这样可悲地断绝了。 译后记: 又是一个像“异闻”多于“怪谈”的故事。似乎在聊斋还是哪个笔记小说也看过类似的东西，伊四郎遭的横祸，应该是教育人贵有自知之明吧（模仿语文课本“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的道理”），这么说又像说教的寓言了。唉，想找一个正宗的怪谈。郁闷郁闷！]]></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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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暴风雨最猛烈的时候是二十五日夜里四时（晚上十点）后。当时，一个叫诸住伊四郎的男子却走在日本桥的浜町河岸边。伊四郎住在下谷御徒町，是将军御护队的武士。这日碰到了不得不出门的急事，这是在往回走的途中。<br />
他这么顶风冒雨，在深夜里赶路，是因为住在新大桥边的叔母的缘故。叔母在松平相模守的下屋操劳多年，忽然病倒了。那日下午，伊四郎接到消息后立刻放下手中 所有的事赶去探望。叔母是因为食物中毒，一时间上吐下泻，痛苦不堪。同住的人担心她年老体弱撑不住，赶紧通知外甥伊四郎。不想老人却恢复得意外的快，等伊 四郎赶到时，她已安然地躺在床上了。医生说这吐泻的症状是过度疲劳所致，不过没有大碍，不必担心。平日身体硬朗的叔母也还精神不错地感谢他这么迅速赶来。 伊四郎也就先放下了心。<br />
不过既然已经这么特地赶来，也不好马上回去。陪在病人枕边聊天的时候，风雨愈发猛烈了。本想等阵子雨小点再往回走，不料随着夜深却变本加厉地更凶了。伊四 郎想不能再等了，这才断然决定离开。叔母说干脆就在这里住下好了，他却不想给其他住的人添麻烦。而且风雨这么大，也担心自家屋子的安危。于是谢绝了叔母的 好意离开了。<br />
出门一看，外面的风雨却比想象的更厉害。想想不走不行，伊四郎就把履袜脱了，裤脚卷到膝盖上，打着赤脚往前走。雨伞反正也无济于事了，他就把手巾扎在头上，一手拎着伞和木屐。本想至少能保住手提灯笼吧，谁知刚走了几丈地就被吹灭了。他只好在漆黑的风雨中急步向北前行。<br />
与现在不同的是，当时这一带是连片的板屋，每个屋子的窗户都关得紧紧的，一丝光也透不出来。一边是武家住屋，另一边就是大河。暴风雨吹来，不小心脚一滑摔 到河里就呜呼哀哉了。伊四郎只好尽量贴着屋子的一侧走。不时还有大瓦片哗啦哗啦地从他脑袋上掉下来，把他吓了一跳。风向是东南，正对着他的背吹，像在后面 推。他想好歹还是顺着风势走，那风却忽上忽下，忽前忽后，似乎一用力就能把他吹跑似的。暴雨如瀑布倾泻而下，浇得他骨头里都湿透了。夹在扑面而来的瓢泼大 雨中的，还有残枝败叶，瓦砾石块，碎竹破帘，甚至连桌木板凳都有，一不留神就砸过来。他边防着自己别给吹飞，还要防着吹过来大小物件，狼狈不堪。<br />
“早知如此，干脆住下算了。”他现在才后悔。<br />
不过再回头也是件困难的事。伊四郎冒着种种危险努力往前走。在穿过一个路町边的时候，他好象忽然看见什么发光的东西。大河中虽然暗涛翻滚，但在漆黑浑浊的 水面上，依稀还能反射着点点微弱的波光。借着这微弱的波光，他看清了那发光物。那是沿着地面爬过来的某种东西的两只眼睛。然而又不像是野兽。那双眼睛好象 逆着风雨向这边看过来，伊四郎连忙藏身于某个大屋子的门边，偷偷窥视着那东西。虽然四下昏黑看不清楚，隐约觉得似乎是像蛇或者蜥蜴之类的东西，而且还在地 面上蜿蜒爬行。不知是什么东西，或是因这风雨之故出现的。伊四郎全神贯注地盯着它，那东西拖着硕大而修长的身体，在泥泞湿漉的土地上爬行。肚皮摩擦地面， 哧啦哧啦作响，透过风声雨声清晰传来。真是个庞然大物啊，伊四郎深深吃了一惊。<br />
它渐渐爬过来了。他从伊四郎藏身的屋子门前静静地经过时，才发现发光的东西不光是眼睛，那全身上下都是金光闪闪。它像蜥蜴一样挪动着四条腿向前爬行，那身体比想象的还要长，从头到脚竟有二三十尺有余，伊四郎吓得胆战心惊。<br />
那怪物终于从自己面前经过了。伊四郎松了一口气。忽然却又狂风大作，大雨滂沱，那势头竟比之前更凶暴得多。河川上巨浪汹涌，有如狂怒的海面。黑压压的天空 中电闪雷鸣，一副凄厉骇人的景象。那怪物巨大的身体发出越来越明亮的金色光芒，向着翻滚的巨浪腾身飞去，消失了踪影。伊四郎再次被吓破了胆子。<br />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br />
他想起马琴的八犬传中，里见义实在三浦的江边见白龙的那段故事。那怪物该不会就是龙吧？<br />
在那个时代，人们还相信不忍池中有神龙栖住。伊四郎这样的想法也是不足为奇。他为这不可思议的偶遇而兴奋不已。世间传闻，遇见神龙是出人头地的象征。如果那真是龙的话，不谛是个好兆头。<br />
这么一想，刚才的恐惧顿时化为满腔欣喜。等风雨的势头小了一些后，他再次跨出步子。走了十几尺路，他忽然看见自己角边掉着什么闪光的东西。他停下脚步，拾 起来一看，却是大块鳞片状的东西。伊四郎心想，这大概是龙鳞吧？遇见神龙，又拾到龙鳞，他不由更加高兴了。他把那鳞片用怀纸包好小心收入怀中。不想这样的 风雨之夜，竟有如此意外的收获！<br />
伊四郎终于平安回到御徒町的家中。他刚拖下湿透的衣物，就从怀里取出包在纸中的鳞片。用行灯的火光一照，那鳞片发出淡淡的金光。他让妻子取出佛龛，将那鳞片放在上面，恭敬地放在壁间里供奉。<br />
“此事不可轻易外泄。”他再三告诫家人。<br />
第二天，外边传闻昨夜风雨最盛时，有人看见永代的河川里神龙升天的影子。伊四郎听闻以后，越发相信自己所见的是龙了。期间，大约是家里嘴巴不牢的仆人走露 了风声，他家有龙鳞的消息竟也传开了，许多人纷纷前来，想一睹那宝物的风采。伊四郎也不好隐瞒了，只能尽量推脱，但是来者还是络绎不绝，拦也拦不住，只好 让他们去客间，看看供奉在佛龛上的宝鳞。一时间，门庭若市，热闹非凡。<br />
“那真的是龙吗？不会只是大鲤鱼之类的鳞片吧？”有一起当差的人私下这么说。<br />
“不是不是，和普通的鱼鳞不一样。北条时政在江之岛洞穴遇弁财天获赐的三羽鳞，许就是这类东西吧。”也有人煞有介事地解说。<br />
“伊四郎这下可发达了，就是不能得到天下，当个组头的一官半职总有吧。”也有人羡慕地说。<br />
这样的谣言传了小半月，也传到他叔母做事的松平相模守屋子里，传话说也想看看那物事。此时叔母已经痊愈了。这次伊四郎没有推脱，痛快地答应了。九月二十日后一个晴朗的早晨，他去往新大桥的下屋。鳞片用锦布包好放入小白木匣中，上面再盖上袱纱，郑重其事地揣带在身上。<br />
叔母自己看了以后，又拿到内室，不知道传了几人看。伊四郎在一边耐心地等候。<br />
“承你好意，真开了眼界了。大家都很满意。”叔母也很高兴地说道，“这可是你的传家宝啊，可要好好收着。”<br />
内里发话，招待伊四郎在这里用午饭。伊四郎喝了点酒，还没到醉的程度，又吃过了饭，九时半（下午一点）后才告辞回家。<br />
他出了门，看门人也看着他离开。此后也不知去了哪儿，到了这天晚上还没回到御徒町的家中。家人担心，又向叔母处打听，却只知道他出了门，行踪不明。之后过了两天，三天，依然到处都没有看到伊四郎的身影。他带着龙鳞去了什么地方，谁也想象不出来。<br />
不过有一点线索。那日九时半左右，酒家伙计从浜町河岸路过，刚才还是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平地里刮起了一阵龙卷风似的强烈旋风。伙计抵受不住，赶快趴 在地上。那旋风一阵子就过去了，天地即刻又恢复了清明。秋日的青空阳光普照，河水静静流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旋风仿佛只是局部起的，附近的地方都没 有遭到什么破坏。只是，之前走在他前面的一个穿羽织袴服的武士，在旋风停止之后就不见了。不知是不是在伙计趴在地上的当儿走过去了。<br />
有人说，伊四郎见到的不是龙，可能只是娃娃鱼。那时江户的河川、古池里还有大个儿的娃娃鱼出没。也有人说那是因风雨迷失出现的其他鱼类。不管怎么说，伊四 郎行踪不明的事实却是确定的。他当时二十八岁，夫妇间也还没有一儿半女。事情归事情，也没来得及收继姓养子，一家子就这样可悲地断绝了。</span></div>
<div><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译后记:</span></div>
<div>又是一个像“异闻”多于“怪谈”的故事。似乎在聊斋还是哪个笔记小说也看过类似的东西，伊四郎遭的横祸，应该是教育人贵有自知之明吧（模仿语文课本“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的道理”），这么说又像说教的寓言了。唉，想找一个正宗的怪谈。郁闷郁闷！</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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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冈本绮堂 异妖篇(二) 寺町的竹林</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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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8 Dec 2008 01:21:15 +0000</pubDate>
		<dc:creator>AOI</dc:creator>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category><![CDATA[冈本绮堂]]></category>
		<category><![CDATA[怪谈]]></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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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这是从一个老妇人口中听来的故事。 老妇的名字叫阿直，住在浅草的田岛町。田岛町当时俗称北寺町，与浅草的观音堂比邻相接。街町上多有寺院，是个极为僻静的地方。 话说嘉永四年的三月，刚过了女儿节两三日的光景。旧历三月，正是单樱盛开的时节。从上野到浅草一带，游人如织，接踵摩肩，热闹非凡。这日傍晚，天色阴霾，云脚低沉，当时只有十一岁的阿直与住在附近的四五个小姑娘一起跑出来玩耍。 玩着玩着，忽然一个孩子叫了起来：“小兼，你要到哪里去？” 小兼是这条街上念珠店家的女儿。下午八时（合下午两点），和朋友一道从学艺的师傅家回来以后，一直没在外面露脸。小兼和阿直同龄，是个肤色白皙，娇秀可爱的小姑娘。平日文静乖巧，经常受到师傅的夸赞，在同学艺的朋友中也很有人缘。此是已近日落时分，春日夕照的余晖尚未褪尽。四下沉沉的暮色中，小兼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大伙儿清楚地看在眼中。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孩子们纷纷围了上去，阿直自然也跟在其中跑过去，探视着她的脸问道： “小兼，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不见你出来玩？” 小兼闷声不语，许久，才用低低的声音说： “我再也不能和大家一起玩了。” 同伴们非常震惊，异口同声问道： “为什么？” 小兼却又沉默了。她神色悲戚地转头，向街边的小巷子走去，小小的身影几乎要融化在暮色中消失。其实并不是真的消失，直到她拐过巷角前，那身影都是清清楚楚的。孩子们都隐约觉得她的样子有些古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只能默默地目送她的背影。 小兼离去的方向和她家店屋正好相仿，而且那巷子深处有片茂密的竹林，即使是白天也总是笼罩在一片阴翳中，谁走过去都觉得阴森得吓人，哪个小姑娘都不敢靠近。阿直全身泛起一阵鸡皮疙瘩。像得到信号一样，孩子们不约而同哭了起来，然后纷纷向自己家里跑去。 阿直家是做裱糊生意的。这会儿天色暗了下来，手边渐渐看不清了，阿直的父亲开始收工整理东西。却见女儿惊慌失措地跑进来，他不由训斥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小姑娘家的，怎么在外面玩到这么迟才回来！” “可是，阿爹，好可怕啊！” “什么可怕？” 阿直把情形详细说了一遍，父亲却没有放在心上。一边母亲也在抱怨她贪玩，居然弄到天黑才回来。她只好老老实实地跟着进了屋里。一家三口开始吃饭。天色暗了之后，父亲和伙计一起到附近的澡堂洗澡。干活的人洗澡都还快，一会儿工夫他回到家里，偷偷对阿直的母亲说道： “刚才阿直说的有点奇怪啊。念珠店的小兼，好像真的不见了。” 他是在澡堂听到的话。这天中午小兼从学艺师傅那里回来后，被叫去往广德寺前的亲戚家，之后就在也没有回来。家里人觉得担心，去亲戚家打听，却说没见她来过。会不会是在路上哪儿玩忘记时间了？可是这个岁数的小姑娘，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回家，却也是件不同寻常的事。父母都非常担心，刚才已经叫人分头去找了，可是现在还是不知去向。 “早知如此，刚才就该通知他们！”父亲后悔不已地说道。 “是啊，以后给她家怨上可就不好了。你还是快带这孩子到小兼家去一趟吧。迟了总比不去好。”母亲也在一旁这么劝说道。 “嗯，那我就先去了。” 父亲带着阿直向念珠店走去。一路上，阿直总觉得害怕。天色黝黑，空中暗云密布，直如一副哭丧的表情。阿直也很想放声大哭，小小的胸口也充满着难以言喻的恐惧与不安。 念珠店的人似乎也已经得到消息了，知道有人在傍晚见过小兼。那片竹林连着寺院的墓场，据说已和寺里打过招呼，这会正派了大量人手去竹林中搜寻。 “是这样啊，那我也来帮忙吧。”阿直的父亲这么说着，也向街巷的方向走去。 在巷子的路口拐角处，父亲对阿直说：“你就别跟过来了，快点回去。” 说着走进了巷子。阿直悄悄踮起脚尖，伸头张望，仿佛可以瞧见什么可怕的东西。黑森森的竹林中，七八盏提灯的火光漂游晃动着，不时还能听到人叫唤的声音。阿直又怕又难过，赶快跑回自己家里。一进门，她的眼泪就扑扑地掉下来了。 把情况告诉母亲之后，店里的伙计也往那巷子的竹林去找了。 直到夜很深了，父亲和伙计才和附近的人们一起回来。 “不行啊，怎么也找不到。实在太黑了。只好等明天再说了。” 阿直越发觉得悲伤了，又抽噎着哭了起来。母亲也是神情沉重。小兼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小姑娘，该不会是被人贩子拐跑了吧？这也难说，父亲叹息着回答。确实，在那个时代，还不时有小孩子被人贩子拐走，或者是被天狗捉走，亦或是遭遇神隐之类的传闻。 “所以叫你天黑了，别一个人跑到外面去。”母亲吓唬似地对阿直说。 其实也不完全是吓唬。现在有个小兼的例子摆在眼前，阿直也只能乖乖地听母亲教训。 忽然，母亲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问她道： “对了，你刚才说，小兼说过再也不能也大家一起玩的话吗？” “是啊。” “那就怪了。”她转向父亲道，“这么看来，不像是被拐走或是神隐啦……小兼许是知道这回事自己躲起来了吧？” “唉，想不明白哪。”父亲也歪起了脑袋。 小兼是独生女，一直很受双亲宠爱。她刚满十一岁，还不至于有什么情恋之事。这么看来，怎么也不像是计划好的私奔。结果到底也没有解开这个谜。裱糊店一家人只得先去睡了。 这一夜，阿直心中悲惧交加，怎么也睡不好。 第二天，小兼的去向终于清楚了。附近的竹林虽然闹了很大的乱子，其实却不在那里。小兼是在更遥远的深川一带边境，洲崎堤的枯庐中被找到的。发现时已然是横陈的尸体。小兼是被缢死的，还被剥光了身上的衣物，只剩下缠腰的内衣 裙。赤脚边落着一只穿旧的女鞋，似也是同龄女孩所穿的。更令人惊诧的是，还有一个只有两岁左右的幼小女童，在她的尸体边哭着。那女童倒穿得整齐，毫发无伤，相好没有被野狗咬到，只是一味哭泣着。从那女童的线索查起，发现她 是花川户一家叫“八百留”的蔬菜店家的孩子。 八百留中有个上总地区出生，名叫阿长的女孩，今年十三岁，在店中负责照看小孩。前日下午，阿长和往常一样背着孩子出门，到了第二天早上也还没回来。八百留 家也忧心忡忡地四下寻找。如此说来，是阿长在洲崎勒死了小兼，还脱走了她的衣服，鞋子多半也是被带走了。她把自己背的孩子丢在这里，然后逃逸到别处去了。 两个女孩怎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来，这已经是无法知晓的事了。将小兼诱出绞杀，谋取衣物，这也不像是十三岁小姑娘做得出来的残忍手段。 既然知道了阿长的家乡，人们就先到她上总的老家打听，却发现她也不曾回来过。念珠店只能把女儿的尸体带回家收殓下葬。 不过最不可思议的还是那天傍晚在街町上出现的小兼。她向阿直和其他同伴说了道别一样的话后离开了。小兼是从那儿走到深川去，还是当时就已经死去，归来的只是魂魄呢？还有一个疑点，不只是阿直一个人，其他的孩子也都看到了小兼，绝不可能是看花了眼。 当时看着她走向竹林深巷的背影，孩子们都感到难以言喻的恐怖，似乎确有一种鬼气森森的感觉。总之，阿直和其他人所遇到的，确实是小兼的幽灵。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孩子敢在日落前还在外面玩。父母们也再三告诫他们要早回家。 不过，孩子毕竟是孩子，整天关在屋子里不出去是不可能的。事件发生约十天之后，阿直等孩子又跑出来玩，不知不觉就过了七时（合下午四点）。忽然又有谁叫了起来： “看哪，小兼走了！” 这次谁也不敢出声，大家都吓得屏住呼吸，畏缩着身体，目送着小兼的背影。只见小兼用手巾遮着脸，还是向竹林的巷子方向走去。当然没人敢跟过去。等一看到她的身影在巷子中消失，孩子们就一哄而散了。不过这次不是逃跑，而是跑去告诉各自的父母。 听了孩子的话后，町里的大人们都出来了。裱糊店阿直的父亲也来了，念珠店的父母更是飞奔而出。一大群人陆陆续续赶往那街巷。他们没有很快发现像小兼模样的 女孩，但还是拨开竹丛细细搜寻。终于在靠近墓场的一棵大山茶花下，发现一个很像小兼的悬吊着的尸体。因为穿着小兼的衣服，孩子们一度以为那就是小兼。后来 却发现是八百留看孩子的阿长。 <a href='http://www.shanque.net/archives/56.html'>[...]</a>]]></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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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这是从一个老妇人口中听来的故事。<br />
老妇的名字叫阿直，住在浅草的田岛町。田岛町当时俗称北寺町，与浅草的观音堂比邻相接。街町上多有寺院，是个极</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为僻静的地方。<br />
话说嘉永四年的三月，刚过了女儿节两三日的光景。旧历三月，正是单樱盛开的时节。从上野到浅草一带，游人如织，</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接踵摩肩，热闹非凡。这日傍晚，天色阴霾，云脚低沉，当时只有十一岁的阿直与住在附近的四五个小姑娘一起跑出来</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玩耍。<br />
玩着玩着，忽然一个孩子叫了起来：“小兼，你要到哪里去？”<br />
小兼是这条街上念珠店家的女儿。下午八时（合下午两点），和朋友一道从学艺的师傅家回来以后，一直没在外面露</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脸。小兼和阿直同龄，是个肤色白皙，娇秀可爱的小姑娘。平日文静乖巧，经常受到师傅的夸赞，在同学艺的朋友中也</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很有人缘。此是已近日落时分，春日夕照的余晖尚未褪尽。四下沉沉的暮色中，小兼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大伙儿清楚地</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看在眼中。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孩子们纷纷围了上去，阿直自然也跟在其中跑过去，探视着她的脸问道：<br />
“小兼，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不见你出来玩？”<br />
小兼闷声不语，许久，才用低低的声音说：<br />
“我再也不能和大家一起玩了。”<br />
同伴们非常震惊，异口同声问道：<br />
“为什么？”<br />
小兼却又沉默了。她神色悲戚地转头，向街边的小巷子走去，小小的身影几乎要融化在暮色中消失。其实并不是真的消</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失，直到她拐过巷角前，那身影都是清清楚楚的。孩子们都隐约觉得她的样子有些古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只</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能默默地目送她的背影。<br />
小兼离去的方向和她家店屋正好相仿，而且那巷子深处有片茂密的竹林，即使是白天也总是笼罩在一片阴翳中，谁走过</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去都觉得阴森得吓人，哪个小姑娘都不敢靠近。阿直全身泛起一阵鸡皮疙瘩。像得到信号一样，孩子们不约而同哭了起</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来，然后纷纷向自己家里跑去。<br />
阿直家是做裱糊生意的。这会儿天色暗了下来，手边渐渐看不清了，阿直的父亲开始收工整理东西。却见女儿惊慌失措</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地跑进来，他不由训斥道：<br />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小姑娘家的，怎么在外面玩到这么迟才回来！”<br />
“可是，阿爹，好可怕啊！”<br />
“什么可怕？”<br />
阿直把情形详细说了一遍，父亲却没有放在心上。一边母亲也在抱怨她贪玩，居然弄到天黑才回来。她只好老老实实地</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跟着进了屋里。一家三口开始吃饭。天色暗了之后，父亲和伙计一起到附近的澡堂洗澡。干活的人洗澡都还快，一会儿</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工夫他回到家里，偷偷对阿直的母亲说道：<br />
“刚才阿直说的有点奇怪啊。念珠店的小兼，好像真的不见了。”<br />
他是在澡堂听到的话。这天中午小兼从学艺师傅那里回来后，被叫去往广德寺前的亲戚家，之后就在也没有回来。家里</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人觉得担心，去亲戚家打听，却说没见她来过。会不会是在路上哪儿玩忘记时间了？可是这个岁数的小姑娘，都到了这</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个时候还不回家，却也是件不同寻常的事。父母都非常担心，刚才已经叫人分头去找了，可是现在还是不知去向。<br />
“早知如此，刚才就该通知他们！”父亲后悔不已地说道。<br />
“是啊，以后给她家怨上可就不好了。你还是快带这孩子到小兼家去一趟吧。迟了总比不去好。”母亲也在一旁这么劝</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说道。<br />
“嗯，那我就先去了。”<br />
父亲带着阿直向念珠店走去。一路上，阿直总觉得害怕。天色黝黑，空中暗云密布，直如一副哭丧的表情。阿直也很想</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放声大哭，小小的胸口也充满着难以言喻的恐惧与不安。<br />
念珠店的人似乎也已经得到消息了，知道有人在傍晚见过小兼。那片竹林连着寺院的墓场，据说已和寺里打过招呼，这</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会正派了大量人手去竹林中搜寻。<br />
“是这样啊，那我也来帮忙吧。”阿直的父亲这么说着，也向街巷的方向走去。<br />
在巷子的路口拐角处，父亲对阿直说：“你就别跟过来了，快点回去。”<br />
说着走进了巷子。阿直悄悄踮起脚尖，伸头张望，仿佛可以瞧见什么可怕的东西。黑森森的竹林中，七八盏提灯的火光</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漂游晃动着，不时还能听到人叫唤的声音。阿直又怕又难过，赶快跑回自己家里。一进门，她的眼泪就扑扑地掉下来了</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br />
把情况告诉母亲之后，店里的伙计也往那巷子的竹林去找了。<br />
直到夜很深了，父亲和伙计才和附近的人们一起回来。<br />
“不行啊，怎么也找不到。实在太黑了。只好等明天再说了。”<br />
阿直越发觉得悲伤了，又抽噎着哭了起来。母亲也是神情沉重。小兼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小姑娘，该不会是被人贩子拐跑</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了吧？这也难说，父亲叹息着回答。确实，在那个时代，还不时有小孩子被人贩子拐走，或者是被天狗捉走，亦或是遭</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遇神隐之类的传闻。<br />
“所以叫你天黑了，别一个人跑到外面去。”母亲吓唬似地对阿直说。<br />
其实也不完全是吓唬。现在有个小兼的例子摆在眼前，阿直也只能乖乖地听母亲教训。<br />
忽然，母亲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问她道：<br />
“对了，你刚才说，小兼说过再也不能也大家一起玩的话吗？”<br />
“是啊。”<br />
“那就怪了。”她转向父亲道，“这么看来，不像是被拐走或是神隐啦……小兼许是知道这回事自己躲起来了吧？”<br />
“唉，想不明白哪。”父亲也歪起了脑袋。<br />
小兼是独生女，一直很受双亲宠爱。她刚满十一岁，还不至于有什么情恋之事。这么看来，怎么也不像是计划好的私奔</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结果到底也没有解开这个谜。裱糊店一家人只得先去睡了。<br />
这一夜，阿直心中悲惧交加，怎么也睡不好。<br />
第二天，小兼的去向终于清楚了。附近的竹林虽然闹了很大的乱子，其实却不在那里。小兼是在更遥远的深川一带边境</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洲崎堤的枯庐中被找到的。发现时已然是横陈的尸体。小兼是被缢死的，还被剥光了身上的衣物，只剩下缠腰的内衣</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裙。赤脚边落着一只穿旧的女鞋，似也是同龄女孩所穿的。更令人惊诧的是，还有一个只有两岁左右的幼小女童，在她</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的尸体边哭着。那女童倒穿得整齐，毫发无伤，相好没有被野狗咬到，只是一味哭泣着。从那女童的线索查起，发现她</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是花川户一家叫“八百留”的蔬菜店家的孩子。<br />
八百留中有个上总地区出生，名叫阿长的女孩，今年十三岁，在店中负责照看小孩。前日下午，阿长和往常一样背着孩子出门，到了第二天早上也还没回来。八百留 家也忧心忡忡地四下寻找。如此说来，是阿长在洲崎勒死了小兼，还脱走了她的衣服，鞋子多半也是被带走了。她把自己背的孩子丢在这里，然后逃逸到别处去了。 两个女孩怎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来，这已经是无法知晓的事了。将小兼诱出绞杀，谋取衣物，这也不像是十三岁小姑娘做得出来的残忍手段。<br />
既然知道了阿长的家乡，人们就先到她上总的老家打听，却发现她也不曾回来过。念珠店只能把女儿的尸体带回家收殓下葬。<br />
不过最不可思议的还是那天傍晚在街町上出现的小兼。她向阿直和其他同伴说了道别一样的话后离开了。小兼是从那儿走到深川去，还是当时就已经死去，归来的只是魂魄呢？还有一个疑点，不只是阿直一个人，其他的孩子也都看到了小兼，绝不可能是看花了眼。<br />
当时看着她走向竹林深巷的背影，孩子们都感到难以言喻的恐怖，似乎确有一种鬼气森森的感觉。总之，阿直和其他人所遇到的，确实是小兼的幽灵。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孩子敢在日落前还在外面玩。父母们也再三告诫他们要早回家。<br />
不过，孩子毕竟是孩子，整天关在屋子里不出去是不可能的。事件发生约十天之后，阿直等孩子又跑出来玩，不知不觉就过了七时（合下午四点）。忽然又有谁叫了起来：<br />
“看哪，小兼走了！”<br />
这次谁也不敢出声，大家都吓得屏住呼吸，畏缩着身体，目送着小兼的背影。只见小兼用手巾遮着脸，还是向竹林的巷子方向走去。当然没人敢跟过去。等一看到她的身影在巷子中消失，孩子们就一哄而散了。不过这次不是逃跑，而是跑去告诉各自的父母。<br />
听了孩子的话后，町里的大人们都出来了。裱糊店阿直的父亲也来了，念珠店的父母更是飞奔而出。一大群人陆陆续续赶往那街巷。他们没有很快发现像小兼模样的 女孩，但还是拨开竹丛细细搜寻。终于在靠近墓场的一棵大山茶花下，发现一个很像小兼的悬吊着的尸体。因为穿着小兼的衣服，孩子们一度以为那就是小兼。后来 却发现是八百留看孩子的阿长。<br />
阿长剥下小兼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后，这十天里到底在哪里，怎样度过的，没有人知道。而且，就像是被小兼引到这里，在竹林里迷了路，最终断送了短暂的生命。 有人说，阿长是乡下女孩，平日只能穿着短衣窄袖的缟织衣服，双手脏污地干粗活，看到白皙可爱，衣装鲜丽的小兼，羡慕之余忽就心生了邪念。是真是假，已然不 得而知。不过，阿长是如何把小兼骗走的呢？两人是之前就相识吗？这些谜最后也是无人可解。<br />
留下的所有谜团中，最令人发毛的，还是最初出现的小兼。<br />
“我再也不能和大家一起玩了。”<br />
小兼悲切的声音似乎还回响在耳边，时时化为恶梦出现，持续了很长时间，阿直老人如此说到。</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译后记：<br />
这个故事与其说是灵异故事，倒更像侦探事件。结果的谜题还是没有解开，总觉得不会是这么简单的，大概换在柯南里会更合适一些。夏夜里翻译这样的故事，还真 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比起妖怪和幽灵，果然还是人更可怕。唉，这种故事真不像我的风格，不过既然翻了就凑合着看吧，闪~~</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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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冈本绮堂 异妖篇　新牡丹灯记</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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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8 Dec 2008 01:13:45 +0000</pubDate>
		<dc:creator>AOI</dc:creator>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category><![CDATA[冈本绮堂]]></category>
		<category><![CDATA[怪谈]]></category>
		<category><![CDATA[日本]]></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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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异妖篇 新牡丹灯记 冈本绮堂 剪灯新话中所载的牡丹灯记，古往今来，为其翻案者甚众，其中，如山东京传的浮牡丹全传，三游亭元朝的怪谈牡丹灯笼，都是流传颇广的名篇。不过此处所说的故事，却与它们有所不同。 那是嘉永初年的事。四谷盐町油店龟田屋的老板娘带着名叫熊吉的小伙计，从市之谷的合羽坡下路过。那日正值七月十二，约莫夜里四时半（合晚上11点）左右时分。这天夜里，此处恰好有个规模不大的中元节草花集市，参加者多是附近村落的店家。四时，以山之手月桂寺的钟声为信号，商贩们纷纷关店收摊，打道回府，只剩下一地狼藉,卖落的香叶草片，丢得遍地都是。 “真是的，也不收拾清楚就走了。” 妇人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借着小伙计手中的提灯辨认着方向，在黑暗的夜路上前行。这样死寂的夜晚，一个市井的妇道人家本不该在这里赶路的。却是因为亲戚家遭了丧事，她正去往奔丧回来，本是应留下守夜的，但是正好在中元节前，店里也忙得抽不开手，于是只守了半夜，四时一过就从那里急急忙忙赶回来了。那是个没有月光的沉沉暗夜，夜风带着初秋的寒意吹来，渗入肌骨，妇人不由拢紧了单薄的衣袖，加紧了步子。 一刻半刻钟前还是热闹非凡的草市，此刻却静无人烟，就像妇人所说的那样，商贩们几乎没有收拾就走了，落草残叶，瓜皮果屑，都脏乱地丢落了一地。两人踩在这一堆狼藉中，恨不得早点飞离这里。 这时，在前方三四丈远的地方，忽然看到一盏灯笼。那是一个长式的白色中元花灯，样式寻常的，没有什么特别怪的地方。不过它正落在往来道路的正中央，像是有意搁在那儿一样，不由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熊吉，看哪，那灯笼是怎么回事？看着奇怪哪。”妇人小声说道。 小伙计也停下了脚步。 “是不是谁掉下的东西呢？” 不过，要说掉东西的话，在来来往往的道路正中央把灯笼掉了，也真有些奇怪呢。妇人想着。小伙计拎着提灯上前，想 照清楚那灯笼的模样。不想，刚才看着还是白的灯笼，这会儿却微微亮了起来，好象点上了灯芯似的。然后，它晃晃悠悠地从地面上浮起来，长长的白色灯尾拖曳在风中轻轻飘舞。妇人吓得手脚冰凉，好像全身浸在冷水中，下意识攥住了小伙计的手。 “喂……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呀？” “……怎么回事…” 熊吉也倒抽了口冷气，屏息凝视着那奇怪的花灯。花灯已经越浮越高，离地足有三四尺，忽高忽低晃摇着，时前时后地游荡，飘摆不定。看着好像是被风吹着跑的，仔细一想偌大一个花灯没理由能被风吹到半空，而且那里面还渐渐明亮起来，真是诡异。那灯笼里该不会是什么游魂野魄钻进去了吧？想到这里，妇人越发害怕了。 这夜正逢中元节草市，夜又很深了，再加上是在奔丧回来的半途中，她越想越是胆战心惊。往左右一看，两边店屋都是大门紧闭，虽然遇到这样的异常状况，却也不好这么冒然冲撞进去。她只能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妇人低声说道：“那是人魂吗？” “很有可能吧？”熊吉也这么想。 “不如回去算了。” “回去啊？” “是啊，你看，这也太怪异了，还怎么敢走过去呢？”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那灯笼的光忽然暗了下去。他们猜想是不是灭了，那灯笼却又腾起飞到五六丈远的地方。 “一定是狐狸之类的东西捣的鬼。畜生！”熊吉咒骂了起来。 熊吉今年刚满十五岁，少年的前发还没有剃掉，身板却比同龄人粗壮许多，气力也不小。妇人正是看中这一点才把他带出来的。他先前也是被这奇怪的灯笼唬得一惊一诈的，现在渐渐胆子上来了，认定这是狐狸之类耍的把戏。他举起灯看得真切了，又随手从地上拾起两三块石头。 “我说，还是不要了。” 妇人担心地想制止他，熊吉却没有当回事。他把手中的提灯递给妇人，两手拿起石块，看准那灯笼的去向。现在它又开始亮了起来，接着，忽然改变方向，像飞蛾扑火一样朝着妇人手中的提灯一直线非过来。妇人尖叫一声，撒手丢下提灯，掉头逃跑。 “畜生！” 熊吉操起石头向灯笼砸去，一开始慌不择手，第一颗石头打空了。接着第二发扑地正中灯笼正中央，确实有打中的手感。灯笼好像吹灭了一样消失在黑暗中。 再说那妇人找着右边的一扇店门，拼命敲打，此时她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会吵醒人，只想着赶快找到人求救。谁知 ，那刚刚已经消失的灯笼忽然又出现，而且就往妇人正在敲门的这间店屋里飞去，旋即不见了。眼见此景，妇人呀——地尖叫一声倒在地上。 门敲得那么大声的那家似乎还没什么动静，倒是隔壁那户人家被吵醒了，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半袒着身子走了出来， 睡衣都还没换下。他和熊吉一起把倒在地上的妇人搬到自己屋里。这家是个卖烟草的小店。妇人虽然还没有背过气去， 却脸色惨白地抽搐着，捂着胸口呼吸困难的样子。男主人把妻子叫起来，给妇人端来水喝了几口，妇人总算恢复了正常 。她和熊吉两人把今夜遭遇的事说了一遍，烟草店的主人皱起了眉头。 “那灯笼确实是在隔壁那屋消失的吗？” 两人都点头说是。店主人的脸色更加凝重了。身边像是他女儿，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也是容颜失色。 “原来如此，也许真有这么一回事。”店主人终于开口，“那东西，一定是隔壁家的姑娘。” 妇人又吓了一惊，看着对方。店主人身体僵硬似的，压低了嗓门： “隔壁是卖针线杂物的人家，当家的六年前过世了，现在剩下一个守寡的老板娘，和一个伙计一个女佣，日子过得挺紧的。不过据说家底还是有一些的，也许没有面上过得那么拮据。她还有个叫阿贞的女儿，今年十八岁，与小女从小一块玩到大的。姑娘人长得不难看，性子也不错。却在半年前发生了一件异事。” 那是正月的一个晚上，夜色昏暗，也是半夜三更时候，隔壁忽然响起了打门声。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爬起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只见一个武士模样的人，把隔壁的老板娘喊出来说着什么话似的。过了一会儿人就走了，我也回头睡去了。第二天，隔壁的阿贞姑娘却和女儿说了这样的事。‘昨天晚上遇上了件吓人的事儿。不知怎的我在城墙河边走着，忽然冲出 了位武士老爷，拿刀就朝我砍来。我拼命逃呀逃，那人却紧追不放。终于逃回家中，从门前跌跌撞撞扑进来，想总算没事了。这时候梦醒了。原来是个梦呀，怎么会做这么可怕的梦呢？我正在思量时，外面的大门却响了起来。母亲出去开门，门外站着个武士老爷。他说，来这里的路上看到一个燃着的火玉似的东西，骨溜溜地滚着……’” 听到这里，妇人的胸口又吓得咚咚直跳。店主人顿了顿，又道： “那武士想这一定是狐狸之类的东西变化出的把戏，就拔刀追来，那火玉却一溜烟腾空飞走，眼见就径直往这屋子飞进来了。到底是真的火玉，还是妖怪，那当然已不得而知了，不过确实是飞往这家来的。为了保险起见，过来巡查。隔壁的屋子也有些古怪，查看之下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那武士听这么一说，也就放下心的样子，说那就好，然后回去了。阿贞也在屋里听到这些说话，从床上起来到门前偷偷张望，却吓得差点叫出声了，那站在店外的人正是刚才在梦中追自己的武士！” “阿贞姑娘和小女说了这些，她也不知这是否真的梦，总之这样恐怖的经历却是生平未遇。不过比起本人，倒是听到的人更觉得可怕。那火玉到底是什么？难道是阿贞姑娘睡梦中生魂出壳变出的？从那以后，小女也觉得害怕，再也不敢跟阿贞姑娘接近。如此想来，今夜的中元花灯之事，恐怕也是阿贞姑娘吧？小兄弟砸的那石块，是打破了隔壁家的灯笼，还是伤到了阿贞姑娘本人，等明日我去探问一下吧。” 听了这话，妇人更觉得害怕了，哪里还敢待在这家里过夜，赶忙谢过了店主人，心惊胆寒地离开这里。好在回去的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火玉或中元灯笼之类的东西，不过到家的时候，也已是冷汗淋漓，遍衣湿透了。 两三天后，龟田屋的妇人从这里经过，为前次的事到烟草店道谢。店主人小声说道： “还真是那么一回事，隔壁家的花灯被石头打破了，老板娘还一直抱怨不知是谁的恶作剧呢。阿贞姑娘倒没什么事，刚才还从店里出来呢。真是什么怪事都有哪！” “是啊，真不可思议。”妇人也跟着叹了口气。 这个奇怪的故事就到这里结束了。那阿贞姑娘之后如何，却没有留下其他传闻。]]></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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冈本绮堂</span></div>
<div><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剪灯新话中所载的牡丹灯记，古往今来，为其翻案者甚众，其中，如山东京传的浮牡丹全传，三游亭元朝的怪谈牡丹灯</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笼，都是流传颇广的名篇。不过此处所说的故事，却与它们有所不同。<br />
那是嘉永初年的事。四谷盐町油店龟田屋的老板娘带着名叫熊吉的小伙计，从市之谷的合羽坡下路过。那日正值七月十</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二，约莫夜里四时半（合晚上11点）左右时分。这天夜里，此处恰好有个规模不大的中元节草花集市，参加者多是附近</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村落的店家。四时，以山之手月桂寺的钟声为信号，商贩们纷纷关店收摊，打道回府，只剩下一地狼藉,卖落的香叶草片</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丢得遍地都是。<br />
“真是的，也不收拾清楚就走了。”<br />
妇人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借着小伙计手中的提灯辨认着方向，在黑暗的夜路上前行。这样死寂的夜晚，一个市井的妇道</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人家本不该在这里赶路的。却是因为亲戚家遭了丧事，她正去往奔丧回来，本是应留下守夜的，但是正好在中元节前，</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店里也忙得抽不开手，于是只守了半夜，四时一过就从那里急急忙忙赶回来了。那是个没有月光的沉沉暗夜，夜风带着</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初秋的寒意吹来，渗入肌骨，妇人不由拢紧了单薄的衣袖，加紧了步子。<br />
一刻半刻钟前还是热闹非凡的草市，此刻却静无人烟，就像妇人所说的那样，商贩们几乎没有收拾就走了，落</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草残叶，瓜皮果屑，都脏乱地丢落了一地。两人踩在这一堆狼藉中，恨不得早点飞离这里。<br />
这时，在前方三四丈远的地方，忽然看到一盏灯笼。那是一个长式的白色中元花灯，样式寻常的，没有什么特别怪的地</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方。不过它正落在往来道路的正中央，像是有意搁在那儿一样，不由引起了两人的注意。<br />
“熊吉，看哪，那灯笼是怎么回事？看着奇怪哪。”妇人小声说道。<br />
小伙计也停下了脚步。<br />
“是不是谁掉下的东西呢？”<br />
不过，要说掉东西的话，在来来往往的道路正中央把灯笼掉了，也真有些奇怪呢。妇人想着。小伙计拎着提灯上前，想</span></div>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照清楚那灯笼的模样。不想，刚才看着还是白的灯笼，这会儿却微微亮了起来，好象点上了灯芯似的。然后，它晃晃悠</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悠地从地面上浮起来，长长的白色灯尾拖曳在风中轻轻飘舞。妇人吓得手脚冰凉，好像全身浸在冷水中，下意识攥住了</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小伙计的手。<br />
“喂……你看，这是怎么回事呀？”<br />
“……怎么回事…”<br />
熊吉也倒抽了口冷气，屏息凝视着那奇怪的花灯。花灯已经越浮越高，离地足有三四尺，忽高忽低晃摇着，时前时后地</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游荡，飘摆不定。看着好像是被风吹着跑的，仔细一想偌大一个花灯没理由能被风吹到半空，而且那里面还渐渐明亮起</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来，真是诡异。那灯笼里该不会是什么游魂野魄钻进去了吧？想到这里，妇人越发害怕了。<br />
这夜正逢中元节草市，夜又很深了，再加上是在奔丧回来的半途中，她越想越是胆战心惊。往左右一看，两边店屋都是</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大门紧闭，虽然遇到这样的异常状况，却也不好这么冒然冲撞进去。她只能僵在那里动弹不得。<br />
妇人低声说道：“那是人魂吗？”<br />
“很有可能吧？”熊吉也这么想。<br />
“不如回去算了。”<br />
“回去啊？”<br />
“是啊，你看，这也太怪异了，还怎么敢走过去呢？”<br />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那灯笼的光忽然暗了下去。他们猜想是不是灭了，那灯笼却又腾起飞到五六丈远的地方。<br />
“一定是狐狸之类的东西捣的鬼。畜生！”熊吉咒骂了起来。<br />
熊吉今年刚满十五岁，少年的前发还没有剃掉，身板却比同龄人粗壮许多，气力也不小。妇人正是看中这一点才把他带</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出来的。他先前也是被这奇怪的灯笼唬得一惊一诈的，现在渐渐胆子上来了，认定这是狐狸之类耍的把戏。他举起灯看</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得真切了，又随手从地上拾起两三块石头。<br />
“我说，还是不要了。”<br />
妇人担心地想制止他，熊吉却没有当回事。他把手中的提灯递给妇人，两手拿起石块，看准那灯笼的去向。现在它又开</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始亮了起来，接着，忽然改变方向，像飞蛾扑火一样朝着妇人手中的提灯一直线非过来。妇人尖叫一声，撒手丢下提灯</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掉头逃跑。<br />
“畜生！”<br />
熊吉操起石头向灯笼砸去，一开始慌不择手，第一颗石头打空了。接着第二发扑地正中灯笼正中央，确实有打中的手感</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灯笼好像吹灭了一样消失在黑暗中。<br />
再说那妇人找着右边的一扇店门，拼命敲打，此时她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会吵醒人，只想着赶快找到人求救。谁知</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那刚刚已经消失的灯笼忽然又出现，而且就往妇人正在敲门的这间店屋里飞去，旋即不见了。眼见此景，妇人呀——</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地尖叫一声倒在地上。<br />
门敲得那么大声的那家似乎还没什么动静，倒是隔壁那户人家被吵醒了，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半袒着身子走了出来，</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睡衣都还没换下。他和熊吉一起把倒在地上的妇人搬到自己屋里。这家是个卖烟草的小店。妇人虽然还没有背过气去，</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却脸色惨白地抽搐着，捂着胸口呼吸困难的样子。男主人把妻子叫起来，给妇人端来水喝了几口，妇人总算恢复了正常</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她和熊吉两人把今夜遭遇的事说了一遍，烟草店的主人皱起了眉头。<br />
“那灯笼确实是在隔壁那屋消失的吗？”<br />
两人都点头说是。店主人的脸色更加凝重了。身边像是他女儿，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也是容颜失色。<br />
“原来如此，也许真有这么一回事。”店主人终于开口，“那东西，一定是隔壁家的姑娘。”<br />
妇人又吓了一惊，看着对方。店主人身体僵硬似的，压低了嗓门：<br />
“隔壁是卖针线杂物的人家，当家的六年前过世了，现在剩下一个守寡的老板娘，和一个伙计一个女佣，日子过得挺紧</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的。不过据说家底还是有一些的，也许没有面上过得那么拮据。她还有个叫阿贞的女儿，今年十八岁，与小女从小一块</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玩到大的。姑娘人长得不难看，性子也不错。却在半年前发生了一件异事。”<br />
那是正月的一个晚上，夜色昏暗，也是半夜三更时候，隔壁忽然响起了打门声。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爬起来看看是怎么</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回事。只见一个武士模样的人，把隔壁的老板娘喊出来说着什么话似的。过了一会儿人就走了，我也回头睡去了。第二</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天，隔壁的阿贞姑娘却和女儿说了这样的事。‘昨天晚上遇上了件吓人的事儿。不知怎的我在城墙河边走着，忽然冲出</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了位武士老爷，拿刀就朝我砍来。我拼命逃呀逃，那人却紧追不放。终于逃回家中，从门前跌跌撞撞扑进来，想总算没</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事了。这时候梦醒了。原来是个梦呀，怎么会做这么可怕的梦呢？我正在思量时，外面的大门却响了起来。母亲出去开</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门，门外站着个武士老爷。他说，来这里的路上看到一个燃着的火玉似的东西，骨溜溜地滚着……’”<br />
听到这里，妇人的胸口又吓得咚咚直跳。店主人顿了顿，又道：<br />
“那武士想这一定是狐狸之类的东西变化出的把戏，就拔刀追来，那火玉却一溜烟腾空飞走，眼见就径直</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往这屋子飞进来了。到底是真的火玉，还是妖怪，那当然已不得而知了，不过确实是飞往这家来的。为了保险起见，过</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来巡查。隔壁的屋子也有些古怪，查看之下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那武士听这么一说，也就放下心的样子，说那就好，</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然后回去了。</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阿贞也在屋里听到这些说话，从床上起来到门前偷偷张望，却吓得差点叫出声了，那站在店外的人正是刚</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才在梦中追自己的武士！”<br />
“阿贞姑娘和小女说了这些，她也不知这是否真的梦，总之这样恐怖的经历却是生平未遇。不过比起本人，倒是听到的</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人更觉得可怕。那火玉到底是什么？难道是阿贞姑娘睡梦中生魂出壳变出的？从那以后，小女也觉得害怕，再也不敢跟</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阿贞姑娘接近。如此想来，今夜的中元花灯之事，恐怕也是阿贞姑娘吧？小兄弟砸的那石块，是打破了隔壁家的灯笼，</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还是伤到了阿贞姑娘本人，等明日我去探问一下吧。”<br />
听了这话，妇人更觉得害怕了，哪里还敢待在这家里过夜，赶忙谢过了店主人，心惊胆寒地离开这里。好在回去的路上</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都没有遇到什么火玉或中元灯笼之类的东西，不过到家的时候，也已是冷汗淋漓，遍衣湿透了。<br />
两三天后，龟田屋的妇人从这里经过，为前次的事到烟草店道谢。店主人小声说道：<br />
“还真是那么一回事，隔壁家的花灯被石头打破了，老板娘还一直抱怨不知是谁的恶作剧呢。阿贞姑娘倒没什么事，刚才</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还从店里出来呢。真是什么怪事都有哪！”<br />
“是啊，真不可思议。”妇人也跟着叹了口气。<br />
这个奇怪的故事就到这里结束了。那阿贞姑娘之后如何，却没有留下其他传闻。</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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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冈本绮堂 池袋之怪</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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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8 Dec 2008 01:07:26 +0000</pubDate>
		<dc:creator>AOI</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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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池袋之怪 岡本绮堂 这是发生在安政年间的大地震之后一年的事。麻布某藩邸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件。地点是麻布六本木西国某藩的上屋。此 处本是先代藩主内室夫人隐居的住所，几年来都没有什么异事发生，也没出过什么乱力怪神的传闻，日子过得平安无事。然而就是这一年的夏天开始，奇怪的事发生 了。先是一只青蛙从房梁上爬到屋里，又扑地跳到内室夫人的蚊帐上。夫人叫来侍女们把这青蛙扔掉。奇怪的是，第二天晚上，青蛙又跳出来了，而且此后的每天晚 上都会出现。本来，府邸位于麻布的腹地，原本也是池广庭深，草木丰茂的地方，夏季常有蛇虫出没，跳出一两只青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所以最初谁也没有注意 这档子事。虽然那青蛙每天晚上都会出现，也没人觉得有什么特别异常。然而随着日子的推移，青蛙的数量逐渐增加，从最初的一只，到两只三只，最后竟数不胜 数，而且不分昼夜地出现，屋檐下，壁墙上四处乱跳。到了这种地步已经不能再当做寻常了事。府里派人捣毁了青蛙的巢穴，召来草木匠丁，整理了庭院的植被，除 了草，浚疏了池塘。似乎还真起了作用，从那以后，那青蛙一只也不见了。人们以为终于可以放心了。谁也没想到那青蛙不过是府邸里种种异事的开端，更加诡异的 事又接连发生了。 有一日的傍晚，突然响起了咚咚的巨响，接着整个屋子开始呼啦呼啦地摇晃。刚刚被去年的大地震吓过的人们，以为地震又起了，慌成一团。不料忽然又停了下来， 什么声音也没有。此后每至傍晚掌灯时分，不知从哪里发出来的巨声就响了起来，轰隆轰隆，有如大浪澎湃一样。伴随着巨响整个大屋子呼啦啦地摇晃。同住的武士 武士也仔细探察了怪异现象的种种，却也始终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胆小的女眷们更是每日心惊胆战。就这样过了十天，屋子的鸣叫和震动总算是停了，接着开始闹 落石。 所谓的“落石”，以前听说过的，都是像下雨一样啪啦啪啦掉个不停的。可此处的落石却与众不同，隔三岔五地，忽地砸下三四块，然后歇一阵，又啪啪地砸下几块 来。不过奇怪的是却从不砸中人。也就是说一惯专挑没有人也没有东西，无遮挡的空地上砸落。但是，那石头并不只落在庭院中，屋子里也有掉落的。一时因此人心 惶惶，都认为是妖怪作怪，内室夫人也觉得这屋子不能住下去了，先搬回了浅草并木一带的娘家。这件事，也传到了中屋和下屋。血气方刚的年轻武士们决定找出那 怪事的真相，也像昔日的渡边纲，阪田公时等人一样扬名立万。于是纷纷摩拳擦掌到上屋一探究竟。他们轮番值夜，却没有发现什么妖怪的踪迹，依然只是每夜掉石 头。他们合计着，不如一起壮着胆子到石头闹得最凶的屋子里一探究竟。几个人聚成一堆，抬头往屋顶上张望了半天，石头却一块也没掉下来。就这样瞧了许久，他 们终于等得不耐烦了，低下头正准备打道回府时，不想就这工夫，几块石头从脑袋上砸了下来，好象有人从上面窥视下面的动静，故意等着这个时机一样。这样下去 不是办法，他们商量了半天，一个姓井神的武士说，肯定是狐狸之类的在作祟，不如弄个空铁炮来，放一击吓吓它们。于是还真把铁炮搬到这里来。井神摆弄着铁 炮，正把炮口朝向上方。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忽地一块石头凌空飞来，正砸在他头上，顿时眉间鲜血直流。受到意外的攻击，井神一惊之下拉响了铁炮。虽说放了响 弹，却什么效果也没有，石块还越砸越凶了，最后连碗勺什么都扔过来了。人们完全束手无策。而且，以前都只是在无人的地方落石，这次偏偏就砸中了拿来铁炮的 人，毫无疑问是妖异在作怪了。他们再次检查了整个屋子，不光是房内，天井也仔细搜寻过了，依然毫无头绪，庭院里也没有发现像狐狸窝似的洞穴。然而怪事还是 天天发生。后来有人说，从前有传闻，有户人家雇佣了池袋村（北丰岛郡）出身的某个下女后，也发生过各种怪异现象。据说是池袋的神灵不愿意自己的子孙被当下 人差遣，因而降下种种祟事。这次的怪事是不是也因此而起呢？不如调查一下府中的下女看看，也许真有这回事。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于是调查了府中的女佣们， 果然有池袋出身的人。不管本人是否知情，都先给她们放了长假送离一段时间，观察情况。石头还是照落不误。人们叹息着连这一招也不灵。接着过了两三天，落石 却渐渐减少了，五六之后竟然一块也没有了。而且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怪事发生。这下认定这些怪事果然都是因池袋而引的，终于一起松了口气。 以上的传闻都是真有其事，根据当事目击者的话记录下来的。不过是否真是池袋之灵做祟就不敢保证了。直到今天，在北丰岛也确有一个名叫池袋村的村子，那时却 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传闻。不过，江户时代确实也有传下过类似的种种奇谈。比如，有名奉行之称的根岸肥前守，在他的随笔《耳袋》中，就记录过这样的事：“池尻 村，位于东武（武藏国的东部），近池上本門寺一带。传闻若招该村所生之女为侍，多有妖异之事发生，不知真伪。”这么说来也许池尻人也有过这种传闻，不过我 却没有听说过。很可能是肥前守把池袋当做池尻之误记录下来。总之江户时代池袋的侍佣是很不受欢迎的。大概是哪家发生了怪事，先前多传闻是狐狸，狸猫之类所 为，后来就隐约说到池袋的头上了。还有一种说法，单纯是召选侍佣时候不谨慎，偶有不轨之事发生，之后就会出现种种怪现象。不管是哪种说法，后来不知何故， 相关谣传都渐渐消失了。 （『文藝倶楽部』02年４月号） ＊〈日本妖怪実譚〉（記者）より。筆名は「不語堂」使用。 底本：「文藝別冊［総特集］岡本綺堂」河出書房新社 2004（平成16）年1月30日発行 初出：「文藝倶楽部」 1902（明治35）年4月号]]></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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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池袋之怪</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岡本绮堂</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这是发生在安政年间的大地震之后一年的事。麻布某藩邸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件。地点是麻布六本木西国某藩的上屋。此 处本是先代藩主内室夫人隐居的住所，几年来都没有什么异事发生，也没出过什么乱力怪神的传闻，日子过得平安无事。然而就是这一年的夏天开始，奇怪的事发生 了。先是一只青蛙从房梁上爬到屋里，又扑地跳到内室夫人的蚊帐上。夫人叫来侍女们把这青蛙扔掉。奇怪的是，第二天晚上，青蛙又跳出来了，而且此后的每天晚 上都会出现。本来，府邸位于麻布的腹地，原本也是池广庭深，草木丰茂的地方，夏季常有蛇虫出没，跳出一两只青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所以最初谁也没有注意 这档子事。虽然那青蛙每天晚上都会出现，也没人觉得有什么特别异常。然而随着日子的推移，青蛙的数量逐渐增加，从最初的一只，到两只三只，最后竟数不胜 数，而且不分昼夜地出现，屋檐下，壁墙上四处乱跳。到了这种地步已经不能再当做寻常了事。府里派人捣毁了青蛙的巢穴，召来草木匠丁，整理了庭院的植被，除 了草，浚疏了池塘。似乎还真起了作用，从那以后，那青蛙一只也不见了。人们以为终于可以放心了。谁也没想到那青蛙不过是府邸里种种异事的开端，更加诡异的 事又接连发生了。<br />
有一日的傍晚，突然响起了咚咚的巨响，接着整个屋子开始呼啦呼啦地摇晃。刚刚被去年的大地震吓过的人们，以为地震又起了，慌成一团。不料忽然又停了下来， 什么声音也没有。此后每至傍晚掌灯时分，不知从哪里发出来的巨声就响了起来，轰隆轰隆，有如大浪澎湃一样。伴随着巨响整个大屋子呼啦啦地摇晃。同住的武士 武士也仔细探察了怪异现象的种种，却也始终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胆小的女眷们更是每日心惊胆战。就这样过了十天，屋子的鸣叫和震动总算是停了，接着开始闹 落石。<br />
所谓的“落石”，以前听说过的，都是像下雨一样啪啦啪啦掉个不停的。可此处的落石却与众不同，隔三岔五地，忽地砸下三四块，然后歇一阵，又啪啪地砸下几块 来。不过奇怪的是却从不砸中人。也就是说一惯专挑没有人也没有东西，无遮挡的空地上砸落。但是，那石头并不只落在庭院中，屋子里也有掉落的。一时因此人心 惶惶，都认为是妖怪作怪，内室夫人也觉得这屋子不能住下去了，先搬回了浅草并木一带的娘家。这件事，也传到了中屋和下屋。血气方刚的年轻武士们决定找出那 怪事的真相，也像昔日的渡边纲，阪田公时等人一样扬名立万。于是纷纷摩拳擦掌到上屋一探究竟。他们轮番值夜，却没有发现什么妖怪的踪迹，依然只是每夜掉石 头。他们合计着，不如一起壮着胆子到石头闹得最凶的屋子里一探究竟。几个人聚成一堆，抬头往屋顶上张望了半天，石头却一块也没掉下来。就这样瞧了许久，他 们终于等得不耐烦了，低下头正准备打道回府时，不想就这工夫，几块石头从脑袋上砸了下来，好象有人从上面窥视下面的动静，故意等着这个时机一样。这样下去 不是办法，他们商量了半天，一个姓井神的武士说，肯定是狐狸之类的在作祟，不如弄个空铁炮来，放一击吓吓它们。于是还真把铁炮搬到这里来。井神摆弄着铁 炮，正把炮口朝向上方。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忽地一块石头凌空飞来，正砸在他头上，顿时眉间鲜血直流。受到意外的攻击，井神一惊之下拉响了铁炮。虽说放了响 弹，却什么效果也没有，石块还越砸越凶了，最后连碗勺什么都扔过来了。人们完全束手无策。而且，以前都只是在无人的地方落石，这次偏偏就砸中了拿来铁炮的 人，毫无疑问是妖异在作怪了。他们再次检查了整个屋子，不光是房内，天井也仔细搜寻过了，依然毫无头绪，庭院里也没有发现像狐狸窝似的洞穴。然而怪事还是 天天发生。后来有人说，从前有传闻，有户人家雇佣了池袋村（北丰岛郡）出身的某个下女后，也发生过各种怪异现象。据说是池袋的神灵不愿意自己的子孙被当下 人差遣，因而降下种种祟事。这次的怪事是不是也因此而起呢？不如调查一下府中的下女看看，也许真有这回事。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于是调查了府中的女佣们， 果然有池袋出身的人。不管本人是否知情，都先给她们放了长假送离一段时间，观察情况。石头还是照落不误。人们叹息着连这一招也不灵。接着过了两三天，落石 却渐渐减少了，五六之后竟然一块也没有了。而且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怪事发生。这下认定这些怪事果然都是因池袋而引的，终于一起松了口气。<br />
以上的传闻都是真有其事，根据当事目击者的话记录下来的。不过是否真是池袋之灵做祟就不敢保证了。直到今天，在北丰岛也确有一个名叫池袋村的村子，那时却 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传闻。不过，江户时代确实也有传下过类似的种种奇谈。比如，有名奉行之称的根岸肥前守，在他的随笔《耳袋》中，就记录过这样的事：“池尻 村，位于东武（武藏国的东部），近池上本門寺一带。传闻若招该村所生之女为侍，多有妖异之事发生，不知真伪。”这么说来也许池尻人也有过这种传闻，不过我 却没有听说过。很可能是肥前守把池袋当做池尻之误记录下来。总之江户时代池袋的侍佣是很不受欢迎的。大概是哪家发生了怪事，先前多传闻是狐狸，狸猫之类所 为，后来就隐约说到池袋的头上了。还有一种说法，单纯是召选侍佣时候不谨慎，偶有不轨之事发生，之后就会出现种种怪现象。不管是哪种说法，后来不知何故， 相关谣传都渐渐消失了。</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文藝倶楽部』02年４月号）<br />
＊〈日本妖怪実譚〉（記者）より。筆名は「不語堂」使用。</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底本：「文藝別冊［総特集］岡本綺堂」河出書房新社<br />
2004（平成16）年1月30日発行<br />
初出：「文藝倶楽部」<br />
1902（明治35）年4月号</span></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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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冈本绮堂 百物语</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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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8 Dec 2008 01:04:36 +0000</pubDate>
		<dc:creator>AOI</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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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怪谈]]></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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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百物语 岡本綺堂 那是离现在八十多年前的事了——O君说着，自己笑了起来。不，也许是更早以前也说不定，大约是弘化元年或二年间的九月，上州某大名城里发生的事。 秋天的晚上，年轻的武士们在值夜。从昨天开始的雨到现在还没停，夜色阴惨，颇有几分毛骨悚然之感。这种夜晚，总有兴讲怪谈的习惯，从过去到现在都是这样。于是，一干人等中尊为前辈的，名叫中原武太夫的男子开口了： “自古以来，关于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妖怪，各种说法争论不休，谁也讲不明白。正好今晚来了这么多人，不如试试百物语的游戏，看看到底有没有妖怪出现，如何？” “哦？有趣有趣。来试试吧。” 在场的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当下就一致同意了。于是，百物语的准备开始布置起来了。首先，用青色的纸将行灯的口封糊上，依照规定备了一百根灯芯，一一点 燃罩入灯内，放在相隔五间和室远的内屋书房中。再在其侧旁放上一面镜子。约定好，每熄灭一根灯芯，一定要往镜子中看一眼。当然，在五间房内是不放灯烛的， 一路都是暗漆漆的，只能摸黑前进。 “既然叫百物语，是不是非要一百个人轮流讲故事才行？” 对于这规矩也有种种说法。不过大部分意见都认为，百物语作为一种形式，并不是非要百人才行。实际上，这里也凑不到一百人。不过，故事的数量必须说满一百 个，根据抽签结果每个人讲三到四个故事。人数也是尽量越多越好，于是连不甘愿的司茶和尚都给强拖过来了。夜中五刻（合晚上八点）左右，从第一个名叫浦边四 郎的青年武士起，怪谈故事拉开了序幕了。 因为要讲一百个故事，每个故事都是尽量挑短的讲。尽管如此，时间还是不知不觉过去了。第八十三个轮到前面说的那位中原武太夫时，已是夜中八刻（半夜两点） 左右了。这是中原轮到的第三次了。能说的怪谈也讲得差不多了。他直了直腰，简短地讲了一个山寺的尼姑与武士的随从小姓私通，双双变成鬼的老套故事，然后站 起来去熄灭内屋的灯芯。 如前文所说，要到达放置行灯的书室，须得通过五间漆黑宽敞的和室。中原之前已经去过了两次，黑暗中大体的方向还是清楚的。他镇定地站起来，拉开下一间房的 纸门，笔直地穿过一间又一间黑屋子。走到了放行灯的书室，他忽然回过头，觉得刚才好像看见了什么。在前一间经过的屋子右墙上，似乎隐约挂着什么白色的东 西。他退回去一看，却见一个白衣女子耷拉着头，悬吊在屋顶上。 “原来如此，古来的传言果然不虚。这就是所谓的妖物吧。”中原心想。 不过他是个豪胆的男子，依旧走到下一间屋子，熄灭了灯芯，然后往镜面上望了一眼，却也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影子。回去途中又看了一次，墙边上的白影确实在那里。 中原顺利回到自己座位上，没有向任何人提到自己看到的东西。第八十四个轮到名叫笕甚五右卫门的人，他也站起身走了。接下去的人也一个接一个离开席位，依次 来回。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提到看见怪影的事。中原暗自诧异，难道刚才的妖物是自己眼花了？还是说其他人也和自己一样保持沉默？正这么想着当儿，第一百个 故事也说完了。百根灯芯全部熄灭之后，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中原试探着向众人问道： “这样百物语算是结束了。不知诸位可曾看到什么可疑之物？” 人们屏息凝气沉默着。终于，那个笕甚五右卫门向前探膝，回答道： “本是担心会惊吓各位，所以刚才一直没说。其实，在下轮到第八十四个时，看到奇怪的东西。”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开口，说自己也有看到。算起来，应该是从第七十五位叫本乡弥次郎的男子开始，之后的人都看到了怪影。不过都觉得贸然说出来会被嘲笑为胆小鬼，于是每个人都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那么，我们现在就去看个究竟吧。” 中原点起行灯首先站了起来，其他人也一起跟了过去。刚才还笼罩在一片微暗中看得不甚分明的影子，现在拿灯一照，却发现竟是个十八九岁的美丽女子。白无垢和 服上系着白色织绸的腰带，长发凌乱披散，吊着脑袋挂着那里。这么多人围上来看，那样子还是没有变化。如此看来，也许并不是妖怪，一些人这么认为。不过多数 人还是抱持怀疑态度。总之，天亮之前，还是让它这么保持原状比较好。他们把前后的拉门都关起来，再安排几个人在房前看守。白衣女子依然垂吊着不动。这会 儿，秋夜渐渐吐晓露明，女人的身影却没有消失。 “这可真是件异事。” 人们面面相觑。 “不对，不是什么异事，那真的是人。”中原说道。 最初就说不是妖怪的几个同伴，因自己的先见之明笑了起来。不过，一旦认定了是人，就不能扔在那里不管了，他们这下才忙乱起来，赶紧向内值当差的人报告。差人吃惊之余连忙赶来。 “啊，这不是岛川姑娘吗？” 岛川是在内府事勤的中老职位的女侍，传闻也时被大人召蒙侍寝。众人又是一惊。差人的脸色也变了。不过仔细一想，在内府做事的女侍不可能到这里来，就算因了 什么缘故而自寻短见，也不会挑到这种地方。首先，在内外隔绝森严的城内，像中老女侍这种身份的人不可能跑到这儿来。再怎么说也不会是真的岛川。不管是面貌 相似的他人也好，妖物作祟也好，总之不可轻举妄动。差人叮嘱众人看好门户，自己赶快向当内的家老禀报。 当内的家老下田治兵卫听闻此事之后皱起了眉。不管怎样，先要去看看岛川的情形再说。进了内宅一问，却说岛川从傍晚开始就身体不适，不能会面。这也真是巧了，奇怪。下田心下生疑，又说道： “姑娘身体不适，本是不便打搅。只是此事甚为紧急，现下务必一见，烦请再代为转达。” 正静待回复时，岛川本人却从自己屋子里出来了。果然是生病中的样子，形容憔悴，除此之外倒也无甚异常。看到她本人还活着，下田也先松了口气，岛川一脸诧 异，不知有何急事。下田敷衍几句对付过去，便急急赶往外府。那白衣女却也消失了。在中原为首的众人严密看守下，那女子居然如烟雾般自行消失，又让下田大感 意外。 “岛川姑娘平安无事。如此一来，那物事果然是妖怪了。不过此事切不可外传。” 最初以为是妖怪的女子，中途变成了人，最后却又变回了妖怪。众人都恍如置身梦中。不过那女子确实是在自己眼前消失的，这是不争的事实。因了百物语之故，终于确认这世间确有妖怪之事。 当事人岛川康复之后，依旧在内府做事。此后大约过了两个月左右，又再次因病请休，闷居屋内。期间某个夜晚，在自己的房间里上吊自尽。据传此前的病状似也与他人的怨隙有关。 照此看来，那夜的白衣女子也许并非仅是一种妖怪，换而言之，可能从那时起岛川就已有了自缢的念头。那生魂化为一种幻象出现。然而真相到底是什么，已成了永远的谜了。中原武太夫老后曾向人提起过这件事。这也许与上一个故事所说的离魂病有些类似。 底本：「異妖の怪談集　岡本綺堂伝奇小説集　其ノ二」原書房 1999（平成11）年7月2日第1刷 日文版译自青空文庫。]]></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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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晚上，年轻的武士们在值夜。从昨天开始的雨到现在还没停，夜色阴惨，颇有几分毛骨悚然之感。这种夜晚，总有兴讲怪谈的习惯，从过去到现在都是这样。于是，一干人等中尊为前辈的，名叫中原武太夫的男子开口了：<br />
“自古以来，关于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妖怪，各种说法争论不休，谁也讲不明白。正好今晚来了这么多人，不如试试百物语的游戏，看看到底有没有妖怪出现，如何？”<br />
“哦？有趣有趣。来试试吧。”<br />
在场的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当下就一致同意了。于是，百物语的准备开始布置起来了。首先，用青色的纸将行灯的口封糊上，依照规定备了一百根灯芯，一一点 燃罩入灯内，放在相隔五间和室远的内屋书房中。再在其侧旁放上一面镜子。约定好，每熄灭一根灯芯，一定要往镜子中看一眼。当然，在五间房内是不放灯烛的， 一路都是暗漆漆的，只能摸黑前进。<br />
“既然叫百物语，是不是非要一百个人轮流讲故事才行？”<br />
对于这规矩也有种种说法。不过大部分意见都认为，百物语作为一种形式，并不是非要百人才行。实际上，这里也凑不到一百人。不过，故事的数量必须说满一百 个，根据抽签结果每个人讲三到四个故事。人数也是尽量越多越好，于是连不甘愿的司茶和尚都给强拖过来了。夜中五刻（合晚上八点）左右，从第一个名叫浦边四 郎的青年武士起，怪谈故事拉开了序幕了。<br />
因为要讲一百个故事，每个故事都是尽量挑短的讲。尽管如此，时间还是不知不觉过去了。第八十三个轮到前面说的那位中原武太夫时，已是夜中八刻（半夜两点） 左右了。这是中原轮到的第三次了。能说的怪谈也讲得差不多了。他直了直腰，简短地讲了一个山寺的尼姑与武士的随从小姓私通，双双变成鬼的老套故事，然后站 起来去熄灭内屋的灯芯。<br />
如前文所说，要到达放置行灯的书室，须得通过五间漆黑宽敞的和室。中原之前已经去过了两次，黑暗中大体的方向还是清楚的。他镇定地站起来，拉开下一间房的 纸门，笔直地穿过一间又一间黑屋子。走到了放行灯的书室，他忽然回过头，觉得刚才好像看见了什么。在前一间经过的屋子右墙上，似乎隐约挂着什么白色的东 西。他退回去一看，却见一个白衣女子耷拉着头，悬吊在屋顶上。<br />
“原来如此，古来的传言果然不虚。这就是所谓的妖物吧。”中原心想。<br />
不过他是个豪胆的男子，依旧走到下一间屋子，熄灭了灯芯，然后往镜面上望了一眼，却也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影子。回去途中又看了一次，墙边上的白影确实在那里。<br />
中原顺利回到自己座位上，没有向任何人提到自己看到的东西。第八十四个轮到名叫笕甚五右卫门的人，他也站起身走了。接下去的人也一个接一个离开席位，依次 来回。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提到看见怪影的事。中原暗自诧异，难道刚才的妖物是自己眼花了？还是说其他人也和自己一样保持沉默？正这么想着当儿，第一百个 故事也说完了。百根灯芯全部熄灭之后，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br />
中原试探着向众人问道：<br />
“这样百物语算是结束了。不知诸位可曾看到什么可疑之物？”<br />
人们屏息凝气沉默着。终于，那个笕甚五右卫门向前探膝，回答道：<br />
“本是担心会惊吓各位，所以刚才一直没说。其实，在下轮到第八十四个时，看到奇怪的东西。”<br />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开口，说自己也有看到。算起来，应该是从第七十五位叫本乡弥次郎的男子开始，之后的人都看到了怪影。不过都觉得贸然说出来会被嘲笑为胆小鬼，于是每个人都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br />
“那么，我们现在就去看个究竟吧。”<br />
中原点起行灯首先站了起来，其他人也一起跟了过去。刚才还笼罩在一片微暗中看得不甚分明的影子，现在拿灯一照，却发现竟是个十八九岁的美丽女子。白无垢和 服上系着白色织绸的腰带，长发凌乱披散，吊着脑袋挂着那里。这么多人围上来看，那样子还是没有变化。如此看来，也许并不是妖怪，一些人这么认为。不过多数 人还是抱持怀疑态度。总之，天亮之前，还是让它这么保持原状比较好。他们把前后的拉门都关起来，再安排几个人在房前看守。白衣女子依然垂吊着不动。这会 儿，秋夜渐渐吐晓露明，女人的身影却没有消失。<br />
“这可真是件异事。”<br />
人们面面相觑。<br />
“不对，不是什么异事，那真的是人。”中原说道。<br />
最初就说不是妖怪的几个同伴，因自己的先见之明笑了起来。不过，一旦认定了是人，就不能扔在那里不管了，他们这下才忙乱起来，赶紧向内值当差的人报告。差人吃惊之余连忙赶来。<br />
“啊，这不是岛川姑娘吗？”<br />
岛川是在内府事勤的中老职位的女侍，传闻也时被大人召蒙侍寝。众人又是一惊。差人的脸色也变了。不过仔细一想，在内府做事的女侍不可能到这里来，就算因了 什么缘故而自寻短见，也不会挑到这种地方。首先，在内外隔绝森严的城内，像中老女侍这种身份的人不可能跑到这儿来。再怎么说也不会是真的岛川。不管是面貌 相似的他人也好，妖物作祟也好，总之不可轻举妄动。差人叮嘱众人看好门户，自己赶快向当内的家老禀报。<br />
当内的家老下田治兵卫听闻此事之后皱起了眉。不管怎样，先要去看看岛川的情形再说。进了内宅一问，却说岛川从傍晚开始就身体不适，不能会面。这也真是巧了，奇怪。下田心下生疑，又说道：<br />
“姑娘身体不适，本是不便打搅。只是此事甚为紧急，现下务必一见，烦请再代为转达。”<br />
正静待回复时，岛川本人却从自己屋子里出来了。果然是生病中的样子，形容憔悴，除此之外倒也无甚异常。看到她本人还活着，下田也先松了口气，岛川一脸诧 异，不知有何急事。下田敷衍几句对付过去，便急急赶往外府。那白衣女却也消失了。在中原为首的众人严密看守下，那女子居然如烟雾般自行消失，又让下田大感 意外。<br />
“岛川姑娘平安无事。如此一来，那物事果然是妖怪了。不过此事切不可外传。”<br />
最初以为是妖怪的女子，中途变成了人，最后却又变回了妖怪。众人都恍如置身梦中。不过那女子确实是在自己眼前消失的，这是不争的事实。因了百物语之故，终于确认这世间确有妖怪之事。<br />
当事人岛川康复之后，依旧在内府做事。此后大约过了两个月左右，又再次因病请休，闷居屋内。期间某个夜晚，在自己的房间里上吊自尽。据传此前的病状似也与他人的怨隙有关。<br />
照此看来，那夜的白衣女子也许并非仅是一种妖怪，换而言之，可能从那时起岛川就已有了自缢的念头。那生魂化为一种幻象出现。然而真相到底是什么，已成了永远的谜了。中原武太夫老后曾向人提起过这件事。这也许与上一个故事所说的离魂病有些类似。</span></span></p>
<p><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底本：「異妖の怪談集　岡本綺堂伝奇小説集　其ノ二」原書房<br />
1999（平成11）年7月2日第1刷<br />
日文版译自青空文庫。</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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