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了木屋町的烤肉店后,我沿着河岸的路骑自行车向北去了。
水位升高了的鸭川对岸,街上的灯光正闪耀着,如梦境般映入眼帘。三条大桥和御池桥之间,是一群群知晓鸭川等间距法则的男女。不过我完全没有去理会他们的意思,也完全没有必要去理会,再说也没有理会他们的空闲。在自行车上骑了不久,已经远离了繁华街的灯光和鸭川等间隔法则。
已经是这个时间,鸭川三角洲上还有吵吵嚷嚷的人影。这些轻浮浅薄的大学生们,大概是在谋划着什么不良企图而蠢蠢欲动吧。在北面,是葱葱郁郁的葵公园森林。迎着冰冷的夜空气,我离开鸭川三角洲向着下鸭神社骑去。
下鸭神社的参拜道很黑暗。
我把自行车停在参拜道入口处,向着黑暗的乣之森走去。稍微往参拜道里面走进一段路的地方驾着一座小桥,我想起来还曾经靠着这栏杆喝汽水。
那是一年前夏天,在下鸭神社的旧书市场里。
参拜道附近有个南北向长长的马场,旧书摊的帐篷就搭载那里,很多人到这里来找书,熙熙攘攘的。从下鸭幽水庄出来走几步就到这里了,那时候我还连续几天来逛市。那时候的热闹就如梦境般,到了夜里,黑暗的马场就变得空荡荡地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个旧书市场,我遇到了明石同学。

进入大学以来的两年,我不断地进行着无意义的斗争。背着「恋爱的妨碍者」的称号,我不以为耻也不以为荣,尽管摆出坚定骄傲的战斗之态,也不禁潸然泪下。这是一条没有得到赞赏也不会得到赞赏的荆棘之路。
入学之初还有一定存量在我大脑里的暖系蔷薇色已经褪去,突变为青紫色的过程就不多说了,也没那么多可说的,这些无意义的事情说出来,徒令读者们产生空虚的共鸣。一年级的夏天,那把叫做「现实」的利刃一闪间,我那可笑而短暂的蔷薇色的梦就如大学校园的露水一样随之消失了。
从此之后,我冷眼直视现实,决心要给那些沉醉于轻佻浮夸的美梦里的人们给以铁锤的制裁。实际上,就是阻挡在别人的恋爱之路上。
劝说东边堕入爱河的少女「放弃那个变态吧」,打击西边那个妄想中的男生「别做无用的事情了」,南边稍微冒出点恋爱火花的话就马上泼水浇熄,不断在北边散布恋爱无用论。因此我被贴上了「不解风情男」的标签。然而那只不过是误解。我比任何人都要能察言观色,心怀恶意要破坏所有的一切。
而这时候出现了一个怪人,对我的战斗很有感兴趣,对我煽风点火,以散播社团内的纠纷火种为无上的乐趣。那个人就是小津。他有着自己的情报网,所有无耻的谣言一个都不会错过。他往我的身上泼油,像一个巧匠一样在我身边散播各种真假不明的情报,在周围点起火头。经常在社团内制造出迎合他的嗜好的环境,让那来自修罗场的不和谐音回响其中。此人简直是恶魔的化身,是全人类的耻辱。绝对不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电影协会「禊」没有悠长的历史,但是全部年级的会员加起来平常也有三十人左右。敌人的数量多起来了。也有人是因为我们的缘故而退出。还曾被这些退出的人埋伏,差点被沉到琵琶湖的排水渠去,以致一时半刻不能回宿舍去,只能到一个出去旅游的熟人的宿舍躲避风头。也曾经说话太过直接,在近卫通路上把同级的女生弄哭了。
然而我没有失败,而且不能失败。
不必说,那时候失败的人们,不管是我还是大家,都会得到幸福。而小津即使得不到幸福也无所谓。

第一话 四叠半恋爱的妨碍者

直到大学三年春为止的这两年间,我可以断言没有做过任何一件有实际意义的事情。健全的异性交往、精进学业、锻炼身体之类的,这些为了成为有用的社会人才的 一切准备都与我擦身而过,却被异性孤立、荒废学业、身体衰弱这些让人避之则吉之物看中纠缠上了,究竟是为什么呢。
这责任一定要追究到底,但是,责任又在谁的身上呢。

“诶?”
“就三年。三年后,你十八岁——而我二十三。到那时,我应该也出人头地了。三年时间,要登上王位或许还比较困难,但总不会像现在维拉奇亚的伊修特万这样,两手空空的一介佣兵——无家无国,更别提什么手下军队了。等我回来时,总归也会是某个国家的队长之类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混成个贵族。那时候,你应该也收复帕罗了。说不定那时你们和蒙古的战还没打完。从今往后,你们两国的战争,还将逐渐扩大,把中原、沿海州、草原等许许多多国家卷入。各国都需要有能耐的人才。马上要到的这样的时代,不正可以让我一展身手、建功立业吗?”

“咦?”
一瞬间,琳达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嘴角的笑意慢慢僵住了,不由反问道,
“你说什么?”
“我不去帕罗了。”
伊修特万又重复了一遍,像是总算把这番话说出了口,顿时轻松了不少。

聊天室(周日•傍晚)
“我是说呀,现在池袋有个叫达拉斯的组织,可有名啦!”
[我倒是没亲眼见过,不过听人说达拉斯可是猛得很呢。]
“毕竟是个地下组织,知道的人可不多呢。不过,现在在网上他们可是红得发紫啊。”
【还有这回事哪?池袋的事你知道得可真多呀,甘乐。】
“哪有,也就那么回事啦!”
“哦,对啦对啦对啦,黑骑士你们听说过吗?”
【黑骑士?】
[啊!]
“就是最近新宿和池袋特火的那个。昨天新闻都播啦!”

据记载,京都的高濑川是由角苍了以修造的,五条以南修于天正十五年,二条到五条段修于庆长十七年。航行在高濑川的船叫做曳舟。本来,“高濑”是船的名字,叫做“高濑”的船航行的河就成了高濑川。因此各地都有叫做“高濑川”的河。

先是一阵清风,紧接着白色的阳光也跟着照了进来。有人从外面掀开了牛车的御帘。
“惶恐禀报皇太子殿下,到达桑迦尔·哈萨伊(望光之丘)了。”
向导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为了避免目光相遇,他深深地低着头,因此声音更加难以沉闷模糊。

“我说——”
琳达用不安的声音问道。
“我们到底去哪儿呢?伊修特万。都已经看不见玛露哈宫的屋顶了……”
“快到了。再说,还没走多少路呢。”
伊修特万没有回头,只是加紧着驱马前行。
“不快点的就赶不上了。而且刚才你不是一个人也说了吗?我还算个男人的话,就该强势点把你抢走不是?——如果现在我说,打算就这样再也不回玛哈露的话,你会怎么样?”

“公主!”
此起彼伏响起的,是妮丝和侍女们边找边喊的声音。那叫声乘着夕暮的风,回荡在四野中。
“公主!琳达公主!”
“琳达殿下!”
“到底上哪儿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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