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事情就发生在第二节课和第三节课之间的课间。 御形因为在从音乐教室回到班级的路上不小心撞了一下田所文太的肩膀,就被缠上了。 田所文太的恶行早就尽人皆知。今天这一撞,本来就是田所文太为了给这个新转来的酷酷的家伙一个下马威而故意制造的。 田所一行五人叫住了御形,打算教训他一下。而御形面对田所他们,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御形的这一态度更加刺激了田所的攻击本能。 “混蛋,少装蒜了!” 以前只要田所这么一吼,每次都是对方先被吓跑,但这次却不同。即使是面对身高一米七的田所,御形也毫无惧色。 “混蛋!” 田所说着刚刚抓住御形的衣襟,便看到御形抬起手朝自己打了过来。御形的拳头带着破空之声,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御形的右颊上。田所随即飞了出去,咚一声撞在了身后的墙上,滑下来,摔了个屁敦儿。血从田所破了的嘴唇流了出来。 田所自己远比周围的同学还要惊讶。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只有御形,穿过围观的人群,走回了教室。 御形教训了田所,这个消息一瞬间便传遍了全校。可惜同学们并没有用看待英雄的眼光看御形,反而对他投以同情的目光,在他们看来御形并不知道将有怎样的灾难降临在自己身上。田所文太的哥哥田所健在这所学校上初三,是地位坚不可撼的老大。 到了午休,传言的内容就演变成了御形绝对会被报复。于是渡他们班门口马上就变得人潮汹涌,他们都是来参观这位敢于挑衅田所的勇者的。这件事情没有任何人向老师提及,虽然表面上的理由是害怕被田所报复,但肯定也有唯恐天下不乱的心理在里面。 就在众人的担心和期待中,下午第一节的社会课开始了。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令渡意想不到的事情。 2 “谁愿意帮老师去资料室把日本地图拿来呀?”教社会的大岛老师说道。 “战部君,拜托你啦。” 突然被老师叫到,渡吓了一跳。 “是。” 说着渡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一个人是不是拿不动呢……”大岛老师环视了一下全班说:“御形,你去帮他吧。” 全班一下子都把目光投向御形。御形抬起头来答道:“是。” 渡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御形离开座位,朝自己走来。 “用这把钥匙开门,出来的时候别忘了把门锁好。” “好。” 渡从老师手里接过钥匙,在御形之前出了教室。 在到达一楼的资料室之前,渡一直走在御形前面。 (绝妙的机会!) 渡一边走一边想着怎么跟御形提出自己的疑问。 从二楼走到一楼的资料室这段时间比预想的要短。御形走到资料室门前,站住了脚步。 渡想用钥匙开门,但因为太紧张,手抖得钥匙都插不进钥匙孔。 (快冷静下来啊!) 渡一边在心中责怪自己,一边打开了资料室的门。 狭小的资料室中堆满了地球仪和地图卷,老旧的资料散发着一股霉味。 “老师要的地图在哪呢……” 渡刚拿起一卷斜靠着架子放着在地上的地图,地上就扬起一大股灰尘。 “哇!” 资料室中静得简直让人忘记身处学校之中。御形站在一个大号的地球仪之前,静静地看着上面亚洲大陆那部分。 渡心中的某个部分高叫着,催促他赶快向御形开口。渡看向御形。尘埃逐渐落定的屋子里,仿佛挂了一层白色的纱,显得朦胧起来。 (快说呀!这种机会不会再来了!) 心里着急,话却卡在嗓子里说不出来。渡鼓足了全身的力气和勇气说道:“你打架真厉害。” 渡从没想到要这么说,但话却已经脱口而出。渡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资料室里面听起来却异常清楚。 御形没有马上回应。几秒钟之后他淡淡地说:“我怎么不记得我打架了。” 语气中隐隐约约包含着拒绝就这个话题继续谈下去的意思。但渡却担心如果现在退缩,就会失去这次了解御形的机会。 他继续说:“他们只想看你和田所的热闹而已。” “……” “你知道田所他哥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 “他哥叫田所健,是学校里的老大。” “……” 御形既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也没有表现出轻蔑的态度,依然静静地看着地球仪。 “咱们……告诉老师吧。” “是不是这个?” “嗯?” 御形指了指斜靠着放在书架上的一卷地图。 “嗯,是啊。” 渡突然明白了,御形完全不想跟自己继续说下去。 渡想把那卷日本地图抽出来,但抽到一半,好像被什么东西挂住了似的,怎么抽也抽不出来。 渡突然觉得自己委屈极了,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他失声朝御形喊道:“其实你就是虎王,没错吧!” 渡双手握着的拳头在颤抖。 御形缓缓地看向渡。 “……” 渡迎向御形的视线。不知道在御形澄澈的双眼中,自己是什么样子呢……那天不是答应我永远做好朋友了吗…… 渡一句话也不说,等着御形的回答。 “……我是……” 御形看着渡,仿佛要说些什么。渡的心跳开始加快。 这时,仿佛故意要打断两人之间流淌着的情感似的,资料室的门嘭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渡赶忙转头看去,门口站着一群黑色的影子。 3 渡本来以为是大岛老师嫌自己太迟了,过来帮忙。但在那个高大的身影背后看到了田所文太之后,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一个粗粗的嗓门说道:“哪个是御形?” 虽然声音不大,但压迫感十足。 “哥,就是他!”文太开口了。 那个身材高壮的男人从门口挤进屋,将视线从渡移到了御形身上。 (原来他就是田所健。) 渡之前虽然听说过各种传闻,但亲眼看到传说中的老大,这还是第一次。他看到老大校服敞开的衣襟里面露出一件红色的T恤。 田所对御形说:“就是你?” 御形这才转过头来看向田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渡甚至开始考虑如果现在开打的话,要怎么做才能帮上御形。 一只长得跟熊似的老大,再加上三个手下,哪个都不像是自己能打赢的对手。但又不能让御形孤军奋战…… 田所看着御形,露出了微笑。这并不是强者看到弱者时露出的嘲讽的笑容,而是包含了潜伏中的捕猎者看到猎物时,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放学之后到原镇的工厂废墟去。逃也没用,我马上就能找到你。这件事别跟别人说,知道了吧。” 田所不慌不忙地抛出了要点,说完之后看向渡。 “你也是,说出去饶不了你。不过我倒是不介意你喊人来帮忙。” 说完,田所健使劲转了一下御形看的那个地球仪,走出了资料室。 田所文太回头,奸笑着看了一眼御形,跟着他哥哥走了。 御形轻轻地用手指停下了不断转动的地球仪。就算受到如此恐吓,他也没露出恐惧之色。 4 下午,渡一直在猜当时御形那句没说完的话。要是田所没来就好了……但也多亏了田所,自己跟御形两个人之间有了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小秘密。对于这点,渡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其实御形完全可以不去工厂遗迹。但是渡决定,只要御形去,自己也一定要去。 上完课,下了晚自习,渡急忙开始收拾书包。 他拿起书包刚出教室,就听由美说:“小渡,等一下!今天不是你值日吗?” “嗯?今天……今天有点事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之后刚想溜出去,就听俊不满地说:“你敢逃班!” “今天真的有事……” “不行!” 女生们也聚集过来。显然大家因为前天的数学作业已经有所不满,渡没有办法,只好说:“好好,我做就是了。” 渡放下书包,将课桌都推到教室后部,正好看到御形从楼道里走过。 御形该不会真想去工厂吧……不,他肯定会去!御形绝不会逃跑!渡这么想道。越是这样想,渡就越是坐立不安。总之,必须赶紧把手头的值日做完。 “御形那家伙,不会出什么事吧……”渡听到有个男生在教室后面说。 “据说有人见到田所他大哥了。” “那是不是要开打了?” 那人边说边挥起拳头。 “御形真傻,直接低头道歉不就好了。” “但是,他把文太打飞那一拳,真帅呆了!” 渡发现还没人知道田所老大已经找上御形了。 好不容易打扫完,把卫生用具胡乱堆了一下,渡就冲出了教室。 渡知道原镇的工厂遗迹。那本来是一家纺织工厂,后来那块地被一家汽车公司买了下来,但干了三四年就倒闭了,后来那里就荒废下来了。现在,那里不仅成了孩子们玩耍的秘密基地,杂草丛生的空地还是天然的棒球场。渡自从两年之前最后一次来这里玩捉迷藏之后,就再没来过。 5 工厂遗迹的栅栏比以前更结实了。渡小时候来玩的时候,随便找个空就能钻进去,但如今栅栏破损的地方已经用铁丝补上了,轻易进不去。恐怕这也是田所选择这里的原因之一。在这里可以不必担心被人发现,放心收拾御形…… 渡沿着工厂外围的栅栏走了一圈,没找到能进去的地方。 这时,渡突然想起来以前来玩的时候,经常走的那个秘密通道。要是那里没被发现,就能进去了。渡回想以前的记忆,开始找那个地道。 没多久,地道就被渡找到了。虽然周围杂草丛生,差点没看出来,但看到栅栏破损的痕迹,马上就想起来了。 渡来到了栅栏边,看到地上有一个窗户那么大的木板。揭开木板,露出一个大概能容下小孩子通过的洞。 “找到了!” 渡仿佛记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这个地道本来是渡他们小时候挖着玩的,挖着挖着正好挖到了工厂废弃的排水沟,大家觉得好玩钻进去之后,发现排水沟刚好通向工厂里。 自那只后,渡他们就把这个洞穴当作秘密通道。渡顾不上会不会弄脏校服了,直接钻了进去。尽管是小学的时候用的通道,现在稍微显得窄了一些,但渡还是钻了进去。 从通道中出来,渡站直身子,环视了一下工厂的建筑。这里比记忆中的工厂还要显得古旧,还要显得恐怖。 渡朝工厂的中庭走去。如果田所要打架的话,应该会选比较开阔的地方。工厂里面还算得上开阔的地方,就只有中庭了。 渡的推理没错,田所兄弟两人和四个手下,围着御形站成一圈。 似乎还没打起来的样子。渡一边犹豫着要不要冲上去,一边看着形式的发展。 手下们拿着木刀、双节棍、棒球棒之类的武器,而御形则提着书包默默地站在那里。 “快跪下道个歉吧。”一个手下把脸贴到御形面前说。 “喂,不乖乖听话可就不只是道歉就能了事的啦。”另一个手下重重推了一下御形的肩膀。御形的头发摇了一下。手下们的背后,田所健双手抱在胸前站在那看着。 “我拒绝。”这是御形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 “少瞧不起人了!” 一个剃着卡齿头,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手下朝御形打去。 御形只是微微一闪,拳头擦着脸打了个空。卡齿头失去了攻击目标,朝前一个大马趴摔在了那里。其他手下看到这个阵势,忙一齐攻了上去。只有田所健一个人依然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看着御形。 “喝啊!” 手下大喊着,但他的木刀却一次次地挥空。御形总是能够找准时机准确地避开。就在手下又一次挥刀的瞬间,御形一蹬地,手肘朝着对方的肚子就顶了过去。 咕啊! 那个手下当场就抱着肚子就蹲了下去。时机不等人,另一个手下已经挥着双节棍打了过来。 双节棍的一头掠过御形的头发,就算这样,御形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手下的双节棍丝毫没有停顿,又朝下挥来。而这时御形却一动不动。 (会被打到!) 渡捏了一把汗。但御形这时却用书包当作盾牌,牵制住了双节棍的行动。 “啊!”双节棍男还没反应过来,但他的脸就这样被御形上踢的右脚踢了个正着,噌一下飞出两米开外。 剩下的两个手下露出惊恐的神色。为了不在对手面前示弱,两人一齐冲了上去。他们一人手里拿着球棒,另一人的拳头上则戴了拳刺。 御形身形微蹲。球棒呼啸着挥了下来。 啪! 球棒打在了水泥地面上,断成了两截。然而却四下不见御形的身影。 “什么!?” 拿球棒的手下刚要抬头,就结结实实吃了御形一记回旋踢。这时等着御形的缺是另一个手下的拳刺。 噗!刺耳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中庭。 渡几乎想冲过去。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御形竟然空手接下了拳刺,这一刻,那个手下立即战意全无。御形盯着他的眼睛,一下掐住了他的手腕,像扔小鸡一样,将那名手下朝身后丢去。 嗵。 手下落地的地方白色的水泥粉末朝四周飞散开来。 御形转向田所兄弟。 “啊啊!” 田所文太发出恐惧的叫声,躲到了哥哥身后。 “真是好久没遇到这么让人热血沸腾的对手了。” 田所健说着,把搭在肩膀上的校服丢到了地上。 就算是在远处观战的渡也看得清楚田所近乎赤裸的上半身上那纠结的肌肉。这不是在健身房里面精雕细琢而成的肌肉块,而是像拳击手、空手道运动员的身体那样,是一种随时准备着投入搏斗的精壮。与田所健比起来,御形的身形实在是小得可怜。 御形已经打败了四个人,而他的呼吸却依然平稳,丝毫没有混乱。到底要经历怎样的修炼才能如此纯熟地使用武技呢,渡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又见识到了御形深不可测的一面。说不定,御形对田所还是有胜算的……渡屏住呼吸,等着田所向御形发难。 田所一步一步朝着御形走去,步步扎实,丝毫不见虚浮。走到御形面前,田所站住了,仿佛在等着御形出招。御形没有拉开架势,只是面向田所站着。这样自然站立,反而不给对手留下任何破绽。 “你很强。”田所高兴地说道,“但可别当这是小孩子的游戏。” 笑容从田所的脸上褪去了。 突然,田所抬起手臂,伸出食指和中指,直取御形的双眼。 “啊!”渡还是惊得发出了声音。如果站在那里的是自己的话,恐怕这时双眼已经瞎了吧。但这种攻击对御形来说只是稍稍一偏头的事。他仿佛知道田所的手臂有多长一样,只进行最小限度的躲避。 几乎就在一瞬间,田所的手指就停在了御形眼前一厘米处。下一瞬间,田所的左脚向上踢来,目标显然是御形的头部。田所的每个动作之间的衔接毫无缝隙,简直就像是本能一般。跟他那些手下比起来,简直就是格斗专家。 御形面对田所的前踢也只是微微一偏头,僵僵避过,田所的脚掠过御形的头发。紧接着,田所以刚刚落地的左脚为轴一转身,右脚朝着御形胸口扫去。御形校服胸前的两颗扣子不幸被踢中,飞了出去。 田所重新面对御形站好,脸上的笑容仿佛在说刚刚的攻击只是试探,真格的还在后面。渡双手紧紧地握着面前塌了一半的矮墙,甚至忘记了手上传来的疼痛,等着田所下一轮的出招。 “喝啊!” 田所嘴里传出一声暴喝,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颤抖。他周身的肌肉变得如同钢铁一般坚硬。要贯穿这样一层肌肉的盔甲给田所带来伤害,恐怕自己的胳膊会先骨折吧。 御形一沉腰,慢慢抬起右手。田所看到御形终于有所动作,迎了上去。 回旋踢、侧踢、飞踹,田所一招连着一招。御形的动作柔和平缓悄然无声却从未见停滞,一一躲过田所凌厉的攻势。如果说田所的招数虎虎生风、刚劲有力,那御形则是静中之动、以柔克刚! 渡突然觉得自己在哪见过御形的招式。 “是太极拳!” 虽然渡不知道太极拳究竟是一样很么东西,但看到御形优美的动作,渡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中国拳法。 田所进攻、御形躲避的局面,在田所一招冲拳之后改变了。身体还从未与田所有过接触的御形,由左碗格挡开田所踢过来的脚,向前一个踏步冲入田所的怀里,右掌蓄劲朝田所轰去。 田所被御形一掌击中,朝后飞出老远,倒在了地上。 “哥!” 田所文太凄厉的叫声传来。曾将无数高手打倒在地的哥哥,如今正在地面躺成一个“大”字。难以形容的恐惧感袭击了文太。 “哥——!” “闭嘴!”田所沙哑的嗓音说。 渡看着缓缓站起来的田所,感觉这会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斗。 “呵呵呵……” 田所似是在笑。但那笑声,更像是野兽的低吼。 “嗷呜……” 田所跳起来,腿上的动作更快了。御形承受着来自田所的左右两段攻击。御形的身子左右晃动躲闪着田所的攻击,右手拨开田所劈来的手刀,左脚朝田所的侧腹踢去。 “咕!” 田所的腰弯了下去,两个人就保持着这一动作僵在那里。 (胜负已分!) 渡松了一口气。田所虽然没有倒下,但似乎已经晕了过去。 但是,事情在御形慢慢将脚收回的时候发生了转折。田所右手突然发难,一下子扣住御形的左手,将其反剪在背后。 “御形啊,让你尝尝骨肉分离的滋味!” 田所说着,手上的力道更强了。御形的表情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 田所的双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御形看到田所的双眼,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御形的肘击在背后田所脸上炸裂开来。 一下!两下!血从田所的口鼻中喷出来,但他依然好像毫无知觉般笑着。从田所身上的确能够看到超乎常人的强者的气魄,但如今的田所已经超越了人类。这不是野兽的气息,而是将灵魂出卖给恶魔所换来的冷血的强大! (御形的手臂会断掉!) 渡用脚踢断了一根立在地上的告示牌的支柱,他捡起那根木棒刚要冲出去,便注意到田所左手中有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那东西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着寒光,映入渡的眼中。 (是刀!) 田所举刀疯狂向下刺去。 格斗匕首锋利的刀刃割破了御形的校服。 “啊!” 渡仿佛觉得被砍到的是自己,胳膊上一阵火烧似的疼痛,连忙按住了上臂。血从御形被反剪的右手上一滴滴地落下来。 “哈哈哈哈!” 田所张嘴狂笑着,露出了沾满鲜血的舌头。他已经不是人类了。充满魔性的笑声,在工厂的废墟上空回响。 “纳命来吧!” 仿佛是来自地狱深渊的声音从田所血沫横飞的口中传来。 (这不是田所的嗓音!) 渡想起了在创界山和魔界之人战斗的时候,多鲁达口中的声音。 “嘎啊——” 田所发出魔物般的叫声,握刀朝御形刺去,目标正是御形的眉间! “住手!” 渡朝着两人冲了过去。 这时,御形从校服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发光的东西。 “噢噢——!” 御形高高举起那个夜明珠般的宝玉,嘴里高喊着,将那颗宝玉扣在了田所双眉之间。 一时间宝玉光芒四射,在两人中间画出一个个逐渐向外扩大的光的同心圆。 “嘎啊……” 附身田所的魔物一声惨叫。 “哇!” 渡也被光波吹飞,仰面倒在了地上,双眼好象突然被照相机的闪光灯晃了一下似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渡躺在地上,觉得刚才好象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似的。 瓦斯爆炸?却又没有燃烧后的那股焦糊味。与其说是热浪,不如说是被一大块凝结起来的空气撞倒了的感觉。 渡站了起来,看了看自己,似乎没有受伤,衣服也没有烧坏。 “啊!” 渡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 田所兄弟和手下们躺了一地,然而御形却不在其中。 “御形!” 渡扯开嗓子喊道。 回应渡的只有正在归巢的乌鸦。 “喂……” 听到人的叫声,渡突然回过神来。田所脑袋倚在一堵倒了一半的墙壁上,眼睛正看着渡。 “哇!” 渡吓得朝后跳了一下。而田所却没有要动的意思。渡盯着田所看了一阵,刚才那诡异的光芒已经从田所的眼中消失了。 田所咳了两下,说:“帮我……叫个医生来吧……” (第五章 被盯上的转校生 完)
1 良久,两个人都默默地走着。互相都不太了解,所以谁都没先开口。 “你家在这边吗?”文月突然问道。 “不,不是……”渡赶紧想了想怎么跟文月解释自己来这边的理由,但文月却没有再问下去。 “那个……你来的时候看没看到御形?” “御形?我没遇到他。” “什么?” (那条路应该没有别的岔道才对……) 渡甚至想折回去再确认一下。 “刚刚你跟御形在一起?” “不,没有……” 渡心想不好,又说了同样的话。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文月家就在龙神山的山脚下。文月家房子不大,但周围也有一道护城河围着,门房的外墙都用石灰刷得雪白,一看就知道这栋房子之前的主人地位不低。 两人穿过门房,走在通往正屋的石子路上。渡首先就被文月家的规模震惊了。 “太棒了!你家的房子什么时候建起来的?” “好像是江户时代成型的。” “现在的构造也跟当时一样?” “不,改建过很多次了,所以肯定跟当时不同了。比如,现在的屋顶已经是瓦制的了,原来好象是茅草的。” “我回来了。”走进主屋之后,文月朝屋里面说道。 “回来了啊。”一个女人的声音应着。 “战部,来这边洗一下手吧。” 文月把渡带到了厨房。水龙头中流出了热水器加温过的温水,渡洗了洗满是油污的双手。渡刚听文学说房子是江户时代的,还以为会看到多么古老的厨房呢,没想到文月家的厨房已经俨然是现代化的西式厨房了。靠近门口那一大块没铺地板的地方有几口灶台,但跟西式的厨房并没有产生什么不协调的感觉。 “咦?那就是‘灶’?第一次亲眼见到。你家用那个做饭?” “不,现在已经不用了。” “未知夜。” 渡听到身后有人唤道。回头一看,一个女性正温柔地笑着。渡马上意识到,她就是文月的妈妈。 “妈妈,他是我们班的战部。我的自行车链子卡住了,他帮我把车抬回来的。” “啊呀,给你添麻烦了。文月,快把毛巾给人家。” “嗯。”文月答应着进了里屋。 “新学校如何?” “呃……”渡不知道怎么回答合适,只好说:“还挺好的。” “是嘛。”文月的妈妈微笑着点了点头。 “贵府在这附近?” “不,呃……今天只是有点事才来这一带的。” “是嘛。” “嗯。” 文月拿了毛巾来,递给了渡。 “未知夜,带同学去你的房间吧。” “好的。战部,这边请。” 渡跟着文月,朝里屋走去。 2 渡身处文月的房间,感觉有些紧张。因为除了去由美家玩过几次以外,自己几乎没进过别的女孩子的房间。在这个传统的日式房间中,渡都不知道眼睛往哪看好了,于是只好看向窗外。窗外充满绿色,像是铺了一层绿色的地毯。 “龙神山抬眼可见呢。” “早上有很多小鸟过来,都能把人吵醒了。” 渡站起来,朝窗外望去。漫山的山毛榉,仿佛触手可及。 小草和土地的清香,连同傍晚稍显潮湿的空气一起漂了进来。 “怎么看不到樱花呢……” 在这个樱花盛开的季节,放眼望去,却一朵樱花都看不到。 “我还以为龙神山上到处都是樱树呢。” “西面只有一棵樱树。” “只有一棵?” 渡抬头向上望去。 “在哪?” “现在已经不开花了。听说我出生之前都还开花呢……传说那棵樱树都快有一千年了,也许快到寿命了吧……” “都一千年了……” “镇上的人们又是把年轻樱树的根移接上去,又是浇水又是施肥的,想了好多办法,好像都没有效果。最近有人提出要砍了它,听说快的话五月份就要砍了。” 文月跟渡并肩站着,有些悲伤地仰望着被夕阳染红的龙神山。 “关于那棵树,镇里流传着一个悲伤的爱情故事。” “……” “ 以前,山脚下村子里的一个姑娘与龙神之子相爱了。但是,龙神却不同意两个人的爱情。最后,还是把他们两个拆散了。女孩太悲伤了,跳进了龙神池。女孩的尸体葬在了龙神山上,从埋葬女孩的那个地方,长出了一棵樱树。村民们认为那棵樱树就是女孩的化身,从此便将那棵樱树称作‘龙樱’。” “还有这种传说啊……” “对我来说,那棵樱树还有特殊的意义。妈妈就是在那棵树下有了产气,之后才生的我。” 文月讲到这,嘻嘻地笑了。渡这是第二次看到文月的笑容。 3 渡从文月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文月妈妈一直站在门口,直到看不到渡的身影了才回到家中。渡转过弯,知道文月他们看不到自己了,这才加快脚步向前走去。从这步行回家,恐怕要半个多小时。 刚才在文月家的时候,文月好几次建议他给家里打个电话,但渡都拒绝了。原因并不在于打电话本身,而是渡不想在文月面前跟妈妈讲话。 “妈妈大概会生气吧……”渡不由想道。 本来白天人就不多的小镇,到了晚上更加显得冷清。今天要不是为了追御形,还真没来过这一带。 “嗯?” 本来想朝着镜川桥走,但拐了几个弯,却还没看到镜川桥的影子。本来想找个人问路,但四下却一个行人都没有。附近的道路也只有路口拐角处才有路灯。 渡姑且看着路灯,一个路口一个路口地跑着。本来以为背着龙神山走就行,但现在就连龙神山也隐藏在黑夜之中,看不清了。 “真够倒霉的。” 就在这时,渡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在动。同时,一声铃铛的声音传到了渡的耳中。 本来以为是只猫,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渡向前走,那东西似乎也跟着往前走。铃铛的声音也再次响了起来。渡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被跟踪了……) 渡加快脚步。 (难道是虎王?) 思及此,渡突然站住回头看去,但身后依旧是漆黑一片。 “虎王……”渡小声说道,但回应他的却是野兽的低吼。 (狗?) 低吼的声音逐渐接近。 突然,渡想起昨天晚上的狼嗥,不由打了个冷战。渡慢慢地后退,黑暗中有两只发光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不是虎王!) 渡感到了危险的气息。 黑影动了! “哇!” 渡转身跑了出去,心里什么都没想。后面的黑影显然追了上来。那不是人跑动的声音,因为渡清楚地听到了四蹄动物蹬地的声音。 吼——! 身后传来了野兽扑向猎物的声音。下一瞬间,渡觉得自己身旁有什么东西朝相反的方向飞了出去。 噗,一声顿响,野兽紧接着哼了一声。然而渡却没工夫回头确认到底发生了什么。 渡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一心想着只有拼命向前跑才不会被追上。 突然,一道强烈的光线刺进了渡的眼中。 “啊!” 一辆汽车鸣着喇叭从渡身边开过。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镜川桥。渡喘着粗气回头看去,已经不见了黑暗中盯着自己的野兽,只剩下潺潺的流水声传来。 4 到家的时候,时针已经快指向八点半了。父母因为着急向学校打了电话,因此上午的单杠事件也被曝光了,家里一下子炸了锅。等渡把话说圆、吃完饭已经快十点了。 “妈妈,等会我预习明天的内容可能要晚一些,帮我做点夜宵。” “什么?” 渡说要预习这可是头一遭。 “你没磕着吧?” “磕什么?” “脑袋。” “我脑袋没事!好啦别罗嗦了你快做就是了。” “夜宵”两个字虽然写起来简单,但渡妈妈可是从来不知道夜宵为何物的,结果反而做得比晚餐还要丰盛。 “如何?” “真棒!” 儿子的夸奖带给渡妈妈的成就感,远比听到儿子要预习课文所带来的惊奇要大得多。 “谢谢妈妈。” 渡拿着装夜宵的碗碗盘盘上了二楼。 当然,这些东西是准备给虎王的。渡有预感,今晚虎王一定还会来!渡把夜宵放在桌子上,看了看窗外。窗外的景色没有变,还是老样子。渡把窗户上的锁打开,上了床,等着虎王。 刚一躺下,傍晚回家路上发生的一切便涌进了脑袋里,渡的身体跟着一震。 (虎王说,连自己的影子都不能掉以轻心,还说白天保护不了我……) 白天的疲倦加上昨晚的睡眠不足,渡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里,虎王笑着,他身旁的文月也在笑着。渡在梦中问文月:“你也认识虎王?”文月回答道:“当然啦。”渡在梦里想道,文月怎么会认识虎王呢…… 等渡睁开眼睛,屋里的灯已经关上了。记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关上的了…… (肯定是妈妈给关的吧……虎王好像也没来……) 渡也懒得看时间了,只想着继续睡,便朝旁边翻了个身。 渡觉得手指甲碰到了什么东西,好像还热乎乎的。 (什么东西。) 渡唰一下睁开了眼睛,虎王就在面前。原来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渡又闭上了眼睛,一,二,三,数了三个数,再睁开眼睛。虎王还在身边,呼呼地睡着。 (他睡着了……) “虎王。” 渡小声叫了一声。虎王没有醒,依然闭眼睡着。 渡摇了摇他,想把他叫醒,让他把一切都解释明白。渡盯着虎王的睡脸看了一会。难道虎王能安心睡觉的地方只剩我这了?渡不由得猜。 “喂,虎王!你就是御形吧?你到底为什么来这边的世界呢……” 渡一边看着虎王的睡脸一边自言自语道。 虎王咿咿呜呜地说了几句不成文的句子,翻了个身,继续睡着。渡看着虎王的侧脸,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虎王已经不见了。 渡看了看桌上,昨天晚上的夜宵已经被吃了个一干二净。渡的心理一阵高兴,呵呵地笑了出来。 渡回到床边,床上还留着虎王昨夜睡过的痕迹。渡看了一会,突然发现深蓝色的被子上有一个纸片似的东西。用手拿起来仔细一看,原来是一片薄薄的粉红色的樱花花瓣…… (第四章 龙樱 完)
1 第二天,渡第一个到的教室。 昨天晚上虎王离开之后,渡一刻都没睡,但早晨却一点也不困。一方面是与虎王的再会太让他兴奋了,另一方面,心中急切想要了解御形真正身份的心情也让他无法入睡。 等御形走进教室时看他有什么反应——就算是细微的眼神的变化也决不放过!这样一来就能知道御形到底是不是虎王了。渡如是想。 一个人,两个人,学生渐渐多了起来。 “咦?小渡,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俊还和昨天一样,肩膀上搭着柔道服走了进来。 “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把闹钟调早了一个小时?” “不关你的事!” 俊注意到渡的态度与以往不同,知趣地就此打住,没再多说。 “早上好。咦?小渡今天真早。” 由美坐在了渡的旁边。 “嗯,今天起得早了些。” “小渡,新转来的御形啊……” “什么?” 渡听到有关御形的消息,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八度,转过头看着由美。 “御形的亲卫队都成立啦。昨天放学之后秋子她们可是兴奋得不得了。” “还有这种事啊……” “但是,总觉得御形有些恐怖。是不是跟他开个玩笑马上就会生气啊?平时也不见他说话……” “那是他还没习惯咱们班吧……” “来了!” 组织亲卫队的秋子冲进教室,朝着一帮小女生们喊道。 小女生们呀地惊叫了一声,围到了秋子身边,等着她们的白马王子进来。 御形走进教室,连眼都没抬一下。 (虎王!是你吧!快看我啊,虎王!) 渡在心中大声呼喊着。但是御形同样是一眼没看渡,就走到了自己位置上。 整个早自习,渡都在看着御形,绝不放过御形身上发出的任何暗示。但御形的视线始终只停留在讲台和自己的书桌上。 (御形果然不是虎王……) 渡一边想着,将目光从御形身上移开了。这时,御形的目光首次对准了别处。 他看的不是渡,而是文月未知夜。 2 男生们在运动场上,跟着老师的哨子做热身运动。虽然渡很喜欢体育,但毕竟是一晚没睡,动作稍微一大就会晕晕乎乎的。跳跃运动的时候更是懒得动弹,直想蹲下算了。这时,吉本老师的哨声宣告了热身运动的结束。老师宣布集合,同学们集中到老师面前。 “今天我们来学单杠。” 学生们马上议论纷纷。 “我提到单杠,大家都能想起什么动作呢。” “卷身上杠。”“大回环。”“转体后空翻。”大家纷纷说着体操的动作。 “没错,大家刚才说的这些动作,无论转动也好、摆动也好,都是仅仅在这一根单杠上就能做到的运动。” 渡坐在场地上听着老师讲课,结果越听越困。老师的声音在脑中回响,简直成了绝佳的催眠曲。 “哈哈哈……” 大家的笑声吓醒了渡。胖乎乎的贺川就这么吊在单杠上,什么动作也做不出来。大家看着他从紧巴巴的体操服中胖出来的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你怎么什么也做不出来呀。” 老师也笑着说。 贺川也最终放弃,从单杠上下了来。 “好,下一组。” 五个学生占到了单杠下面。其中就有御形。 “大家注意,今天不是考试!只要向大家展示自己就可以了。曲壁悬垂也好,卷身上杠也好,尽力就好。” 大家纷纷抓住单杠,有人做悬垂、有人作出摆动的动作。只有御形盯着单杠,一动不动。 “御形,你怎么了?”老师问道。 御形只是看了一眼老师,又将目光移向了单杠,紧接着,他稍稍向下蹲了一下,下一个瞬间,他柔软的身躯高高跳起。 御形正手握杠,双腿向前一踢,开始大幅度地摆动起身体,借由摇摆的力量,一下子倒立在了单杠上。 “呜哇——”同学们沸腾了。 御形一个转体,从正手回环变为反手回环,又转体,返回到正手回环,速度越来越快。 在一旁练习短跑的女生们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御形惊人的表演。 御形一个漂亮的屈体后空翻转体720度翻下,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一瞬间,仿佛新英雄诞生般,同学之中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和掌声。渡虽然也在鼓掌,但心中却在想,这点雕虫小技,虎王肯定轻而易举。 “御形,你在体操队?” 对于老师的问题,御形只回答了一句“没有。”就安静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好,下一组。” 这回轮到渡了。渡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站到了单杠下面。俊一脸不怀好意地笑着。 (看清楚点!单杠可是我的强项。) 这其中也不乏不肯向御形服输的成分在里面。 渡一蹬地,跳上了单杠。他知道御形在看着自己。渡双腿前蹬,想要借摆动的力量上杠,但就在这一瞬间,渡看到了御形手腕上的伤。三条细细的爪痕…… (跟昨晚虎王被团团挠的地方一模一样!御形真的是虎王!) 渡满脑子都是虎王,竟然忘了自己正在单杠上,正要摆动上杠。距离自己不到五十厘米的单杠,突然变得遥远。 “咦?” 一瞬间,渡也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后背和后脑一阵钝痛。蓝色的天空逐渐变成桔黄色,最后视野变得一片黑暗。 渡很冷静地意识到,原来这就叫做失去意识。 3 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到处都是消毒液的味道,看来自己还在学校。 “醒了?” 原来是只在体检那天见过一面的五十岚老师。 “虽然你头上没受什么伤,但为了保险起见,明天最好去趟市立医院检查一下。” “……” “战部,你晚上睡得很晚?我看你好像很缺觉的样子……” “昨天晚上有点事……” “这哪行,中学生也得好好按照中学生的作息时间睡觉。” “是……那个……现在是第几节课了?” “早就放学了。我叫你妈妈来接你?” 老师说着指指电话。 “啊,不用了,我没事。” 渡从床上坐起来,后脑和后背又是一阵疼。 “给,拿上这个。回去的时候给班主任。是你在医务室治疗过的证明。” 渡以前还都不知道竟然还有这种证明。 回到教室,学生们都回家了。渡刚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亲卫队成员之一的秋子就走进教室整理清扫工具。 “啊,战部君,你没事了?” “嗯,好多了……” “你可真够吓人的,突然就摔到地上了。大家一起把你抬到医务室的,当时可忙坏了。” “哦……” 渡觉得这件事肯定会成为俊笑话自己的笑料。 “那时御形都干什么了?” “嗯?御形?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不,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渡想知道当时御形……也就是虎王看到自己摔下来有什么反应。如果当时排开人群,把自己抱起来的是御形就好了。 “他倒是没干什么。” “…………哦……” “那个……我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什么事呢?” “那个……帮我问一下御形的……” “御形的什么?” “那个……能不能帮我问一下御形的星座和血型呢?” “这些你自己问不就好了。” “那个……我不好意思啦!刚才我们刚在楼梯口擦肩而过,但是我觉得有点那个……” “刚才?他还没走?” “嗯,他刚要走。” 渡跑到靠操场的窗户旁,朝外望去。正从操场往校门走的,只有一个人。 (是御形!) 渡拽过书包就从教室跑了出去。 “全靠你啦!” 秋子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着。 渡跑出了教学楼,但御形已经不见了。 (要想知道御形的真实身份,机会只有这一次!) 渡出了校门,看到西边的一排樱树下面只有御形一个人,便朝着与自己家相反的方向追了过去。 4 御形过了镜川桥,进入了豪门望族居住的城区。 瓦制的屋顶,石灰刷的白墙,这里的气氛和渡家所在的区域完全不同。街边老店林立,房屋风格统一,御形就这样优雅地走着,仿佛要溶入这古色古香的景色之中。 渡的步伐不知不觉变得和御形一致起来。他并不着急追上去,只是远远地跟着御形。 御形拐了个弯,渡赶紧跑过去,靠在墙上,把头探出来看看情况。已经走了将近二十分钟了……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快四点了吧。渡怀着揭开御形身份之谜的期待,步伐也越来越快。 御形走过一座白墙的仓库,突然一拐弯,消失在了渡的视野之中。渡赶紧跟过去,却差点被从那个拐角驶来的自行车撞个正着。 “啊——” 骑自行车的女孩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渡为了躲开自行车,后背撞到了仓库的墙上,正好撞到了上午受伤的部位。 “好疼——” 渡这才注意到倒在地上的女孩。 “啊,你没事吧?” 渡伸出手,却犹豫起到底是扶女孩起来呢,还是扶自行车起来呢。渡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自行车扶了起来。 “对不起。”女孩抬起了头。 “啊!”两个人同时说。 女孩正是文月未知夜。 “看你没穿校服,差点没认出来。” 渡的脸一红,把自行车的支架放了下来。 “谢谢。”文月把视线从渡的脸上挪开说道,之后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看着他。 “受伤了吗?” “没事,哪都没碰着。” “你上体育课的时候不是也受伤了吗?” “哦,也没什么事。又没磕着头,不用担心我变得更傻。啊……” 渡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在跟踪御形,赶紧朝御形走的方向看去。 “糟糕!” 御形已经不见了。 “怎么了?” “嗯……嗯,没什么。你没受伤吧?” 文月点点头。 “对不起,都怪我没好好看路。” “不,是我不好……” 渡突然没了言语,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下。 “那,再见啦。” 文月扶上了自行车把。 “嗯……再见。” 文月踢起支架。 “啊!” 渡也看向文月正看着的地方。原来自行车的链子掉了,绞在了齿轮旁边。 渡蹲下来,想把链子重新弄回去,但怎么弄都弄不回去。 “这附近有没有修车的?” “我记得没有。” “这样推也推不动啊。” “等会我叫家里人来吧。” 渡把责任都归到自己这,心理很是过意不去。 “不用了,我帮你抬。你家怎么走?” “那多不好,哪能麻烦你。” “没事没事。” 渡抬起后轮,这才发现自己手上已经全是油了。文月从裙子的兜里拿出来了一片手帕,塞到了渡手里。 一瞬,渡呆呆地看着文月白皙的小手。 “没事,我自己有。” “用我的吧。” 文月握住了渡的手,不让他把手帕还给自己。柔软的凉凉的触感,传到了渡的手里。 渡把手抽了回来。 “谢谢啦,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油污染上了文月淡紫色的花手绢。渡急忙把手绢放进了裤兜里,又抬起了车子。 “你家在这边?” 文月点点头,两个人并肩朝文月家走去。 (第三章 神秘的少年 御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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