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I

现居魔都,隐性OTAKU,非腐女,偏好奇幻&历史,和风妖怪控。

“琳达!喂,琳达!”
少年清亮的声音呼喊着。他的本意原是想压低嗓音悄声叫唤的,不料出口的声音回响在静寂的森林中却显得格外响亮。
“嘘!傻瓜,这么大声!”
少女尖锐地斥责道。雷姆斯涨红了脸,不再吭声。然而琳达并不满足。

故事世界的文化、文明程度几百年接近现实世界的中世纪阶段。只是还不曾有火药存在。其他还有若干现实世界不存在的要素,例如存在于多个地点的,古代流传下的神秘超文明遗产,以及能够操控精神、次元、时间等被称为魔道的技能。

草原
位于中原之南,类似过渡区的广袤地域。文化风习与中原迥然不同,栖息着由多部族形成的游牧民族。该地由北部的カウロス公国与南部的EARLGOS王国两大国家支配。东部有略小的トルース王国。EARLGOS与カウロス是对立关系,与トルース则关系良好。

GUIN SAGA(豹头王传说)地理篇的介绍翻译,FROM WIKIPEDIA JP

原文是片假名,尽量找对应的英文名官方译法 实在找不到的只能用日文原文了 ,地图也是不完整的。希望能补完。欢迎指正。

世界观(地理)
故事舞台是酷似地球的行星中キレノア大陆为中心的地带。人种、生物样貌、气候等基本都与地球相似,不过也存在相当数量地球中见不到的人种与生物,特别是以Nospherus地区为代表。

因为小说和新番的缘故,最近非常非常沉迷于GUIN SAGA的世界,正在着手翻译WIKI上的一些介绍内容,今天早上却忽然知道作者栗本薰去世的消息,顿时茫然了,看看日期并不是四月一日,默念不会是真的吧……刚刚喜欢上一个作者,就知道她去世的消息,实在是不愿意相信。这样三十年如一日孜孜不倦埋首于一部作品创作的作者,在作品还没完结前就不得不离开人世,不管是对作者还是读者都是非常残忍的一件事。再次感到人的生命在上苍眼中的脆弱。

之前,阿关还只是对月夜有所恐惧,这事发生后,连太阳都一起怕上了。走到阳光晒到的地方,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地上,就害怕着被谁踩到了,于是变得太阳都不敢见。她变得喜欢暗夜,喜欢会暗的天气,躲在屋子里也喜欢阴暗的角落,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家,也随之变得愈发阴郁沉闷了。

Y君说:
上次说到十三夜的事,我也知晓一些与十三夜相关的异闻。那是和踩影子游戏有关的故事。

踩影游戏如今已经不流行了。现在的孩子,都不兴玩这等无趣之事了。从前,在月色皎洁的夜晚,却是颇受欢迎的游戏, 尤以秋夜为宜。秋夜的月色潋滟可人,清辉遍地,映得四野缀落的夜露熠熠生光。每到这样的夜晚,町市里的孩子们就纷纷跑出家门,唱着这样的童谣,相互追逐嬉 闹,睬着彼此映在地上的影子

从看完《姑获鸟之夏》到《魍魉之盒》,中间大约隔了两年。没想到京极的作品真在大陆出版了,更没想到版本装帧如此精美,再合适不过了。鼓掌致敬! 虽然出版也好引进也好,都是归在推理这一类里。确实在推理小说的FANS圈中也有很理想的传播,但是个人觉得京极其实想说的还是民俗,只是借推理小说这个 壳把自己的理论组装起来。我不是推理小说迷,所以也不知道这类的读者在阅读时看重的是怎样的东西。是合理行为串起的无稽表象,还是导出事实真相中的周密逻 辑,亦或者只是紧张诡异的情节气氛引起的快感。这些在京极的作品中都可以找到,不过从表象中推断出合理解释这一条,用阅读一般推理小说的办法却无法办到。 同是密室失踪,《姑获鸟之夏》中利用的是精神学上的错觉,就摆在眼前的东西,当事人却视而不见,造成了“失踪”;到了《魍魉之盒》,则变成了类似魔术的行 为,只是这种佛兰肯斯坦式的机关是任何魔术师都无法实行的。这样超越了侦探小说的背景设定,因而用任何逻辑推理都行不通,对于那些从预先猜出结论而获得乐 趣的读者恐怕要落空了。也许这也是京极作品被一些本格推理小说读者所排斥的原因,却也吸引了更多原本不读此类小说的读者,比如只是纯粹对妖怪感兴趣的在下 ^_^ 妖怪学说 京极的书中充满各式各样的长篇大论,这些看似偏离推理的论调其实是与情节发展相扣紧密。即使不考虑情节,这些怪奇理论本身也是相当有趣的。比如妖怪学说。 在国人视为乱力怪神的妖怪之说,在日本却登堂入室,成为民俗学研究的一个重要分支。而开启战后妖怪复兴运动的重要人物水木茂对京极影响极大。他对怪奇现象 的解释与水木先生的妖怪说基本一致,既不是井上圆了那种以科学破除迷信角度出发的解读,也不是一般唯神秘论者的论调。他认为,将未知的事物强行框入已知的 知识体系是种愚昧的作法。比如他驳一些学者认为妖怪原型是人类对自然现象与死亡的恐惧之说,认为这只是一种必要非充分条件,就像喝味曾汤时想知道里面加了 什么料找到了萝卜,就简单地将味曾汤等同于萝卜一样。进而又用一个浅显的例子说明: “例如有种叫‘给水怪’的妖怪,这是一种对人呼唤‘给你、给你’,如果响应就会突然爆发洪水——的妖怪现象。若依照刚刚学者专家们的观点看来,这种现象就 成了普通的洪水而已。……但这样洪水和妖怪的现象间就失去了差异性,也可以说所有的洪水都成了妖怪……但是洪水爆发就只是洪水爆发,再怎么可怕也不会变成 妖怪。只有在经过一问一答的咒术性仪式作为媒介后,方始成为妖怪。自然现象的发生原本是理所当然,而将之置换成非理所当然的行事,这种动态性的变换过程才 是妖怪的真相。” 喜欢这样的解释。 顺便一提,日文中的妖怪与中文有微妙的差异,我们理解的纯粹以具现化个体出现的妖怪,在日语中更准确的叫法是“化け物”,而另外一种只是形容怪异现象的“ あやかしい”。只是到了现代人们已经不去分那么清楚了,都统称为“妖怪”一词,与中文的定义也很接近,所以也不做区分了。 魍魉 好了,绕了半天理论,终于轮到“魍魉”登场了。通读完全书,很容易发现京极玩了个小小的把戏。在前面一直很含糊地提到魍魉是一种面目不清的动物,说木石之 怪也好,山泽之灵也好,然后用鸟山石燕的画(就是书签的那张……)给读者一种与食尸鬼类似的形象进行定型,似乎可以成为进行中的分尸案的某种线索。这其实 是一种误导,后来用到“火车”这种与葬礼和死者相关的妖怪也是进一步误导。直到故事的最后,真相大白时,他才给出魍魉的个人标准答案: “魍魉啊,本来就是在泽川之地模仿人的声音来迷惑人的妖怪,有外形却无内在,什么事也不做,是人类本身变得迷惘。” 它真正的意义,是人心中的界线。跨越正常与异常,合法与犯罪,此方与彼方的界线。只是决定这界线的其实是外在的社会,而不是人类本身。从这个角度上,京极 强烈抨击那种主张犯罪天生,将犯罪者视为生理或心理异常者的理论。他认为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犯罪者,当所有条件都俱备,再加上过路魔那么一点点的冲动。反 之,如果不遭遇这些条件,或者在那一刻克制住了那么一点点诱惑,那么假设就不会成立。木场克制住了那一点点,所以没有陷进去,而克制不住的久保则成了罪 犯。单纯从久保的行为而言人们很容易把他看成因为心理原因造成的先天犯罪者,但是如果没有遇到相应的条件,也许他只会作为一个新晋的幻想小说家顺利发展, 获得地位、名气。这并不是某种辩解,也没有同情的成分,甚至宽容与理解也没有意义,只是阐述事实而已。如果硬要说理解这事实有什么意义,那只能说让人更好 地理解自己与他人而已。 箱子 题名中还有一个“匣”,故事中也不断出现各种箱子的形象,具体的和抽象的。匣中的少女,箱形的巨大建筑,作为神体被膜拜的箱盒,掩饰自己真实情感的社会身份,能带来安全感的空间,密闭与扭曲的存在,心灵的屏障,理智与冲动的开关,精神与肉体的联系…… 如果一一来说可以掰出很长一段,只说最让我介意的一种吧。有些意外,京极似乎是主张精神与肉体不可分,至少在小说中他是用这样的观点来反驳美马坂匪夷所思 的构想。不过这个质问也是在攻壳中也反复被提到的。(书末卧斧的解说同样也提到这一点)。自幼因事故而全身义体化的素子,不断质疑自己到底还是不是人类。 最后她终于放弃了物理性的身体存在,进入网络成为了“神”。这种等同于物理死亡的方式,在另一种意义上却可以被认为是永生。攻壳在日本影响极大,京极不可 能不知道这一点,也许可以看成是一种反驳吧。 至于说部分与整体不可分割,对主观客观世界的认识,要扯到哲学的命题上,那就不是小说能讨论完的东西。留待有OTAKU精神的FANS钻研吧。躲~ 真相 如果真相不能给人带来任何幸福,只会带来不幸,那这种真相还是否有揭露的意义? 就像大多数的推理作家一样,京极对人物形象的塑造也用了相对符号化的方式,所以情感的戏剧性冲突也往往以极端化形式呈现。这与渗透在各段情节中一套套晦涩的理论正好形成鲜明对比。如果跳过论证环节直接看情节发展,也是一种读法,当然这样就少了很多乐趣。 能洞悉全局的侦探京极堂一开始就说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的好。即使对论证过程全然没兴趣的我,也很想知道怎样的真相会让人不幸。 结果却是真的出人意料,震到了。这一点也许是侦探小说的共通性吧,严密的逻辑理论下的感情,反而显得珍贵。 看起来一脸奸相的律师,原来也只是软心肠的好人,只是不知道怎样把自己的想法传达给对方。 粗线条的刑警,也有想要守护心爱女性的细腻一面,却要面对她黑暗的过去与更黑暗现实。 原本只是不起眼配角的老好人,反而是最能积极地适应环境找到幸福,也许也是最异常的一个。 找不到适应方法的人们,只能在无间地狱门前徘徊,投向黑暗的另一边。 这也许不是京极擅长的,他更喜欢将理论与故事情节的结合,但是最后留在人心的震撼却是源自简单的东西,人类的感情。 其他 相对于第一部《姑获鸟之夏》,京极叙事的手法稍有进步,总算没一开始就把他的长篇大论抛出来,虽然挨到半中,侦探主角一出场还是洋洋洒洒讲述了一堆宗教 家、算命师、灵媒和超能力者区别的理论,搞不好这才是他真正想说的。这样看来扉题“献给欲早日成就“科学的再婚”之大众——”似乎也别有深意。京极也只是 用推理这个匣子装起他自成一家的理论体系,借以传达给大众吧。怎么看最后的目的还是这个…… 京极作品的另一个特点是当事人的行为往往会对事件的发展造成决定性的影响。这与一般小说中侦探只是作为旁观者破解已完成的案件有着微妙的不同。这在其出道 作《姑获鸟之夏》最开始那段冗长的量子理论就已经阐明了:“当观测行为发生时,也会影响被观测之物。”即薛定谔猫类似的说法。这种理论同样也延续到《魍魉 之盒》。 如果木场不是在阳子拿着恐吓信时候进门,密室失踪的案件就没有必要进行。匣中少女不会出现在久保面前,之后一系列惨案就不会发生。当然木场的行为只是整个 多米诺列中的一个。第一张牌是那个,谁也说不清。整体看来是一个事件,从动机、条件、执行者来看却是四个,或者说五个独立的案件。似乎没有什么是必然的, 正是一系列巧合组成了案件全部,而不是什么周密的计划,这也太叫人大跌眼镜了。只是巧合之中自有合理性与逻辑性存在,所以说到底还是推理小说。 《魍魉之盒》的新番动画,已经有字幕组在做了,想来也只能在深夜档放。漫画版也由志贺水雪出了。至于真人版……还是免了吧。 再次赞一下简体版的装帧设计,真是花了一番心血,光是冲着这个版本设计收藏也是不亏的,私以为比日版的还要好。从封面、用纸到内文版式都挑不出什么毛病,书签也很精致。将作品以最合适的形式展现给大众,就这点而言,真是没有话说了。一鞠。

从二手书摊上收到司马先生的《国盗物语》到现在大概三四年了,因为入手的只有第一册,一直没留心去看。隔了这么久,终于看完了,才发现很好看,鼓掌。 此 前看过司马先生的长篇小说只有《项羽和刘邦》,读的感觉有些别扭,不知是看日本人写中国历史不习惯还是翻译的问题,总之和83年版的《丰臣家的人们》比来 相差甚远,一度私下揣测司马先生可能还是比较擅长中篇小说。我承认我错了,先生的长篇其实也一样好看(或者说毕竟还是本国题材更拿手一些?),不管是从纯 文学的角度还是仅仅故事情节的精彩来说都无话可说。满足ING。 日本评论者提到司马作品的独特魅力,一种带着从高处俯瞰历史的冷峻感,同 时又因为他新闻记者的出身,注重实地考察,设身处地揣度人物个性形成的背景,使得他笔下的历史人物带着邻人般的亲近感。所以读他的作品会有一种与其他历史 小说家,与时代小说家也迥然不同的风格。先生也说自己的小说“是给外国人看的”。这里的“外国人”并不是单纯字面意义上的,还包括那些对自己国家历史不熟 悉的日本人。一般来说历史小说,主角大都是家喻户晓的历史人物,大多数作家也都理所当然地默认读者有这样的认识基础,所以往往不做任何铺垫直接把人物拉来 写。可是不熟悉的读者就一脸茫然了,对着一堆人名头大不已,这就是异文化间的壁垒。从这层意义上来说,司马先生的作品比任何其他人都适合引入。 《国 盗物语》却让人体会到司马文学的另一层魅力,那就是纯粹故事性上的魅力。即使不去研究什么文学手法思想高度,仅仅就故事本身而言就非常好看。忽然想起来, 很多日本历史小说家都有写时代小说——类似于中国武侠小说——的经历。司马先生也不例外。比起历史小说重史实再演义,正儿八经地说事,时代小说则只是借历 史舞台的背景,更侧重于情节的精彩曲折。像本书上半部的主人公斋藤道三早年的历史在史书上记载甚少,因而司马先生就借用了近似于时代小说的演绎手法,结合 了稗官野史的传说,但细察之下还是有理有据,依然是沧然冷峻,自成一家的风格。 《国盗物语》到底说啥,一言概之就是“恶人发家史”(^_^)。战 国历史上白手起家能做到一国一姓的大名的,一个是北条早云,一个就是斋藤道三(其他还有吗?欢迎补充),虽然二者个性相差甚远,题外话了,关于北条早云, 司马先生另著有三卷本的《箱根之坂》,算是其作品中比较冷的一部,不过个人倒一直很想拜见。《国盗物语》的名气则要大得多,论单行本的发行量在司马作品中 也是数一数二的(累计674万部)。司马先生似乎偏爱研究这类传奇人物。“国盗”之名,取自中国古语“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因此也由人翻成《窃国物 语》。个人还是喜欢“国盗”这个比较豪气的说法。全书分四卷,前两卷是斋藤道三卷,后两卷是织田信长卷。虽然感情上比较喜欢燃剑和血风录,不过综合而论, 相信国盗是首屈一指的。 虽然只有第一册,可是还是让人觉得非常满足。原本论名气,道三远没有他女婿织田信长大,不管是其他书还是影视作品 中留下的印象都是个老奸巨滑的蝮蛇老丈的形象。司马先生写的却让我对这位老兄骤然好感大增。道三起家的传奇性比起他女婿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此人一生九易 其名,从庄九郎,妙觉寺法莲房,松波庄九郎,奈良屋庄九郎,山崎屋庄九郎,再改回庄九郎,又到西村勘九郎,长井新九郎,再是斋藤道三……每一次更名都是一 次身份的变转,名字对这个男人而言不过是个符号而已。人言大奸似忠,这男人自诩为恶人,又坚信天理在手;步步心机,却又有如稚儿一样单纯的求知欲;佛门出 身,却又狂妄地将诸天神佛视为家臣;城府极深,意外却又是个率性男儿。认定一生只要做一件事,为了这个目的无论善恶都在所不惜。从最初一介乞食浪人之身 起,就已有窥夺天下的鸿鹄之志。貌似狂想的发思,做起来却是彻底的现实主义。僧人也好,浪人也好,油贩也好,武将也好,任何一重身份都得心应手,仿佛天赋 异禀,却其实是任何事都全力以赴。即使是情事,也是一生悬命地对待,俨然与兵事无异。 若说计划性,埃及的盗墓者堪称一绝,据说有的盗墓者 自法老王生前修建坟墓起,就开始从远处人烟罕至的沙漠开始挖地道,这样五年十年都不一定能挖到坟墓下,有时候从祖父起手,一直到孙子一辈才能偷盗到墓中的 财宝。庄九郎虽然不俱备如此长远的规划,但在当时的日本人中,也算是非常罕见的有计划性的人。一步一步的权谋,却又不觉得出自机心,叫人为之倾倒。就算最 后机关算尽,功亏一篑,令人扼腕,也只能说是天命如此。 历史小说很容易写得很正,感忧时世,不自觉拔高到道德教育层面,塑造出“伟人”、 “榜样”。司马先生的趣味似乎有些不同,日本一些评论家称其为“合理主义”,指他更喜欢描写那些富于行动与实践力的对象。比如新撰组,没有写始终在勤王与 佐幕思想中苦恼的近藤勇,而选择了冷彻实践派的鬼副长土方岁三作为主人公。其实反过来说,用现实主义的手法实现理想主义目标的人物,这才是司马先生钟爱 的。岁三是如此,庄九郎也是如此。表面上并不曾纠结于讨论庄九郎的善恶,而只是关注其所作作为,看他如何实施其窃国大计^_^ 但是总叫人不自觉想窥测他的内心,思考这样的人到底是秉承什么样的善恶标准一步步走来的——况且善恶的标准,原本就不是一成不变的。 与常 人印象中心机深重的乱世奸雄不同,道三虽然工于权谋,本性上却是意外的单纯——只是这样的单纯反而更可怕。也许还是佛门出身的影响,日莲宗是日本佛教中极 为外向的一派,从创始人日莲上人开始就个性强烈,奉法华经为皋圭,倡导入世救人,有时也有流于偏激。顺带一提,宫泽贤治先生也是日莲宗的笃信者,不太能想 像,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当然也会有道三这种人,把信仰建立在实用主义基础上,所以比任何人都看的透。 譬如一卷末长井利隆与其一席对谈: “庄九郎殿。” 利隆用旧名称呼他,说道: “所谓的恶人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我思考已久。” 庄九郎眉色一挑,心下生疑,话题的内容似乎正在向意外的方向发展。 “庄九郎殿是否考虑过这个问题呢?” “在下昔日亦曾栖身桑门。” 意思是这样的善恶问题自然思考过,他用的是间接方式表达肯定。 “是啊,阁下是京都妙觉寺本山出身的俊才。我曾听说,日莲宗多有极端,大善大恶之徒皆出其门,可是如此?” “如您所闻。其他宗派不知如何……” 触及日莲宗的哲学范畴,庄九郎滔滔不绝开言道: “ 日莲宗以外的其他宗派,在善恶问题上立场多有模糊。若如法然、亲鸾的净土门,认为人生于世即为恶。人为了维持肉体的存在,不得不夺取鸟兽鱼介的生命;为了 繁衍子孙后代,不得不与女子犯交。所谓的人类,正是这种基于杀生、女犯之罪才得以生存的存在。若以释尊教诲得见,世人皆为无可救赎者。然阿弥陀如来却有普 渡众生之举,虽世人恶之为恶不变,亦可即身获救,无分笃信浅信者。在日莲宗却没有这样的宽容。日莲宗奉法华经为根本典籍,非信者皆为恶人,纵使其为世间所 称善者之人,依然可视为毒世祸国之恶党。自然,也正因强烈执着于此善恶信条之故,日莲门徒多有恶人。因为哪怕犯下恶行,也只要念持法华经,即可消除罪障, 可谓便利之极。如此教示之下,出现大奸大恶之徒亦不足为奇。” 庄九郎不动声色地侃侃而谈,其实这个男人所说的何尝不就是他自身?利隆却不曾想到这一点,只是为庄九郎的才器心折不已。 “唉,这话就越说越复杂了。我所说的恶人是另一回事。我所考虑的,无能的国主、无能的家臣、无能的领主之流,在这当今乱世就是恶人。” “哦?” 这话让庄九郎心讶之余,竟也有同感而生。 “试看这美浓。” 长井利隆微阖起双目。 美浓在这十年间,几度被浅井、织田氏侵犯边境,数次迎战,均遭败绩。这就是再明白不过的例子。边境的百姓深受其苦,不可堪言。尤其是近江的浅井氏,每每挑中稻谷收获之时进犯,割却稻谷后扬长而去。 “这样要守护官还有啥用?” 关原、墨股等国境一带的百姓无不含恨。不仅是百姓,附近的武士也不能幸免。被袭时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子女惨遭杀戮,储藏的武器、食粮也被尽数掠夺。牧田村有个叫牧田右近的当地武士,妻子被近江的浅井众所杀,自己也沦落到乞丐一样的地步,流落去了京城。 这样悲惨的事例只是其中之一,足以说明土岐家人才匮乏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不仅历代的国主都是无能之辈,本应辅佐主君的豪族中也没有像样的货色。 “包括我在内,都是如此。” 利隆如此说道。 他的观点,简而言之,领土经营者自身的无能就是最大的恶。所谓的恶人莫过于此。 “ 说赖芸大人胜过政赖大人之处,就是指如此。但要说能统领大军,战胜浅井、织田家的大材,却还远远不及。况且这土岐家内外组织世代累积、腐朽陈败,非得要快 刀斩乱麻的彻底革新重建不可,靠这位大人就更谈不上。本应该是肩负辅佐之职的我却也是无能,如今又已病成这个样子。这就是恶人哪!” “……” 这个意义上来说,庄九郎简直就是天赐的一等一大善人。 “这样下去,不仅土岐家,美浓也要灭亡。所以我这样的恶人才是非隐退不可。” 长井家是土岐家支族中最大的一门,庄九郎继承权姓之后,即可凭此家名参与美浓的政治,就像下一剂猛药,多少能有些效果吧。利隆是这么说的。 “所以我把家名让给你。” ——这男人是真心的吗? 庄九郎不禁如此想到。 利隆却是认真的。他原本就是个敏感的人,不可能没有察觉庄九郎是个危险的存在。然而利隆也非常清楚,若不靠这个男人发挥手段,美浓只有坐等灭亡一途了。 此时的长井利隆,已然无欲无求。其中或许也有病体虚弱,精气衰竭之故,但累代名门之末,有时也会出现利隆这样淡漠己欲的人。更为重要的是,利隆确实膝下无子。 就这样,庄九郎就在形式上成了长井家养子。 (摘录 毕) 另 外,《国盗物语》曾经拍成电视,国内更多的人也许就是从字幕组的片子了解到这部作品的。虽然个人一直觉得司马氏的小说是无法拍成影视的,那种夹史夹议的写 法,一旦还原成连贯的故事就失去了一半魅力——要不然就只能是BBC历史探秘的纪录片。但事实上,司马先生的作品拍成影视的并不少,从电影的《枭之城》, 到前两年的大河剧《功名十字路》,《国盗物语》也未能幸免。片子没看过,不予评论。

这里有一个因遇见龙而丢了性命的人的故事。 江户大地震后第二年,即是安政三年的八月二十五日,江户地区暴风雨骤降。刚遭遇了地震的家家户户都只搭了临时的棚房,还没有盖起真正的房屋,被狂风一吹, 屋顶就卷刮飞了。加上河水暴涨,掀起海浪一样的滔天巨波,品川与深川河中的大小船只都被打到了岸边。本所,深川涌出的洪水,甚至把有的屋子整个冲垮,也有 人被溺死。去年是地震,今年是暴风雨,江户的人们可算是遭尽了老天爷的罪。 那暴风雨最猛烈的时候是二十五日夜里四时(晚上十点)后。当时,一个叫诸住伊四郎的男子却走在日本桥的浜町河岸边。伊四郎住在下谷御徒町,是将军御护队的武士。这日碰到了不得不出门的急事,这是在往回走的途中。 他这么顶风冒雨,在深夜里赶路,是因为住在新大桥边的叔母的缘故。叔母在松平相模守的下屋操劳多年,忽然病倒了。那日下午,伊四郎接到消息后立刻放下手中 所有的事赶去探望。叔母是因为食物中毒,一时间上吐下泻,痛苦不堪。同住的人担心她年老体弱撑不住,赶紧通知外甥伊四郎。不想老人却恢复得意外的快,等伊 四郎赶到时,她已安然地躺在床上了。医生说这吐泻的症状是过度疲劳所致,不过没有大碍,不必担心。平日身体硬朗的叔母也还精神不错地感谢他这么迅速赶来。 伊四郎也就先放下了心。 不过既然已经这么特地赶来,也不好马上回去。陪在病人枕边聊天的时候,风雨愈发猛烈了。本想等阵子雨小点再往回走,不料随着夜深却变本加厉地更凶了。伊四 郎想不能再等了,这才断然决定离开。叔母说干脆就在这里住下好了,他却不想给其他住的人添麻烦。而且风雨这么大,也担心自家屋子的安危。于是谢绝了叔母的 好意离开了。 出门一看,外面的风雨却比想象的更厉害。想想不走不行,伊四郎就把履袜脱了,裤脚卷到膝盖上,打着赤脚往前走。雨伞反正也无济于事了,他就把手巾扎在头上,一手拎着伞和木屐。本想至少能保住手提灯笼吧,谁知刚走了几丈地就被吹灭了。他只好在漆黑的风雨中急步向北前行。 与现在不同的是,当时这一带是连片的板屋,每个屋子的窗户都关得紧紧的,一丝光也透不出来。一边是武家住屋,另一边就是大河。暴风雨吹来,不小心脚一滑摔 到河里就呜呼哀哉了。伊四郎只好尽量贴着屋子的一侧走。不时还有大瓦片哗啦哗啦地从他脑袋上掉下来,把他吓了一跳。风向是东南,正对着他的背吹,像在后面 推。他想好歹还是顺着风势走,那风却忽上忽下,忽前忽后,似乎一用力就能把他吹跑似的。暴雨如瀑布倾泻而下,浇得他骨头里都湿透了。夹在扑面而来的瓢泼大 雨中的,还有残枝败叶,瓦砾石块,碎竹破帘,甚至连桌木板凳都有,一不留神就砸过来。他边防着自己别给吹飞,还要防着吹过来大小物件,狼狈不堪。 “早知如此,干脆住下算了。”他现在才后悔。 不过再回头也是件困难的事。伊四郎冒着种种危险努力往前走。在穿过一个路町边的时候,他好象忽然看见什么发光的东西。大河中虽然暗涛翻滚,但在漆黑浑浊的 水面上,依稀还能反射着点点微弱的波光。借着这微弱的波光,他看清了那发光物。那是沿着地面爬过来的某种东西的两只眼睛。然而又不像是野兽。那双眼睛好象 逆着风雨向这边看过来,伊四郎连忙藏身于某个大屋子的门边,偷偷窥视着那东西。虽然四下昏黑看不清楚,隐约觉得似乎是像蛇或者蜥蜴之类的东西,而且还在地 面上蜿蜒爬行。不知是什么东西,或是因这风雨之故出现的。伊四郎全神贯注地盯着它,那东西拖着硕大而修长的身体,在泥泞湿漉的土地上爬行。肚皮摩擦地面, 哧啦哧啦作响,透过风声雨声清晰传来。真是个庞然大物啊,伊四郎深深吃了一惊。 它渐渐爬过来了。他从伊四郎藏身的屋子门前静静地经过时,才发现发光的东西不光是眼睛,那全身上下都是金光闪闪。它像蜥蜴一样挪动着四条腿向前爬行,那身体比想象的还要长,从头到脚竟有二三十尺有余,伊四郎吓得胆战心惊。 那怪物终于从自己面前经过了。伊四郎松了一口气。忽然却又狂风大作,大雨滂沱,那势头竟比之前更凶暴得多。河川上巨浪汹涌,有如狂怒的海面。黑压压的天空 中电闪雷鸣,一副凄厉骇人的景象。那怪物巨大的身体发出越来越明亮的金色光芒,向着翻滚的巨浪腾身飞去,消失了踪影。伊四郎再次被吓破了胆子。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想起马琴的八犬传中,里见义实在三浦的江边见白龙的那段故事。那怪物该不会就是龙吧? 在那个时代,人们还相信不忍池中有神龙栖住。伊四郎这样的想法也是不足为奇。他为这不可思议的偶遇而兴奋不已。世间传闻,遇见神龙是出人头地的象征。如果那真是龙的话,不谛是个好兆头。 这么一想,刚才的恐惧顿时化为满腔欣喜。等风雨的势头小了一些后,他再次跨出步子。走了十几尺路,他忽然看见自己角边掉着什么闪光的东西。他停下脚步,拾 起来一看,却是大块鳞片状的东西。伊四郎心想,这大概是龙鳞吧?遇见神龙,又拾到龙鳞,他不由更加高兴了。他把那鳞片用怀纸包好小心收入怀中。不想这样的 风雨之夜,竟有如此意外的收获! 伊四郎终于平安回到御徒町的家中。他刚拖下湿透的衣物,就从怀里取出包在纸中的鳞片。用行灯的火光一照,那鳞片发出淡淡的金光。他让妻子取出佛龛,将那鳞片放在上面,恭敬地放在壁间里供奉。 “此事不可轻易外泄。”他再三告诫家人。 第二天,外边传闻昨夜风雨最盛时,有人看见永代的河川里神龙升天的影子。伊四郎听闻以后,越发相信自己所见的是龙了。期间,大约是家里嘴巴不牢的仆人走露 了风声,他家有龙鳞的消息竟也传开了,许多人纷纷前来,想一睹那宝物的风采。伊四郎也不好隐瞒了,只能尽量推脱,但是来者还是络绎不绝,拦也拦不住,只好 让他们去客间,看看供奉在佛龛上的宝鳞。一时间,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那真的是龙吗?不会只是大鲤鱼之类的鳞片吧?”有一起当差的人私下这么说。 “不是不是,和普通的鱼鳞不一样。北条时政在江之岛洞穴遇弁财天获赐的三羽鳞,许就是这类东西吧。”也有人煞有介事地解说。 “伊四郎这下可发达了,就是不能得到天下,当个组头的一官半职总有吧。”也有人羡慕地说。 这样的谣言传了小半月,也传到他叔母做事的松平相模守屋子里,传话说也想看看那物事。此时叔母已经痊愈了。这次伊四郎没有推脱,痛快地答应了。九月二十日后一个晴朗的早晨,他去往新大桥的下屋。鳞片用锦布包好放入小白木匣中,上面再盖上袱纱,郑重其事地揣带在身上。 叔母自己看了以后,又拿到内室,不知道传了几人看。伊四郎在一边耐心地等候。 “承你好意,真开了眼界了。大家都很满意。”叔母也很高兴地说道,“这可是你的传家宝啊,可要好好收着。” 内里发话,招待伊四郎在这里用午饭。伊四郎喝了点酒,还没到醉的程度,又吃过了饭,九时半(下午一点)后才告辞回家。 他出了门,看门人也看着他离开。此后也不知去了哪儿,到了这天晚上还没回到御徒町的家中。家人担心,又向叔母处打听,却只知道他出了门,行踪不明。之后过了两天,三天,依然到处都没有看到伊四郎的身影。他带着龙鳞去了什么地方,谁也想象不出来。 不过有一点线索。那日九时半左右,酒家伙计从浜町河岸路过,刚才还是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平地里刮起了一阵龙卷风似的强烈旋风。伙计抵受不住,赶快趴 在地上。那旋风一阵子就过去了,天地即刻又恢复了清明。秋日的青空阳光普照,河水静静流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旋风仿佛只是局部起的,附近的地方都没 有遭到什么破坏。只是,之前走在他前面的一个穿羽织袴服的武士,在旋风停止之后就不见了。不知是不是在伙计趴在地上的当儿走过去了。 有人说,伊四郎见到的不是龙,可能只是娃娃鱼。那时江户的河川、古池里还有大个儿的娃娃鱼出没。也有人说那是因风雨迷失出现的其他鱼类。不管怎么说,伊四 郎行踪不明的事实却是确定的。他当时二十八岁,夫妇间也还没有一儿半女。事情归事情,也没来得及收继姓养子,一家子就这样可悲地断绝了。 译后记: 又是一个像“异闻”多于“怪谈”的故事。似乎在聊斋还是哪个笔记小说也看过类似的东西,伊四郎遭的横祸,应该是教育人贵有自知之明吧(模仿语文课本“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的道理”),这么说又像说教的寓言了。唉,想找一个正宗的怪谈。郁闷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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