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篇

GUIN

初代NOSPHERUS王、CHEIRONIA王。妻子是CHEIRONIA公主Silvia,爱妃为舞女Valusa(参照外传《镜之国战士》)。豹头人身,身高2タール,体重超过100スコーン(这两个计量单位没找到对应的英文……),身材魁梧,却有着与巨躯及怪力不相符的敏捷,有如豹一般柔韧强健。受伤后的回复力也极为惊人,如与北方邪神ローキ的战斗中右腕骨折的情况下,仅仅是简单的吊护处理并继续旅行就自然治愈了。体力无穷,智慧超群,无论是作为一个战士或是统帅三军的指挥官都出类拔萃,面临任何不利的状况都不曾败北。作为施政者也极为优秀,性格严谨诚直,冷静沉着,秉笃信义,深受 CHEIRONIA臣民等诸多人众信赖。NOSPHERUS一带的人民爱称为リアード(SEMITE族语中豹的意思)。

以正体不明的怪人突然出现在RROOD森林中时,几乎完全失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GUIN,以及「AURAL」「ランドック」等若干充满谜团的词汇。奇怪的是却精通各类知识,出现各种变化的状况会根据瞬间涌现的知识作出应对措施,精通各类语言,包括一般人不太了解的SEMITE语、LAGONN 语、ルーン语等。

 

100年前,日本文豪森欧外的短篇小说。作者借历史题材,将财产与欲望、安乐死、手足情深三个沉重的主题向读者道来。相信今天的我们重读这篇近一个世纪之前的作品,同样可以受到震撼和感染。
国内翻译欧外的书少到几不可见,就算有也大多集中在学术交流领域,希望我不算专业的翻译能够带领大家体验日本文学不为中国人所知的一面。

 
GUIN SAGA 卷一 第一话 1(后半)

它的身影,缓缓地、缓缓地出现在树丛之中,一步步走来。只见它探伸着双手,犹如摸索前行的僵尸,跄踉着,踏着不祥的脚步走来。它的脚步虚浮,但随着与众人的距离的缩短,步子也渐渐坚稳起来了。
“什——什么东西!”
一名骑士颤声说道,当事人自己可能也不曾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
“鲁德的恶鬼!”
“死灵!”
“怪物!”
一瞬间,骑士们嘈乱一片。那个从林间慢慢出现并不断逼近的东西,足以动摇骑士们迷信深重的心,犹如恶梦彷徨于现实中显形。

 
GUIN SAGA 卷一 第一话 1(前半)

“琳达!喂,琳达!”
少年清亮的声音呼喊着。他的本意原是想压低嗓音悄声叫唤的,不料出口的声音回响在静寂的森林中却显得格外响亮。
“嘘!傻瓜,这么大声!”
少女尖锐地斥责道。雷姆斯涨红了脸,不再吭声。然而琳达并不满足。

 

那──
是异形。
若称其为“怪相”,则不足以形容其异样。“奇相”,亦嫌力道不够。
因此,只能称其为“异形”。但就算称其为“异形”,也不能完全表达出人们见到它时所受的冲击和恐惧。
它方才──噢,虽说是方才,但也有大概半日的光景,便倒在那里,一动不动。那样子,恰似被丢弃荒野的尸体一般。
但它还活着。

 

之前,阿关还只是对月夜有所恐惧,这事发生后,连太阳都一起怕上了。走到阳光晒到的地方,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地上,就害怕着被谁踩到了,于是变得太阳都不敢见。她变得喜欢暗夜,喜欢会暗的天气,躲在屋子里也喜欢阴暗的角落,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家,也随之变得愈发阴郁沉闷了。

 

Y君说:
上次说到十三夜的事,我也知晓一些与十三夜相关的异闻。那是和踩影子游戏有关的故事。

踩影游戏如今已经不流行了。现在的孩子,都不兴玩这等无趣之事了。从前,在月色皎洁的夜晚,却是颇受欢迎的游戏, 尤以秋夜为宜。秋夜的月色潋滟可人,清辉遍地,映得四野缀落的夜露熠熠生光。每到这样的夜晚,町市里的孩子们就纷纷跑出家门,唱着这样的童谣,相互追逐嬉 闹,睬着彼此映在地上的影子

 

原作:英田 サキ 翻译:dgwxx 从医务室出来,迪克在走廊里遇到了米奇。 “嗨,这就去吃午饭了?” “是啊,你呢?” 迪克反问,米奇不怀好意地笑着说:“找你讨债来了。” “你们又赌什么了?” 米奇在设局招赌方面简直是个天才,常常花言巧语地招犯人们来赌博。擅设赌局自然会招致帮派的不满,但米奇可是滑得很,肯定是把进帐的一部分交了上贡,所以至今无事。 “赌的篮球赛。A区对D区,我们A区赢了。” 迪克苦笑道:“不可能吧。” 论篮球,谁能赢过黑人呢。 “没骗你。好久没看到今天这么精彩的比赛了,比赛当中奇克那家伙扭伤了,本来以为这下子输定了,但尤特投篮准得出奇,替上去没多久就翻盘了。” “噢?尤特?” 看他运动神经不错,按道理说篮球打得好也没什么好稀奇的,不过他向来不爱抛头露面,所以还是有点意外。肯定是谁强拉他出场的。 “尤特呢?” “凳子上躺着呢。比赛之后有人趁乱狠狠给了他一拳。” 迪克顺着米奇所指的方向看去,尤特仰面躺在场边的长椅上。 “我去看看他。待会食堂见。” 迪克告别了米奇,朝球场走去。看守部长盖斯理罕见地出现在了出口。盖斯理装作搜身的样子,一边在迪克身上摸着,一边小声说:“还不能行动吗?上边怎么这么小心。” “他们好像想观察目标的行动。” 盖斯理瞥了尤特一眼,点点头。CIA正怀疑尤特就是FBI探员。所以他们想通过监视尤特,来得知FBI已经掌握多少克鲁布斯的情报了。 “──没问题,班福德,去吧。” 盖斯理又变回了那个严厉的看守,离开了迪克身边。盖斯理是CIA派来协助迪克完成调查的,为迪克在监狱内的行动提供便利。将迪克和尤特分到同一间牢房的也是他。 迪 克不知道盖斯理加入CIA的原因。斯宾塞医生也是。盖斯理同为医生,却担任CIA联系人的职务。不知道是CIA手里抓着他的把柄,还是他过去就在从事跟 CIA相关的工作。虽然迪克有些好奇,但他并不打算去刨根问底。别人的事情,还是别去追究比较好。对于迪克来说,只要他们帮自己完成工作就万事大吉了。 场上的犯人门在激烈地拼抢,尤特光着上半身躺在一旁的长椅上。尤特闭着眼睛,就算旁边的囚犯朝他猥琐地吹着口哨,他也毫不理会。 光着身子的并不止尤特一个人。这么大的太阳,场上的犯人们大多光着身子。但尤特向来都把衬衫的扣子一棵不落地系上,现在看他这么开放反而不习惯,感觉像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似的。 这时尤特突然伸了个懒腰,双臂朝头顶伸去。就如同一只柔软的猫,正优雅地享受闲暇一般。 你这不是在挑逗他们吗。迪克刚想生气,又突然意识到如果这么说了,反而显得自己是最可疑的那个,所以又把已经到了嗓边的话咽了下去。 迪克捡起尤特的衬衫,若无其事地扔到了他胸前。 “快穿上,这可不是裸体海滩。” 尤特微微睁眼,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怎么,不知道眼睛往哪看好了?” 当然不知道往哪看好!但是,既然已经跟他说过不喜欢他这类型的,现在也不好再说什么。迪克坐下,尤特起身穿上了衬衫。 “米奇可高兴了。真不知道你还会打篮球。” “上学的时候打过。” “这样。不过没想到你竟然会上场。” 迪克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一向低调的尤特会这样。尤特只是耸了耸肩膀,什么也没说。迪克觉得其中有问题,就又问了一遍。 尤特瞥了迪克一眼,一脸不高兴地说:“巴里逼我的。” 巴里是隔壁牢房的犯人。虽然有点小心眼,但并不是坏蛋。 “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了?我怎么没听说。” “有把柄就怪了。他去赌球,无论如何都想让A监区赢。我以前跟他打过球,他知道我投篮厉害,所以他就威胁我,让我上场。” “威胁?他威胁你什么?” 尤特跟吃了只苍蝇似的,瞟了迪克一眼。 “他说床咯吱咯吱响。” “什么?床什么?” 迪克一问,尤特极端不爽地啐了一口,一跺脚。 “巴里那个混蛋!说如果我不上场,就跟所有人说每天晚上隔壁的床都咯吱咯吱地响。” 迪克惊呆地看着尤特微微变红的耳根。 “就为这个?” “什么就为这个!你不在乎他们说你每天晚上都在玩我?” “我倒是不在乎这个……” 迪克大大咧咧地回答。尤特眼角唰地就立了起来,瞪了迪克一眼。 “你不在乎我可在乎!” “传言就像是棒棒糖。棒棒糖越舔越小,传言也是一样,你说说我说说,也就消失于无形了。你全这么在乎还不累死了。──还是说,因为对象是我,你才这么在乎的?” 迪克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看着尤特,尤特赶忙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说:“我、我才不是这么想的……” “对象是谁都一样。一次为娼,十年为娼。一旦有人觉得我跟男人搞在一起,我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现在已经有人冲我吹口哨抛媚眼了,我可不想再忍受什么侮辱了。”(<—某夏:你最后还不是跟这个男人搞在一起了 囧) 虽然平时没表露出来,但他心里果然还是很在意的。他虽然脸蛋长得漂亮,但内心却很坚强。可能在外面既没被当女人对待过,更没像现在一样陷入过贞操危机。 “ 你别在意这种事。无论是BB还是别的家伙,都没当你是女人。你看起来那么弱,又是匹独狼,他们只不过是想通过欺辱你来耀武扬威而已。你要是战战兢兢的话他 们自然高兴,要是激烈反抗他们反而乐在其中。跟欺负人一个道理。只要你像现在一样别理他们,不久他们的注意力就会转移到新的目标身上。” “那样最好。” 尤特咕哝着,摸了摸左脸。颧骨附近都红了,眼皮也很疼。 “……那你呢?” 尤特好像有些张不开嘴。 “我什么?” “你不是那个……Gay么,有跟谁交往过吗?” “别说了,在监狱里恋爱,光是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迪克的声音冷的连他自己都讨厌。尤特的脸毫不意外地僵住了。迪克心里暗自咂了一下嘴。不过是闲聊而已,怎么又冲着他发起脾气来了。 “就算有了恋人又怎么样?又不能两个人去约会。欲求不满能把人憋死了。” 迪克开玩笑似的补充了一句,尤特的表情这才有了点放松的迹象。 “脸被打得挺惨呀,让我看看。” 尤特把身子转过来,朝着迪克。迪克叫他闭眼,尤特就把眼睛闭上,但马上又疼得一咧嘴。这点上倒是又老实又可爱得叫人无法形容。 迪克觉得双眼紧闭仰着头的尤特对自己来说实在是太过于诱惑了。尤特现在的表情,简直就行在求吻一般,迪克的心脏咚咚直跳。 迪 克掩饰住心里的小九九,例行公事地扶住尤特的脸,帮他检查伤势。但视线最终还是偏离了伤口,彷徨在尤特的鼻梁和唇边。虽然谈不上姿色,但确实是一张坚强而 又威严可敬的面孔。虽然有些禁欲主意的色彩,却又很诱人。如果就这么亲一下,他会是什么表情呢。肯定是满脸通红地狂怒起来吧。 迪克不由自主地把尤特想象成了一只暴怒得全身的毛都立起来的小猫,变得莫名地好笑起来。迪克拼命忍着才没笑出来。这时一个叫卡库的囚犯从旁边经过,打趣道:“呦,俩人打得火热嘛。” 迪克开玩笑地说:“别碍事,好戏还在后头呢。” 结果尤特还是生气地格开了迪克的胳膊。 “你到底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我可不像招致别人的误会。” “你才没听我的话呢。一一在乎这种无聊的玩笑,反倒此地无银三百两。” 尤特一下子无言以对,只好嗖一下子站起来说:“跟你说话简直是头疼。” 尤特把迪克抛在身后,一个人走了出去。迪克看着尤特带着怒气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尤特是监视对象,虽然和他拉近距离不是坏事,但绝不能移情。如果他是FBI的爪牙,必须要针对最坏的情况制定对策。万幸,目前尤特做梦也想不到克鲁布斯其实就在他身边,但或许总有一天他会发现的。 绝不能把克鲁布斯交给FBI。他是自己的猎物。就算拼上性命也要杀了他。 尤特突然站住,转过身来。 “你不是要去吃饭嘛,快过来啊。” 尽管尤特还生着气,但依然向迪克发出了邀请。迪克注视着尤特黑色的眼睛,打心底许愿。 ──尤特。求你,千万别碍我的事。如果你阻碍我,你就是我的敌人了。不论是谁,都别想阻碍我这次倾注所有的复仇。 “迪克?” 见迪克呆着不动,尤特的耐心终于耗尽,又叫了他一声。 “这就来,真是没耐心的家伙。” “是你太磨蹭啦。” 迪克扯出来一个笑容,站了起来。 此时的迪克并不知道,这个率直而又坚强的青年,就是自己的命中之人,他将会从此改变自己的一生。

 

这里有一个因遇见龙而丢了性命的人的故事。 江户大地震后第二年,即是安政三年的八月二十五日,江户地区暴风雨骤降。刚遭遇了地震的家家户户都只搭了临时的棚房,还没有盖起真正的房屋,被狂风一吹, 屋顶就卷刮飞了。加上河水暴涨,掀起海浪一样的滔天巨波,品川与深川河中的大小船只都被打到了岸边。本所,深川涌出的洪水,甚至把有的屋子整个冲垮,也有 人被溺死。去年是地震,今年是暴风雨,江户的人们可算是遭尽了老天爷的罪。 那暴风雨最猛烈的时候是二十五日夜里四时(晚上十点)后。当时,一个叫诸住伊四郎的男子却走在日本桥的浜町河岸边。伊四郎住在下谷御徒町,是将军御护队的武士。这日碰到了不得不出门的急事,这是在往回走的途中。 他这么顶风冒雨,在深夜里赶路,是因为住在新大桥边的叔母的缘故。叔母在松平相模守的下屋操劳多年,忽然病倒了。那日下午,伊四郎接到消息后立刻放下手中 所有的事赶去探望。叔母是因为食物中毒,一时间上吐下泻,痛苦不堪。同住的人担心她年老体弱撑不住,赶紧通知外甥伊四郎。不想老人却恢复得意外的快,等伊 四郎赶到时,她已安然地躺在床上了。医生说这吐泻的症状是过度疲劳所致,不过没有大碍,不必担心。平日身体硬朗的叔母也还精神不错地感谢他这么迅速赶来。 伊四郎也就先放下了心。 不过既然已经这么特地赶来,也不好马上回去。陪在病人枕边聊天的时候,风雨愈发猛烈了。本想等阵子雨小点再往回走,不料随着夜深却变本加厉地更凶了。伊四 郎想不能再等了,这才断然决定离开。叔母说干脆就在这里住下好了,他却不想给其他住的人添麻烦。而且风雨这么大,也担心自家屋子的安危。于是谢绝了叔母的 好意离开了。 出门一看,外面的风雨却比想象的更厉害。想想不走不行,伊四郎就把履袜脱了,裤脚卷到膝盖上,打着赤脚往前走。雨伞反正也无济于事了,他就把手巾扎在头上,一手拎着伞和木屐。本想至少能保住手提灯笼吧,谁知刚走了几丈地就被吹灭了。他只好在漆黑的风雨中急步向北前行。 与现在不同的是,当时这一带是连片的板屋,每个屋子的窗户都关得紧紧的,一丝光也透不出来。一边是武家住屋,另一边就是大河。暴风雨吹来,不小心脚一滑摔 到河里就呜呼哀哉了。伊四郎只好尽量贴着屋子的一侧走。不时还有大瓦片哗啦哗啦地从他脑袋上掉下来,把他吓了一跳。风向是东南,正对着他的背吹,像在后面 推。他想好歹还是顺着风势走,那风却忽上忽下,忽前忽后,似乎一用力就能把他吹跑似的。暴雨如瀑布倾泻而下,浇得他骨头里都湿透了。夹在扑面而来的瓢泼大 雨中的,还有残枝败叶,瓦砾石块,碎竹破帘,甚至连桌木板凳都有,一不留神就砸过来。他边防着自己别给吹飞,还要防着吹过来大小物件,狼狈不堪。 “早知如此,干脆住下算了。”他现在才后悔。 不过再回头也是件困难的事。伊四郎冒着种种危险努力往前走。在穿过一个路町边的时候,他好象忽然看见什么发光的东西。大河中虽然暗涛翻滚,但在漆黑浑浊的 水面上,依稀还能反射着点点微弱的波光。借着这微弱的波光,他看清了那发光物。那是沿着地面爬过来的某种东西的两只眼睛。然而又不像是野兽。那双眼睛好象 逆着风雨向这边看过来,伊四郎连忙藏身于某个大屋子的门边,偷偷窥视着那东西。虽然四下昏黑看不清楚,隐约觉得似乎是像蛇或者蜥蜴之类的东西,而且还在地 面上蜿蜒爬行。不知是什么东西,或是因这风雨之故出现的。伊四郎全神贯注地盯着它,那东西拖着硕大而修长的身体,在泥泞湿漉的土地上爬行。肚皮摩擦地面, 哧啦哧啦作响,透过风声雨声清晰传来。真是个庞然大物啊,伊四郎深深吃了一惊。 它渐渐爬过来了。他从伊四郎藏身的屋子门前静静地经过时,才发现发光的东西不光是眼睛,那全身上下都是金光闪闪。它像蜥蜴一样挪动着四条腿向前爬行,那身体比想象的还要长,从头到脚竟有二三十尺有余,伊四郎吓得胆战心惊。 那怪物终于从自己面前经过了。伊四郎松了一口气。忽然却又狂风大作,大雨滂沱,那势头竟比之前更凶暴得多。河川上巨浪汹涌,有如狂怒的海面。黑压压的天空 中电闪雷鸣,一副凄厉骇人的景象。那怪物巨大的身体发出越来越明亮的金色光芒,向着翻滚的巨浪腾身飞去,消失了踪影。伊四郎再次被吓破了胆子。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想起马琴的八犬传中,里见义实在三浦的江边见白龙的那段故事。那怪物该不会就是龙吧? 在那个时代,人们还相信不忍池中有神龙栖住。伊四郎这样的想法也是不足为奇。他为这不可思议的偶遇而兴奋不已。世间传闻,遇见神龙是出人头地的象征。如果那真是龙的话,不谛是个好兆头。 这么一想,刚才的恐惧顿时化为满腔欣喜。等风雨的势头小了一些后,他再次跨出步子。走了十几尺路,他忽然看见自己角边掉着什么闪光的东西。他停下脚步,拾 起来一看,却是大块鳞片状的东西。伊四郎心想,这大概是龙鳞吧?遇见神龙,又拾到龙鳞,他不由更加高兴了。他把那鳞片用怀纸包好小心收入怀中。不想这样的 风雨之夜,竟有如此意外的收获! 伊四郎终于平安回到御徒町的家中。他刚拖下湿透的衣物,就从怀里取出包在纸中的鳞片。用行灯的火光一照,那鳞片发出淡淡的金光。他让妻子取出佛龛,将那鳞片放在上面,恭敬地放在壁间里供奉。 “此事不可轻易外泄。”他再三告诫家人。 第二天,外边传闻昨夜风雨最盛时,有人看见永代的河川里神龙升天的影子。伊四郎听闻以后,越发相信自己所见的是龙了。期间,大约是家里嘴巴不牢的仆人走露 了风声,他家有龙鳞的消息竟也传开了,许多人纷纷前来,想一睹那宝物的风采。伊四郎也不好隐瞒了,只能尽量推脱,但是来者还是络绎不绝,拦也拦不住,只好 让他们去客间,看看供奉在佛龛上的宝鳞。一时间,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那真的是龙吗?不会只是大鲤鱼之类的鳞片吧?”有一起当差的人私下这么说。 “不是不是,和普通的鱼鳞不一样。北条时政在江之岛洞穴遇弁财天获赐的三羽鳞,许就是这类东西吧。”也有人煞有介事地解说。 “伊四郎这下可发达了,就是不能得到天下,当个组头的一官半职总有吧。”也有人羡慕地说。 这样的谣言传了小半月,也传到他叔母做事的松平相模守屋子里,传话说也想看看那物事。此时叔母已经痊愈了。这次伊四郎没有推脱,痛快地答应了。九月二十日后一个晴朗的早晨,他去往新大桥的下屋。鳞片用锦布包好放入小白木匣中,上面再盖上袱纱,郑重其事地揣带在身上。 叔母自己看了以后,又拿到内室,不知道传了几人看。伊四郎在一边耐心地等候。 “承你好意,真开了眼界了。大家都很满意。”叔母也很高兴地说道,“这可是你的传家宝啊,可要好好收着。” 内里发话,招待伊四郎在这里用午饭。伊四郎喝了点酒,还没到醉的程度,又吃过了饭,九时半(下午一点)后才告辞回家。 他出了门,看门人也看着他离开。此后也不知去了哪儿,到了这天晚上还没回到御徒町的家中。家人担心,又向叔母处打听,却只知道他出了门,行踪不明。之后过了两天,三天,依然到处都没有看到伊四郎的身影。他带着龙鳞去了什么地方,谁也想象不出来。 不过有一点线索。那日九时半左右,酒家伙计从浜町河岸路过,刚才还是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平地里刮起了一阵龙卷风似的强烈旋风。伙计抵受不住,赶快趴 在地上。那旋风一阵子就过去了,天地即刻又恢复了清明。秋日的青空阳光普照,河水静静流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旋风仿佛只是局部起的,附近的地方都没 有遭到什么破坏。只是,之前走在他前面的一个穿羽织袴服的武士,在旋风停止之后就不见了。不知是不是在伙计趴在地上的当儿走过去了。 有人说,伊四郎见到的不是龙,可能只是娃娃鱼。那时江户的河川、古池里还有大个儿的娃娃鱼出没。也有人说那是因风雨迷失出现的其他鱼类。不管怎么说,伊四 郎行踪不明的事实却是确定的。他当时二十八岁,夫妇间也还没有一儿半女。事情归事情,也没来得及收继姓养子,一家子就这样可悲地断绝了。 译后记: 又是一个像“异闻”多于“怪谈”的故事。似乎在聊斋还是哪个笔记小说也看过类似的东西,伊四郎遭的横祸,应该是教育人贵有自知之明吧(模仿语文课本“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的道理”),这么说又像说教的寓言了。唉,想找一个正宗的怪谈。郁闷郁闷!

 

这是从一个老妇人口中听来的故事。 老妇的名字叫阿直,住在浅草的田岛町。田岛町当时俗称北寺町,与浅草的观音堂比邻相接。街町上多有寺院,是个极为僻静的地方。 话说嘉永四年的三月,刚过了女儿节两三日的光景。旧历三月,正是单樱盛开的时节。从上野到浅草一带,游人如织,接踵摩肩,热闹非凡。这日傍晚,天色阴霾,云脚低沉,当时只有十一岁的阿直与住在附近的四五个小姑娘一起跑出来玩耍。 玩着玩着,忽然一个孩子叫了起来:“小兼,你要到哪里去?” 小兼是这条街上念珠店家的女儿。下午八时(合下午两点),和朋友一道从学艺的师傅家回来以后,一直没在外面露脸。小兼和阿直同龄,是个肤色白皙,娇秀可爱的小姑娘。平日文静乖巧,经常受到师傅的夸赞,在同学艺的朋友中也很有人缘。此是已近日落时分,春日夕照的余晖尚未褪尽。四下沉沉的暮色中,小兼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大伙儿清楚地看在眼中。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孩子们纷纷围了上去,阿直自然也跟在其中跑过去,探视着她的脸问道: “小兼,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不见你出来玩?” 小兼闷声不语,许久,才用低低的声音说: “我再也不能和大家一起玩了。” 同伴们非常震惊,异口同声问道: “为什么?” 小兼却又沉默了。她神色悲戚地转头,向街边的小巷子走去,小小的身影几乎要融化在暮色中消失。其实并不是真的消失,直到她拐过巷角前,那身影都是清清楚楚的。孩子们都隐约觉得她的样子有些古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只能默默地目送她的背影。 小兼离去的方向和她家店屋正好相仿,而且那巷子深处有片茂密的竹林,即使是白天也总是笼罩在一片阴翳中,谁走过去都觉得阴森得吓人,哪个小姑娘都不敢靠近。阿直全身泛起一阵鸡皮疙瘩。像得到信号一样,孩子们不约而同哭了起来,然后纷纷向自己家里跑去。 阿直家是做裱糊生意的。这会儿天色暗了下来,手边渐渐看不清了,阿直的父亲开始收工整理东西。却见女儿惊慌失措地跑进来,他不由训斥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小姑娘家的,怎么在外面玩到这么迟才回来!” “可是,阿爹,好可怕啊!” “什么可怕?” 阿直把情形详细说了一遍,父亲却没有放在心上。一边母亲也在抱怨她贪玩,居然弄到天黑才回来。她只好老老实实地跟着进了屋里。一家三口开始吃饭。天色暗了之后,父亲和伙计一起到附近的澡堂洗澡。干活的人洗澡都还快,一会儿工夫他回到家里,偷偷对阿直的母亲说道: “刚才阿直说的有点奇怪啊。念珠店的小兼,好像真的不见了。” 他是在澡堂听到的话。这天中午小兼从学艺师傅那里回来后,被叫去往广德寺前的亲戚家,之后就在也没有回来。家里人觉得担心,去亲戚家打听,却说没见她来过。会不会是在路上哪儿玩忘记时间了?可是这个岁数的小姑娘,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回家,却也是件不同寻常的事。父母都非常担心,刚才已经叫人分头去找了,可是现在还是不知去向。 “早知如此,刚才就该通知他们!”父亲后悔不已地说道。 “是啊,以后给她家怨上可就不好了。你还是快带这孩子到小兼家去一趟吧。迟了总比不去好。”母亲也在一旁这么劝说道。 “嗯,那我就先去了。” 父亲带着阿直向念珠店走去。一路上,阿直总觉得害怕。天色黝黑,空中暗云密布,直如一副哭丧的表情。阿直也很想放声大哭,小小的胸口也充满着难以言喻的恐惧与不安。 念珠店的人似乎也已经得到消息了,知道有人在傍晚见过小兼。那片竹林连着寺院的墓场,据说已和寺里打过招呼,这会正派了大量人手去竹林中搜寻。 “是这样啊,那我也来帮忙吧。”阿直的父亲这么说着,也向街巷的方向走去。 在巷子的路口拐角处,父亲对阿直说:“你就别跟过来了,快点回去。” 说着走进了巷子。阿直悄悄踮起脚尖,伸头张望,仿佛可以瞧见什么可怕的东西。黑森森的竹林中,七八盏提灯的火光漂游晃动着,不时还能听到人叫唤的声音。阿直又怕又难过,赶快跑回自己家里。一进门,她的眼泪就扑扑地掉下来了。 把情况告诉母亲之后,店里的伙计也往那巷子的竹林去找了。 直到夜很深了,父亲和伙计才和附近的人们一起回来。 “不行啊,怎么也找不到。实在太黑了。只好等明天再说了。” 阿直越发觉得悲伤了,又抽噎着哭了起来。母亲也是神情沉重。小兼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小姑娘,该不会是被人贩子拐跑了吧?这也难说,父亲叹息着回答。确实,在那个时代,还不时有小孩子被人贩子拐走,或者是被天狗捉走,亦或是遭遇神隐之类的传闻。 “所以叫你天黑了,别一个人跑到外面去。”母亲吓唬似地对阿直说。 其实也不完全是吓唬。现在有个小兼的例子摆在眼前,阿直也只能乖乖地听母亲教训。 忽然,母亲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问她道: “对了,你刚才说,小兼说过再也不能也大家一起玩的话吗?” “是啊。” “那就怪了。”她转向父亲道,“这么看来,不像是被拐走或是神隐啦……小兼许是知道这回事自己躲起来了吧?” “唉,想不明白哪。”父亲也歪起了脑袋。 小兼是独生女,一直很受双亲宠爱。她刚满十一岁,还不至于有什么情恋之事。这么看来,怎么也不像是计划好的私奔。结果到底也没有解开这个谜。裱糊店一家人只得先去睡了。 这一夜,阿直心中悲惧交加,怎么也睡不好。 第二天,小兼的去向终于清楚了。附近的竹林虽然闹了很大的乱子,其实却不在那里。小兼是在更遥远的深川一带边境,洲崎堤的枯庐中被找到的。发现时已然是横陈的尸体。小兼是被缢死的,还被剥光了身上的衣物,只剩下缠腰的内衣 裙。赤脚边落着一只穿旧的女鞋,似也是同龄女孩所穿的。更令人惊诧的是,还有一个只有两岁左右的幼小女童,在她的尸体边哭着。那女童倒穿得整齐,毫发无伤,相好没有被野狗咬到,只是一味哭泣着。从那女童的线索查起,发现她 是花川户一家叫“八百留”的蔬菜店家的孩子。 八百留中有个上总地区出生,名叫阿长的女孩,今年十三岁,在店中负责照看小孩。前日下午,阿长和往常一样背着孩子出门,到了第二天早上也还没回来。八百留 家也忧心忡忡地四下寻找。如此说来,是阿长在洲崎勒死了小兼,还脱走了她的衣服,鞋子多半也是被带走了。她把自己背的孩子丢在这里,然后逃逸到别处去了。 两个女孩怎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来,这已经是无法知晓的事了。将小兼诱出绞杀,谋取衣物,这也不像是十三岁小姑娘做得出来的残忍手段。 既然知道了阿长的家乡,人们就先到她上总的老家打听,却发现她也不曾回来过。念珠店只能把女儿的尸体带回家收殓下葬。 不过最不可思议的还是那天傍晚在街町上出现的小兼。她向阿直和其他同伴说了道别一样的话后离开了。小兼是从那儿走到深川去,还是当时就已经死去,归来的只是魂魄呢?还有一个疑点,不只是阿直一个人,其他的孩子也都看到了小兼,绝不可能是看花了眼。 当时看着她走向竹林深巷的背影,孩子们都感到难以言喻的恐怖,似乎确有一种鬼气森森的感觉。总之,阿直和其他人所遇到的,确实是小兼的幽灵。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孩子敢在日落前还在外面玩。父母们也再三告诫他们要早回家。 不过,孩子毕竟是孩子,整天关在屋子里不出去是不可能的。事件发生约十天之后,阿直等孩子又跑出来玩,不知不觉就过了七时(合下午四点)。忽然又有谁叫了起来: “看哪,小兼走了!” 这次谁也不敢出声,大家都吓得屏住呼吸,畏缩着身体,目送着小兼的背影。只见小兼用手巾遮着脸,还是向竹林的巷子方向走去。当然没人敢跟过去。等一看到她的身影在巷子中消失,孩子们就一哄而散了。不过这次不是逃跑,而是跑去告诉各自的父母。 听了孩子的话后,町里的大人们都出来了。裱糊店阿直的父亲也来了,念珠店的父母更是飞奔而出。一大群人陆陆续续赶往那街巷。他们没有很快发现像小兼模样的 女孩,但还是拨开竹丛细细搜寻。终于在靠近墓场的一棵大山茶花下,发现一个很像小兼的悬吊着的尸体。因为穿着小兼的衣服,孩子们一度以为那就是小兼。后来 却发现是八百留看孩子的阿长。 阿长剥下小兼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后,这十天里到底在哪里,怎样度过的,没有人知道。而且,就像是被小兼引到这里,在竹林里迷了路,最终断送了短暂的生命。 有人说,阿长是乡下女孩,平日只能穿着短衣窄袖的缟织衣服,双手脏污地干粗活,看到白皙可爱,衣装鲜丽的小兼,羡慕之余忽就心生了邪念。是真是假,已然不 得而知。不过,阿长是如何把小兼骗走的呢?两人是之前就相识吗?这些谜最后也是无人可解。 留下的所有谜团中,最令人发毛的,还是最初出现的小兼。 “我再也不能和大家一起玩了。” 小兼悲切的声音似乎还回响在耳边,时时化为恶梦出现,持续了很长时间,阿直老人如此说到。 译后记: 这个故事与其说是灵异故事,倒更像侦探事件。结果的谜题还是没有解开,总觉得不会是这么简单的,大概换在柯南里会更合适一些。夏夜里翻译这样的故事,还真 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比起妖怪和幽灵,果然还是人更可怕。唉,这种故事真不像我的风格,不过既然翻了就凑合着看吧,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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